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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六扇门大佬递烟-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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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崇规正地坐着,神情却很闲淡从容,只是对上徐有凤那双掩在白纱下的眼睛时,他轻微挑了一下眉梢。
  “不着急,段大人还有时间可以好好考虑。等到丑时,段大人再回复也不迟。”徐有凤摸索着袖子,整了整袖口,说,“不过大人有句话说得极好,我虚心受教。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如今怠慢了傅姑娘,我理应去跟她好好赔礼道歉。”
  段崇的脸色倏尔沉下来。
  尽管徐有凤是个瞎子,但也能清清楚楚感觉到颈间凉凉的刃寒。
  “殿下!”一旁扶着他的士兵惊得魂魄俱散,他甚至都不知段崇如何出得剑,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剑就已经抵在徐有凤的脖子上。
  徐有凤不慌不忙,“我不过一介残躯尔,大人想拿走我的命就尽管动手。只不过,我不敢保证我的部下会对傅姑娘做些甚么。”
  紧接着,他听到段崇一字一句地说:“如果她不开心,我就杀光你这里所有的人,包括你。”
  徐有凤摸到他的剑,刃足够锋利,他只轻轻一碰,手上就见了血珠。可他浑不在意,将剑一寸一寸压了下去,笑道:“请段大人放心,只要你不会轻举妄动,傅姑娘一定安然无恙。日后你若做了我大梁的护国公,我将她赏给你,如何?”
  “恕段某敬谢不敏。”
  徐有凤笑起来,又摸到段崇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会答应的。”
  他脚步转了一个方向,身后的士兵赶紧将一根墨玉竹杖交到他的手上,“笃笃”的竹杖声响起,又渐渐远离帅帐,单九震转身跟了上去。
  段崇看见漫天的星辰,心中暗道,徐有凤令成璧前来送画,的确是走了一步好棋。如果是他孤身一人,他必定能凭借一把骄霜剑杀出重围去,但如今有成璧在他们手中,他不敢冒一点点风险。
  半个时辰。
  再等半个时辰,如果他仍未能发出千里火报信,守在西山脚下的信鹰以及江湖人士就会上山了。
  ……
  方才夜罗刹前脚出去没多久,后脚温信衡就开门进来。
  他手上来拎着一只皮水袋,拧开壶盖儿,递到傅成璧的唇边,“喝水。”
  傅成璧扭头避开,好似一脸嫌弃,“脏。”
  温信衡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说:“难道怕里面有毒不成?”他自己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又递到她的面前,再问:“现在喝不喝?”
  “现在是真得脏。”
  “那就渴着罢!”温信衡愠怒片刻,又见她一副死活不屈的样子,咬了咬牙,又道,“段崇是活不过今晚了。如果你肯归降大梁,我可以替你在太子面前求情。”
  傅成璧桃花一样的眸子忽地凝上春寒,瞪向温信衡,道:“你才活不过今晚!忍冬夫人要是知道,你还跟杀她的凶手沆瀣一气,定然死不瞑目了!”
  “你没有证据。”温信衡说,“太子将我从大牢里救了出来,我自然要报他的恩情。”
  “你……”
  忽地,温信衡捂住她的嘴巴,牢中蓦然安静下来。他们二人都可以清楚地听到外头传来“笃笃”的竹杖声。
  徐有凤进到洞牢之前,单九震唤住了他。
  她说:“那个狼崽子说的话,望殿下一定当真。如果傅成璧出了甚么差错,他是真有本事杀掉你这里所有的人。”
  徐有凤听言,微微扬了扬下巴,轻笑道:“多谢九娘提醒。”
  作者有话要说:
  傅成璧:我前世宫斗冠军Lv。99,真不想理你这种新手村出来的废物。谢谢。
  香港记者:想代表广大读者采访一下wuli璧璧,请问堂堂侯府千金被江湖魔教圣女骂“小妖女”是怎样的感受?
  傅成璧:没甚么感觉。习惯就好。
  香港记者:ok,这条掐了不要播。


第69章 异瞳
  徐有凤敲着竹杖走进来; 一干侍卫被他屏退在牢外守候。
  徐有凤走进来,却没再动,轻声道:“还请傅姑娘说一句话。”
  “臭瞎子。”傅成璧骂了一句。
  听到声音; 他笑意更深; 竹杖拐了个方向,脚步轻快地寻到傅成璧的面前。
  傅成璧被反绑着的手已经酸痛难耐,额上冒出些许热汗。徐有凤冰凉的手伸过来; 抚上她的头顶; 傅成璧想躲也躲不开,只能任由他的手指轻轻掠过额头、鼻梁、脸庞以及下巴。
  等徐有凤真“认识”了这个人; 他复立起身来,笑道:“姑娘生得果真倾国倾城; 怪不得连段崇此等豪侠都愿意为姑娘赴死。”
  “连个瞎子也知美丑么?”傅成璧看向他,“那你该摸一摸忍冬夫人的骨相; 她生得漂亮多了。”
  徐有凤的动作稍稍顿滞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很快他笑道:“敏敏并不如傅姑娘,段大人好福气。”
  他似有意带过关于温思敏的任何事,试图让傅成璧更关心段崇一些。可傅成璧却是不饶。
  “我在忍冬夫人的房中看过睿王为她作得画像; 当若姑射仙子; 天姿灵秀。”她说; “原本你也该有这样好的福气,可惜你却杀了她。”
  徐有凤的声音平缓淡雅,觉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在下有所耳闻,关于敏敏的案子,一直是由傅姑娘跟进。可你若是知她是我甚么人,就一定不会再怀疑我了。”
  傅成璧见他果真上钩,抬眉问道:“她是你甚么人?”
  “她是我的义妹,或者说,她是我的未过门的妻子。”
  “这倒是奇了,”傅成璧说,“怎么公子的未婚妻却成了睿王的侍妾?”
  徐有凤低了低头,“我等流亡关外,身如蚍蜉,怎敌李姓宗室荒淫好色,竟抢走了敏敏。”他沉吟片刻,声音冷了几分,道:“此夺妻之恨,日后我必然十倍相报。”
  “可忍冬夫人在睿王府过得很好,至少比和你在一起颠沛流离要好。”
  他面容平静,“傅姑娘不懂,如果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就算有再多的荣华富贵又能如何?”
  “忍冬夫人喜爱书画,与睿王算是知己,想来两人朝夕相对、情意缠绵多年,变心也是在所难免。”
  这一句话显然触及徐有凤的痛处。他躬下身,几乎是精准无误地捉住了傅成璧的衣领,露出些许精致漂亮的锁骨。
  傅成璧浑不在意自己在一个瞎子面前如何,她声音冷厉,继而说道:“你想让她偷《宝鹤图》,可是她不肯,她知道一旦画卷失窃,皇上必定追究。忍冬夫人与睿王恩爱多年,无论如何都舍不得让他受责伤心,所以她忤逆了你,不愿行盗窃之事。你一生气,就杀了她!”
  徐有凤又掐住她的脸,落在他的掌中的是一片滑嫩细腻。
  他在关外多年,所尝过的女人大多是比他更要低贱的奴隶,却从未碰过这般钟鸣鼎食富贵家养出来的娇小姐。
  轻寒的手指从她的下巴一路滑下去,拨开已经被揪乱的衣领。
  “……她甘为下贱,又能怪得了谁?”徐有凤喉咙轻动,“不过不用多久,你就会和她一样,沦为我大梁宗室的玩物。”
  徐有凤想对李氏宗室的折辱大过他对傅成璧本身的欲望。
  他恨不能傅成璧像温思敏一样,好好体会体会身不由己的滋味,挣扎、反抗都无济于事,最后只能乖乖顺从,自甘奴役、自甘堕落!
  温信衡一直躲在一旁的牢室中不敢出声,他私来窥探已是大罪,怎敢让徐有凤察觉?但听徐有凤对温思敏出言侮辱,就好似一口热油淋浇在他内心闷了多日的怒火上,烧得肝胆俱焚。
  温信衡来到蒲山,只是想知道,他的妹妹究竟是怎么死的!?他只想要一个答案,但凡徐有凤能解释清楚,他一定会相信,他还愿意将命交给徐有凤驱策,助他完成复国大业。
  锋芒在温信衡手中展露出来,正欲现身之时,他忽地听傅成璧开口问道:“你能看得见?”
  她的直觉太过敏锐,自徐有凤进来开始,她就能隐隐感觉到白纱下透出的目光,现在这道目光中的炙热已令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这本不应该是一个瞎子能传达出来的感觉。
  她不过是试探性地一问,却令徐有凤的手一下僵住。
  这回傅成璧当真确定了,惊异地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是瞎子!?”
  一晌沉默僵持的局面,氛围如同一根弦越绷越紧。
  徐有凤倏尔轻笑一声,将白布缓缓扯下来,露出一双完好无损的眼睛。只是这双眼睛虽然充斥着光芒和神采,但左眼眼瞳却是透亮的青蓝色,如同玻璃球折射出淡淡的华彩。
  异瞳。
  傅成璧怔了一怔,忽地慌乱起来。
  在调查忍冬真正身份的时候,傅成璧曾特意研读过梁朝的历史。
  其中有一本史书当中记载了梁朝皇室对异瞳族人的剿灭事件。梁朝皇室将异瞳人贬为最下等的奴隶,甚至挑选出一批少男少女,收录到皇室中供人奴役亵玩。
  徐有凤是前朝太子,根本不可能会有异瞳血统。除非真正的徐有凤早就死了,眼前的人只不过是冒名顶替。
  傅成璧本能地向后缩了一下,徐有凤却不给她机会躲避,一手抓住了她的头发。
  “你怎么知道?”
  发间的刺痛令傅成璧拧起眉来,被迫仰着头对向徐有凤的眼睛。她咬着牙没有说话,反绑的手艰难地摸到金镯,终于抽出一小截金铰丝,开始尝试着磨断绳索。
  徐有凤轻喘着狞笑道,“是敏敏。一定是她告诉了睿王,所以你才会知道。”
  傅成璧需要时间才能脱身,但她明白自己已经触及徐有凤的底线,再尝试激怒他不是明智之举。傅成璧眼睫轻颤,极力保持沉静:“你怀疑她?可她那么喜欢你……”
  徐有凤说:“她喜欢的人是睿王,为了给他作贱妾,她甚至都敢背叛我!”
  “她没有背叛你。她为你绣了衿带,你没能看见,是因为她还没来得及送给,就被你杀了。”
  就在装满金银首饰包袱的夹层中搜到了那条眠夏夫人所见过的衿带。
  忍冬当晚收拾好了一切,一定是打算跟着徐有凤离开王府。她想等回家之后,再将衿带送给他,告诉他即便过去那么多年,她的心意都从未变过。
  徐有凤哼笑几声,“就算如此,又能如何!?她如若坚贞,怎么会连偷个画都不舍得?送衿带想做甚么?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徐有凤狠扯着傅成璧的头发,疼得她低呼一声。
  “放开她。”一把长剑抵到徐有凤的背脊处,铁寒浸浸地爬上了他的头顶。
  徐有凤松开傅成璧,回身看去,却见是温信衡。温信衡触及他的瞳色,浑身一晃,眸子里充斥着惊讶和恐惧。
  很久,他又是痛苦,又是怨恨地说道:“真是你,是你杀了小敏……为甚么……!”
  徐有凤没想到温信衡竟在此处,想想傅成璧方才所言前后矛盾,分明就是想诱使他说出真话。可纵然让温信衡知晓了真相,徐有凤哪里会觉得自己理屈?
  他冷笑一声:“她背叛大梁在先,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你我三人自小结拜为兄妹,纵然她当真变节,你……!”温信衡全身发抖,大喝道,“你也不该要她性命!也不该如此欺我!”
  “不该?”徐有凤语调轻扬,带着讥嘲,“你可知我是怎么活过来?”
  他生来既为梁朝皇室的奴隶,在太子徐有凤的手下就像狗一样活着,受尽了折磨。他忍辱负重多年,只盼着老天开眼,能让他有机会翻身做一个人。
  上天垂怜,没有几年,梁朝就亡了。
  李氏的兵将大举入宫,将前路围得水泄不通。太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四下无援只能求一个奴才,求他一定要将自己护送出宫,徐有凤承诺如果能活下来,一定给他加官进爵。
  他觉得这是个不可多得机会,所以带着徐有凤从狗洞里爬出来,与徐氏残余的部将汇合,一同逃往关外。
  可是就在逃亡的途中,李氏派来的追兵穷追不舍,徐有凤在一次交战中不幸中箭,箭镞是拔了出来,但他还是因惊惧过度而亡。
  徐有凤死得时候,徐氏所有的后人都在帐外等候消息。
  护送太子的将领都心知肚明,一旦徐有凤死亡的消息传出去,将会是对复国大业最彻底的打击。他们没有别的方法,只能选择了这个与太子年龄体型都相仿的奴隶去代替他,当作偶像,当作徐氏后人的主心骨,撑起这最后一点希望。
  而为了掩盖这个奴隶的异瞳,他们只能对外谎称太子虽然活了下来,但却瞎了眼睛。
  瞎了一双眼没关系,徐氏后人只会对后主的遗憾和疼惜转化成对周朝皇室的愤恨。他们要比以往更加拥护“徐有凤”,比以往更想着帮助他光复旧朝、重登大宝。
  “我一个奴隶都能成为梁朝的太子,可见这世上还有甚么是不可能的?”徐有凤讥笑着指了指自己,“接受所有人跪拜的那一刻,我就对自己发誓,未来一定要坐到最高的位置上,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在人前谦逊有礼、气魄过人的徐有凤是徐氏后人塑造起来的偶像,而现在狰狞毕露、刚愎自用的徐有凤才是他的本性。
  就在温信衡得知真相后震惊不已、心神不定的时刻,徐有凤突然跨步上前,闪过他的剑锋,恨恨地往他肚子上捅了一刀。温信衡大惊,甚至连反抗都不记得,目眦欲裂地瞪向徐有凤。
  又是一刀疾送入腹。鲜血迸溅而出,喷了徐有凤一身,墨绿色的长袍上转眼间全是红色。
  傅成璧一时惊得脸色煞白。
  “可是她挡了我的路,你说我该不该杀她?”徐有凤发了狠,握着刀匕在他血肉间翻绞,眼见他口中也呕出鲜血来,脸上笑意更深,“我费尽心思将你救回来,现在你也要挡我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
  傅成璧:塑造人设,结果人设崩了的典型案例。温信衡作为粉丝后援会会长当然有点接受不了,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段崇:我会杀了徐有凤。我不是开玩笑。
  ——————
  徐有凤跟李元钧没法比。一个是没上过学的,全靠人设在撑;一个是高等教育出身,动动脑子就能吊打你全家。


第70章 擒杀
  温信衡瞪着眼; 手攥住徐有凤的手腕,一开口就满嘴鲜血,“我、我们可是兄……兄弟……”
  徐有凤狞笑一声; “要不是你们温家出将才; 谁会跟你是兄弟。”
  他一松手,将温信衡推倒在地。
  温信衡浑身抽搐着,脸色颓灰; 眼轮中没有一丝丝光芒。他不能相信; 竟在当年逃出关外之时,真正的太子已经死了; 在那时,他们复国的唯一希望就已经破灭。
  他这么多年鞠躬尽瘁; 为徐有凤筹谋划策,听他的指令前后暗杀了那么多有异心的将士、反对他的老臣……
  是了; 是了,怪不得……
  徐有凤要成为真正的太子; 自然要从自己人开始杀起,将那些知情的人全部杀掉,他才能永远都是徐有凤。
  虚妄; 一切都是虚妄; 都是他做得大梦一场。
  这个让他推心置腹; 让他满手鲜血的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圣人在上,我徐有凤,今日和温信衡、温思敏三人结为兄妹; 同向先祖发誓,吾辈必将承先皇之遗志,万民之祈盼,致力驱除李寇,光复大梁!
  温信衡最后一口气松懈下来,瘫软地倒在地上,灰败地笑出了声。
  徐有凤浑身杀气,满目通红。他转头望向傅成璧,正当他拿着匕首一步一步逼近的时候,外面忽地传来一声急唤:“殿下,有人攻上来了!”
  徐有凤眼角一抽,犹疑片刻,只得先将沾着血的匕首收回鞘中,重新用白纱布蒙上眼睛,捡起竹杖往洞牢外疾步而去。
  正见军营当中火光四起,仿佛凭空出现一股神兵,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两三将领提着刀剑,走到徐有凤的面前,面容焦虑,道:“敌军突袭,为了安全起见,我等护送殿下即刻离开此地。”
  徐有凤沉声说:“不是在东西侧和南侧都布下了尸网阵么?还有哨兵巡逻,怎可能会突然攻上来?”
  “是在北,北面摸上来了一小队人,人数不多,但都是硬手。”
  “北?蒲山北脚不是有江河作为屏障么?京城深处中原,应该不会有水兵才是。”
  因为设置尸网阵需要的尸首很多,只够在三面设伏。但由于蒲山北部之下乃是一条水面宽肥的大江大河,这几日江流湍急,连船都难行,可视作天然屏障,故而他只在蒲山北放了一个哨点就作罢。
  怎么可能会有人从北面突袭上来?
  将领回答:“属下不知!”
  单九震上前,冷声说:“殿下还是先避一避为妙,东面一早就安排了人接应,我这就护送殿下下山。”
  “《宝鹤图》可得手了?”徐有凤问。
  夜罗刹正走了过来,将手中的画卷朝着徐有凤扬了一扬,说:“放心,还在我的手中。突袭的人应当是段崇安排的,再不走可就来不急了。”
  徐有凤点了点头,没走出去两步,他驻足对着其中一个将领说:“你派人将傅成璧押出来,挟持她为诱饵,往相反的方向跑。”
  将领浑身一颤,又狠狠地握紧刀,对徐有凤说:“臣遵旨。”他跪倒在徐有凤的面前,左拳抵在胸口,高呼到:“望殿下平安,大梁万岁——!”
  洞牢中,傅成璧手腕都磨出血来,几经周折终于用金铰丝将绳索割断。
  她贝齿上下磕颤,发着抖,踉跄着走到温信衡的身边。殷殷的血不断从他外翻的皮肉中流出来,傅成璧闻着铁锈腥气,几欲作呕。
  傅成璧说:“我不、不知该怎么做。温信衡,我救不了你。”
  温信衡全身发冷,连痛都不觉得了,他知自己是挨不过这一遭的,笑了笑说:“谢谢。我该去找我妹妹了,她很怕一个人的……傅姑娘,你很、很好,一定要让徐有凤得到报应……”
  “好。”
  洞牢的门被推开,凉风猛地灌入,令傅成璧不禁哆嗦了一下。一名将领,带着两个士兵一同走进来,看见倒在地上的温信衡,心中莽地一惊,“徐将军!”
  温信衡眼前已经是黑影绰绰,只隐约知道是有人来了,本能地摸索着去找自己的剑。
  这将领转向傅成璧的目光更是狠辣:“是你!”
  傅成璧一时无语,心下五味杂陈,竟不知从何解释。她要真有杀了温信衡的本事,还能让他们任意拿捏?
  “将她给我抓起来!”
  温信衡摸到一方坚韧冰凉,正是他的剑,捉起来就是对着声音的方向乱指过去。
  谁料听得两声“咚咚”沉闷的钝响,随来的士兵尽数倒地。将领大惊大惑,正要回头时,耳侧陡起呼啸之声,胸间狠贯入一阵冰凉,疼痛未觉,鲜血已起。
  温信衡闻声失笑,剑滑脱了手,咣当掉在地上。他眼中渐渐灰黯下来。
  朦胧的月教昏暗的乌云笼住,傅成璧甚至都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瞧了一眼那修长挺拔的身影就知是他。傅成璧泪光一闪,唤道:“段崇!”
  她起身飞扑进他的怀中,全然失了方才的镇静,脸色苍白如瓷,忍不住地落下泪来,“你没事就好……你真要吓死我了,你……”
  傅成璧喉咙教泣意哽了一下,余下的话也没能说出口,只紧紧地抱着段崇才能安下心来。
  傅成璧头发都散乱了,桃花钗歪歪斜斜地插在发髻上,手腕红肿一片,还渗着血丝,整个人显得极为狼狈不堪,明明惊惧至极,却还在关心他好不好。
  段崇环着她发颤的身子,只觉泪水洇洇浸到他的胸膛间,温热似都化作灼人的滚烫,疼得他都不知该做些甚么才能缓解一分。
  离开千机门近二十年,他第一次想折杀一个人。
  有几个提刀大汉跟了进来,他们都是鲨海帮的帮众,个个都是弄潮的好手。
  段崇看过蒲山地形图后,发觉北山脚有江河屏障,料定徐有凤人手缺虚的情况下,一定会对北面放松警惕,所以在上山之前,他就派人给鲨海帮帮主传了个信,望他能委派几个善于泅水的人前来助他一臂之力。
  之前鲨海帮帮主受过段崇大恩,如今段崇来求,他觉得荣幸都来不及,哪里会推脱?于是就遣派帮中水性最好的人,按照段崇制定的计划,泅过江河,一路从北面奇袭而入。
  “段公子。”几人敬道。
  傅成璧听到声音,晓得段崇总是一副正经,不爱在人前亲昵,欲从他怀中挣出来,却不想腰身一紧,又被他牢牢地扣回怀中。
  段崇背对着他们,稍稍侧首瞥了一眼,长眸中似有侵骨的寒意,带着冷冷的警告,令他们心下一凛,不敢再往前走一分。
  其中有一人清了清嗓子,抱拳道:“启禀段公子,兄弟们已经咬住徐有凤的行踪,他是往东面去了。东面不是睿王爷的人么,想必这回跑不了他!”
  华英这厢刚刚趁防备空虚之际,带领一小队信鹰摸上山来。此刻寻进洞牢当中,见了段崇,道:“魁君。”
  段崇看到华英,说:“你留下,其他的人在外待命。”
  鲨海帮的人会意,忙退出了牢中。
  等四下清净,段崇将自己的外袍解下,披到傅成璧的肩上,紧紧地将她裹了起来。他安抚似的握住她的肩头,声音里是近乎小心翼翼的温柔,“让华英陪着你。”
  傅成璧知道他是要去捉拿徐有凤,迟疑地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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