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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六扇门大佬递烟-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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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敢。”傅成璧瞧她目光促狭,直她是存心逗引,放了昭昭下去,说,“昭儿,去挠她!”
  昭昭被抛弃了一宿,这会子正有脾气,沾地就卧,卧下就躺,懒懒地谁也不搭理。
  ……
  很快京城迎来了雨季。今年的雨下得格外绵长,淅淅沥沥落了半个月也不见停歇。
  这日傅成璧在六扇门当值,整理着自王府盗窃案开始以来所有的卷宗和证据,忽地听见外面喧嚷不断。她蹙起眉,走出房外,见面前匆匆行过一队信鹰,皆轻甲在身,列队到正厅方向集合。
  傅成璧也随之过去,见杨世忠、裴云英二人并肩站在首位,眉宇间皆蕴着急怒。
  她瞧见华英,于是问她究竟出了甚么事。华英为难地看了傅成璧几眼,微不可闻地叹道:“这回真出大事了。”
  朝廷派去搜捕徐有凤的士兵终于传回了情报,但传信的人却是半死不活地从战场中爬出来的,说是他们在京城外二百里的蒲山中,与前朝的士兵短兵相接,杀了个你死我活。
  可对方不知用了甚么法子,竟能让死去的士兵复活行走,甚至挥舞兵器在战场上杀人。
  大周派去的这一队士兵,包括一名护军参领在内共计三百余人,皆成俘虏。
  徐有凤特意放了一名士兵回来,给文宣帝带了个信,说要拿《宝鹤图》的真迹来换取这三百余名士兵的命。
  沈鸿儒见此是个将功赎罪的好机会,在御前推荐了段崇。现在段崇已经被召去宫中回话,徐有凤具体提出了甚么条件,需得等他回来之后才能得知。
  裴云英对杨世忠说:“好在文山居士的后人这些日子一直留在京中,没有离开。你现在就去拜见,将此事的来龙去脉与他详说清楚,看能不能借《宝鹤图》一用。”
  杨世忠点头:“没问题。”
  他们二人正商量着要做哪些先手准备,段崇领着一队人马就从门外涌了进来。他眸若点墨,浮着薄冰,挥手将所有人屏退一旁。
  傅成璧想着可能是有甚么要事,她正欲先退去,想等段崇处理完公务后,再从私下里找他问个明白。不料段崇一眼瞧住她,沉声唤道:“你留下。”
  傅成璧抬眉,迟疑片刻,与裴云英、杨世忠一起随他进了正厅。
  三人分坐两侧,段崇居于中间,声音有些闷钝:“已经确定有三百余名士兵落入徐有凤的手中,他要求朝廷释放温信衡,以及‘归还’《宝鹤图》的真迹。如若皇上不答应,他会每天割掉三名士兵的头颅,挂到京城的城楼上。”
  裴云英说:“我会让大哥去说服文山居士的后人,借来宝图一用;关于温信衡,如果有皇上的旨意,将他提出来应该也不难。”
  杨世忠急道:“那不能真把温信衡放了罢?!”
  裴云英提议道:“自然真不能教他们得逞。现在也正是个好机会,我们在接洽的时候设下埋伏,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届时不仅能救下俘虏,还能将徐有凤等余孽全部扫荡干净,也算是给皇帝除掉一块心病。”
  杨世忠问:“怎么接洽,可跟徐有凤那边儿谈清楚了?”
  “徐有凤的要求很明确,”他眸子移到傅成璧的身上,“他要求傅姑娘拿着《宝鹤图》,带上温信衡,一起到蒲山中交换俘虏。”
  傅成璧讶然指了指自己,“我?跟我有甚么关系?”
  裴云英面露郁色,一口否决道:“不行!宝鹤图和温信衡交给他,万一他出尔反尔,反倒再扣押傅姑娘做人质怎么办?”
  “沈相出面,已经再同徐有凤的人谈判过一次,对方是一定要傅姑娘去,不过此次肯松口,允许有一人陪着她。”段崇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眼眸微深,明灭不定。
  许久,他才问:“如果你不愿意,我能劝服皇上,另择他人……”
  傅成璧说:“你能陪我去吗?”
  段崇拢紧手指,点头道:“无论你做甚么选择,我都会保护你。”
  她弯起眼睛,“那就去罢。如果你在的话,我甚么都不怕的。”
  “傅姑娘,此事非同小可,你莫要以为是儿戏,很有可能会伤及性命。不如就让魁君去说说,再换个人来……”杨世忠担忧道。
  “如果再去洽谈更换人选,必然会耽搁时日,一天就是三条人命,我们实在等不起。况且……我与徐有凤素不相识,他既指名道姓,必自有他的考虑,定不会轻易松改。”傅成璧很是平静从容,口吻却很坚定,“我去。”
  停了半晌,段崇说:“好。”
  作者有话要说:
  徐有凤:你看看,一挑就挑中最最最重要的女主角。谁敢说我瞎!
  傅成璧:为甚么又是我?就算我是主角,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段崇:不怕。我要把他们的头锤爆!
  傅成璧:……低调低调。


第67章 破阵
  按照约定; 他们是在黄昏后来到蒲山脚下。
  傅成璧换上轻便的武服,怀抱装着画卷的雕花盒子,随段崇一起上了山。
  温信衡的手脚铐着锁链; 另一头教段崇牵着; 踉踉跄跄地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提前已做好详实的计划,因这回是段崇独自上山,与前朝余孽所聚揽的兵力对峙; 不少盘踞在京城的江湖人士很是担忧他的安全; 包括丐帮在内的大小帮派都派出不少弟子到蒲山脚下接应段崇。
  等将温信衡和《宝鹤图》都交给徐有凤,换取人质之后; 段崇和傅成璧会带领俘虏从西边一道小路上山,届时有段崇的人在西山脚下打掩护; 以防追兵。
  与此同时,皇上安排李元钧率兵在东山待命; 一旦段崇等人天亮未归,不管三七二十一; 带兵上山,将这群前朝余孽统统剿灭。如若段崇安全归来,则统领西山兵力; 与李元钧打一个包抄; 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蒲山山路狭小崎岖; 有些地方没了山阶,还需攀爬才能上去。段崇和温信衡都是武夫,一时半会儿体力都能跟得上; 可傅成璧常在深闺,哪里能撑得住这样的山路?
  三人没走上一个时辰,她脚底就如同火燎一样生疼。
  傅成璧咬着牙也没撑上太久,段崇看她实在累极,也不慌忙,扶着她在一处岩石上坐下休息。
  温信衡见状哼了一声,讥道:“恁娇气。李周的女官,也不过是给朝廷男人陪酒取乐的。”
  段崇一下握紧手掌,傅成璧却未有半点愠怒,乌眸凝在段崇身上,说:“你别在意,他见大周如今盛世光景,实则嫉妒得很。”
  傅成璧眼神讥诮,又懒懒地望向温信衡,“怎么我就是亡国奴?怎么我就是大梁人?我也想像其他人一样过得安稳,想娶自己心爱的人,想儿女成群,想自己唯一的妹妹能嫁得良配,过上幸福的日子……”
  温信衡像是被戳到甚么心头痛事,一时间恼羞成怒,瞪着傅成璧,“你信不信,我能杀了你!”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骗得了你自己?”她眼轮黑白分明。
  在未有确凿证据之前,傅成璧不过拿推断诓了一诓温信衡,他就当真怀疑起是徐有凤杀害了温思敏。
  可见在温信衡的心中,他的妹妹要比任何人都重要,如若不是大周对前朝后人要赶尽杀绝,他或许也不会跟着徐有凤反叛复国。
  他想要的并不是一个江山,而是一份安稳。
  再多忠君精诚的教化都麻痹不了温信衡心中最真实的渴求。盘亘在内心深处的诉求一直教他用复国大业的宏图大志所粉饰,如今却被傅成璧赤裸裸地揭露开来,他岂能不恨?
  他发着怒要冲将过来,不料脚下锁链受力,扯得他狠跌了个跟头,一下跄在地上。
  段崇手握铁链,一缠一紧,绕在他的脚腕上,迸发的猛力令温信衡吃了大痛。他不禁嚎叫一声,又死咬紧牙,变成呜呜低咽,绝不允许自己在疼痛前示弱。
  “是她但凭两条衿带就推测徐有凤是个瞎子,朝廷因此很快就摸到了他的行踪。徐有凤是不得已退入蒲山自保,如今也不得不用下作手段,拿俘虏来换取一线生机。”段崇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梁朝亡国,就是因为尔等王室贵胄不拿别人当人看。”
  温信衡怔住,一时哑口无言。
  “走了。”傅成璧声音淡淡的,与段崇视线交接之时,嘴角有嫣然笑意。
  温信衡看着傅成璧扶着石头站起来,似乎歇息一会儿也不足以缓解她腿脚的酸痛,起身时还一直蹙着眉,却没有再要求歇脚。
  像柳条一样柔韧的女人。
  日晖收敛光芒,有几颗寥落的星辰在东方冉冉升起。因近来阴雨不断,蒲山中水雾湿重,逢夜时,浓翠中腾升一重一重的山岚。
  渐渐地,雾色越来越浓。
  傅成璧谨慎小心地跟着段崇,不敢有一步落下。也不知走到何处,段崇忽然停住了步伐,低声说:“别动。”
  她一点也不敢动,眼珠随着段崇探上前的剑柄,敏锐地捕捉到一根横于前的银弦。
  “是单九震布下的。”她几乎肯定地说。
  一阵风过,眼前氤氲的烟雾四散开来。傅成璧隐约看见前方有人影,捉紧段崇的袖子,“有人!”
  再等须臾雾散了开,两个人终于辨明前路的情状。
  只见在重重密林当中,直挺挺立着一个一个的人,分列得极不规整,只是在树林缝隙间,凡人目可以触及的地方站着。
  其中有些人身披铠甲,上有斑驳的刀痕血迹,甚至涉及诸多致命要害,淋漓鲜血浸得胸前麒麟护心都愈显狰狞。再往上看去,每一个人的脖颈上都空空荡荡,没有头颅!
  傅成璧下意识惊呼一声。
  饶是温信衡这般在刀尖上过活的人,也不禁大惊失色,猛退了好几步。段崇回首,扯紧锁链,不许温信衡再挣扎退缩。
  谁想此时,温信衡肩上突受一阵巨大的拉力,拖拽着他往身后的雾团中。
  段崇见势将链子缠到自己掌中,往后拉回,突听“铮”地一声,锁链不知教谁斫断,温信衡一下没入迷雾当中不见了踪影。
  傅成璧急着追了几步,却教段崇拦下,“不必追了!……他应该没有性命之忧。”他扔了断掉的锁链,上前拢住傅成璧冰冰凉的手,再说:“跟好我。”
  两个人再度向前方走去,面对这种怪情怪状,傅成璧满腹惊疑,连呼吸都变得轻起来。段崇低声解释道:“别怕,只是傀儡术。”
  听他提起这三个字,傅成璧犹然记得在环山园时的所见所闻,那时芳芜悬荡在半空中,睁瞪双目,甚至能冲着她张牙舞爪。
  正想到当日情景,也不知段崇碰到甚么,面前所有的无头士兵忽地就动起来。傅成璧往段崇身边缩了缩,牙齿狠打了一个寒颤。
  眼见无头士兵中有张弓搭箭的,有挥舞刀剑的,面前虽无一物,但也挥砍起来;甚至有人奔跑行走,变换位置,两三人合聚,一齐攻杀一处。
  可这些人并没有冲着他们而来。傅成璧撑着胆量细细观察其中一个,发现他却是在几个固定的位置间来回移动,似乎无法到达别处。
  她声音发着轻颤,“阿翘曾经告诉我,古时候有人能够将战场上死去的士兵做成鬼傀儡,让他们再度活过来,赴战杀敌。”
  “死去的人怎可能复生?单九震不过是提前布下尸网阵,以丝线控制傀儡,佐以机巧,牵一动千,让他们在整个阵法中按照既定的轨迹运作,造成杀敌的假象。本质不过是布阵杀人罢了。”段崇抽出剑来,沉声说道。
  正如现在,他们站在整个尸网阵外,里头的无头士兵做出再多的动作,都无法伤及他们。
  “人一旦受惊恐惧,疑生暗鬼,故才会让对方占得先机。但如若想破阵,其实并不困难,只要找到母弦就可以了。”
  段崇不得不舍下傅成璧进到尸网阵中。
  这一条路是李元钧杀上山时的必经之路,如果不慎落入阵中,定将损失惨重。而单九震的傀儡术独独倾囊传授给段崇一人,他虽不会布阵,却能很快推算出整个阵法的运作核心,从而破除尸网阵。
  段崇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塞到傅成璧的手心中,“你留在这里,不要动,我很快就回来。”
  傅成璧很认真坚定地点点头,“你放心。”
  “乖。”段崇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将剑反复握了握,沉下几口气,纵身跃进尸网阵中。
  清风一过,浓雾聚合,傅成璧渐渐看不清他的身影,握着刀匕的手心出了一圈冷汗。
  段崇之前已经记下几处无头士兵空漏下的位置,身若惊鸿,游走在尸网阵中,巧妙地避开所有的机关要害、刀剑锋芒,待转至一周半,他探清了阵法的规律,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母弦所在。
  就在他要挥剑斩断母弦的一刹那,正前有一黑影向他疾扑而来!他心下一凛,侧身闪避,险险躲过这一攻势。
  待他回身站定,就见不远处站着一名身穿大红蟒袍的男人。
  尽管再过多少年,段崇都能记得这一张脸。这个男人曾四肢俱断,一沓沓的奏折文书在他面前燃烧殆尽,恨得他眼睛赤红,咬紧牙关,最终呕出大口鲜血。
  满嘴都是铁锈味,含着恨和泪,盯着段崇,一声一声地诅咒他,“你往后活着的每一日都会饱受良心的折磨,永堕阿鼻地狱,不得好死!”
  这是孟州刺史的脸。
  段崇握剑的手狠颤了一下,险些失手滑落。
  对方勾起诡异的笑容,声音是近乎枯槁的苍老,“怎么,不认识了?”
  骄霜剑缓缓垂下来,段崇抬起眼睛看向他,“认识。”
  作者有话要说:
  段崇:ok,想搞事情?来来来,让你知道知道鹰犬是怎么炼成的。
  傅成璧:……低调低调。
  ——————
  之前在“巫蛊祸”提及关于傀儡师的小故事,这一章收线。
  另外上卷对应此卷中还有一个伏笔。上一卷在井中发现宫女尸体时,段崇曾经掐过韩仁锋,等他快窒息的时候才松手,跟李元钧掐宜娴的时候手段一样一样的(小沈阳脸。jpg)。
  是因为他们俩小时候受过相同的训练,都是出自千机门。
  (因为时间隔得太长,又比较隐晦,你们一定察觉不出来,又觉得看不出来我会好难受,所以就解释解释_(:з」∠)_)


第68章 有凤
  孟州刺史袖间多出一把泛着泠泠波光的短剑; “本官今日来向你索命,以祭奠我妻儿在天之灵。”
  他开始一步一步逼近段崇。
  段崇将剑刃放倒在掌心中,指腹掠过清冷的剑身; 似有清鸣微响; 暗暗叫嚣着渴饮热血。他阖上眼睛,身姿神立,形如巍峨远山; 想起在清风崖上时; 崖铃阵阵击撞。
  剑圣袍若流云,剑似长虹; 对他说——日后你若真乱了心,就要想想自己为甚么还活着。
  ——乱我心者; 今日之日多烦忧。
  段崇再度睁开眼睛,眸色深沉如川; 唇边却有笑意,“与其扮作他; 还不如易容成剑圣,至少能让我分出片刻神来想想,他老人家是不是当真到京城了。”
  对方的脚步僵住。
  “我杀过得人; 不可能还会活着。”段崇言罢; 剑如水; 催出彻天裂地的寒冷,似将云雾都凝住,化成冰; 锋利地指向了他。
  刺史目光一转,忽地笑了笑,手抚过耳后,袖袍落下时就完全浮现出夜罗刹那张艳美的面容。
  她说:“九娘,我输了。”
  单九震推着傅成璧从一团雾云中缓步走出来,说:“我说过,他骨子里流着狼血,哪里真会惧念杀人?却是齐禅教不好,让他学得儿女情多、风云气少,如今还要给自己找一个软肋。”
  她狠抓着傅成璧的肩膀,森森笑着看向他。
  段崇冷住眼睛,但见这一个尸网阵中就用了一百多个大周士兵的尸体。拿俘虏做阵,便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释放他们;非要指名傅成璧前来,无疑是要拿捏住他的弱处。
  段崇几乎下了肯定的判断,“徐有凤想要见得人是我?”
  夜罗刹笑起来,“聪明。”
  单九震说:“这里的阵还要留着,以防真有不长眼的东西上山,扰了清净。”
  段崇将剑收回鞘中,目光凝在傅成璧身上,“放了她,我立刻上山去见徐有凤。”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夜罗刹抽出鞭子,一下卷入傅成璧的手腕,“段郎,我会帮你好好看着她的。”
  傅成璧却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镇定,对着段崇轻摇了摇头,示意无碍。
  段崇面容冷峻,没有再应声。
  单九震带着他们避开尸网阵,往山腰深岚处走去。
  徐有凤聚揽的军队暂时驻扎在此处,进了营地,单九震押着段崇去往帅帐的方向;而夜罗刹则拽着傅成璧到一处以小山洞所作的牢房当中。
  没有段崇在侧,夜罗刹对她当然不会客气,傅成璧被她猛推了一把,踉跄地跌在地上。
  夜罗刹冷眉冷眸,取来一旁墙上的绳子将傅成璧牢牢捆起来,又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木盒,确定有《宝鹤图》在内,才低低轻笑了一声。
  “傅成璧。”
  夜罗刹唤出她的名字,对上她那双乌润美丽的眼睛,不禁微怔片刻。
  她抚上眼角,眼尾处那些细碎的纹路,只有夜罗刹自己才知道。是个女人都会有容颜老去的那一天,她逃不脱,傅成璧也逃不脱。
  “段郎不过图个一时新鲜。以后你会明白,他也会明白,你和他根本就不是一道人,喜欢上你这样的女人就是招惹麻烦。”
  傅成璧走了那么久的山路,实在累极渴极,此刻连同夜罗刹吵架的心思都没有,只寻了个尽可能舒服的地方倚着。
  夜罗刹目色很是好奇地问她:“段郎有没有碰过你?”
  傅成璧有气无力地回道:“侬让我自己呆一会儿好伐?我真得不想说话……”
  “那就是没有?”夜罗刹笑容浓丽,红唇皓齿,当真是有倾城之色。她说:“怎么,他连碰你都不肯?却还不如跟我在一起的时候……”
  她故意将话说得模棱两可,只待傅成璧自生怀疑。
  “当然没有,你太高看他了。”傅成璧不知徐有凤要见段崇是何目的,心下正烦恼着,见夜罗刹在此纠缠不休,此时存了心要气她,就道,“他连亲我都不会。你若真跟段崇在一起过,当初怎么也不教教他?”
  “你……!”夜罗刹美目一时扑朔不定,她没想到傅成璧竟会说出如此轻浮的话,左右无言,终是冷声骂了一句,“你这个小妖女!要不是有人护着你,我一定把你掐死!”
  傅成璧上辈子都被骂过妖后,对比起来,夜罗刹已经骂得非常可爱了。
  她说:“谬赞。”
  夜罗刹冷哼一声,不再理她,取了《宝鹤图》后就离开洞牢,走向帅帐当中。
  帐中央的矮榻上端坐着一人,身材偏瘦,姿仪华美。他穿着墨绿色的长袍,眼上覆着一层白纱,隐约可以看得出五官分明,肌肤虽白润,但整个人却透出一股沉郁郁的冷质。此人正是前朝太子徐有凤。
  他请人给段崇搬了一张椅子,声音略寒,“营中上下亏缺,难能有好物敬待上宾,还请段大人谅解。”
  “两军交战尚不斩来使,公子现在表面上要周到,却将傅姑娘扣押起来,实无诚意可言。”段崇直言,连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徐有凤笑了笑,“如若不是那位傅姓姑娘上山,吾等怎能请到您大驾光临呢?”
  “那就请公子免了这些繁文缛节,直说即可。”
  徐有凤说:“自九娘入我麾下始,就听闻段大人在江湖上名声赫赫,想必此次入蒲山,亦有不少侠士相随罢?”
  “公子过誉。在下不过是六扇门一介当差小官罢了。”
  “如果段大人今日肯助我一臂之力,日后我主帝位,必将拜大人为护国公,并且帮助大人登上武林盟主之位。”
  段崇挑了挑眉峰,似乎很有兴致地问道,“如何助你一臂之力?”
  “如果我没料错的话,李氏皇帝应当派出京城守卫,在蒲山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只待段大人一声令下,他们就必会攻上山来,取我等首级。”徐有凤说,“只要大人能将他们诱使到尸网阵中,必定是有去无回。继而,我任你为主帅,你的人,加上我的兵马合力反扑,一路直捣黄龙,从咽喉处给大周致命一击。”
  “原来如此。在下在未得见公子之前,当真以为公子把复国大业全都寄托在一张小小的画卷之上。”
  徐有凤似乎很是谦逊,微笑道:“我天资愚钝,幸得贤士猛将辅佐,是九娘巾帼不让须眉,为我出此良策。你们母子二人若肯共同效忠于我,待大业既成,我必定不会亏待尔等。”
  段崇脸上浮现笑意,转而看向单九震,道:“从不知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单九震意味深长地嗤笑了一声,并没有应答他的话。
  徐有凤请左右给段崇奉上一杯酒,举杯敬道:“大人,请。”
  段崇低头看着杯中淡黄色的清酒,酒杯轻掠过鼻尖儿,待沉吟片刻,他翻手将杯中酒尽数洒在地上。他脸上仍带着清冷的笑,“梁朝连壶像样的酒都酿不好,前程实在堪忧。”
  徐有凤动作滞在半空中,许久,他才将自己手里的酒杯放下,说:“看来大人是不想与我合作了?”他很快又恢复常色,由人扶着站了起来,走到段崇面前。
  段崇规正地坐着,神情却很闲淡从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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