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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痞Plus-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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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天后,刘乾再也没来找过我的麻烦,但朱明却成了新的“麻烦”。
  自朱明被刘乾揍乌了眼后,整个人都变了,每次在刑部碰见,他要么对着半颗门牙发呆,要么拿起刀在院里乱舞。我深深以为他这个样子是我造成的,却又不知该如何补偿,只得每天中午多带些青青做的饭食分给他吃。
  这样的日子足足过了一个月,直到一天下午,朱明急冲冲地跑到我面前:“大人,您是不是明天要去燕州查案?”
  我抠抠后脑勺:“怎么了?犯案的是你亲戚啊?”
  “带我一并过去好吗?”
  我把桌边的窗户拉上,压着嗓子轻声道:“朱兄弟,实话跟你说,燕州知州贪墨案,证据确凿,连知州本人都签字画押了。我特意讨了这趟差事,是因为我娘子说燕州的叫花鸡好吃,我想悄悄带她过去尝尝。”
  见朱明无动于衷,我左右看看,凑得更近些:“本来复核这件案子不用亲自过去,坐在这里翻翻卷宗就行,但我家娘子自从来了京城,就没出去逛过,我得带她出去玩玩。阮尚书不好说话,我磨了好些天,又为他连着带了五天的午饭,才讨来了这个机会。我去本就不合规了,再带上你一道过去,更说不通啊,小心阮尚书一生气,我们谁都去不了。”
  朱明似乎完全没听进去我的话,自顾自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在桌上摊开:“大人,刘乾约我五日后在燕州归兀山顶一决高下,我必须去!”
  这刘乾还真是奇怪,约人打架还约那么远,我拿起书信看了看,果然是他的字迹。
  “大人,带我同去吧,我今年已经没有探亲假了,擅离职守是大罪,只有大人您能带我去了!”
  “你不觉得他约的地方很不寻常吗?”
  “大人!带我去!”
  “这……朱兄弟你冷静下,我们从长计议好吗?你吃了那么多青青做的饭,你不感念吗?”
  “大人,我必须去!”
  “哦,那我一会儿跟阮尚书提提。”
  第二天卯时刚到,一辆蓝裳马车第一个驶出城门。车厢里是呵欠连天的我和青青,赶车的是精神十足的朱明。
  昨天夜里跟石头说,这次差事因有朱明所以不能带上他时,他嘴巴撅得老高,气得连睡前的洗脚水都没给老子端来。今天早上寅时四刻,朱明就跑来让门房来喊我起床,我和青青昏头转向地钻出被窝,天都没亮就被拉到城门口排队等开门。
  更气人的是,朱明听说我一坐马车就晕,为了不让我下车磨蹭浪费时间,他特意去医馆买了十多贴膏药,一上马车就贴一张在我耳朵后面。狗皮膏药又臭又腥,一贴上我就头晕脑胀陷入昏睡。朱明这个没良心的才顾不得这些,只管在前头驾着马车狂飙,本来四日才能到的燕州,硬是赶在第三日下午就到了。
  窝了一路的火,我躺在客栈了无生气,有一声没一声地哼哼。
  青青让小二打了盆热水进来,打湿帕子拭了拭我的额头,又沏了杯热茶端到跟前:“相公,喝些茶水吧,会好受些。”
  “狗日的朱明,亏老子拿他当兄弟,没想到他居然为了个男人,这么死命折腾老子,老子要跟他划清界限,一刀两断!”没什么气力,我的抱怨声听上去就像肚子在咕嘟咕嘟。
  “相公是饿了吧,我去街上看看有没有好吃的,带些回来给你。”
  “不,不要,我只想睡觉,你也过来陪我睡吧。”声音还是没有气力,咕噜咕噜。
  青青笑了笑:“等着啊,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脑袋晕得不行了,眼睛也昏沉沉的,算了,睡会儿好了。
  感觉没睡多久,恍惚中房间门好像开了,一个人影进来晃了晃又关门出去了。我勉强睁开眼瞧瞧,房间里除了躺在床上的老子也没别人。算了,可能是做梦吧,我翻个身,继续睡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青青的声音飘进了耳朵:“相公!这是什么!”
  揉揉脑门睁开眼,撑着身子坐起来,只见青青正举着封书信神情严肃地盯着我。
  “什么信啊?谁给你的?”我懒洋洋打了个呵欠。
  “是放在桌上的,相公,我走后谁进来过?”
  一个激灵直冲脑门,我瞬间清明过来,跳下床拿过一看,信封上什么也没写,扯出信纸展开,上面赫然写着个“冤”字。这是个什么戏码?
  我看看青青,青青也看着我眨巴眼。
  “此行如此机密,怎么会有人知道我们的行踪,还将信递到房间来了。”
  青青捏捏我手臂:“相公,看来燕州贪墨案,没有那么简单。”
  “既然如此,索性不必藏着掖着,明天我就正大光明地去燕州清吏司走一趟。”我蹙蹙鼻子鼻子:“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们今天先好好玩,来来来,让我看看你买了什么好吃的回来!”
  青青将身后的纸包往桌上一搬:“相公猜猜?”
  “叫花鸡?”
  青青微微一笑,三五两下解了纸包,里面露出个泥巴块似的东西。
  “这就是叫花鸡?”
  青青点点头,用刀破开土皮,一股香酥气息悠悠飘出。我咽咽口水,原来真东西被藏得很深嘛。


第25章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带上着了男装还贴上两撇胡子的青青,以及心不在焉的朱明,大摇大摆地进了燕州清吏司。
  跟管事的宋郎中寒暄了几句,我自觉在议事厅上首坐下,宋郎中亦将案宗和堂审供词搬上来,在我身前桌案上一一摊开。青青和朱明左右站好,我拿腔拿调地吩咐他们坐下,再将二郎腿高高翘起,装模作样地翻阅卷宗。
  宋郎中诚惶诚恐地端了三杯茶水过来,想来我的京官做派应该学到了精髓。
  我抓过一杯茶来漱嘴巴,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卷宗。这燕州知州胆子着实大,竟然打起来朝廷拨款的主意,将兴修水利的五十万两白银揣进了自家腰包,只在泗水边留下个修了一半的顺济渠。
  “鸟贪官!”我扯过供词,逐字逐句地看,直到瞥见最后的签字画押,才勉强舒了一口气。算他有种,干下贪墨的丑事好歹耿直认罪,也免得折腾。
  看来这案子却是无甚麻烦,放下茶杯,我顺嘴一问:“欸,小老弟,按说你也没权力查办知州,这位纪清远大人是谁挑下马的?”
  “回大人,是工部下来视察顺济渠的大人。”对面的人微微抬脸,见我正看着他,又立马将头垂下去。
  哟呵,老子现在的官威已经如此了得了?“什么大人不大人,我们属同级,称谓什么的随意。我说小老弟,工部来的,可是侍郎卢劲舟?”
  “正是卢大人。”
  啧啧啧,难怪刘乾要在燕州约架,想来是趁着出差的当儿搏命,即便受了伤,还可以找公家报销药费嘛。我瞟瞟左手边的朱明,才听到一丁点刘乾的消息,就立马精神了三分。
  “欸,我说”,我抖抖眉毛:“查没家产时,搜出了哪些好玩意儿啊?”
  “回大人,抄没银钱不足百两,并无其他珍宝。”
  “不会吧!那可是五十万两啊!丢到水里还听个声叻,怎么进了纪清远的腰包,就花得一干二净啦?”
  宋郎中从椅子上哆哆嗦嗦站起来,“回大人,纪清远把一切罪名都认下,却只说五十万两白银被他全数挥霍,其他只字不提。下官实在查不出其他线索,请大人恕罪。”
  看看眼前突然抖得像筛糠一般的同僚,我忽地明白了昨日收到“冤”字的缘由。娘的,谜底还没被完全揭开,就要盖棺结案,你说气不气!一笔巨款凭空消失不见,论谁也意难平,当然冤嘛!
  我扭扭脑袋,愈发觉得自己才智过人。说起来,卢大哥早我一步来燕州,到现在都没把幕后黑手揪出来,看来查案没了我,还当真不行嘛。
  “你可知他们现在哪里?”
  “下官只知卢大人在行馆下榻,但具体行踪不甚了解。”
  既然一向兢兢业业的卢大哥都躲懒去了,想来案情已然清楚明晰,不必费周折。
  “行吧,今天就先这么着吧!”我起身拍拍屁股,准备跑路。
  “大人,不提审纪清远吗?”青青粗着嗓子问道。
  “哟,看不出来,林侍卫今天还挺敬业嘛!”我饶有兴致地看着青青,顺便抬手拍拍她的小脸,青青男装在身,只能含羞带嗔地受着,看她一脸难色,我很是欢喜。
  朱明在我左耳边猛咳两声,我这才收了爪子干笑道:“想来工部卢侍郎都从纪清远嘴里撬不出东西,我就更不指望了,还不如早些搬到行馆住下,也好跟卢大人商议商议。”
  “大人所言极是!”一说去行馆,朱明精神头更足了。
  #
  拎着大包小包到行馆报到时,下人说卢劲舟已经出去好几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和青青齐齐转头看向朱明,只见身后堂堂八尺男儿,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下去,最后完全塌坐在门口的石阶上。
  “问世间情为何物?”青青说。
  “直教人又痴又傻。”我说。
  罢了罢了,朱明已经确定没救了,我拉拉青青的手:“走,我们自己去玩。”
  燕州是北方小郡,街市上有趣的玩意儿比起京城少之又少,但好在我来之前专门向老付讨教过,老付说燕州的胭脂,最是出色。于是乎,我向行馆下人问清了城里最好的胭脂铺的位置,一出门,就拉着青青直奔过去。
  “老板,把压箱底的宝贝胭脂都拿出来瞧瞧!”我刚踏进店门,就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丈,拄着拐杖从里间走出来招呼道:“二位公子随便看看,店里的好货都在这里摆着呢。”
  二位公子?我看看青青,刚刚出来得急,竟一时忘了换回女儿打扮,现下正站在我身后别扭地抠手指。
  “公子是要买给心上的姑娘,还是家里的阿娘?”
  我斜眼瞟向青青,眼底带上三分玩味,故意朗声道:“若是买给心上的公子呢?有什么讲究?”
  青青的脸登时红了一片,又羞又娇地丢了我个眼色后,转过身去低头绞袖子。我嘿嘿一笑,心下十足欢喜。
  原本只想调笑青青,谁知身边的老丈竟较真了,捏着胡子犯难:“男子擦脂抹粉虽不常见,但也算不得奇谈,只可惜老朽并非店铺正经的老板,说不清楚其中的门道。两位公子若是不急,大可先在店里稍作歇息,等小女一回来,一定能替公子选出一款合适的胭脂来。”
  老丈如此真诚,我倒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两声:“没关系,我们先随便看看,不过是买个玩意儿。”
  “欸,话可不能这么说。既是买胭脂来送人,那定要送得妥帖,才不辜负了工人们调制胭脂时的一番苦心。”
  “说起来,老先生是位制脂高人?”青青被勾起了兴趣,捧着半红的脸凑到身边。
  “高人不敢当,不过是前两年做过些胭脂,才刚刚得了些门道,却不想修顺济渠伤了腿脚。现下不中用咯,只能帮着看店。”
  顺济渠,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我转转脑袋,见青青正着对我一个劲挤眼睛。
  哦!顺济渠不就是被知州纪清远吞了钱的水利工程嘛!
  啧啧啧,作为查案人员,遇上受害者,免不了要摆出一副济世姿态,说一些抚慰情绪的话。这套做派是刑部冉侍郎教我的,说是最能展现官家风度。
  我抖抖衣角,轻抬下颌,再将两撇眉毛一耷:“老丈,受苦了。不过现在知州罪有应得,锒铛入狱,不日就要押解京城,想来也是报应,您老也安心了。”
  “我安什么心!”原本笑眯眯的老丈瞬间换了脸色,把拐杖往地上狠狠杵了两下:“纪大人是个好官,偏偏被人陷害下狱,不止我,整个燕州的百姓,都安不了心!前些天来了一批人马,说是查案,一来抓了好些人下狱,这几天说是又来了一波人马,也是来查案,还不知道又要牵连哪些无辜的人!这些个京官,迟早把燕州搅和成一团烂泥!”
  欸?这是什么浑话?明明我才是正面人物!
  “我说老头,纪清远可是贪墨了五十万两白银!你怎得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啊!你跟京官有仇啊?”
  “啐!”老头一口唾沫直/射/脚面,我一个趔趄狼狈闪躲。
  “善恶不分的是他们!指鹿为马的也是他们!”
  “欸欸欸,老头你可别瞎说!”
  “呸!我不管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反正我老头子活了一大把年纪,早就活够了,今天我就跟你们把话说清楚。纪大人,为官清廉,爱民如子,即便是朝廷下令征发民工去凿顺济渠,纪大人也是与我们同吃同住,设身处地替百姓着想!修顺济渠时,民工远远不够,朝廷不管,日夜赶工累倒了那么多人,朝廷不管,现在不过是渠没按期修好,要拖延些时日,朝廷就要来问责,还给纪大人栽了个贪墨的罪名,你说,这又是安的什么心!”
  唔?怎么有些听不懂,卷宗上这些可全没说。
  “老头,空口白牙乱说一通有什么意思,有本事拿出证据,证明纪清远的清白啊!”
  老丈两眼青光一亮,“证据!我这就给你证据!”说罢举起拐杖作势要来锤我,吓得我赶紧拉上青青往外跑。
  “说话就说话!干什么打人啊你!”
  “你们两个,尤其是你!一来就胡说八道,随意污蔑好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打你还是轻的!”
  哼,死老头也不去打听打听老子是谁,今天招惹上了老子,算是他倒了大霉。跟我比横?今天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的蛮横!
  我拿手对准他脑门一指,当作警告。再搓搓鼻子,推开青青,走到街中间叉腰站稳,扯开了嗓门大喊:“快来看啊!店家欺负外地客人啦!故意高价卖假货,强买强卖,欺行霸市啊!没天理了呀!”
  一嗓子出去,身边渐渐聚了些人,我得意地望向老头,啧啧啧,知道老子的厉害了吧?
  老头将拐杖再往地上一杵,忿忿道:“只要我说一声你想害纪大人,满大街的人的唾沫就能淹死你,信不信?”
  唔?这是什么招数?
  老头眼中寒光乍起,微微开口道了声“滚”。
  我抖了抖一身鸡皮疙瘩,再看看周围人眼中即将被点燃的怒火,心下一惊,赶紧拉着青青往行馆跑。
  娘欸,燕州城的人都中邪了吧!


第26章 
  连躲带藏一路小跑,我们回到行馆时,曾伯正挥着扫帚打理庭院。
  “大人们回来了啊。”曾伯停下手中的动作,直勾勾地看着我。
  “回,回来了。”我不敢看他,拿袖子遮住脸,埋头只顾往里走,谁知曾伯拖着扫把紧紧跟在后面。
  我微微回头拿余光瞟了瞟,心疙瘩都提到嗓子眼了,他该不会听到什么风声,现下也要找我的麻烦吧?情势危急,逃为上策,赶紧拉着青青的手快步往前厅走。
  身后曾伯的脚步也快了起来,我咬咬牙,抓起裤脚开始跑。
  “大人!”曾伯的声音追了上来,咬得很紧,似乎就在耳边。
  看来是躲不掉了,我心一横,奋力将青青往厅里一推,转身双臂张开堵住前厅大门。
  “纪清远的事跟旁人没关系!要打要骂冲我一个人来!”
  曾伯在我身前两尺的地方停住,立即伸手掏向怀中。
  暗器?死了死了!来不及多想,我赶紧抱头蹲下,要紧的是护住脸。
  一,二,三……十,唔?怎么还没动静?我慢慢抬起头,只见面前一片白,什么鬼?
  再定睛瞧清楚,却是……一封书信?
  我盯了一眼曾伯,再回头看看满脸写着“莫名其妙”的青青,干笑两声,从地上骨碌碌爬起来。
  “这是与大人们同来的朱大人留下的,让小人代为转交。”
  “啊哈哈哈,好说,好说。”我笑得越发干涩,连忙接过书信,强行装作若无其事,快步走进厅里。
  今天丢人真心丢大了,脸上躁得紧,心里毛焦火辣,抓过桌案上的茶杯,猛地灌了几口下去。
  “相公,你没事吧?”青青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吁了口气,回头皮笑肉不笑道:“嗯?很好啊,没事啊!”
  青青蹙蹙眉头,又回头朝院子里看看:“相公,燕州百姓如此爱戴纪大人,他会不会真是无辜的?”
  “都签字画押了,能冤枉到哪里去?”心神还没归位,我答得有口无心,顺手把朱明的书信拆开。
  “可……”
  “可恶!”我白眼一翻,把信纸往桌上狠狠拍下。
  “嗯?”
  “朱明抛下我们,自己去归兀山了!”
  “这可如何是好?我们还要去顺济渠查访呢?没有他怎么行?”
  我收起白眼,把信纸拿起来在手上搓成团:“重色轻友之人不要也罢!不用他赶车,咱们自己去!”
  说完我伸长了脖子对外面喊道:“曾伯,麻烦叫两顶轿子过来!”
  约摸半个时辰后,两个灰顶小轿在行馆门前落下,我抱着包袱牵着青青悠悠走出来。
  “去顺济渠,要多少银子呀?”
  领头的轿夫抱拳颔首道:“回官爷,去归兀山少说也有二十里路,两顶轿子,就算您八十两。”
  “我们不去归兀山,是顺济渠!”
  “没错啊官爷,顺济渠就在归兀山脚,二十里路,只多不少。要是上山,还得另算钱。”
  感情这两个名字,竟是一个地方?
  两顶软轿摇摇晃晃出了城,直到日头西挂才将我和青青运到一间凉亭外落下。
  “两位官爷,到了。”
  我跳下轿子左右看看:“渠呢?”
  轿夫指指亭边的土沟,我挪眼看了看:“怎么没人在此做工?”
  “官爷您有所不知,自纪大人被陷害入狱后,民工们都不愿做下去,便各自回家了。”
  陷害?只有吃饱了没事干的人才想得出来。
  我瘪瘪嘴,却不敢跟轿夫大哥争辩,只得抠抠下巴:“麻烦几位大哥将我们带到最近的乡镇上,时候不早了,得找地方落脚。”
  “最近的乡镇少说也有十几里山路,二位客官要是想找地方过夜,不如上山,到归兀山腰的福安寺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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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安寺的鼓声在山间悠然响起,我累得腿脚酸软,用最后一把子力气推开斋堂的大门:“给我也来一碗吧!”
  走了一时辰的山路,我和青青都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在饭点赶了过来。此时,整个斋堂里的人都怔怔地望向我,包括混坐在其中的朱明、卢劲舟和孙迟。
  娘的,老子费了好大劲,可算是把这窝兔子全找着了!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若是饿了,取碗盛些清粥便是,不必拘礼。”一位年长僧人站起来,向我合掌示意。
  我回礼道谢,径直将青青拉到卢劲舟身前的长凳上坐下,又端了两碗白粥和一碟斋菜。整套动作流畅轻快,完全没觉得不好意思。
  对面的卢劲舟看看我,竟然没有半分欣喜,摇摇头,只顾端起碗喝粥。朱明也是一样,垂着脑袋无精打采。
  我抖抖眉毛:“卢大哥,看到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卢劲舟没有理会,反倒是青青拿胳膊拐了拐我,坐了个禁声的手势。左右看看,整个斋堂的人都安安静静喝粥,听不到半点杂声,我抠抠后脑勺,只得对青青耸着肩膀干笑。
  好容易捱到饭后,卢劲舟吃完放下碗筷,我也赶紧抹嘴跟出去。
  “卢大哥,好久不见,没想到这次办案又能碰面。”
  卢劲舟回头对我拱手致意:“还没恭喜公子胜任刑部郎中,公子如此年纪便身居要职,前途不可限量。”
  “过奖过奖,若当日没有卢大哥的褒奖,我也得不到这官职。不过我们还真是有缘,又在一起办案。这次你抓人,我复审,咱们兄弟携手,一定能再打个漂亮仗!”
  说话间,我激动地举起了拳头,卢劲舟却暗自垂下了眼睛。唔?哪句话说错了么?
  “恐怕这次,有些棘手了。”
  “此话怎讲?”
  卢劲舟微微抬眼:“公子可看过纪清远的案宗?”
  “当然,我就是专程过来复核,完事就将人押解回京,关到刑部大狱里!”
  卢劲舟压压嗓子:“公子难道真的相信他贪墨了五十万两白银?”
  “卢大哥,人不是你审的么?怎么还来问我?”
  “我……你倒撇得干净。”
  我眨巴眨巴眼:“嗯?卢大哥你说什么?”
  “欸,跟你说实话吧,我现在怀疑,这是一场冤案。”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重重拍了拍卢劲舟的后背:“说清楚啊!”
  卢劲舟被我拍得呛了口水,捂着胸口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气。
  “朝廷拨了五十万两下来,而今燕州府库里分文不剩,这是实情,燕州顺济渠未按时完工,这也是实情。可纪清远多年来一直勤俭度日,爱民如子,修顺济渠时更是直接住到工地上来。这几日走访下来,我感觉,依照纪清远的为人,不可能做出贪墨的事情。”
  我挠挠下巴:“那卢大哥审案时,纪清远怎么说?”
  “他在堂上非但说不出五十万两的下落,对工程延期一事也不做解释,结案陈词更是没有异议,直接签字画押。”
  “哦哟,这分明是一心求死嘛。”
  “一心求死?”卢劲舟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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