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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六扇门大佬递烟-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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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霖喜欢娘亲吗?”她继续问。
  为霖狠狠地点了下头。
  傅成璧说:“如果娘亲说,讨厌你,不喜欢你,不要你做我的儿子了,你要怎么办呀?”
  为霖大约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但一时还不知道怎么表达,就是哭,上前抱着傅成璧哭喊道:“我错了呀,我错了呀……”他软着腔调跟傅成璧道歉。
  “之前教过你的,做错事要怎么做?”
  “要道歉,要改正。”为霖怯怯地说,“可我怕他……他总是凶巴巴的……”
  傅成璧笑起来,对为霖说:“娘亲教给你个法子好不好呀?”
  “恩,好!”
  ……
  段崇净手后从尸房出来,边走边道:“对女人尸首的羞辱带有很强的仪式性,可以初步断定为报复式情杀。明月推断得不错。”
  裴云英蹙眉道:“郡主是怎么知道凶手会来到认尸现场的?”
  段崇目光黯了一黯,“明月说围观百姓或惊奇,或恐惧,但绝对不会兴奋。那个人从头到尾都表现出极度兴奋的状态,原本也只是怀疑,没想到他会跑。”
  今日城郊发现了一具被残杀的女尸,因死法怪异,案子递交到六扇门。段崇去城郊勘察,傅成璧随行记录案簿,期间无意中发现了围观百姓当中有一人的神情有异。
  傅成璧起首也只是有些奇怪而已,按例和两个信鹰子一起上前盘问。
  谁料对方竟那般不经吓,傅成璧刚问了一句,他狠狠推倒了她,拔腿就是跑!
  好在信鹰子身法快,仗恃轻功,没跑出十丈就把这人摁了。
  傅成璧胳膊上的伤就是因此而来,伤得不重,轻微浮肿淤紫,短时间内避忌重物就好。
  裴云英不免有些担心,“六扇门始终是凶险之地,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还想过安生日子么?”
  段崇一时没了表情,沉默不言。
  回到值房后,为霖已经不哭了。看到段崇回来,他的眼睛亮亮地闪起来,主动地抱住了段崇……的腿。
  段崇:“?”
  为霖仰脑袋说:“爹我错啦,你喜欢为霖,我也喜欢你。”
  段崇道:“我可没这么说。”
  为霖却不理他这茬儿,自顾自地说:“我想要爹抱。”
  抱孩子还不容易,段崇很快满足了他的要求。为霖知道段崇没有责怪自己,很开心,搂着段崇往他脸颊上亲,“段爷真厉害。”
  段崇:“???”
  段崇眉毛挑得老高,一脸郁郁地看向坐在书案边忍笑不已的傅成璧。
  为霖又拍着段崇的肩膀叫道:“娘你快看!段爷的耳朵果然红了!”
  “……”
  段崇深以为自己身为一家之主,是时候一正家风了。


第190章 不堪烟锁(三)
  回到段府; 为霖先去给齐禅请了安。齐禅多日不见为霖; 甚是想念,想留为霖今晚跟他一块睡。段崇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点头; 就将为霖一把塞给了齐禅。
  为霖这会子却不再觉得爹是在嫌弃他了; 他的段爷能为了给他辟邪; 扮成威武的大狮子,隔壁尚书府家小澜的爹就做不到;段爷能为了他; 每天都在学习蹴鞠,将军府家小柴的爹一天天不在家;而且段爷还会下厨,宫里的皇表舅可吃不到那么多新奇的花样儿……
  这样一比,为霖觉得自己真是拥有了一个独一无二的绝世好爹。满意。
  而且今天为霖还发现了一个秘密; 段爷不是个不近人情的,他也是会脸红的。耳朵尖尖儿上一下就变了颜色; 半晌说不出话来。
  为霖很是乖巧地跟段崇请昏定礼,齐禅瞧见爷俩儿头一回不是在揍架的状态; 很是惊奇。
  晚间入寝; 玉壶服侍傅成璧换上寝衣便令一干婢子退出了房门。段崇留在书房看案宗,很晚才回来。
  傅成璧披了件宝衫,半倚在软榻上捧小人书看。看得是《桃花扇》最后几节,正移不开眼睛; 听段崇走进来; 也没抬眼; 随意地指了指桌旁湃好的荔枝,说:“南郡进贡到宫里的挂绿; 皇上命人送了些到府上,你尝尝。” 段崇没吭声,坐下将荔枝红衣剥去,将一颗颗白蜡色的果肉搁在果盘中,待傅成璧看得差不多,才将整个果盘端过去。
  傅成璧不舍得看最终回,放下书,去拈荔枝吃。段崇拂开她另一只袖子察看伤势,“还疼么?”
  傅成璧有些慌乱,恐段崇担忧过头,不让他细瞧,道:“就碰了一下而已,能有多严重?”
  “教我看看。”段崇口吻有些强硬。
  傅成璧没得办法,就将手交给了他。解开缠绕的细布,露出胳膊上一大块淤紫,傅成璧不疼的,却是段崇倒抽了一口凉气,“怎么严重了?”
  “敷过药是这样的。”傅成璧倾身过去,混着他一起倒在榻上。傅成璧压在他的胸膛间,手指交扣,耳侧是他怦怦的心跳声,傅成璧凝了会儿神,终是开口道:“今天吓着你了是不是?阴了半天的脸,连话都不愿意同我讲,是不是不想我再去当差了?”
  “没有。”
  傅成璧不拿他的话当真,这人的嘴巴里从不会说出一句拂逆她的话。傅成璧说:“你若不愿,我不去也可以。我总是希望你能更开心些。”
  “你呢?”
  “我已经最最开心了。”傅成璧仰起头,下巴搁在他身上,眼睛明亮地望着他,“反正为霖还小,也离不开人。”
  “为霖少不了人照顾。”段崇对上她清澈的瞳仁,轻声说,“无论去留,皆看你的意愿。今日受伤,过不在你,若非要纠察,也是我没能将你保护好。”
  他鲜少讲甜醉人心的情话,她喜孜孜地笑起来,贴到他胸膛中去,小小声审问道:“同谁学来这样的话?”
  “为霖。”段崇毫不客气地招了供。
  这话确实不假,为霖小小年纪,已经会同傅成璧说以后要好好保护明月的话,嘴巴甜得腻人。
  傅成璧想起儿子,又忙问为霖今日宿在了何处,段崇讲同齐禅在一起。傅成璧笑着,将今日在值房教训为霖的事一并讲给了他听。
  段崇瞧她笑得狡黠,默然片刻,探到她的后背,将她抱到床上去。
  段崇蹲下来为她脱鞋,板着个脸说:“你说得不对。”
  “甚么?” “舞狮子的事。那时候神算子说甚么你都要信,一瞧为霖就落泪,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当时国丧期未满,京城上下不许娱戏,请不来班子,我才学的。”
  “……你瞧瞧你,”傅成璧说,“有甚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呀?喜欢自家儿子又不是错的。”
  “诚于中,形于外。”段崇一派清正,“我不对你撒谎。”
  傅成璧再问:“先前踢蹴鞠不小心砸了为霖一次,改天一早就闷值房里练习的不是你?”
  段崇说:“故意的。不砸不去国公府。” “你就装。”傅成璧嗔他,光洁的小脚抵了段崇一下,顺势翻进床里头,没再理他。
  段崇不依不饶,脸埋到她的颈子里细嗅,认真道:“真的。”
  傅成璧翻过身来,轻揪住他的耳朵,“……快别说了,为霖听见要哭。”
  “他哭他的。”段崇掐住她的细腰,不容她躲避,“怎么不解释解释‘段爷’的事?恩?他正爱学舌,你乱教甚么?”
  “哪里乱教?你不也挺开心的么?”傅成璧笑他,“为霖瞧见了呀,你耳朵都红了。”
  “你们真是……欠收拾……”段崇深深浅浅地咬在她的颈子上,含混地说,“再叫一声听听。”
  傅成璧晓得他爱听,娇软地唤:“段爷。”
  为霖一唤段爷,整个就一小弟拜见江湖老大哥的感觉;到了傅成璧这儿却是不同,软软绵绵,轻而易举就品出点儿旖旎来,猫爪子似的,挠得人心痒得很。
  一番云雨过后,傅成璧身上黏腻腻的,她素来娇贵,有一点不适就睡不安稳。段崇唤人端了热水进来,小心为她擦过身,听她细若蚊地说了半晌的话,脸上不堪疲态,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段崇拿干燥的薄被裹住了她,起身去到铜盆边,拿布巾抹着胸膛上的汗水。水珠儿顺着健美的肌肉线条滑下,在胳膊的刺青上停留片刻,洗濯着藏青色。
  许是周围的一切都太过安静,才让段崇陷入了茫然的思索当中。
  起初在千机门纹这枚刺青时,他尚未接受任何耐力训练,细细的银针挑刺在皮肉上,疼得似扒皮抽筋,让他记过很多年。
  如今却是一点都想不起来,想不起来自己是出身于怎样的炼狱了。
  年少时他随齐禅去过很多地方,西出苗疆,北至蛮族,看过许多,见过许多,却从未有过真正的着落。
  停在六扇门,是想寻个答案。遇到傅成璧,与她成亲,他才是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得到后并不会就此安心。他见得多,自也明白有些东西如过眼云烟,稍纵即逝,任他十八般武艺都留不住,这是命……
  他时时刻刻做好明月会离开他的准备,在他预想中,这种痛苦应该不比刀斧加身时重太多,大约是他可以承受的。
  如此一直等,等到为霖降生。
  他承认自己的卑劣无耻,尚未做好当一个父亲的准备,却在知晓明月怀孕的时候暗自窃喜,因为这个孩子就像锁链一样会将她永远地留在他的身边。
  或许这真是从柯宗山骨子里继承而来的卑劣,只是他粉饰得太好,明月又太过率真,这才让他得逞。
  陪着为霖长大,有时候会让他错以为自己也是这般长大的,久而久之,错觉竟就真似新的记忆一般烙在他的脑海中。
  他心怀愧疚,所以将明月放在心尖儿上疼;所以在为霖面前,他甚至不敢以父亲自居。
  若说真话,那也是为霖在教他如何做好一个父亲。在这一方面,为霖更像个老师。
  他一生遇到过太多的好人,都是他的师表。
  齐禅教给他成人,明月教他成夫,为霖教他成父。
  时至如今三十多个年头,他段崇至少不是个一文不值的人。
  不枉此生。
  他穿上开衫,将文身藏在袖子下,转而去帮成璧将她那些宝贝的书收起来。他将叶子书签搁上去,做个标记,才发现她已看到了最后的章回。
  一枝写意的桃花从书页横生而出,灼灼欲燃。最后一句写道:
  时无重至,华不再阳。
  风风雨雨,也莫误了春光。


第191章 寒不侵玉(一)
  临京新任京兆尹第一天坐堂; 就逢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亲视巡察; 整个人紧张得不得了。这天府衙接了件小案子,从陈情状来看,案情简单,无非是奴隶判属问题,只需按照律例解决即可,不怎么用审。
  可如今有两座大山坐镇侧堂; 机会难得。京兆尹怎么说也得好好表现一回,索性小事化大; 大事化正; 正儿八经地提来原告、被告上了公堂; 大开堂门欢迎百姓围观听审,做足了一套清正廉明、两袖清风的程序,动作非常标准。
  被告是富商贾大名的奴婢芳寻。贾大名是孟州来的马商,到京来跑生意; 在商圈里也算有名; 但有名的是贾大名他爹; 而不是贾大名。
  他爹卧病,贾大名代父入京跑商。在京一切都很顺利,唯一不大顺利的是他的贴身婢女芳寻随他入京以后,不知怎么就找了个相好的; 两个人说定了要私奔。
  当晚两人外逃时; 不慎被贾大名发现。这相好的见事情败露,狠揍了贾大名一顿; 带着芳寻跑了。
  贾大名情急下托巡逻的官爷才给他们逮回来。
  原本人都抓到了,只要把芳寻要回来,打人的挨一顿板子就得了。
  谁料芳寻这相好的不依不饶,找了个讼师,非要跟他对簿公堂,让京兆尹评评理。
  贾大名本来不虚他,想着京兆尹也没这个闲工夫管这点小事,所以就按照他的意思把陈情状交上去了。万万没想到,京兆尹真就接了这个案子。
  所以现在堂下一共有四人,跪着的有婢女芳寻、芳寻的小相好庆鹤、富商贾大名;还有个小公子,修身玉立,姿仪俊美,令人瞧得移不开眼睛,就这样大大方方地站在公堂上。
  京兆尹不知道这人是干甚么的,但见皮相青稚俊俏,一时舍不得大声吼训。
  京兆尹一拍惊堂木,声音清脆,那是相当不惊堂,没有任何威慑力。
  “堂下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好声好气的,围观的百姓纷纷暗道这是位亲民且没有架子的好官。
  这人折扇在手,躬身参官礼,“学生为霖是定安一四年京考秀才,现任讼师一职,照例不用下跪。”
  “哦,原来如此。那陈情状就是你写得了?”
  “非也,学生的陈情状在此。”傅为霖折扇一展,现在一旁的小厮躬身奉上陈情状。
  侧堂刑部尚书不知怎的,猛地一阵咳嗽,声如狂风骤雨,响彻公堂。
  京兆尹猛然惊醒,暗暗盘算,感觉刑部尚书定然是在提醒他树立官威!京兆尹又拍了回惊堂木,拔高声音喝道:“按照规矩,陈情状应提前递呈衙门,你怎如此不守章法?!”
  傅为霖一抬眉,左顾右盼,猫着步上前,贴到大堂案边,招京兆尹低声说道:“大人昨晚去了品香楼喝酒没错罢?”
  “你,你怎么知道?”
  “学生的陈情状昨天下午就送到了。大人公务繁忙,有所疏漏也是情有可原……不过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都在听审,要是学生……学生说出这件事,岂不是……”
  “是!是是是,还是讼师你懂得体谅本官。”京兆尹将陈情状接过来,“事事循规蹈矩,不懂变通,倒显得本官是个老古板了。”
  京兆尹展开状纸来看,越看越疑惑,上见为霖作禀,控诉贾大名试图奸淫芳寻,褒奖庆鹤壮士义举,救人于水火。
  京兆尹疑道:“怎么,这芳寻和庆鹤才是你的苦主么?”
  “回大人,正是。”傅为霖奉扇再拘了一礼。
  京兆尹道:“贾大名的陈情状,本官已经连夜审视过,被告芳寻身为婢女,不顾主家颜面,与庆鹤私通,更在私奔中打伤其主贾大名,以下犯上,乃是重罪。讼师,你可知若无真凭实据,但凭一张状纸,是没办法让本官轻饶了去的!”
  京兆尹见他青稚,少年既为秀才,必定是凭着笔杆子进了颂司,却不知晓公堂之上,讲究“铁证”二字,非他任意胡来的地方,于是末了好心提醒一句。
  为霖道:“大人,若无真凭实据,学生怎敢站上公堂?”
  为霖转头对芳寻说:“姑娘莫怕,京兆尹大人在上,明镜高悬,必定秉公执法,还你一个公道,且将你的冤屈一一道来,请大人听个分明。”
  芳寻给京兆尹磕头,声音娇怜,目光漉漉,“大人容禀。”
  芳寻将胳膊、颈子上的伤痕一一露给京兆尹看,言说贾大名素日里对她非打即骂,此人包藏淫心,好狭邪游(狎妓),对其肖想已久,苦于芳寻是贾大名父亲的丫头,迟迟未能下手。
  这次来京跑生意,没了父亲规束,贾大名淫心大发,意图强奸芳寻,好在客栈的跑堂庆鹤无意间撞破了他的丑事,芳寻才得以保全清白。
  贾大名邪心不死,庆鹤便劝说芳寻逃跑,这才有了之后诸事。
  为霖听言,以折扇抬起芳寻的手臂,令京兆尹将伤痕看得更清楚些。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再抬起脸时已然是满眼泪光,动情至深,“大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如此楚楚可怜的妙人,换了谁都要疼惜。贾大名豺狼之心,为人恶毒,令芳寻受尽鞭挞、拳脚之惨。大人,敢问面对此等蛇蝎之行,如何不避?如何不逃?”
  为霖又指着庆鹤说道:“且看庆鹤身为下三流,五短身材,瘦弱可欺,智慧品德皆不及在座各位,更不及堂上京兆尹大人,可就是这样人,却能有侠肝义胆,对芳寻施以援手,实在难能可贵。庆鹤虽行事莽撞,在行侠仗义的过程中无意打伤了贾大名,但其人年方十五,尚未成年,理应从轻发落。”
  “大人,”为霖抱扇敬道,“贾大名种种行径,令人发指,为霖替苦主诉冤上告,伏望大人明镜鉴察,还芳寻、庆鹤清白,严惩元凶,以肃刁风。”
  京兆尹见芳寻身上的伤痕已是触目惊心,听为霖一席阔论,不禁对贾大名略有嫌恶,口气强硬地盘问道:“贾大名,你可承认此事?”
  贾大名“哼”了一声,睥睨芳寻一眼,拱手道:“大人,草民冤枉。此人乃是我贾府买来的丫鬟,白纸黑字签过卖身契的,乃是一等一的贱民。既卖给了我贾府,就是草民的东西,跟草民府上的花瓶陶罐没甚么两样儿。大人,这世上可有打碎了泥罐子,还要人跟烂货道歉的道理么?”
  大周奴才身份也分两种,签过卖身契的,既为贱民,就是将一条命卖给了主家;未签卖身契的,只是在府上做工的婢子,依旧是良民,良民有人身自由,不算奴隶。
  “有理。”京兆尹点点头,“按照大周律法,的确如此。”
  为霖面色一惊,慌乱地问了芳寻一句:“你,你是签过卖身契的?”
  芳寻梨花带雨,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贾大名笑哼了一声,“这位讼师,你莫听这小蹄子蛊惑了你去,这副小狐狸样子,专会勾引男人为她办事。她可是实实在在卖给我们贾家的,莫说打骂,即便是要了她的命,又能如何?”
  贾大名找到对方弱点所在,令方才滔滔不绝的为霖语塞不言,一时得意起来。
  为霖似恼羞成怒,概不认账,耍赖地问:“你说签过就签过?芳寻并不承认,不如且拿了卖身契来,呈到公堂上,看准是不准!”
  贾大名收到上公堂的传唤时,就已找颂司里的其他讼师打听过,该辩驳甚么,该准备甚么东西,一样不少。此刻他胸有成竹,随即招了小厮来,将契约呈交上来。
  京兆尹展开来看,白纸黑字果真写得分明,婢女芳寻的确将自己卖给了贾府。
  京兆尹抬眼,幽幽地看了为霖一眼,“本官看,这个案子已有定论。”
  为霖上前,要求查验契约,得允后细看一番。为霖才敬身退下堂来,对京兆尹大人说:“既然如此,为霖无话可说……”
  “如此……”
  “大人且慢!”
  为霖举起折扇,对着围观人群中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厮唤道:“马耳!放昭昭!”
  正是此时,马耳挤出人群,手牵一猫踏入公堂,正见这猫眯眼躬身,攻击形态十足,绕着跪坐在地上的贾大名慢走一圈,继而发出一声……
  一声惊细细弱弱的“喵——”!
  “……”
  贾大名烦极了毛茸茸的东西,拿袖子驱赶昭昭。
  昭昭呲牙咧嘴,爬上他的头就是一顿乱挠,贾大名惨呼嘶喝,摸爬滚打,闹得公堂是鸡犬不宁,震得明镜高悬的牌匾都掉了灰尘。
  京兆尹怒极,狠拍了几下惊堂木,左右衙役上前试图将一人一猫分开。为霖一声哨,昭昭就松了爪子,重新回到为霖脚下卧着。
  侧堂听审的刑部尚书咳得更厉害了。
  京兆尹怒斥道:“尔等大胆!放肆!竟敢藐视公堂,在此胡作非为!你这小小讼师,莫以为仗恃秀才身份,本官就不舍得打你!”
  为霖道:“大人言重。学生按照大周律例办事,何罪之有?”为霖从怀中摸出一纸契约,展开在京兆尹面前,“大人,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这贾大名乃是我家跑出来的奴才,还是个连猫都比不上的下等奴才。莫说我请了猫抓他顽儿,就是我亲手揍他,他也是万万不能吭声的。”
  贾大名捂着血肉模糊的脸哭斥道:“一,一派胡言!我何时卖给过你!”
  为霖让小厮马耳将契约奉给京兆尹察看。
  京兆尹仔细看了两番,“这……的确是……可怎么,怎么会呢?”
  “大人,府衙大印还在上头,假不了的。”为霖一笑,桃花眼泛出点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邪笑,转着手中的缰绳悠悠然打量贾大名,“这贾大名就是我的奴才。”
  “你一派胡言你!”贾大名喝道,“我从未签过甚么卖身契!假的!一定是假的!他这是凭空捏造!!”
  京兆尹心存疑惑,将为霖召上前来,指着府衙红印给他看,“你这印从何而来?”
  为霖展开折扇,往京兆尹耳边凑了一凑,低声说:“大人不懂行情了罢?黑市上五百两银子一个,找人刻的。大人若有需要,皇帝的玉玺都能给你刻出来。”


第192章 寒不侵玉(二)
  “你!”京兆尹眼睛都瞪圆了; “你这后生……!” 他半晌没说出话来; 眼前之人简直胆大妄为,恣意到一定境界了!试问整个临京城,谁敢拿传国玉玺开玩笑?!
  纵然为霖长得再俊,京兆尹也一顿大怒,“口出狂言,污蔑本官!来人; 将他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内堂刑部尚书一阵疯狂咳嗽,看架势直恨不能将肺都咳出来。
  京兆尹听他暗示; 暗道:“难不成是打轻了?”他又看了如玉似雪的为霖一眼; 再想:“三十……也……够了罢……”
  “大人且慢; ”为霖退下再拜,“为霖此举是想向大人证明,这卖身契也可伪造。”
  “芳寻之前乃是河兴县贾府中豢养的伶女。贾大名的父亲贾兴贪恋芳寻美色,本欲抬入内府为妾; 不想当年朝中行新政; 解放贱民; 乐伶皆在此列,因此去了芳寻的贱籍。芳寻从良,回家帮助父亲事农。怎想贾兴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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