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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南海北-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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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姑娘换了位置,坐到薛山身边。
应今天这场会议要求,她穿的是白衬衣搭黑色套裙; 头发束在脑后。她皮肤偏白; 脸上虽未施粉黛,看起来依旧明亮可人; 颇有点清爽干练的味道。
薛山忍不住侧眸看她,觉得她好像有些不太一样,又说不大出来是哪里不一样,总之; 就是很好看。
陈逸被他这么频繁打量得有点别扭,转过脸问他:“我脸上有东西?”
薛山轻笑一声; 摇了下头; 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握,他掌心虽粗糙,但干燥而温暖,给人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安全感。
车子行进途中; 小姑娘靠在陈逸怀里睡着了。车里闷,她额头上冒起一层薄汗,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薛山在卫生院下车,要赶在门诊医生下班前服药,陈逸和彤彤直接坐到雅里乡汽车站。回到店里后,彤彤在一边玩,陈逸帮着方青野做晚饭。
薛山服完药回来,镀着油光的折叠木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三菜一汤。
他落座陈逸旁边,总觉得她坐的姿势有点别扭,垂眸仔细一看,发现她一只手在桌下牢牢护着自己的裙摆。
因为饭桌稍矮,裙子下摆常不受控制往上滑,陈逸只能如此。
薛山放下碗筷,起身去小房间里拿来一件自己的黑色外套,搭在陈逸腿上。
陈逸抬脸看过去,他已坐下,对着自己淡淡一笑,轻声道:“好好吃饭。”
吃完饭已接近八点半左右,休息一会,薛山骑车送陈逸回宿舍。
天气转凉得厉害,尤在夜间,冷风扑面,激得人浑身哆嗦。
陈逸身上穿着薛山的外套,肩膀松松垮垮,袖子也长,见她撸起袖子戴头盔不太方便,薛山走过来,接过她手中那顶,熟练耐心地替她戴上,扣紧。
陈逸静静看着他的动作,感受他粗糙的指尖若有若无刮蹭着自己脸颊,目光恋恋的。
她穿的裙子,不太方便,侧身坐在摩托后座,紧紧搂住薛山的腰,一路在夜风中往前而行。
车停在卫生院门口,两人下车,薛山转过身来替她取下头盔,又替她理了下被压乱的头发,手掌似乎舍不得离开,又轻轻揉了下她的脑袋。
像平常那样,薛山锁好车,送她进去。
开门进屋,陈逸去拉门口的灯绳,“啪嗒”一声,屋子里仍然漆黑一片。
她又试了两次,依然没有亮光,而旁边有两户宿舍灯光是亮着的,那就不是停电。
薛山站在门口,看屋里一片漆黑,问:“灯坏了?”
黑暗中,陈逸低低“嗯”了一声,“可能是吧。”
打开手机电筒,屋子里总算得到一丝亮光,陈逸回头对薛山说:“没事,先这样,明天再找人来看看。”
知道陈逸有轻微夜盲,所以薛山觉得明天再找人来看并不妥,这黑灯瞎火的,一不小心就磕着碰着了。
他打开手机电筒进屋,走到日光灯管的位置下,搬过一把凳子踩上去,举着手机开始检查。
陈逸在他身后止步,紧扶住摇摇晃晃的木凳,劝他:“别弄了,下来吧,明天我找院里的工人来修。”
薛山抬手取下灯管,借着手里的光线反复查看,片刻后,低头对陈逸道:“应该是灯管的问题,家里有备用的吗?换上就行。”
陈逸摇头,“没。” 又忙道:“你先下来,这凳子不牢固,摔了怎么办。”
薛山跳下凳子,把坏灯管立在门边,道:“你等下,我去买一个。”
陈逸叫住他:“薛山。”
停下脚步回头,他依旧执着得很:“我骑车去街上看看,你在家把门关上,我买好再过来。”
他们相处这段时间来,薛山几乎可以说是事事贴心周到,多数时候,他都会顺从陈逸的意思,并没有如此执着。
陈逸想叫住他,他人已经快步离开。
黑漆漆的这一方狭小空间里,只剩一道光束刺破黑暗,带来唯一的明亮。
陈逸关掉手机电筒,独坐在房间里,周围模糊一片,视物不清,她抬手在眼前晃晃,什么都看不到。
今晚月色很好,皎洁月光穿过玻璃窗洒进屋。坐了好半天,陈逸终于适应了这方灰暗环境,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薛山回来时,陈逸正在拧洗脸毛巾。
听到敲门声,她忙出去开门,薛山带着一身寒气进屋,外面的月色与屋内的黑暗相比,一时有种仿如白昼的错觉。
见她手里还拿着毛巾,脸颊微润,薛山有点责怪的语气道:“黑灯瞎火的,怎么还到处走。”
哪里到处走了?她就在这个二十平的小空间里走了几步路而已。
看清薛山手里买回的东西,陈逸有些意外:“这么晚了还有店开门吗?”
薛山已经蹲下来,开始打着手电筒拆灯管包装盒,嘴里回道:“有一家还没关。”
其实是他一直拍人家店门,硬把老板叫起来开门的。
陈逸显然也不太信,但她没说什么,放下毛巾蹲下来帮忙。
很快,屋子里恢复光明。
明亮的白色光线从头顶挂下来,陈逸一时有些不太适应,抬手捂了眼睛片刻,才慢慢睁开。
薛山站在这光明下,静静看着她,关心问:“是不是瓦数买大了,有点刺眼?”
陈逸摇摇头,淡淡笑了一下,“没,挺好的。”
对望片刻,薛山说:“累了一天,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他麻利地把旧灯管和包装盒整理好,打算拿出去一并扔了,陈逸在背后叫住他:“薛山。”
他还未回头,就感觉到一双纤细冰凉的手臂环上了自己的腰。
陈逸从背后环抱住他,头轻轻贴向他的后背,感受着一层衣料之下的肌肤温度。
薛山放下手中物品,慢慢转身,低头看着她恋恋的目光,轻声问:“怎么了?”
她刚洗过脸,皮肤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越加白皙,肌肤细嫩之处,隐隐可见细细的淡红色血管。
薛山凝眸看了半晌,未得到回应,手搂住她的脖颈,轻轻一带,低头吻下去。
陈逸双手攀上他的肩,微微踮起脚尖回应着。
她的回应就好比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压抑在心中的某些渴望,手上的力度不自主加重,恨不得将她牢牢锁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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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谐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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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一切虚无的感受,这一刻,在身体的交融里得到了最真实的印证。
性与爱的契合,令人沉迷、无法自拔,本能地想要再靠近对方一点,再融入对方一点。
***
屋里没开灯,朦胧的月光透过白色窗帘投掷进来,洒在水泥地面上。
两人身上都是汗,陈逸侧身躺着,薛山从背后环抱住她。
他抽过被子一角搭在她身上,被她掀开。
“着凉,盖一下。”他轻声哄着。
“热。”她没什么力气说话。
两人就这么赤|裸着身体相拥。
昏暗的光线里,薛山拨开她耳后湿濡的发丝,摸到她滚烫的耳垂,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
陈逸敏感地躲了一下,闭着眼休息,说:“有点累了。”
“嗯,睡吧。”他淡淡应着,手上动作不停。
静了一会儿。
“几点了?”陈逸问。
“不知道。”
“你该回去了吧?”
薛山低头,轻轻含了一下她的耳垂,低声说:“再等一会儿。”
温热的鼻息穿过发丝缝隙,扑在头皮上,浑身如过电般颤了一下,她气息微喘,“痒。”
薛山捏住她的肩,将她翻转过来,面朝自己,伸手捧住她的脸,指腹在她柔软白皙的皮肤上流连,不肯离开。
她的手顺势搭在他腰上,轻柔地抚摸。
渐渐适应了黑暗里的光线,他仔细描摹着眼前这张令他情动难耐的脸,粗砺的指腹依次刮过她的眼睑、睫毛、鼻梁、嘴唇……
他捧着她的脸,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没什么重量,像蜻蜓点水,一闪而过。
但这个吻又十分厚重,仿佛承载了太多失去和得到,让人心疼,让人感动,也让人有些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 完整版在微博看。
☆、36
隐约听见一阵卷帘门响动; 方青野忽地睁开眼,反应两秒; 长呼出一口气,活动活动周身关节; 一脸疲惫起身,拄起拐杖往屋外挪步。
店里灯没关,是方青野给留着的。薛山轻手轻脚走进来; 看见倚在房间门口的方青野,步子一顿,轻声问:“吵醒你了?”
方青野饶有兴致打量着他; 嘴角一勾; 明知故问道:“陈医生这个灯管,换得有点久哦?”
送陈逸走后; 薛山好半天没回来,方青野心想人小俩口估计要腻歪腻歪、你侬我侬告别一番,就没打电话催,反倒是薛山自己先打给他; 说陈逸宿舍灯坏了,他去镇上买个新灯管帮她修理好再回来。
方青野霎时了然于心; 忙让薛山好好修慢慢修; 不着急不着急,彤彤这里有他照应,保证没问题!
不想,这一修; 就修到了近十一点才回来。
薛山走过来,表情依旧平静,半点没被方青野打趣的窘迫,岔开话题问:“彤彤睡了?”
方青野点点头,“睡好半天了都。”
小姑娘耐不住瞌睡虫困扰,等不了爸爸回来,就在小房间睡下了。前几天买了两张备用的单人折叠木床,方青野铺了一张在床旁,也眯了一会。
说完,方青野冲薛山挑挑眉,一脸坏笑道:“阿山,我突然有种感觉,是不是要喝你的喜酒了?”
薛山淡淡扫他一眼,没说话。
方青野趁热打铁:“反正我觉得你跟陈医生感情好得很,她和彤彤也相处的那么合拍,总之你俩就是哪哪都合适,不结婚还等啥?”
薛山听着,沉默不语。
结婚这两个字对他来说,似乎还隔着一段距离。
在方青野今天提之前,他是真的没怎么往那方面考虑的,不说其他,单单就自己还没完全戒除美|沙酮成瘾这一点,他都不敢妄加奢想有一段婚姻,更何况还是跟陈逸。
见薛山表情不大对,方青野口气软下来,颇有点语重心长的味道,“阿山,说句实在的,就陈医生那样的条件,追求者肯定一抓一大把,你要想清楚了,这么好的苗苗不牢牢抓在自己手中,万一以后……”
他慢慢噤了声,不太想开口讲那些让人不愉快的假设。
他不说完,但其实这些问题,薛山都想过。
本以为一辈子都将烂在泥里的人生,因为小姑娘的出现而有了重见天日的理由,又因为陈逸的到来,让他内心更加无比渴望走向一个光明的人生。
他想给她们一个家。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轻易放开陈逸,他告诉自己,你要努力,要更加努力、拼尽全力,不能让她们受苦,也不能让她们失望。
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决定放手了呢?
薛山想,无论陈逸做什么决定,他都会尊重她吧。
因为她原本就值得更好的人来疼爱和照顾。
黑夜在悄然无息中愈加浓重,静默良久,薛山说:“不早了,睡吧。”
***
晨光照进屋子,陈逸在柔和明亮的光线中醒来。
身上带一股隐隐酸痛,枕边似乎还留着薛山身上的气息,久久萦绕,挥之不去。浑身有点乏力,她缓了会才慢慢起身,和往常一样,开始这一天的工作生活。
直到下午薛山来服药,美|沙酮门诊这一天共接诊了五名病人,“生意”惨淡,门诊医生的心情更加惨淡。
下午饭时间,陈逸脱下白大褂出门,薛山跟往常一样等在路边,唯一不同的是,他今天手里拎了一个银色外壳的保温饭盒。
***
陈逸从卫生间洗手出来,薛山已经把饭盒一层层取出,依次码在书桌上,可能是怕弄脏书桌,不知道他从哪找来一张报纸垫在桌上。
陈逸走过去,看清桌上的菜:有泡椒土豆丝、木耳肉片、还有白菜汤。
简简单单的家常菜式,卖相一般,但闻起来还挺让人食欲大开。
陈逸冲他笑了下,坐下动筷。
她先尝了尝土豆丝,香脆可口,带点泡椒味,很是开胃,一连夹了好几筷子。
薛山拖过一条凳子坐在她旁边,就这么看着她吃。
看了一会,陈逸抬脸看他,轻声问:“怎么想到给我送饭了?”
薛山不假思索:“外面吃得不太干净。”
陈逸笑:“不干净我也吃好久了,以前怎么不见你说。”
薛山看着她,担心她可能误会什么,一板一眼解释:“保温桶是上周买好的,但这几天都比较忙,又遇上你休息,所以一直没——”
陈逸笑起来,“这么严肃干嘛。”
又说:“以后别弄这么多菜,吃不了有点浪费。”
陈逸细嚼慢咽吃饭,额前的发丝有点短,忽而掉下一缕,她自己还没注意到,薛山已经抬手替她别在耳后,似在轻声责怪:“是你吃得太少了。”
她喝下一口菜汤,抬眼看他,淡淡笑了一下,忽然有感而慨:“薛山,我怎么觉得你把我当女儿一样。成天都在担心我吃不饱穿不暖,还怕我走夜路危险。”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这想法有点好笑,忍不住轻笑出声。
薛山就这么静静看着她,唇边泛着淡淡的笑意。
饭快吃完时,薛山手机响起,他的表情也在看清来电号码后渐渐冷下来。
陈逸察觉到,细细打量着他的反应。
见薛山握着手机出去接电话,她收拾好餐具,拿到门口水龙头下清洗。
水声哗哗响动,身后不远处小树林下,薛山脊背笔直,侧身对着她,专注地讲着电话,表情严肃。
每次一牵涉到吉爷,他总是如此。
旁边传来门锁响动,陈逸转头看去,是邻居同事下班回宿舍了,正拿着钥匙开锁,眼神不时悄悄瞥向身后的薛山。
冷不丁跟陈逸对上一眼,邻居不咸不淡笑了下,陈逸点点头,两人算是打过招呼。
洗好保温盒,薛山也回来了,他一进门就撞上陈逸直直投来的目光。
薛山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双手,拢进自己宽厚的掌心。
他不想瞒她,如实道:“我明天要去吉爷那一趟,处理一些以前的事。”
“所以呢?”她忍不住轻声问:“你还是在帮吉爷做事对不对?”
人真的很奇怪,明明嘴上说着可以理解和接受,心底却永远梗着一个结,止不住地忧虑,无法释怀。
“薛山。”她喊着他,声音轻得不像话:“我不想你去做危险的事。”
陈逸想,就让她固执一点、自私一点,把这个男人紧紧抓在身边吧,不要再让他经历挫折磨难,以身犯险了。
薛山垂眸看着她,心里像被人用细针扎了一下,疼疼的。
“你信我,陈逸,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也不会再去碰那些事了。”
像是保证,也像是承诺。
心里有一瞬间的释然,但陈逸无论如何却高兴不起来。
静默片刻,她忽然卸了气,讷讷道歉:“对不起。”
薛山诧异,“……对不起?” 她明明什么都没错。
陈逸静静望着他,“是我有点着急了。”
她轻呼出一口气,继续说:“我想好好规划我们的未来,哪怕就是苦一点累一点,我也不怕的,我唯一担心的是,什么都有了,你不在了。”
她一瞬不移凝视着眼前的男人,轻声道:“你明白吗?”
明白,怎么不明白?
他活了三十二年的人生,在遇见陈逸之前,好像一切都是为别人而活的。
幼时贪玩,是为了弥补薛海那一份遗憾;成年后入伍,是为了完成薛海那一份梦想;甚至于他原本在部队里有很大上升空间,却不得不提前退伍回家,也是为了能够出一部分力,挣钱给家里盖新房,给薛海娶媳妇。
就连下定决心戒毒这件事,也是为了彤彤,而不是自己。
自然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薛山,你最想做的是什么?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现在,他终于能够为自己的人生活一次,为他和陈逸以后的将来活一次,毫无遗憾、倾尽全力地活一次。
他怎么还会去选择同一条道路走呢?
时间在静默中悄然流逝,他们彼此对望,良久,薛山点头,“我明白,我都明白的,陈逸。”
他忍不住将她揽进怀里,想倾其所有,把一切都给她,可好像,又什么都给不了。
下巴搁在他肩窝处片刻,陈逸道:“薛山,我得去上班了。”
他松开她,垂眸看着对方,目光轻柔安静。
“陈逸。”
“嗯?”
“你想结婚吗?”
陈逸愣了一瞬,恢复平静的目光定定看着他,“薛山,你在求婚吗?”
也许只是无意识的一句话,可出口才发现过于急躁,已然让对方形成“误会”。
薛山想解释一下,还来不及开口,只听陈逸道:“如果是和你,我愿意。”
心跳漏了一拍,薛山屏住呼吸。
陈逸的容貌在眼前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她的声音就像从很远的天边传来,又像是从自己的心底传来。
陈逸说:“ 我愿意,但不是现在。”
☆、37
第二天周日; 陈逸原本要工作,但不放心方青野一个人忙生意的同时还要兼顾彤彤; 遂跟同事调了班,八点不到; 买了早饭去北山村。
小姑娘前一夜玩得有些晚,薛山正在房间里哄睡懒觉的她起床,忽听见大门响动声; 他探着身子往窗外看,是陈逸进院子了。
上次吉爷来过之后,他给了她一把家里备用钥匙。
陈逸进屋放下早餐; 往彤彤房间走; 见薛山正拎着一件粉色长袖单衣往她头上拢。
小姑娘眼睛闭着,整个身子软软地往薛山身上靠; 全然是没睡醒的状态。
陈逸笑了下,对薛山道:“让她再睡一会儿吧,我在这守着。”
薛山摇摇头,“不能让她养成睡懒觉的习惯。”说着又继续给小姑娘穿衣服。
陈逸也是最近才进一步发现; 薛山表面看起来很温和,没什么脾气性子; 但其实骨子里有些固执; 颇有自己的原则。
他在生活中并不是那种邋遢不羁型的男性,可能跟曾经待过部队有关系,他内务方面比较认真,甚至有好几次来陈逸宿舍; 专门帮她把门口那一排乱糟糟的杂物清理好了才离开。
陈逸走过去制住他的手,半劝半吓他说:“这么一两次真的没什么,相反,如果小孩子觉睡不够,体内生长激素分泌不足,那才是不好的习惯,很容易长不高。”
薛山被说愣了一瞬,看向陈逸,好像有点信。
陈逸笑了一下,从他手中接过衣服,把东倒西歪的小姑娘慢慢放回床上,轻声问他:“以前在部队都起得很早吧?”
薛山妥协,弯下腰替小姑娘掖好被角,随着陈逸的话,眼前慢慢浮现那些年的回忆片段。
他点点头:“六点要起床出操。”
然后是整理内务,吃早饭,各种训练。
两人往屋外走,陈逸好奇问:“出操都做些什么?”
“多数时是负重跑。”
“跑多远?”
“三五公里,或者七八公里都有。”
陈逸侧过脸看他,口吻带些揶揄的成分:“你不会以后也这么要求彤彤吧?”
薛山被他说笑起来,“女孩子娇一些,不能这么带。”
“那男孩子就行?”
“也不是。”
“那怎么带?”
薛山被她问得一时无言,轻笑一声说:“以后看情况。”
以后看情况?这句话突然让陈逸耳根隐隐发烫。
好在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们来到小木桌边上开始用餐。
初秋的早晨,温暖的阳光洒进院子,不知道哪里来了只野猫,一个蹦跶从墙上翻进来,恰恰摔进那丛已经泛黄的金竹林里。
陈逸忽然笑出声,薛山抬眸看她,问:“笑什么?”
她抬手指指外面,语气难得有点调皮:“一只笨猫。”
灰黄色斑点的野猫已经从那丛金竹里钻出来,淡定看一眼屋子里的人,昂首阔步离开。
看着这只猫离开的背影,陈逸脑海里忽地窜起一些记忆。
那个已经一去不复返的家里,曾经也爱跑来一只野猫。
她和一般小孩不太一样,从小就不大喜欢小动物,但每每见着那只猫,她还是会耐心找些吃的送去给它。
薛山喝着粥,忽听陈逸道:“过段时间,陪我回一趟老家吧。”
他愣了一下,试探着问:“蔚山?”
陈逸点头,解释说:“蔚山那边的老房子一直空着,因为发生过命案,没有人愿意买那块地。”
喝粥的动作渐渐慢下来,薛山抬眼看着陈逸。她说起这些事来,是如此平静和坦然,就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一样。
陈逸继续道:“前一阵村支书联系到我,说有一家外来的移民不介意这个事,愿意买下那块地来自建房,但价格给的比较低,我想了下,还是卖了吧,我以后并不打算回去,留着也是个空壳子。”
静静听完,薛山点点头,“好,我陪你去。”
但这场谈话并未就此结束。
陈逸又说:“我在雅里乡签的合同是八年,今年第三年,最后几年可能会应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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