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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痞Plus-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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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赐予我灵感吧!
  欸,有了!
  我装模做样地背着手踱了几步,悠悠道:“咳咳,说起这个余员外嘛,我倒是想起一段往事。”
  “早年间,余员外刚刚成为员外不久,为了博个好名声,特意到偏远乡里接济了十来户穷苦人家,每户送猪一头。”
  周有财眉尾一挑,眼中火花一闪,看来有戏!那我继续:“所以,送礼就得送到人的心坎上,为了感恩余员外的义举,这屏风就应该刻一幅《余员外千里送猪图》!”
  “胡闹!这可是海南黄花梨,刘大人亲自派人包好了送来的,岂能随意刻些粗俗图案!”
  “就是,知道黄花梨多金贵吗?容不得你如此糟践!”齐良也凑过来帮腔。
  切,有理不在声高,老子慢慢说:“若是别人还不好说,但收礼的可是余员外。我听说,余员外斗大的字不识一个,这些个闲情雅趣,他品着累得很,你要是刻些花花草草送过去,他鸟你个鬼叻!”
  齐良走到老子跟前继续嚷嚷:“这屏风可是代表刘大人送的,大人是何许人物,进士出身,满腹学问,送这样的俗物过去,岂不是打大人的脸?”
  最讨厌别人走到近前对着我嚷嚷,他娘的,口水都喷到我头发丝上了,我拿起袖子揩揩头发,然后转过身,冲着齐良嚷道:“那也得看看,他送礼巴结的是什么人。还没听说过哪个送礼的只挑自己喜欢的送人叻。这叫投其所好,知道吗?”这下,我的口水也溅到他领子上了,哼,以牙还牙。
  一旁的周有财若有所思,我赶紧再添一把柴:“《余员外千里送猪图》,展现了农户们对当年余员外义举的感恩,把做的好事裱起来,谁不喜欢?换成我,别人天天念叨着我的好,我做梦都得笑醒!”
  最后这句是实话,因为镇水村从来没人念叨,所以我连梦都做得少。
  周有财听完一席话不置一词,径直钻回屋里了,齐良白了我一眼,也赶紧跟了进去。
  哼哼,要你这个小老头威胁老子,现在还不是被老子唬走了?最好把刚刚老子的话都听进去,然后刻幅送猪图出来,送到寿宴上好好丢回人,看刘大人会不会来一把火烧了你的棺材。
  想到这里真是浑身舒坦,走过去翻进棺材里坐下,心满意足地剥鸡蛋。
  今天的日子比起昨天简直舒坦太多,尤其是下午,前前后后都没人出来管我。见天色不早了,我溜到周有财门口,轻轻问了句:“我收工咯?”
  没人回话?
  爽快!我直接从后门溜了。
  回到家时,天色还算敞亮,但院里一个人都没有。我转前转后吼了几嗓子,只有坡下的狗回了两声。搞什么,家里的顶梁柱回来就是这个待遇吗?
  不过马上转念一想,兴许青青在犁菜园子呢,于是马上钻进灶屋,从后门出去看。
  果然,园子边的橘子树下现在正站着个人。我没有作声,悄悄躲在门后看。
  只见林青青踮起脚,举着个修剪果树的大剪子,非常费力地剪橘子。围着树蹦蹦跳跳了一阵子,累得气喘吁吁,才勉强把中下层的橘子都送进筐子里。
  我捂着嘴巴生怕笑出声,树上还挂着那么多橘子,看这个小短腿该怎么办。
  林青青把垂到腮边的耳发往后一捋,提提裙子,助跑几步后,像个醉酒的猴子晃晃荡荡勉强攀上了树枝,左右看看,还有些得意。
  然后,小妮子把自己卡在几根粗壮的树枝间,麻利地转来转去,把近处的橘子都剪下来,用外裙兜好。
  正准备伸手去摘另一个枝头,却不想身子一歪,裙兜里一个橘子顺着缝儿滚了出去。这笨丫头居然不顾自己,伸了手去追,结果重心不稳,脚下一滑,整个身子都从树杈里歪了出去。
  这还得了!老子来不及想,赶紧从门里冲出去,举起手臂冲到树下,然后……
  “砰!”
  脑门上瞬间闪出好多星星,我伸手去摸,娘欸!血!
  头上传来青青尖叫的声音,我还没抬起脑袋,就昏了过去。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西屋的床上。看看外头,天光依旧敞亮,脑门依旧生疼。
  努力回忆了一下,似乎我冲到树下后,被什么暗器击中了头部,还有些别的事情,我记不太清楚,想来我应该已经昏了几天了吧。
  抚抚额头,本村中侠少老子我怎么过得如此坎坷。
  青青拿着水杯走进来,见我醒了很是惊喜,马上坐到床边来:“醒了啊?你被剪子砸到头,真是吓死我了!你怎么不声不响就跑出来了?你看看身上还要哪里不舒服吗?”
  哪里不舒服?我细细感受了下,似乎腹下有些胀,想去趟茅房。不过,现下这不重要,我动动嘴:“我昏迷几天了?”
  “我刚给你绑上绷带,你就好了。”
  “别拿我寻开心了,这些事情开不得玩笑。”我正声道。
  青青反而笑起来:“相公,你要是不怕疼还可以摸摸,额上的血还没干呢!”
  我不想说话,脑袋往里一偏。不想绷带扯到伤口了,刺痛感席卷全身,全身的汗毛都跟着抖了几下。
  这个时候,我如此脆弱,青青不温柔照拂就算了,反而还来笑我,我很不高兴。也顾不得脑门疼了,“噌”地起身坐起来嚷嚷道:“水!我渴了,要喝水!”
  “水还要晾晾,一会儿再拿给你。”
  “不!我现在就要喝!不想拿就直说!”哼,发脾气谁不会!
  林青青转过去拿起个杯子,吹了好几下才递到我嘴边,哼,现在知道对老子好啦?
  我头一埋,顶着杯缘就是一大口。
  “噗!……啊!”
  这一口差点烫得老子嗓子眼起泡!
  “你不是吹过了吗?怎么这么烫!”老子急了,开始乱咬人。
  林青青从我手上结果杯子,再拿来布头擦擦床边的水,却并不答话。
  我回过头一想,觉得自己刚刚确实有些癫狂,于是往床边挪了挪,厚起脸皮小声问道:“青青,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癫子啊?”
  青青放了布头,也在床边坐下:“相公是头上伤口痛,所以心里躁得很,青青明白的。”
  看看,我的媳妇多明事理啊!于是我顺便合时宜地说:“哎呀,我的脑门越来越痛了!”
  “相公你别动。”青青往我身前挪了挪,微微往我这边倾,嘟起嘴巴轻轻吹我的伤口。虽然隔着绷带,但我还真隐隐感觉伤口不那么痛了。
  一缕青丝顺着她的肩膀垂到我的鼻尖,我微微俯身,香气淡淡的,很是好闻。只是不知道,她的身上是不是也是这样淡淡的味道,我继续俯身往下,感觉马上就能闻到的时候……
  “哐!哐!哐!”
  门口三声叩击,老子赶紧坐好,转过脸一看,黑娃正愣愣站在门口,举着锄头,直勾勾地我。
  搅我好事!我现在心里非常躁,马上就要发癫了:“干什么!”我一嗓子吼过去。
  黑娃腿打了个哆嗦:“我来,我来还锄头,给你!”说完把锄头往地上一横,逃命似的跑了。
  青青站起身,捡起锄头:“我该淘米做饭了。”说完也走了。
  我孤独地坐在床上,心里有些愤懑,握着拳头使劲往下一捶……
  “哎呀!”
  娘欸,怎么捶到床檐的木头梆子上了!


第9章 
  一连好几日,周有财和齐良都在屋子里叮叮当当,直到老子额上绷带都拆下来的那天,这两人才抬着块蒙了红布的屏风出来。
  周有财把我招呼到身边:“今日就是余员外的寿辰,一会儿你跟你师兄一道,把屏风送到江平县城里去。”
  我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了下来,只有不磨棺材,什么都好。
  于是乎,午时不到,老子就坐在骡子板车上,风风光光进了江平城。
  最近一次进城,算算已经是两三年前的事了,那次老子染了风寒,杨老头灌了几锅子药汤下去都不见好,送到城里医馆时,老子已经烧糊涂了。
  那会儿也没心思看城里的大街小楼,现在瞧见满大街的酒楼食肆,竟然有些兴奋呐。老子仰头往车上一躺,翘起腿看着路两边的屋檐楼角纷纷倒退,眯起眼,惬意!
  骡子板车一路吱吱呀呀,在一处大红漆金门匾下停了下来。我咬牙认了认:“敏秀园。”
  “是毓秀园。”齐良嘴角一抽,纠正道。
  笑个屁,又不是老子的园子,我管他叫什么。
  跟门房报了来路姓名,小厮把我们一路引进偏厅,端来茶水叫稍作休息。大户人家就是有款有派,送个货还有招待。齐良说肚子痛,出去寻茅房了,我坐在椅子上来回搓扶手,这椅子好呀,连把儿都这么滑溜。
  没多久外头鸣过一阵炮仗,然后就看见小厮小婢女们搬着东西来来回回在门口晃。搓搓下巴,刘县令不愧是读书人出身,就是讲究,连吃个饭都要放炮。
  手还没放下来,一个小厮便进来了,拱手道:“请贵客随小人一道去前厅,亲自向老爷献礼。”
  老子措手不及,手上的茶碗差点没端稳。
  “小哥,是不是搞错了,我就是来送货的,交了货就该回去,刘大人也太客气了,我就不吃饭了啊,走了走了。”说罢我起身就准备走,哪知这小厮马上堵住了门。
  “客人误会了,我家老爷是余员外,今日是老爷寿辰,送礼的宾客都要去前厅献礼。”
  听不懂,这关老子什么事?
  小厮拱拱手,压了压嗓子:“刘大人公务在身,只有刘府的万管事在前厅落座,万管事说此礼讲究,希望待会儿由师傅你出面详陈宝物的来历,才不枉刘大人的苦心。”
  这是什么规矩,有脸巴结人没脸亲自送礼,摆的什么谱?老子什么都不懂,齐良又跑路了,说个屁啊!不去!我在心里暗自问候了几十遍齐良的亲娘。
  一刻钟后,我半推半就地跟小厮一起,把屏风抬到了前厅。
  在门口等了半天,里面的热闹没看见,但也听得差不多了。有县里其他富商送的南海珊瑚,有隔壁县乡绅拿来的极品人参,还有些没听过名头的老板送的燕窝茶叶,不过其中最气派的贺礼,当属京城王爷府送来的汉白玉壶,东西一献上去就博了个满堂彩。
  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里头出来个婢女,招呼我们进去,我跟小厮一道,抬着屏风摇摇晃晃进门了。
  好家伙,前厅里团团转转坐满了一屋子人,各个穿得干净鲜亮,一看都是体面人。小厮放下屏风,对着坐在堂上穿得财神似的胖子拱手道:“江平县县令刘文昌大人贺礼到,恭祝余员外福寿安康,松鹤长春!”我也赶紧跟着低头拱手。
  “好!”余员外开心地一拍大腿:“打开吧!”
  小厮撇过头向我丢了个眼色,我拽着布脚往上一掀。
  红布落下的时候,两侧的宾客齐齐长大了嘴巴。余员外身子往前一探,看了两眼厉声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我转过身来一看,咦!周老头不是刻《余员外千里送猪图》吗?现在上面只有一座山几间房,搞这么意境,余员外看得懂吗?猪呢?猪都去哪儿了?
  “回员外,此乃,额,远山农家图,恭祝员外安康,啊,安康。”还好老子以前念了两天书,凹了几个字,把肚里仅剩的墨水全倒出来了。
  余员外果然不高兴了,脑袋都别了过去:“那你说说,这屏风,有什么用!老子屋里有墙,不希得用它来挡风。”
  边上一个瘦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垂手道:“我家老爷公务繁忙,未曾亲贺还望员外见谅。这屏风,乃是海南黄花梨所雕,如此大件的黄花梨,千金不易,实乃罕见,还请员外细赏。”想必这瘦子就是万管事了。
  余员外还是没什么兴致,嘟囔道:“是么,那还真可惜了这块木头了。你说的那什么梨木,一不能吃二不能戴三不能揣在身上把玩,还千金,只怕是有价无市,也就你们这些文人爱讲究。”
  厅上哄笑两声,万管事脑袋一垂,坐下来。
  都说了别送些山啊水啊,老子读过几天书的都看不懂,难道这目不识丁的胖员外能看懂?定是周有财这个老古板,临到头了还放不下肚子里的酸墨水,不愿刻猪,就搞了幅四不像的山水农家图来糊弄。娘的,还让老子来解说,解说个球哦!
  “还请小师傅点拨一二,屏风上的青山小居有何深意啊?”一个拿扇子的宾客站了起来,大有解围的意思。
  我撇撇头,都快入冬了手上还抓个扇子,摆谱都不看日子吗?再拱拱手,对着余员外开口道:“员外不知,画中的民宅乃是当年员外慷慨赠猪的村落。小民来自山野,不敢忘记当年余员外赠猪之情,特用黄花梨雕此山村民居图,展现乡民们有猪后的安逸日子,聊表感激之情。”
  一语道出,前厅里整个儿鸦雀无声,默了半天,坐在进门处的老头抖抖索索站了起来,对着里头大声说道:“余员外当年的义举,咳咳,真是感天动地,老朽现在都记忆犹新。咳咳,似余员外这样的大善人,百十年都难出一个啊!”好不容易说完话,又摸出帕子捂在嘴上咳个不停。这马屁拍的也忒着急了。
  “是啊,过了这么多年,今天再提起此事,依然感人肺腑。”
  “真不愧是员外,有风骨啊!”
  又有几声马屁跟上,气氛渐渐热了起来。
  一直等到宾客里的拍马声此起彼伏时,余员外才咧开牙花子大笑起来:“不过是举手之劳,怎当得起大家记挂,不敢当不敢当。”然后歪过头看向与他并坐堂上的紫袍老头:“付管家您看,这等小事却被拿出来称道,见笑了啊!”
  那紫袍老头此刻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拢拢袖子,赔了个笑。老头转过头,不咸不淡答了句:“员外乐善好施,必有福报。”
  我长舒一口气,总算完事了。
  末了,我被请出了园子,衣兜里还揣了几颗打赏银子。
  一到门口,就看见齐良把手抄在袖子里,蹲在板车边愣神。老子火气都被撩起来了,走过去一脚踢在车轱辘上:“你躲哪去了?知不知道老子刚刚多惊险啊!”
  齐良扯了个笑伸手来拽我袖子:“哎呀,你没事啊?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老子一扭,抱着膀子不领情,盯着齐良逼问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没怎么,我就是突然内急,情有可原嘛。”
  还想骗我?我撸起袖子捏紧拳头,准备一拳砸过去。齐良赶紧赔笑,扭扭捏捏地说:“不是拿不准余员外的喜好吗?但是按你说的雕个猪在上面确实又不雅,所以才做了幅山水图,想着即便不行,靠你这三寸不烂之舌,也能过关嘛!”
  还真被老子猜中了,老子扯起嗓子就开骂:“娘的,有好事不想着老子,出漏子了就要老子顶上,自己脚底抹油溜了,娘的!你们是人吗!”
  齐良连哄带劝了半天,才勉强把老子拉上板车,赶着骡子回去了。
  折腾一整天,我摇摇晃晃往镇水村走时,天边已经开始布火烧云了。怀了揣了包桂花酥,甜甜的香气勾得我一路咽口水,特地给青青买的,她肯定喜欢。
  走到村口,黄家小叔正在园子里摘菜,我冲他挥手,他却立马埋下头,装作没看见老子。切,狗眼看人低!
  谢大嫂挑着水迎面过来,我热情招呼:“哟,天都快黑了还挑水呢!”谢大嫂却看都不看我,扶着担子飞似的跑了。呸,什么德行!
  老子好歹今天挣了银子,好心情不能被糟蹋了,啐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刚走到家门口的土坡下,王寡妇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把将我拽进她家院子。
  “别回去了,你家里来人了!”王寡妇一上来就火急火燎地说。
  我家来人多正常的事,杨老头巴不得家里天天来人找他瞧病呢。我“哦”了一声,抬脚就准备往外走。
  王寡妇急了,抢先一步冲到院门口,双臂平伸拦住去路:“你这孩子,怎么听不懂话?叫你别回去!”
  想是王寡妇先前被我用石头砸傻了吧,我不回家还能回哪?我反问道:“那你要我去哪?在你家住下啊?便宜你了!”
  “我可不跟你乱扯,你摊上事了,下午村里来了官兵,后来全进了你家!”
  “啊?”我下巴都合不上了。
  “你又在外头惹事了吧,又惹上了谁,架势搞得这样大?要我说,你还是快逃吧,等到风头过去了再回来。”王寡妇说得很恳切,不像是骗人。
  该不会是今天糊弄余员外被发现了吧?但老子也没说谎啊,还有人不喜欢拍马屁的吗?这么快就找上门了吗?不行,青青和杨老头还在家,我不能一走了之!
  “放心,我想办法救出青青和杨老头,然后我们三个人一起逃走!”我拍拍王寡妇的肩头,闪身出了院门。
  不走石板路,改从坡上的林子里摸到院子外,从石头缝往里看,果然,院里站了六七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虽是便衣打扮,但腰上都佩了刀,精神着呢,应该就是官兵。
  我顺着围墙溜到菜园,娘的,后门口也站了个大汉,没办法,老子只得在坡上的树后蹲起。
  不记得蹲了多久,青青突然端着洗菜盆,正要往坡上倒水,老子赶紧爬过去,小声打招呼,哪知道这丫头的脑子突然秀逗了,对着我就喊:“相公,你回来啦!”
  还来不及示意她小声点,只听得耳边嗖嗖,一抬头,几个彪形大汉已站在我面前。


第10章 
  当我被几个大汉架进堂屋时,屋中间端端坐着的,正是员外家见过的紫袍老头。难道他看不惯我祝寿时的做派,专程带人到家来找麻烦啊?
  我心里虚得很,对他嘿嘿一笑,他也对我抿嘴一笑,娘欸,我的膝盖立马就软了。
  我扶着凳子站起来,左右他在我家,要是真闹出事,村里人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的吧?我抖抖精神,装模做样地拱拱手:“大人到访,有何贵干啊?”
  紫袍老头站起身,正正经经回了一礼:“小兄弟,叫我老付就好。也没别的事,就是之前在毓秀园见小兄弟口齿伶俐,心中好生佩服,故来拜访,若有唐突之处,还望小兄弟海涵。”
  客气,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遇到被老子的好口才迷倒的人,虽然是个老头,但也将就收了吧。于是我抖抖肩膀:“老付,那你觉得,我今天哪句话最感人呐?”
  老付干笑两声,没了下文。
  青青捧了盆橘子进来:“灶屋的饭还没做好,先吃些橘子垫垫吧。”说完便出去了。
  我赶紧以吃橘子必先洗手为由,抽身追出去,在灶屋的拐角拉住青青小声问道:“这些人,今晚都要留下来吃饭啊?”
  “人家没说走,我们也不好赶啊。”
  “那他们过来有没有带什么礼物?”
  青青摇摇头:“都是空着手,说来就来了。”
  “那他们什么时候来的?吃了我们几盆橘子了?”
  青青眨巴眼稍加回忆:“午后就来了,起初是在堂屋里跟公公说了好一会儿话,然后有人叫瞧病,公公就出去了,后来相公你跟着就回来了。至于橘子嘛,外头带刀的一个没吃,屋里那位倒是剥了几个。”
  我一拳头重重砸在手上,看样子要亏呀!转头对青青说道:“你先不急着做饭,待会儿要是有人说饿,你就熬些稀粥出来,记得,少放米,一定要稀!”
  吩咐妥当后,我转身又进了堂屋。青青做事我是放心的,今天,绝不能让这一大屋子男人多吃我家一粒米。我不动声色地把桌上那一盆橘子端到旁边的架子上放好,然后拿出两个杯子,掺了些白水进去,放到老头手边。
  紫袍老头视线就没离开过我,做什么他都微笑看着,看得老子越来越怵。
  我索性在他身旁坐下,正声道:“老付,你希望我们探讨哪方面的口才呢?”
  老付干咳两声,缓缓开口道:“小兄弟一直住在这村子里吗?就从没有到外面去过?”
  原来你对老子的背景感兴趣啊,好,那就让你开开眼:“对,我一直在镇水村里,守护一方百姓的安宁。老付你不知道,前几年有些不太平,老鹰山上的黑风寨你听过吗?那是个土匪窝,当家的王大虎厉害得很!那段时间,村里人心惶惶,生怕哪天家里被洗劫了。我就拿着棍子,整天在村道上巡逻,让大家安心。”
  老付还是笑着看我,点点头:“那时你多大呢?”
  “额,差不多十岁。”我挠挠后脑勺。
  “果真是少年英雄。”老付拿起水杯,轻轻喝了一口。被这么一夸我却坐得不自在了,绞着袖子不敢看他。
  老付略略思忖,还是温声细语:“再往前的事情,你可还记得?”
  看来老头真信了我吹的牛皮,我心内大振:“记得,就说我七岁的时候吧!那时我不想读书,但我爹非押着我去。然后我发现,夫子特别偏心,对张屠户的儿子尤其好。于是我就和他们一起捉了只蛐蛐来,就趁没人注意,把蛐蛐放到夫子的茶杯里,结果他也不长眼,直接生吞到肚子里去了!哈哈哈!”
  我笑得前俯后仰,但老付却没什么反应:“再往前呢?”
  “再往前?再往前就是……有了,我爹说我三四岁的时候,刚刚会用弹弓,就一石子射瞎了只老母鸡……”
  “你是怎么来得镇水村呢?你爹没有跟你讲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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