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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六扇门大佬递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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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凶手将疑阵布在环山园,极有可能是因为他常在此处出入,就算当日他出现在环山园来收回银线,也不会引起旁人注意。
  他当时或许就在现场,就等着人们在慌乱中不注意的时候,把银线全部都收回来。
  可最最不巧的是,段崇竟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环山园,及时封锁了此处。这才让凶手的计划败露,连收回银线的计划都不得已施行。
  以此推断,若想查,就要从出入环山园的宫人、包括巡逻的禁卫军在内一一排查过去。
  段崇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声:“裴云英已经在盘问了。”
  傅成璧却想得很认真,继续道:“我会从阿翘那里入手,看能不能问出一些新的线索。”
  “恩。”段崇回答。
  两人再走了一会儿,傅成璧疑惑地看着恍然出神的段崇,声音软绵绵地唤道:“段大人?”
  段崇一下回神,疑惑地对上她的视线。她弯起了眼睛:“想甚么呢?园门在这边。”
  段崇这才发觉自己走错了方向,梗在喉咙的话让他难能沉下心。他缓慢迟钝地正过来脚尖,定定地望向傅成璧。
  ……该说的话,一定要说出来。
  傅成璧以为他总出神是在想案子,笑了笑,没有再出声说旁的话,转身就要往园门外走。
  段崇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这回手劲儿放得很轻,却足以让她诧异。


第30章 情人
  “怎么了呀?”傅成璧问。
  ——寄愁,做错事一定也要好好道歉才行啊。
  段崇想起师父教过他的话,抿了抿唇,一字一句地对她说:“方才是我不好。你别怕,以后再不会如此……”
  傅成璧先是一愣,继而扑哧轻声笑出来。段崇一头雾水,不知她为何而笑。
  傅成璧声音灵俏,说:“一直觉得段大人嘴巴坏,如今看来还是蛮好的呀。从前有个人也这样,可他只会凶巴巴地警告我不许再靠近……”
  说到这里,她就有些郁郁不乐,便没有再说下去,只勉强地笑了笑:“大人不用在意,原就是我不好的。”
  段崇从她宛如月牙儿的眸子里看到了落寞,但很快就被甜甜的笑意压了下去。
  她不多说,段崇也不再多问,只轻轻帮她拢了下肩上的披风,声如春潭:“多谢,殿下。”
  段崇入京多年,第一次觉得寒冷不是那么难捱。她一笑,仿佛京城的冬天都暖了些。
  ……
  不久,傅成璧将宫女阿翘调到她住得棠棣轩来,由玉壶照料着,又请了御医为阿翘诊病。
  不出两日,阿翘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但平日里仍然很沉默。一旦玉壶尝试提及芳芜的事,阿翘就会变得很害怕,甚么也不肯说。
  傅成璧也没再逼她。惠贵妃限令十日内破案,再从阿翘身上琢磨实在浪费功夫,她是得想想换个角度入手。
  这厢李言恪兴冲冲地迈进了棠棣轩,四处张望着喊道:“璧儿姐姐!”
  玉壶听见声响赶忙将李言恪迎进来。他手里提着一个木笼子,笼子里卧着两团白面儿似的小东西,他见了傅成璧,往她面前一搁,“姐姐,那日答应你的玉兔儿,送给你。”
  傅成璧楞了一下,见笼子里的果然是双小白兔。
  昭昭正在傅成璧怀中打盹儿,听见声音一下就睁开眼站起来,跳到笼子旁边,眯起眼睛盯了一会儿,爪子就开始猛地拍打笼子,吓得两只兔子缩到角落里瑟瑟发抖。
  李言恪安抚着昭昭的脑袋,说:“这猫真坏。”
  “它是凶呢。”
  傅成璧低声回答,眼睛却望着白兔出神。
  原来他竟这么快就寻到了,上辈子或许李言恪一直记着与她约定好的事,然而她却无暇来宫中赴约,一直到他染病去世,都未曾再见过一面。
  李言恪见她有些漫不经心,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她看着眉目明朗的李言恪,一下笑起来,说:“没事,难为你记得。”她将盘上的酥糖捏起来几块搁到他的手心里,揉了揉他的头发,道:“只是有昭昭在,我这宫里实在养不得别的小东西了。”
  李言恪愁起来,思考着两只小兔子的去路。
  沉默间,却听玉壶惊喊了一声:“阿翘,阿翘!”
  阿翘在棠棣轩中负责打扫事宜,就侯在外间待命。她见了这双小兔子后好像受到极大的惊吓,蜡黄的小脸惨白不说,浑身都冷得颤抖。
  玉壶瞧出她的异样,眼见着阿翘疯癫起来,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口里一直喊着“芳芜姑姑”。
  傅成璧眼见不妙,急道:“快传太医!”
  几个太监上前才将阿翘按住,把她抬到耳房里。不一会儿太医前来,在阿翘身上施了几针,才见她安静下来。
  晚间阿翘惊出了热寒,高烧不止。玉壶守在她的床边,一刻都不敢离。
  阿翘烧得迷迷糊糊,眼前一会儿是芳芜的样子,一会儿就是玉壶的样子。
  芳芜姑姑还用手绢裹来小糕点给她,叮嘱她晚间入睡前一定要漱口,否则牙要被虫蛀的。芳芜口齿不伶俐,说这些话很费劲,即便如此也都无微不至地叮嘱她。
  阿翘梦见这些,眼睛就一直淌泪。
  玉壶熬得眼睛通红,看见阿翘连做梦都在哭,自己又束手无策,心头很难过。她唯恐这么小的丫头就这样死过去,时不时就唤醒她一声;阿翘前几次还是喊她芳芜姑姑,后半夜退了烧,也晓得喊一声玉壶姐姐了。
  玉壶守了大半宿,直到确认阿翘无事后才伏在床头沉沉睡去。
  翌日天不亮,阿翘被渴醒了。她睁开酸涩的眼睛,想去寻水,不料这一动就惊醒了一旁的玉壶。
  玉壶一看阿翘起身,惊喜道:“阿翘!你没事了呀?”
  “玉壶姐姐……”她声音有些沙哑。
  “渴不渴?”玉壶赶忙起身去倒水。
  水还是温的,刚好入口,阿翘猛喝了三四碗,才用手背擦了擦嘴,怯怯地将碗递给玉壶。
  玉壶一开口就打着呵欠,道:“醒了就好,你这小孩子真是命大,一脚进了鬼门关还能回来。殿下都说那日是有人借芳芜姑姑的尸首吓唬人了,你怎的还怕呢?”
  阿翘额上虚汗淋漓,紧紧抓住了棉被,没有说话。
  玉壶恐她再记起当日的事,马上改了口,说:“不提了,你没事就好。你不知道你将殿下吓得多厉害,专为你遣了那么多次太医,往后就算是念着这份恩,你以后也要好好的,听见了没有?”
  阿翘抿紧了唇,眼里蓦地掉下泪来。
  她怎不知晓长宁公主和玉壶姐姐待她多好?还有芳芜姑姑,从前一直照料她……这样的恩情,她就是做牛做马,都无以为报。
  如今芳芜姑姑死了,长宁公主一直在努力查清她的死因,还姑姑一个公道。她却因为惊惧,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里,逃避着一切。想及此处,阿翘羞愧难当,眼泪掉得更凶。
  玉壶看着急了,忙帮她擦泪,问道:“怎的哭起来了?可还是哪里不舒服么?”
  阿翘从床上爬下来,跪到玉壶的面前,给她磕了好几个响头:“殿下和姐姐待奴婢恩重如山,芳芜姑姑又是奴婢的亲人。奴婢就算是死了,也要帮助殿下找出真凶,以慰姑姑在天之灵。”
  玉壶呸了一声:“甚么死不死的?你还年轻,要活得好好的呢。”
  阿翘愿意开口,玉壶当然高兴。等傅成璧起了身,她忙拉着阿翘一起去拜见。
  傅成璧请她起来,坐在小凳子上回话,又将作早点的芙蓉糕赏给她吃。
  阿翘是真喜欢吃这些东西的,说话之前先莽塞了几块进肚。
  傅成璧看着还挺怕她噎着,又端了一盏热茶,小声嘱咐着:“慢些吃。”
  阿翘捧着芙蓉糕,看着她手中的茶盏,又想起芳芜姑姑来。这芙蓉糕似乎变成了苦味,阿翘就将余下的几块放回去,就着茶咽了嘴里的,这才回傅成璧的话。
  “芳芜姑姑结巴,不爱说话,平时甚少与人结好,也不结怨。就在事发的前两天,奴婢曾去找过她。她不久前想要一些丝线,说是为静嫔缝制东西,但我见她要得那些物什儿,其实是想做荷包用呢。奴婢那天又得了一些,就想再送给她,却不料撞见姑姑正在和一个男人讲话。”
  “男人?”傅成璧一下皱起了眉。
  阿翘点点头:“应该是个守卫,可能就是姑姑的心上人。因为他腰上就系着一个荷包,奴婢瞧得出是姑姑的手艺。”
  芳芜要到出宫的年纪了,她或许与这名守卫已经私定终身,但宫里规定宫女不得与侍卫私通,碍着规矩,他们也只能偷偷摸摸的。所以阿翘就算知道,也一直瞒着没有告诉任何人。
  可在那之后的两天,她都没见到芳芜的踪影。
  那日因为她们每个月都会按照约定来环山园见面,阿翘就如约出现在弯肠小道上,却没想到会看见芳芜的尸体,她就如同一只被操纵的傀儡,悬荡在半空中。
  霎时间,她联想到之前芳芜告诉她关于鬼傀儡的故事,当即就吓得有些神志不清。
  傅成璧敏锐地抬眉,盯向阿翘,问:“你是说,芳芜曾跟你讲过‘鬼傀儡’?”
  “是。姑姑说,民间有一个行当叫作‘傀儡师’,他们能够将死人做成傀儡,令其行动如常,甚至能张口说话。”阿翘道:“古时候曾有帝王请傀儡师作为一军主帅,将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士兵做成鬼傀儡,让他们再度上场杀敌。因为死人是杀不死的,所以很快就大败敌军。民间将这样的军队赞誉为‘鬼行兵’,而帝王也因为傀儡师的辅佐而大获全胜,日后封了他为朝中第一相师。”
  又是傀儡师。
  芳芜自小入宫,因为口齿不清甚少与人交谈,何处能知道这些江湖轶闻?如今既能将傀儡师的故事讲得惟妙惟肖,内容又与士兵有关,极有可能是从她的情人那里听说的。
  傅成璧再问:“你可知那个男人是谁?”
  阿翘摇摇头:“奴婢没有进去,只是透过窗隙远远看了一眼。只看见他穿着武服,像守卫;而且,他还掂着一个木笼子,里面装着两只小兔。”她声音忽然小下去,“就是、就是七皇子送给殿下的那两只……”
  傅成璧眼眸一沉,难道是言恪身边当差的人?
  抑或着说,是惠贵妃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昭昭:天下只能有我一个主子,小白莲花兔给朕滚开!


第31章 死尸
  是日; 傅成璧来到李言恪宫中看望。
  年关将近,他的宫中贴上了年画和剪纸,听侍奉的宫人讲; 这其中不少窗花还是他亲自剪的。
  前不久言恪还教人移除枯萎的花圃; 在旷地上设了个小靶场。傅成璧来时,他顶着小绒帽,穿着厚厚的冬衣; 正在小靶场练习弯弓射箭。
  奴才传长宁公主来访; 李言恪一听,眼睛一下就亮起来; 连弓都没来得及放下,大步跑去迎接。
  裹得像熊一样的团子握着冷硬的弓箭一齐扎到傅成璧的怀中; 令她诧异片刻,不防低低笑起来:“你这是在做甚么呢?”
  李言恪神采奕奕; 将手中的弓箭扬给她看,有些神气地说:“射箭。我的箭可弹弓一样准!”他忙将傅成璧请进来; 又道:“姐姐今儿怎的得空来了?”
  傅成璧斟酌着说:“只来问问,那日你带回去的小兔儿可都安置好了?”
  “恩。”李言恪一边拉着她进门,一边说; “母后可喜欢小兔子; 我就送给她了。”
  他口里的母后是指皇后。
  李言恪请她坐下; 将暖手炉塞过去,睁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向她,笑着问:“姐姐冷不冷?”见傅成璧摇摇头; 他继续道:“等明天我再让宫人多送些雪炭,届时将棠棣轩烧得暖暖的,像春天一样,姐姐就不畏寒了。”
  傅成璧浅浅笑着道谢。
  不一会儿,言恪命人端了棋盘,落手摆了个残局出来,与她一起琢磨着破局的法子。
  傅成璧看了半会儿的棋局,思索片刻就有了些眉目。她执着玉白的棋子,同他温声讲解着,原本死气沉沉的白棋,在走了几步后局势瞬发明了起来。
  言恪喟叹不已,正盯着棋势沉思。
  傅成璧适时开口发问,语气从容,“说起来,这样冷的天,你是怎么找来那么小的兔子的?”
  李言恪没有多想,立刻就回答道:“我命韩副尉去寻的,他说民间百姓会养这些小东西,也不算难找。”
  “韩副尉?”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是个很有办法的人,也很厉害,平日里还会教我习剑呢。”
  傅成璧闻言心中一凛。
  前生惠贵妃失宠,被打入冷宫,没过多久就落发为尼,余生常伴青灯古佛。这等利害事,就算前世身处深闺的傅成璧也有所耳闻。
  但此事终归涉及皇家秘闻,她就算有心想知道其中原委,也难找到门路。更何况她当时一心系在李元钧身上,更不牵挂这些无关己身的事了。
  如今看来,难不成惠贵妃失势,就是与这件案子有关?
  傅成璧不再做无谓猜测,暗道此事既涉及到宫中禁卫军,看来断然是要拜托段崇去查余后的线了。
  再从李言恪宫里坐了一会儿,她就要走了。
  言恪将她一路送到宫外,临分别前,他有些依依不舍地说:“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了,届时咱们一起守岁,好不好?”
  “好呀。”傅成璧笑着应下。
  等上了轿辇,走出一段路,傅成璧小声对玉壶说:“你去请段大人到环山园相见。”
  这厢宫女跑出来为李言恪披上衣裳,见他正望着长宁公主远去的路出神。
  她笑了笑,恭而轻地说:“要奴婢去请长宁公主回来么?殿下要是喜欢和公主在一起顽儿,要讲清楚才好。”
  李言恪渐渐握起了手掌,墨色的眼睛沉下一分落寞。他闷闷不乐地说:“不必了,姐姐好像不是想来见我的。”
  ……
  轿辇停到了环山园,玉壶一干人等就在园外候着,傅成璧独自进去。走得还是原来的路,过弯肠小道时,适才看见红线布下了诸多机巧,星罗棋布、犬牙交错。
  傅成璧见段崇果真是言出必行,那日她便只提了一句,他就放在了心上。
  她小心翼翼绕了过去,停在小阁子门前,静静地等在清寒的天里。
  她的眼睛时不时望向停尸的阁子,见阁子外还有段崇安排的士兵提刀把守。想来是因为案子未结,芳芜的尸体要一直停放在这里,不能入土为安。
  “殿下。”
  低沉的声音将傅成璧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回头一看,正是段崇。
  傅成璧扬起笑容,略一点头。
  她方才吃过糖,口里还腻着甜丝丝的香味,此时见了段崇,她想到自己前生今世加起来岁数也不算小的,却还好吃这些甜东西,顿时连脸都有些烫,红盈盈的像初春的海棠花。
  傅成璧从袖筒里抽出手,对着他展开手心。
  段崇低头见她莹白的手中躺着三块用红糖纸作衣的小巧方糖,有些诧异。
  傅成璧捉住段崇的手,将糖搁到他的手心中去:“这是墨酥糖,以前在庐州过年,家家户户都会吃的。侬尝一尝?”说完,她小心地看了他一眼,试探性地问道:“大人喜欢吃甜伐?”
  段崇木讷片刻,有些磕磕巴巴地回道:“还、还行。”
  她将手又重新搁到袖筒里,站得姿势也不似平常端庄,而像个女孩子一样,亭亭玉立的。
  她低着头,漫不经心地笑道:“我就说,杨大人那般喜欢嗜甜的人,侬与他交好,应该也不会讨厌到哪里去。”
  半晌,也没听见段崇应声。
  傅成璧抬头看他,“段大人?”
  段崇默不作声地将墨酥糖收到袖子中去,后才一本正经地说:“傅姑娘以后不应有这等毫无根据和逻辑的推测,否则天下间不知要生出多少冤假错案。”
  “……不过就是简单说说话而已,又不是断案,这么严肃干甚?”傅成璧咕哝着说。
  “诚于中,形于外,君子慎独。”
  “那……”傅成璧眨了眨眼睛,学着迂腐拘礼的读书人,郑重其事地给他行了个士礼,道,“学生谨遵先生教诲?”
  段崇瞧着她这副狡黠的模样,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脸愈发板得僵硬。
  半晌,他才闷出来一句话:“殿下召下官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傅成璧暗下以为是自己说了许多旁的闲话,耽搁了段崇的时间,所以才让他这么不开心,索性敛了姿态,开门见山道:“我在阿翘那里问出了一些线索,或许有用。”
  傅成璧将阿翘的话复述了一遍,又道:“据阿翘所说,芳芜在失踪之前曾与她的情人见过面。这人姓韩,官居副尉,在宫中当差。”
  段崇立刻回答道:“韩副尉?”他握了握剑柄,眼睛忽地黯下来,“韩仁锋。”
  傅成璧有些诧异:“大人认得?”
  他回道:“惠贵妃身边的人。长金郡主大婚当日,埋伏在府外的人大都是出自多年前从外城涌入京的流民。韩仁锋就是当年的其中一个,我负责调查叛乱的时候,跟他打过交道。”
  早些年,韩仁锋的家乡遭了洪水,朝廷下拨赈灾的白银也被贪官污吏吃了个干净。
  灾民中有人倡议去京城告御状,受到了共鸣和拥护。这一群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人就开始北迁到临京来,一是为求个公道,二是为求条活路。
  当时得益于内阁首辅的安抚政策,这一大批灾民后来在临京落了脚,渐渐安顿下来。
  而韩仁锋因为剑法卓越,入京后,机缘巧合下得到官宦人家的赏识。他一路从家丁做到护院教头,后来更是被人举荐给惠贵妃的哥哥向义天向将军,成为了他的亲卫。
  在这之后不久,惠贵妃就一手将韩仁锋提拔到宫中,让他当上副尉,值守乾武门。
  由于段崇任散骑常侍,因着公务的缘故也与韩仁锋打过几次照面,也听说过他的出身,所以这次关于流民叛乱一案,段崇问过他不少事。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还与这鬼傀儡一案有牵连。
  傅成璧忙着道:“既然已经确认身份,便将他带去问一问好了。不管韩仁锋是否与芳芜的死有关,既然与她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或许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段崇不假思索地应道:“好。”
  因为时间紧迫,段崇即刻辞了傅成璧,率人前去捉拿韩仁锋。
  去到军营当中,韩仁锋正在后场练兵。段崇让人将他请回来,自己则先行进了他的住所,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证据。
  韩仁锋的房间内不大,却做了三层隔断,所以显得每一处都尤为狭小。中堂供着武圣人画像,香火不断;右手边乃是寝室,而至于左手边,却单独设了一个小门,锁了起来。
  段崇对着自己身后的信鹰子使了一个眼色。
  信鹰子抬起眉看向他,显然诧异。得到段崇再次肯定的点头之后,他随之笑起来,施施然走到门前。
  他在锁上来回摸了两遍,只听“咔嗒”一声,他就抬起手来,冲着身后的段崇晃了晃手中已经被打开的锁。
  门被推开,浓郁的檀香钻入鼻尖,眼前红烛高升,整间屋子都被映得红彤彤。
  面前的炉鼎中升起袅袅青烟,如云雾缭绕。正对着门,供奉的不是灵牌也不是圣人,而是一尊狐狸像。
  “你们做甚么!”
  韩仁锋这厢跟人回来,见内室的门被打开,一时疾步上前,挡在段崇面前,推搡着他的肩膀:“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
  段崇很从容地退了出来,韩仁锋颇为紧张地关上房门,又重新将锁扣上。
  韩仁锋愤愤着一双眼看向段崇。他长得并不算出色,但脸部线条尤为硬朗,眉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川”字,似乎皱眉已是常态,平日里不顺心的事很多,但眼神尖锐,充满着不忿和不甘。
  见了段崇,他道:“关于叛乱一事,段大人不是已经交差了么?为何又来找我?”
  段崇越过他,望向紧闭的门扉,“韩大人是在供奉狐仙?”
  “与你无关。”韩仁锋微怒道,“有甚么话尽快说清楚,下官还要去练兵。”
  段崇说:“兵怕是练不成了,劳韩大人跟本官到六扇门一趟。”
  “所为何事?”
  “为了芳芜的案子。”段崇道,“韩大人应该对这个名字不陌生罢?”
  韩仁锋怔渐起警觉,目光如刃,“你已经知道了?”
  段崇了然一笑:“任何人做任何事,都会留下痕迹,更何况是在宫中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
  因为有阿翘口供韩仁锋是芳芜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人,所以他算作嫌疑人。段崇按例将韩仁锋带回六扇门审问,并着令信鹰留下,仔细搜查他的住处。
  审讯房中,韩仁锋被锁上了脚镣,此刻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正闭目养神。
  段崇的手下自然不差,在韩仁锋巴掌大的房中敲敲打打不过半个时辰,果然搜到一些不比寻常的物什儿。
  段崇和杨世忠一起来到审讯房。
  杨世忠将信鹰子从内室暗格中搜出的木匣子摆在韩仁锋面前,另附一只装着萎败梅花的荷包。
  段崇盯着韩仁锋:“是韩大人自己解释,还是要本官一句一句地去问?”
  木匣子里面装着的事一团银丝,正与环山园中捆缚芳芜的银线一模一样。
  至于这只荷包,定然就是阿翘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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