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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痞Plus-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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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青一把攥住我的手:“相公,快还回去,要是报官就糟了!”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
老子差点气懵了:“报什么官?这是老子买的!”
“昨夜公公就给了十来文钱,怎么买得起五十文的簪子。相公,听我的,还回去吧,我们不要来路不正的东西!”
知道的还挺多,还知道杨老头给我了十几文钱。老子甩开她的手,往旁边移了几步:“那你知不知道,老子自己攒的有钱啊!老子有钱!”
这丫头愣了,不过不妨碍老子继续说:“老子今天出门,特意把这些日子攒的钱一并揣上,本来就是想着买个玩意儿给你的。怎的,难不成你以为老子会行窃吗?”
我气得头晕,转脸一看,林青青从脸到脖子都红成一片了,正抠着手指,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也罢,吼她几句就当长教训了,我正要开口说点别的,忽然头顶“吱嘎”一声,一个褐色的东西从窗户里伸出来了。我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到前面,把林青青往怀里一扯,再靠墙躲避,将她紧紧护在身下。
“哗~嚓!”一大盆水从老子头上浇下,透!心!凉!
第6章
老子卷起裤腿,扛着焦湿的衫子,只穿着中衣,大踏步走在回村的路上。头发已经半干,但还是软塌塌地搭在额前。不过我知道,即使这样,老子今天在林青青姑娘心中,已经帅翻。
自我在镇上英雄救美后,青青的脸就红到堪比关公,走了一路,始终埋着头,没敢拿正眼看我。
我故意转身,脚下一停,青青一不留神,整个人都扑到了我怀里,脸上登时又加了一层红云。我嘿嘿一笑,正声道:“走路也得认真,看清楚点嘛。”
青青脸更红了,还是低着头,我伸手理了理她头上的桃花簪,配上小红脸,嗯,好看!青青却伸手扯扯我的衣角,小声道:“相公,还是把衣裳穿好吧。”
“被泼得焦湿,咋个穿?”
“那我们找个竿子晾一会儿,要不然摊在石头上吹吹。只穿着中衣走路,要是被旁人撞见,总归不太好。”青青扭扭捏捏,边说边小心翼翼地瞧我,看一眼又立刻埋下头。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穿成什么样关旁人什么事?管天管地,还管得着老子拉屎放屁?索性把中衣的领子往下一扯:“老子就要这么穿,怕什么?你是我媳妇,干嘛要向着外人!不就是怕别人误会吗?我告诉你,别说只穿中衣了,就是当着人的面钻了树林子滚了苞谷地,老子都不怕说闲话!”
老子几句话吼出来,林青青倒是不吱声,哪晓得,村里的余大娘却牵着水牛从小路冒出来了。
余大娘咬着后槽牙盯了我半天,然后啐了口唾沫到地上,一言不发地走了。
切,没意思,我和林青青接下来都相顾无言,闷着头回家。
林青青的衣裳也湿了一块,我正准备让她先进屋换,才想起今天赶集忘了给她裁衣裳。
算了,那就先将就穿我的吧。
院外石板路上传来几声脚步,想是杨老头回来了,我赶紧起身去迎,顺便再问他要些钱,毕竟今天买簪子把我的衣兜彻底掏了个干净。刚刚起身去迎,就看见王寡妇鬼鬼祟祟地把杨老头拉走了。
孤男寡女,拉拉扯扯,搞什么名堂?不成,不能让杨老头吃亏,我赶紧跟过去,在一个柴垛子后面蹲下。
只听得杨老头先发脾气了:“正经些,别拉拉扯扯的,叫旁人看到了不好!”
“都跟你说多少遍了,我有名字的,叫我小娟。”黏得像一坨浆糊推不开的声音,就是王寡妇,不过在别人面前,她好歹正常些。
“我说王寡妇,我真的得立马回家制药,你别碍事了。”
王寡妇似乎不乐意了,声音忽然扯得老高:“你以为我还能把你怎的?我就是专门来跟你说,你家儿子今天出息叻,大白天带着媳妇到林子里做好事,全村都知道叻!”
“做啥好事?”
“还能啥好事,就是孤男寡女那档子事呗!听说完事了还衣衫不整地回来,我听了都红脸叻!”
死八婆!瞎说什么!老子气不打一出来,左右看看有什么称手的东西。
不想那八婆又开腔了:“杨老头啊,你儿子是在赶时间给你造孙子叻!不过也太心急了,你跟他们说说,下次要挑个没人的地方啊,哈哈哈哈。”
挑你老娘的鬼地方,老子抓起手边两掌宽的石头,跳起来就朝王八婆身上招呼过去。
石头实实在在砸在王寡妇大腿上,她“嗷”一嗓子叫起来,看到是我后立马躲到杨老头身后。老子两步冲过去,准备再结结实实给她两拳,谁知道被杨老头死死抱住。王寡妇见状,赶紧拖着腿跑了。
“八婆,再乱嚼舌头,见一次打一次!”老子一嗓子吼出来,前面跑路的王寡妇明显崴了一下。
等到她跑得没影了,杨老头才松开手,转过来扯扯我敞开的前襟,嘴角抽抽的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神色复杂地走开了。
我站在原地又骂骂咧咧咒了几句,才勉强消气回去。一踏进院门,就看到杨老头从灶屋端出药罐子,把里头的药渣一股脑全倒在了院边的草坡上,然后钻进东屋,不出来了。
晚饭时,青青去叫门,老头说是心里烦,吃不下,还是不出来。
看来杨老头真生我气了。
看来王寡妇真是他意中人。
之后的两天,杨老头都是天不亮就出门,星星都出来了他才回家。一回来又钻进他的东屋,完全不出来见人。
我想,杨老头可能不会原谅我了。为了个说人是非的八婆,我们的父子情谊怕是尽了。
不过这种情况,在第三天下午有了好转,杨老头从外面回来后,一进院子就主动找我说话了。
当时我正举着斧子站在院里劈柴,青青说屋后劈好的那些不够烧了,我又去山上拾了些回来。
杨老头从院门里走进来,看到我先是有些诧异,然后又问我:“你现在举得动斧子啦?”
这叫什么话,老子从来都是个天生神力的奇男子,以前是不屑显弄,现在午后劈柴,正好消食。于是我恰如其分地回答:“我乐意!劈柴碍你眼了?”
杨老头摸摸下巴,摆出一副正经架子:“明天,你就到镇上周木匠那里做学徒,我已经去说好了。”
什么?又突然发什么疯?
“当屁的学徒,我不去!”
杨老头又急眼了:“村里的年轻人,要么出门博功名,光宗耀祖,要么老实种地,吃喝不愁,再不济,学门手艺,也够糊口。也就你,这么大了,都娶媳妇的人了,还在浪荡,没个正形!”
我浪来浪去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突然看不顺眼?我还就不走!
“那我要读书,你去找人借些书来,我在家里看!”老子灵活反击。
杨老头越说越来气,老腰一叉:“你就不是读书的料,从小看到书就犯困。不用找人借,你以前学堂的那些书,都在桌脚下垫着,这些年你有想过它们吗?你有拿起来翻过吗?”
算你狠,揭我老底,但我还是不服:“那在家种地,这总可以吧?我有的是力气,保你饿不死!”
“种地?你老子我都没地种,要四处跑去医病,哪有多的地给你?咱家那点地,不够糊口的,青青一个人就能做完。”
老子心里不痛快,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坚决表态:“不去,就是不去!”
可巧林青青从园子里回来,赶紧放了锄头过来扶我,然后掸着我屁股上的灰说:“相公你就剩这一件干净衫子,要是再脏可没换的了。”
“青青,爹要赶我出门,要我去镇上,回不来了!”我赶紧求救。
这边林青青还没张嘴,杨老头又激动了:“瞎说!镇子这么近,你每天早上去,傍晚回,怎得回不来!”
“左右我就是不去做学徒,谁爱去谁去!”老子又一屁股蹲下去,不就是打了他老相好吗?报复得也太狠了吧!
“公公也是好意,相公为什么不愿去呀?”
一听这话就知道是打圆场,作为老子的媳妇,就得坚定不移地替老子一个人说话!老子扭过头,连青青也不想搭理。
谁曾想杨老头又受刺激了,冲着青青撒气:“还不是想着跟你厮闹,好叫全村都知道家里的丑事!”
欺负我的媳妇,忍不了!我“噌”地站起来:“杨老头你说啥?什么丑事!”
“呸,我可说不出,羞死祖宗了!”杨槐越说越臊,直接甩脸子进屋,“嘭”地关上了房门。
青青轻轻拽了拽我的袖子:“去跟公公服个软吧,不要斗气了。”
听了这话,老子更火大了,作为媳妇不能打马虎眼,必须站在我这一边!
“不去!”老子大吼一声,甩着袖子冲出了院门。
老子越跑越委屈,越委屈跑得越快,开始顺着村道跑,后来直接冲上了坡。
不记得跑了多久,直到一面土坎拦住了老子的道。坎下突起一块大石头,看着尤为碍眼,老子助跑几步冲过去就是一脚。
杨老头这是唱的哪一出,好端端支使自己去做啥劳什子学徒。不就是招惹了他的老情妇吗?林青青也真是的,不帮我说句话,难道真舍得让老子一个人去吃苦啊?就算要长进,那也得是进武馆吧,学个木匠回来有什么用?
越想越躁得慌,不由得脚下的力气也更重了,又一通拳脚对着石头施下去,竟然隐隐觉得大石头动了下。
呀,这石头可半人高啊,难道老子真是练武奇才,筋骨不凡啊!
老子登时来了精神,也顾不得烦心事了,卯足了劲儿扑上去又是一踹。果然,大石头晃悠了两下,上面的土哆哆嗦嗦往下掉。
有戏!趁它没停稳,又一脚补踹,石头摇的幅度更大了。老子上去攒起了吃奶的劲拼死一推,“咚”,石头从土坎里成功落出,缓缓滚了几两圈,之后越滚越快,顺着坡骨碌碌往下冲,最后停在了坡底的溪沟里。
啊哈哈哈!老子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奇男子啊!不过刚刚用力太猛,脚趾尖有些隐隐作痛。我在路边坐下,正准备抚脚自怜,忽然听到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
才一转头,老子瞬间吓得腿都软了。
土坎上,原本垫在大石头上的碎石和土块,正簌簌往下滚。碎石滚得差不多后,埋在里头的大石头也稳不住了,顺着趟儿一股脑往坡下冲。一阵哐哐当当后,大股水流从后面喷涌而出。
老子赶紧爬起来,娘欸!这下玩大发了!
水一冲,原本犹豫不决的石头齐齐跟着滚走。土坎被打开了一个豁口,后头塘子里的水从豁口往外涌,豁口越冲越大,水势越来越猛,根本没办法控制。
不要慌,不要慌,老子努力稳住心神,越是危难关头,就越是要想到最坏的结果。老子脑子拼命地转,最坏的结果不就是塘子垮了水流干吗?还能怎样?这个时候就是得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啊!
老子左右看看,万幸,没人看到。
溜了溜了!
第7章
摸回家门时,又到饭点了。
堂屋里,杨老头和青青正拿着筷子齐齐盯着我。以往面对这种情况,我一般拍拍屁股,转身就杀出去了。但今天不同,毕竟我刚刚经历的一劫,跟它一比,眼前的小小尴尬简直不算啥。
于是我憋足一口气,悻悻走过去,拖了板凳坐下来。
不过杨老头今天着实没有眼力见,我都给面子回来了,他没有就坡下驴此事翻篇,反而筷子一拍,别过头不吃了,两撇小胡子一抖一抖的,一看就是在酝酿情绪准备发作。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才懒得搭理,继续吃饭。青青给我使眼色,我自当没看见。
青青又张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忽然脑袋一转,看向外面去了。
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在暗示什么吗?要我出去吗?正在纳闷,一阵叫骂声飘进了耳朵。
声音越吼越大,骂的内容也愈发清晰。
“挨千刀的畜生!看不过眼就出来干,跟老子单挑啊!下黑手挖塘子算什么本事!”
花擦!找上门了!我耳朵一竖,再听仔细些。
“狗杂碎!手段无耻!卑鄙下作!羞死你家祖宗的棺材板!”
“老子要报官!要衙役来查!看是哪个猥琐下作的畜生!老子要拉你下狱!”
青青又拿眼瞟我,我赶紧埋头吃饭,装作没听见。
杨老头似乎忘了刚刚还在赌气较劲的事,迤迤然站起身:“我瞧瞧去。”
半盏茶的功夫,杨老头回来了,进门就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脸上精神得发光:“张大贵前几个月砌的鱼塘,被人掘了口子,一塘子鱼苗全冲到沟里去啦!他现在气得慌,满村骂人叻!”
“是谁下得黑手啊?”林青青也很关切。
“还不知道嘛,说是没逮到人,还说要报官查叻!那鱼塘可是张大贵的棺材本,他刚刚发了血咒,赔上命也要把人找出来。这可是个狠人,年轻的时候争风吃醋还捅过人,现在半辈子的积蓄打了水漂,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呢!看吧,村里要不太平了。”
我在心里默念:冷静!冷静!但手还是不听使唤地哆嗦了一下,“吧嗒”,筷子掉到了地上,我连忙趴下去捡。一抬头,对面两人都盯着我,心里七上八下,鬼使神差说了句:“那个,明天,我就去镇里,做,做学徒。”
能躲一时是一时。
对面的两人眼睛齐齐放光,似乎不敢相信,我赶紧解释:“我刚刚在屋后的林子里待了一会儿,对,就是在树林子里,我就想通了。学手艺好,爹说得对,学手艺。”
顾不得擦筷子,我一慌神,不自觉又多刨了几口饭。
这下杨老头开心了,嘴巴都合不上止不住地念叨:“好,学好就好,好,好。”
青青默默盛了碗汤,放在我手边。
彼时我还不知道,老子的命运,就要从此翻天巨变。
#
陵江镇就一条主街,虽然赶集的时候,街上连个下脚的地方都难找,但在平时,除了几家客栈和茶摊,其他的铺子都不怎么开门,街上更没几个人走动。
我沿着主街走到头,在一家挂着“周记”字样的铺子前停下来,杨老头说的就是这里了。
轻拍了几下门板,等了半天都没回应,可能是耳背吧,我握紧拳头在门板上重重捶了一通,欸,里面有声音了。
“不知道有后门吗?”来人抱怨道。
最左边的门板从里面卸下,一个脑袋伸了出来,虚着眼睛问:“家里死人了?”
方额小眼,是他!老子一把将人提了出来,在亮堂处看了个清楚,正是卖簪子的男人。
他刚咒什么?家里死人?老子没个废话,抡起拳头就往他脸上砸去。
这家伙定是经常被揍,身段灵活着呢,立马往下一蹲蜷着身子往铺里钻,老子眼疾手快,一脚踩住了他衫子的下摆,他被往后一带,没稳住,一屁墩儿跌在地上。
“簪子卖得是贵了些,但确实是白檀木的,也不算讹你,犯不着找上门动手吧!大不了,再退你十个铜钱嘛!”
什么?老子又开始血气上涌,不自觉捏紧了拳头……
闹了好半天,勉强扯清楚了。
“所以,你是来做学徒的哦?”他摸摸屁股,没个好气。
我抄着膀子点点头,不想搭理。
他再次上下打量了老子一遍,挺了挺腰杆,声音硬气了不少,“我是齐良,以后叫我师兄,进来吧。”
从门板开的口子钻进去,穿过停了六七副棺材的铺面,经过一条走廊,穿过月门,最终踏进了一处宽敞的院子。
那个叫齐良的径直进屋了,我左右看看,院里的东西按大小排列,光棺材就横七竖八叠了一堆,后面依次码着桌椅板凳、箱柜茶几。啧啧啧,好好的一块地皮,全拿来堆这些玩意儿,可惜。
这时齐良从屋里出来,后面还跟了个小老头。齐良对着老子一指:“师傅,就是他。”
“过来!”小老头冲我喊道。
生平第一次尝到虎落平阳的滋味,也不去打听打听,在镇水村,谁敢拿手指老子!我抓抓脑袋,硬着头皮走过去。
“我说,你,叫什么?”小老头中气十足,歪着头上下打量。
老子脖子一梗:“我没叫!是他先挑事!”
小老头胡子一吹,瞪了一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杨佑!”
小老头走到我面前,忽地举起右手,我立马缩头,抬起左臂格挡。谁料他的手顺势伏上了我的左臂,在上面揪揪捏捏了好一阵才开口道:“将就吧,就你了。”说完,又摇头晃脑地进屋了。
神神叨叨!
不一会儿,齐良不知从哪扛了一麻袋木贼草过来,吩咐说把院里的一副没上漆的棺材磨光亮些。
第一天来,环境都不适应呢,就要开始干活吗?我怀疑这个齐良故意给老子使绊子。
接下来的大半天,老子就算是交代在棺材里,膀子都磨酸了。
趁着喝水的功夫,我透过门缝往里瞧,本想看看师徒俩躲在里面玩什么把戏,却只见周有财这小老头和齐良都蹲在地上,齐齐对着一扇屏风发呆。那屏风的插座和边框纹样都已完工,独独中间还空着。
“不如,刻一幅仙鹤松柏图吧,用来贺寿也错不了。”这是齐良的声音。
“市面上贺寿的图案,不是仙鹤就是松桃,刘大人千叮咛万嘱咐,送余员外的贺礼一定要有新意,不成不成。”周有财揉揉额角,颇为惆怅。
我当是谁,刘大人,余员外,都是熟人!
先说县令刘大人,想来七八年前,他刚刚中举走马上任时,周围几个镇的乡绅为了巴结,组织送过万民伞,我因为模样尤为出众,被临时叫去做送伞群众之一。
那时看着就是个清瘦的书呆子,估计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接伞的时候差点没握稳砸到地上。后面刘县令又情绪激动地对着大家伙指天发誓,说的一大堆东西也没听懂,反正就记得跟着大人猛拍巴掌,手都给老子拍红了。
再说余员外,本身是个乡里的养猪汉,后来说是跟京城的什么大官攀上了亲,谋了个员外的头衔。再后来,余员外又成了整个江平县最有钱的猪贩子,全县的猪往上数三代,都跟他攀着亲。
不过自古都是商贾求着做官的,现如今余员外过寿刘大人殷勤献礼,倒是稀奇。
说过几句话后,两个人又在屋里呆住了,没意思。我缩回脖子,回到院子里继续磨棺材。
直到日头偏西,老子才站起身,伸长了手臂抻了个懒腰,朝屋里招呼道:“到点了,我回啦!”然后抖抖身上的木灰,抬腿翻出了棺材。
“慢着!”周有财背着手出来,皱着眉头问:“磨光亮了?”
那可不,老子活儿好着呢!我点点头,手往袖里一揣,摆出一副“就等你检查”的表情。
周有财踱着步子走过来,把手往棺材上一放,一寸一寸地摸索,仿佛手下是用来把玩的物件。每个角落都摸过后,他居然不看我一眼,直接往屋里走,什么意思!
小老头走到门口,撂下一句:“重磨!”然后“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他娘的什么态度!老子抬起一脚,把装木贼草的麻袋踢出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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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村道上,老子打着火把走得很急,火光跳个不停,一路上惹地半个村子的狗都不睡了,此起彼伏地吠。切,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庸狗!
沿着石板路往上,刚刚踏进院门,青青就迎过来了。
这么晚了,她还在等我?
青青小跑过来,脸上的愁云还没散完,张嘴就问:“怎么才回来?再不见你人,我和爹爹就要去镇上寻你了!”
这才是亲人呐!我心内震荡,正在组织语言,青青又开口了:“吃过饭没?灶屋里热了些饭菜,要不要吃些?”
好媳妇啊,听得眼泪花都要飙出来了,认真看着青青的脸,屋里的灯恰好隐在她身后,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娘欸,青青在发光啊!
我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然后情绪饱满地喊道:“那个周有财,不是人呐!”
第8章
扒过几口稀粥,我还是不情不愿地出门了,兜里揣了两个煮好的鸡蛋,是青青执意要我带上的,说是吃了干活才好下力气。
到周记木匠铺时,周有财和齐良都已经在屏风前齐齐蹲好,继续琢磨上面的图案。昨天拦着不让老子走,非逼老子磨棺材到后半夜,现在胸口都恶气难消,于是在他们背后阴阳怪气地嘟囔了一句:“这么能看出来个鬼!”
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周有财的耳朵贼他娘灵!
隔着十来步的远,他慢慢转过头,眼刀里打过一缕寒光:“那你说,得怎么看?”
我摆摆手:“打趣而已,不要当真,你们继续盯,继续。”
周有财却不干休,走过来指着院子另一头的三四副棺材:“说不出来,今天就把它们全磨了,跟昨天一样,不做完不许走!”
死老头,别欺人太甚!你到镇水村打听打听,谁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刚刚瞎说的,跟余员外也不熟,何必问我嘛,算了算了。”我打个哈哈。
周有财却是一脸严肃,丝毫没有要放过我的意思。切,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吗?我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了两步,抠抠头皮,啊,上天赐予我灵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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