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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南海北-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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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逸太过独立,自己的事情不会轻易对他人启齿,哪怕像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况,她也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自己,寻求安慰或者帮助。
  靠在他肩头,感受着这股熟悉的气息和拥抱的力量,先前那些莫名的后怕和忧虑被全部驱散,陈逸的心渐渐平和安静下来,伸手环在他腰上,一双人影静静依偎。
  拥抱片刻,离了他的怀抱,陈逸道:“那我去洗澡了,你就把头盔和给彤彤买的画本那些带回去吧。”
  薛山“嗯”了一声,但没动作。
  陈逸绕过他,径直往衣柜走,拉开布拉链,拿出一套睡衣,转身,薛山还在原地,目光澈然地看着她。
  寂静的空气中,暧昧的火花在悄悄点燃。
  这段时间来,他时有在晚间送陈逸回宿舍,也不是第一次进这间屋子,他们在这里拥抱过、亲吻过,但都适可而止,并未进一步发展。
  陈逸避开他的目光,往卫生间走,但仍能感觉得到那道视线紧跟着自己而移动,那里面蕴含的感情,真诚、炽热、浓烈。
  屋子很小,他只需要两步就能挡在她面前,将她牢牢锁入自己的怀中。
  但薛山没有,他静静看着陈逸进了卫生间,听到里头传来的水流声,才缓缓开口:“晚上记得把门反锁好。”
  里头传来一声“好”,薛山提上东西,开门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山哥别怂。

  ☆、33

  陈逸洗完澡出来; 屋里很安静。
  她坐在床上吹头发,湿润的发丝铺散眼前; 视野里,发尾的水汽晕在浅蓝色睡衣上; 似绽开的花。
  都是成年人,她不是没考虑过那方面问题,但不知道怎么地; 跟薛山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她隐约有种不真实感,就像踩在轻飘飘的棉花上; 既柔软; 却也虚无飘渺。
  她说不出这种感受到底来自外界干扰,还是两人之间的感情进展; 更或者,是源于潜意识里对未知命运的茫然。
  思虑太多,人会变得沉重复杂,有时候简单一点; 也许会更好。
  她如是告劝自己。
  ***
  第二天,依旧是休息日。
  陈逸并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跟平时一样的时间起床; 出门买早饭。
  路过综合楼时,她碰到了同事李姐。
  李姐受伤后暂时调离了美|沙酮门诊,一直在综合楼内科坐诊,陈逸买了些礼品慰问过她; 后来偶尔碰上,李姐热心告知陈逸,说是民警根本没找到那个叫朱富勇的男人,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千叮咛万嘱咐陈逸一定要小心。
  但最近一周,她们再偶然碰上,李姐脸上的表情就冷了很多。
  陈逸起初不太明白,后来听见院里同事谈论她的新恋情时说的那些话,顿时了然于心。
  李姐也看见了陈逸,不咸不淡地冲她点了下头,面无表情走开。
  有时候,她是越想越来气。
  同在一个屋檐下工作,同面对一个丧心病狂的吸毒者报复,为什么人和人之间,差别如此之大?
  她每天提心吊胆上下班,走路甚至三步一回头,最后还是没躲开这劫。反观陈逸,淡定如斯,仿佛面对的并不是一个毒瘾发作起来十恶不赦六亲不认的瘾君子,每天正常上下班,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起初,她还很是佩服陈逸这种定力,觉得自己应该多向她学习,在后来几次偶遇,她都还反复提醒她注意安全。
  直到她从同事口中听说她的新恋情。
  薛山她是有印象的,她甚至记得自己还当着陈逸的面夸过他,可她哪里料想的到,陈逸和他……居然在一起了?
  某些疑问,在心中骤然解开。
  陈逸哪里是淡定,哪里是定力好,她明明就是有恃无恐吧?不都说吸毒者跟吸毒者有一个隐秘而坚固的关系网么,有一个吸毒的男朋友,陈逸何须惧怕?
  原来一直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杞人忧天。
  陈逸没有为此作任何解释,静静与她错身而过。
  快中午的时候,陈逸去了一趟邮局,领取从前佑安敬老院院长寄来的回信。
  她在去年才辗转联系上这位老院长,得到她如今的住址,写了信、买了些慰问品一同寄过去。
  年过七旬的老人,并不熟练使用手机,于是两人从此有了书信来往。
  陈逸没想到的是,老院长这回给她寄了一大箱自制的香肠和腊肉。附言是希望她能在远方感受到家的味道。
  陈逸很感动,但感动之后又难免无措——这么一大箱子东西,她自己是没法解决的,只能另谋他路。
  她抱着箱子来到汽修店,方青野拄着拐杖迎接了她。
  他这个人毛燥得很,老是嫌腿上的石膏麻烦,复查虽然骨缝已慢慢闭合,但还未到预计时间,他就迫不及待把石膏拆掉,彻底解放了自己的双腿。
  方青野伸手就要来接陈逸怀里的箱子,陈逸避开他,径直走向灶台,问:“薛山呢?”
  陈逸没想到他不在,放下箱子后,她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听见身后的人说:“先前还在的,后来突然说有事回家一趟,现在还没过来。”
  虽有疑惑,但陈逸没详细追问,只道:“彤彤也一起回去了?”
  方青野点头,“对啊,丫头正在画画呢,就画你给她买的那本书,阿山把她也领回去了,我刚刚还给他打电话来着,一直没人接。”
  陈逸看了眼灶台上堆放的食材,默默将她们分类整理妥当,洗了锅烧起水,把香肠煮进去两截,对方青野道:“你看着点锅,我去家里看看。”
  方青野反应过来,陈逸已领迈步出门了。
  他原地站了会儿,回头看看干净整洁的灶台和汤锅里窜起的腾腾白烟,恍然发现,不知不觉中,陈逸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介入了他们的生活,他这个万年老光棍,还真成了一个巨无霸电灯泡。
  这么一想,自己还真TM……多余啊!
  ***
  薛山家门口停了一辆银色轿车,大门紧闭着,整栋屋子很安静,在温暖的阳光中寂然伫立。
  陈逸看了一眼那辆本地牌照的轿车,抬手敲门。
  很快,里头传来一道声音:“哪位?”
  她愣了一瞬,声音不是薛山的。
  脚步逐渐靠近,只听“咔哒”一声,门锁解开,然后铁皮门“吱”一声被拉开,仅露出一人宽的距离。
  开门的是个陌生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个子高大,穿一身黑灰色运动装。
  彻底看清眼前的人,陈逸又怔了一怔,似乎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年轻男人也愣了一下,正要开口,听见对方问:“我来找薛山,你是?”
  他顿了几秒,飞快打量陈逸一遍,没回答她的问题,侧过身子,低声道:“先进来吧。”
  犹豫一下,陈逸迈步进去。
  没走两步,屋里跑出来一个小人儿,她一路小跑到陈逸跟前,牵住她的手,把她往屋里拉。
  陈逸跟着她进屋,客厅里空无一人,彤彤把她拉进自己房间,指着书桌上的画画本给陈逸看,眼里是欣喜和激动的神采。
  陈逸知道,她在表达自己很喜欢。  
  但眼下她无暇顾及太多,蹲下身子,急问小姑娘:“爸爸呢?他在哪?”
  小姑娘似回想了几秒,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陈逸:“在楼上?”
  小姑娘点头。
  有时候薛山在店里忙,陈逸会来家里照看彤彤,但次数不多,严格算起来,今天是她第四次进这间屋子。
  在她印象中,薛山从不上楼,也几乎未跟她提及楼上任何事情。
  那一方空间,就好像被人遗弃般,静静尘封在某段回忆里,某段他不愿意提及的回忆里。
  所以陈逸感到疑惑,她又问:“爸爸一个人在楼上吗?”  
  小姑娘摇头。
  “你认识外面那个叔叔吗?”  
  继续摇头。
  “那跟爸爸一起在楼上的人,彤彤认识吗?”
  仍是摇头。
  疑惑越加深重,心中隐隐升起一股难言的不安,陈逸起身刚出房间,脚步一滞,楼梯间出来一个人。
  “怎么过来了?”薛山问。
  陈逸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薛山停在她面前,清楚看到她眼中蕴藏的忧色,轻轻握住她垂在身侧的一只手,对她笑了笑,“没事,两个朋友过来,聊了一会儿。”
  陈逸正要开口说什么,目光越过薛山的肩头,她看见楼梯间又出来一个人。
  回忆一瞬间袭来,眼前的人,和记忆里那个人,影像渐渐重合。
  多少年了?
  她在心中暗问自己,多少年没有见到他了?
  记忆中他是个皮肤偏黑的彝族青年小伙,是一腔热忱满腹正义的人民警|察,是善良友好的恩人和长辈。
  岁月在他身上划了重重的一笔。
  如今他穿着蓝灰色条纹衬衣,深色休闲裤,跟大街上看到的这个年龄段男性没什么区别。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健硕,身体渐渐发福,肚子微微挺起,一头浓密黑发仿佛打了霜,黑色中夹杂着点点斑白。
  唯一不变的,是他的眼神。
  凌厉且狠绝,却又透着一股仁慈和善良。
  薛山侧过身子,垂眸看着陈逸,把她脸上的表情悉数收进眼底,轻轻揽住她的肩。
  那人走近了,停在两人面前,眼神渐渐柔软下来,一瞬不移盯着陈逸。
  他嘴唇翕动着,似要开口,听见陈逸喊了一声:“吉伍叔叔。”
  ***
  彤彤坐在书桌前专注着画画,薛山在她身后静静站立,看了一会她,目光又不自主穿过玻璃窗,落向院子里站着的那一双人影。
  他们站在那丛金竹前,背对着房屋,像停在画中的人物,许久没动。
  正午的阳光很好,映照的金竹灿灿发光,细细的竹身像被镀了一层柔光,既温暖、又热烈。
  吉爷盯着这丛植物出了会神,他想起了陈逸家那口种满金竹的院子。
  记忆喷涌袭来,让人一时难以招架之时,听见身旁的人问他:“您身体怎么样?”
  吉爷回过神,对陈逸笑了一下,“每天跑十公里不在话下。”
  陈逸闻言也笑了起来,笑容淡淡的,表情没什么大起伏,但眼里的欣慰是真切的。
  然而吉爷下一秒又道:“这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转折太快,陈逸反应片刻,轻笑出声,又听他说:“年龄大了,不像以前那么能熬,每次回家,诗诗总逼着我早睡早起,还不能抽烟喝酒……”
  诗诗是吉爷女儿的小名,她今年十六岁,在市中学念高二。聊天中,吉爷每次提到她,满脸都是幸福。
  陈逸也替他高兴,轻声说:“您身体健康,工作平安,应该是阿姨和诗诗最大的愿望了。”
  吉爷嘴角扬起,“是这样的。”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先前那个年轻男人在身后喊了一声吉爷,聊天就此终止。
  吉爷和年轻男人一起进屋,似乎在商量事情,薛山出来了。
  陈逸还在凝视那一丛金竹,薛山走到她身边,她缓缓转过身子,看向他。
  “你都知道了?”她轻声问。
  “嗯。”他点头。
  “什么时候?”
  薛山正要措辞回答,陈逸却忽然笑了一下,“是那天吧。”
  没有任何明确信息,未提何年何月,但薛山知道,她都明白了。
  薛山点头,温柔的目光紧紧烙在她的身上。
  这世上,总有人两情相悦却爱而不得,也总有人有缘无分孤独终老,她和他,能遇见彼此,已然很幸运。  
  静静地对望中,吉爷和年轻男人再次来到院子里。
  陈逸转眸望去,目光里陡然冒出一丝惊异——她看见吉爷手里拿着一个深灰色钱包,和自己昨天被人偷走的那个,似乎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人还在外地,明天的更新可能会晚一些些,让我先自罚一杯谢罪。依然会整点发布,最迟不超过中午十二点,届时会掉落两章内容。提前留下微博号,相信你们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是本噗啊

  ☆、34

  钱包回到陈逸手中; 虽然里头现金没了,但最重要的证件都还在。
  她接过钱包时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下巴快要惊掉; 自然,疑问也在心中渐渐升起。
  吉爷是怎么得到自己钱包的?他抓到了那几个小偷吗?他怎么又变成抓小偷的了?还刚好抓了偷自己东西的这一伙?  
  陈逸看薛山一眼; 他看起来并不意外,似已先知此事,而吉爷; 脸上笑意平和,一副并不会多作解释的样子。
  她的目光落向跟吉爷一起的年轻男人身上。
  方才见面时那种隐隐的熟悉感浮上心头,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渐渐清晰化来。
  片刻后; 陈逸眼中的疑惑消散了。
  这个男人; 是昨天客车上坐在她左前方的那个年轻小伙。
  吉爷知道她想起来了,这才介绍:“丫头; 这是小白,你的钱包是他拿回来的。”
  并未追问细节,陈逸连忙致谢。
  叫小白的年轻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冲陈逸点了下头; 算是打了招呼。
  吉爷笑呵呵替他解释:“小白这孩子不怎么爱说话,也不爱开玩笑; 沙依总说他是冰块脸。”
  闻言; 陈逸和薛山都淡淡一笑,这位冰块脸依旧面无表情,倒是挺符合沙依对他的评价。
  又聊了几句,吉爷欲告辞离开。临走前; 薛山叫来彤彤,吉爷满心怜爱地抱起小姑娘,摸摸她的头道:“才几个月没见,小丫头长这么高了,真快。”
  彤彤显然不太习惯一个陌生的伯伯这么抱她跟她讲话,缩着身子想要躲开他,目光求助似的望向薛山。
  薛山冲她笑了笑,点头,她才耐住这种不适应,但一等吉爷放下她,便一溜儿朝陈逸身后钻去。
  吉爷一点都不恼,看小姑娘如此信任陈逸,他心中倍感安慰。
  留了彼此联系方式,陈逸送吉爷出门。
  他俩站在大门口的小溪前,听着水声潺潺,等小白倒车。
  等待间隙,吉爷对陈逸道:“知道你跟阿山的事,我很意外,但今天见到了你俩,我又不那么意外了。”
  有些事,初闻觉得猝不及防意外至极,再品时,却又倍感命中注定恰到好处。
  看着脚下的溪水,陈逸低声说:“谢谢您。”  
  吉爷罢罢手,“丫头,说句实在话,你选择阿山,将来的日子可能会有些苦。但我也相信,你们都不是会轻易跟生活低头的人。”
  吉爷又说:“你很聪明,很多事情看破但不点破,我相信你会处理好一切,我也希望你和阿山,都能幸福。”  
  陈逸抬头看向他,恍然间,觉得他有种父亲的感觉。 
  她笑了一下,“我们会的,谢谢您。” 
  我们会风雨同舟,会并肩前行,会有一个属于我们的未来。
  吉爷离开,薛山牵着彤彤出门跟陈逸汇合。
  察觉到身边静静伫立的人影,陈逸轻声喊他:“薛山。”
  “嗯。”
  她目光平视远方,不知在看辽阔蓝天,还是在看泛成金色的稻田,语气平平静静:“你还在帮吉爷做事么?”
  牵着小姑娘的手微微颤了一下,薛山低声说:“……没有。”
  陈逸转过脸来,静静看着他,“真的?”
  垂眸与她对视,他目光毫不闪躲,点头。
  静默中,陈逸轻轻牵住了他另一只手,低头冲一头雾水的小姑娘粲然一笑。
  她内心其实很矛盾。
  明明愿意接受他所做的一切选择,但又私心地希望他不要再去趟吉爷这一趟“浑水”。
  平静、安稳的生活来之不易,如果真的有暴风雨,她也绝不惧怕,她只是私心地希望,任何风雨,都来得晚一些吧,让他们再享受享受片刻的宁静,就好。
  ***  
  之后几天,陈逸明显感觉得出,雅里乡禁毒工作力度在不断加强。 
  街头乡野间的茶馆、小饭店、旅馆,成了派出所民警的重点排查地方。他们每日来回突击检查数遍,果不其然,愣是抓住了好些个买毒贩毒的人。
  这么想来,之前小白和自己同乘一辆客车,兴许就是在盯梢那几个多半也是毒贩的惯偷。
  这也就从侧面上印证了陈逸一直以来的一个想法——只要有利益关系存在,禁毒工作永远一日不止,吸毒贩毒将永远是一个不会终止的圈。
  这似乎也能解释为什么美|沙酮门诊的治疗病人最近大幅度减少了。
  因为从前那些无力购买毒品吸食,或者无途径购买毒品吸食的海|洛因成瘾者,如今有了新的渠道购买。这也就意味着,很可能有一批新毒品,已经流入了雅里乡,甚至其他更多地方。
  严打的力度一直持续着。
  八月底,陈逸应要求去市疾控中心参加“基层美|沙酮维持治疗门诊”工作汇报,也到了彤彤每月看一次心理医生的时间。
  晨光将露,他们一起出发去市里,计划赶在晚上前回来,薛山还要服药。
  彤彤那里一切顺利,下午不到三点即结束,出了心理咨询中心,薛山给陈逸发信息询问她那边的进展。
  彼时,陈逸正端正地坐在会议室大厅中,接受着来自上级卫生部门的工作褒奖。
  整个市辖范围内,包括各社区街道、各乡镇基层卫生院,一共开设了九个美|沙酮治疗门诊点。
  除了雅里乡卫生院治疗点,余绝大部分治疗门诊,工作态度懒散,医疗文书没按要求记录,病人治疗信息反馈录入不全面,被领导一阵通报批评。
  结束会议,陈逸收拾好文件袋,边往外走,边腾出一只手回短信。
  相处之中,陈逸也渐渐发现,薛山跟自己一样,是不懂时代科技潮流的“老古董”,他俩都不怎么用微信一类的社交软件,日常生活联系,全靠电话和短信。
  回复完信息,陈逸在疾控中心门口的公交站台等车。她跟薛山约好在客运站碰面。
  一连来了几趟公交,都没有开往客运站的,陈逸站到边上等待出租,也一直等不来一辆愿意载客的。
  正掏出手机要跟薛山通信,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陈逸面前。车窗摇下,里头探出来一张略带熟悉的脸。
  “在等车?”男人扯了扯黑色衬衣的领口,问路边站着的人。
  陈逸认出他来,礼貌点头微笑,“何先生你好。”
  何江笑:“你好啊陈医生,前面荣华大道堵车,这个点很难打到车,你去哪儿?我送你。”
  陈逸微微意外,没想过偶然碰到,他会这么热心,下意识看了车内一眼,没有别人,只有他自己。
  她也不喜去妄加揣测别人的好意,笑着婉拒:“我去客运站,不麻烦你了何先生,我再等等吧,谢谢。”  
  听她这么说,何江倒也一脸无所谓,继续说自己的:“我去海伦酒店附近办事,正好顺路,就别跟我客气了。”
  这家酒店陈逸有印象,本市蛮出名的,的确在客运站附近。
  驾驶座上的人还在等她回答,旁边突然快步走来两个年轻女孩,急问:“师傅你到不到盛城公园?我们一起拼车呗。”后半句是对着陈逸说的。
  何江笑起来,“陈医生,你再不上车,人家美女都要把我当开黑出租的了。”
  闻言,两个年轻女孩尴尬笑笑,心想原来还以为真有开奥迪的黑出租司机呢,结果并不是,她俩连忙说了句“不好意思”,又回到站台上继续等车。
  陈逸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她已经等了整整半小时,再次看向车上的人,她道:“那麻烦你了何先生。”
  何江单手掌在方向盘上,余光里是一身黑白套装端正坐姿的年轻漂亮女人。他嘴边噙笑,这么一本正经的高冷模样,还真是有点儿意思。
  陈逸很少主动开口,倒是何江,不时开口和她聊几句,一路上也不算太过枯燥。
  陈逸低头给薛山发着信息,忽听何江问她:“有人在等你?”
  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但陈逸也没否认,点点头,“对。”
  “男朋友?”何江似随意地问。
  “嗯。”陈逸继续坦然点头。
  何江笑了下,岔开话题:“陈医生,你说咱们是不是和堵车这件事杠上了?” 
  陈逸略微疑惑,又听他解释道:“上回见你,也是因为堵车,你没搭到出租。”
  陈逸:“是挺巧的。”
  跟陈逸交谈,她言语间总带一股淡淡的疏离感,而这种在同性眼中被称之为“高冷”的东西,在异性这里,偶尔会被理解成“欲拒还迎”。
  何江倒没这么觉得,他甚至觉得陈逸这人似乎挺无趣的,还没她那个活泼娇小的女朋友可爱。但有一点,他非常好奇,那就是传说中陈逸的男朋友。
  一个戒毒医生,一个瘾君子,多么神奇的组合,多么有个性的组合。
  半小时后,他们抵达客运站,陈逸道谢下车,何江把车开走一段,又慢慢停下,静静注视着后视镜里那一幕三人碰面的场景。
  笑容在嘴边渐渐淡了,他抿着唇,一瞬不移盯着那个有些模糊的男人身影打量。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稍等稍等,再修一下。

  ☆、35

  这趟客车人满为患; 只剩下最后一排有座位,陈逸靠窗而座; 彤彤在她和薛山中间。
  车快启动,陈逸侧过身替小姑娘系安全带; 发现安全带是坏的,又检查了各自的座位,只有自己这个位置可用; 就和小姑娘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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