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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春华-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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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殇清浅的笑着,缓步行来,“世子委实可爱,难得也教嗜杀的指挥使,钟爱至此。”
  楼止凤眸微挑,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红袖轻拂,鼻间一声低哼,“王妃有孕,十三王爷不在府中好生相伴,却还要管别人的闲事,真当是不负温润之名。”
  闻言,云殇依然浅笑,“指挥使怕是触景伤情了。”
  “十三王爷想不想试试触景伤情滋味?本座不介意成全你。”楼止魅惑众生的脸上。溢开桀骜不羁的冷蔑,凤眸微挑,不紧不慢的剜了他一眼。
  云殇摇头,“不必。”
  “那就不必自作孽。”楼止拂袖,回眸看了贺王世子一眼,款步往前走。顿了顿,又回头道,“世子名讳是何?”
  那妇人听得是锦衣卫都指挥使,自然不敢怠慢,急忙道,“单名一个离。”
  离?
  楼止稍稍一怔。
  若能相守,何故相离?
  深吸一口气,楼止幽邃的眼底没有半点光亮,那是夜与黑的赋予,冷而黯淡,却透着常人无可比拟的震慑力。
  “指挥使若是得空,可否小叙?”云殇笑问。
  楼止眸色微恙,笑得邪魅无方。
  一席凉亭,快入冬的天气,泛着莫名的寒。
  阳光之下,空气却如同降至冰点,凝着冷意。
  “砚台,你下去。”云殇道。
  砚台备好了茶水,这才退下。
  “怎么应大人不在?”云殇抿一口香茗,笑得温和。
  楼止红袖轻拂,低眉不屑的望着那杯中水,“与王爷一般,闲来无事就去管些闲事,否则如何打发这寂寂无聊的日子?”
  云殇也不恼,仍然笑着,“那道也是。如今两国联姻,边关稳定,过不了多久兰大将军就该回朝了。”
  “那多亏了王爷的床上功夫。”楼止也不碰那杯茶,只是笑得有些邪冷,染着琉璃醉的眸无温的睨了云殇一眼。
  闻言,云殇嗤笑一声,面色难得的僵硬,“指挥使过誉,本王……”
  “王爷若是谦虚,那王妃肚子里的种,又是哪来的?王爷说话可要慎之!”楼止素来嘴上不留情,方才云殇戳了他的痛处,他没有当即发难已经是忍耐的极限。若是云殇还不知好歹,他是绝对不会留情面的。
  云殇深吸一口气,撇开了话题,“方才本王的意思,难道指挥使还没听明白?”
  “兰大将军回朝,折子就在本座的案上,本座比你清楚何须你来提醒?”楼止挑眉,“更何况,贺王无端端的入京,到底意欲何为,别以为本座不知道。当年的事,谁也没有证据是本座所为,而且……”
  楼止邪魅谩笑,“谁敢把罪名按在本座的头上?”
  “郡主的死,依旧悬而不决,是贺王心头大患。这么多年了,回来要个答案也是应当。”云殇不动声色的喝茶,语速平缓,面上没有半点波澜。
  “那城外的轻骑军是怎么回事?”楼止嗤笑,“王爷当自己是瞎子,就以为人人都看不到?朝中无人敢议,不代表本座也能装聋作哑。”
  云殇放下手中的茶杯,轻悠悠的抬了一下眼皮,“是吗?若不是你提及,本王还蒙在鼓里。想必是贺王惧怕世子安危,生怕落得与郡主一般的下场,才做的防备。世子是贺王最后的希望,也是继承王爵的唯一继承人,自然是要小心的。”
  “防不胜防。”楼止艳绝的唇,浅浅勾起迷人的弧度,一双凤眸,溢出琉璃醉一般的流光,“王爷可要小心了。自古有言,偷鸡不成蚀把米,你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好。指挥使的好意,本王收下。”云殇笑道,四目相对,彼此猜着对方的心思,却永远都猜不透看不穿,偏偏又是旗鼓相当。
  正当说着,砚台快速跑来,“王爷,王妃出事了。”
  听得这话,云殇随即起身,面色稍变,“什么事?”
  “王妃胎动,出血了。”砚台一抹额头的汗,大口喘着气。
  楼止翩然起身,嗤笑一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王爷不必心急,这后院死得人太多,怨气太深,是故王爷还是小心为上。”
  云殇清浅吐出一口气,“回府。”
  音落,云殇快步离开。
  身后,楼止凤眸微微眯起,红袖轻拂,真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及至云殇回府,府内还处于一片混乱之中。
  “王爷?”青奴红着眼眶跪在地上,“快去看看王妃吧!”
  “御医来了吗?”云殇道。
  青奴点头,“都来了,王妃有出血的迹象,奴婢就上请了宫中贵妃娘娘,贵妃即刻允了宫中的各位御医前来诊治。”
  “现下如何?”云殇边说,边往房内走去。
  青奴紧随其后,抹着泪道,“世子保住了,但是王妃太虚弱,御医吩咐要静养。”
  云殇颔首,“没事就好。”
  进门的时候,御医们还在商议着保胎的方子,见着云殇便跪身行礼,“参见王爷。”
  “起来吧!”云殇越过御医们,径直走到床前。坐在床沿的瞬间,便执起完颜梁冰凉的手,如释重负道,“感觉如何?”
  完颜梁倦怠的脸上,浮现这微恙的白,一双眸子黯淡无光,“所幸孩子没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好端端的出血?”云殇平静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焦虑与寒意,“身边的人,到底是怎么伺候的?”
  青奴扑通跪地,“奴婢该死!”
  “王爷,孕中之人多思多虑,是故容易动了胎气。只是平素为觉察,以为过了头四个月便是胎像稳固,却粗心大意,以至于现下这般状况。”御医上前轻声道,“如今王妃的血是止住了,但是要好生静养,切莫再动了胎气。”
  云殇颔首,“知道了,备药吧!”
  御医们行礼,这才退了了下去。
  “胡思乱想作甚?”云殇扭头望着床榻上的完颜梁,“既然是本王的王妃,这府内朝中,也唯有你这么个十三王妃。你只管护着自身,母子平安便是本王之幸。旁的事情,交由本王处置便罢!”
  完颜梁抚着自己的肚子,也是被吓得够呛。
  但听得御医方才说,是因为多思的缘故,也就放下了心。
  “方才见着海棠花开,忍不住去折了少许,哪知滑了脚。所幸青奴扶得快,也没有怎样摔着,谁想便动了胎气。”完颜梁盯着云殇的眸,心里暖暖的。
  尤其看到云殇风风火火的走进来,眼里只看着床榻上的她,并不曾看过任何人一眼,她便觉得自己有种胜利者的得意。
  得意,几欲忘形。
  她,抓住了云殇的心?
  所以,她赢了?
  云殇低眉,却见她唇边笑意清浅,微白的脸上,浮现着一种浅淡的幸福容色。
  “以后,小心一些,莫教本王成日悬心。”云殇轻叹一声,指尖轻轻拂过她冰凉的面颊,“明日便是父皇寿辰,你怕是去不得了。本王身为皇子不能不去,但本王会尽量早些回来陪你。你躺着别动,好生静养。这肚子里,可是本王的小世子。”
  完颜梁含笑点头,“好。我会等你回来。”
  青奴端了药进来,云殇伸手,“给本王,你下去吧!”
  说着,便端起了药,仔仔细细的吹凉,而后喂给完颜梁服下。
  完颜梁盯着他的脸,在那张温润而精致的脸上,始终绷着一种莫名的压抑之色。她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却能感觉到来自于他的异样。是紧张?还是担虑?
  她也说不上来。
  心里,却欢喜得紧。
  尤其他喂她喝药时的专注,教人无法挪开视线。
  温润的男子,温和得能融化冰冷的心。
  云殇敛了容色,清浅一笑,“好好休息,明日父皇寿辰,本王去看看一切准备事宜是否妥当。过会再来陪你!”
  完颜梁点头,“好。”
  “青奴,好生伺候,若有下次决不轻饶。”云殇起身,“房中一干伺候,扣三个月俸禄以儆效尤。”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门。
  青奴上前,“王爷是真心疼公主。”贞亚木技。
  完颜梁扯了唇,“这气魄倒有几分皇者风范。”
  “公主小心,万莫再动了胎气。”青奴为完颜梁捏了被角。
  闻言,完颜梁长长吐出一口气,徐徐闭上了眸。
  云殇经过花园,睨一眼满目的秋海棠,眸色陡沉,朝着砚台道,“折上一些海棠送去王妃房中,就说是本王送的。”
  音落,大步流星的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第277章 魑魅魍魉,各自肚肠!

  云殇快步走进书房,荒原紧跟其后,“王爷。”
  “如何?”云殇蹙眉。
  荒原摇头。“指挥使夫人已经出关,要不要继续跟?”
  “出关了?”云殇眼底的光狠狠抽了一下,“还有呢?”
  “贺王的人追杀指挥使夫人,所幸被锦衣卫拦下,已经全部毙命。想来贺王也该知道人出关了,大抵不会再继续派人去追了。”荒原俯首。
  云殇扭头别有深意的盯着荒原,“你为何没有出手?本王说过,不许贺王的人伤了她。”
  “半路杀出个锦衣卫,属下只能暂避。剩下的影卫,都被锦衣卫暗卫所杀。”荒原垂眉顺目,也不多说。
  清浅的吐出一口气。云殇继而转了话锋,“继续派人去跟着,你该明白本王的意思。”
  荒原的眼皮抬了一下,重重点头,“明白。不许有进一步的发展。”
  语罢。荒原转身走出去。
  云殇低眉望着案头的那副绘影图形,依然是清瘦的身影,缺了五官,教人无法揣摩到底是谁。
  提了笔,笔尖沾着墨汁,细细的描绘着画中人的影子。
  手,微颤,那是渐渐清晰的完颜梁的脸。
  笑意如花,却刺痛了他的眸。
  砚台端茶进来,放下茶杯的瞬间,扭头看一眼画中人,“王爷画得极好,真是与王妃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云殇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笔杆,“把这个装裱起来,挂上。”
  闻言。砚台笑着双手接过。
  然则,却发现云殇眼底的光,越渐冰冷。
  端起案上的茶水,云殇冷了眸,骇然惊觉自己的手竟然都在抖。抬头去看砚台手中的完颜梁画像,脸上那抹笑让他忽然将茶水掀翻在地。
  茶杯落地,当下四碎,茶水溅了一地。
  砚台心惊。手上一空。
  待回过神,云殇已经撕碎了绘影图形,一双温润的眸子,呈现着染血般的通赤。
  “王爷?”砚台扑通跪在地上。贞以岛圾。
  仿佛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云殇深吸一口气,极力保持平静,“没什么,画得不够传神,改日本王重新画。”
  砚台不敢抬头,只是俯首忙道,“是!”
  “下去吧!”云殇缓缓坐下,扶额不语。
  见状,砚台只能快速收拾了地上的茶杯碎片,悄无声息的退出房间。
  一道黑影掠过,却见一名黑衣蒙面人出现在书房内。
  云殇深吸一口气抬头,“本王说过,不许你们的人靠近十三王府半步!你们当本王的话都是耳边风吗?来日出了事,别怪本王没提醒你!”
  “王爷好大的口气。”这分明是……
  蓦地,云殇稍稍一怔,“是你?”
  “哼,与其让底下人传来传去,还不如本王亲自来一趟。”黑衣人嗤冷,“你们刚才的对话,本王业已听见。早就听闻十三王爷留情三等宫婢,御赐侧妃成亲之日当场悔婚。可是本王没想到,你竟如此长情,还对那丫头余情不了。”
  “这与你无关。”云殇别过头去,冷了声音。
  黑衣人冷笑,“无关?若是无关,那本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就不必惺惺作态。本王要的很简单,只要你帮本王报仇杀了楼止,本王就把轻骑军给你,决不食言。”
  “从一开始你们找上本王,本王就说过,此生唯求一人。什么轻骑军,如何能与她相提并论。”云殇低眉,眉目间晕开一丝微凉,“道不同却相互为谋,只因你想要的结果与本王一致,本王才会答应。”
  “温柔乡是英雄冢,你就不想要这万里江山?拱手山河为了那么一个女人,值得吗?”黑衣人蹙眉,狐疑的开口。
  云殇轻叹,“那又如何?所以,你若敢伤她,本王绝不会放过你。”
  “好,只要你帮本王杀了楼止,千寻就是你的。”黑衣人宛若抓住了云殇的软肋,竟发出尖锐的笑声,“杀了楼止,千寻才能活。否则天涯海角,本王不介意让她陪着楼止一起死。”
  垂下眉睫,云殇重重合上眸子,“别动她,本王什么都答应你。”
  “好!明日皇上寿辰,照计划行事。”黑衣人纵身飞出窗户。
  荒原快速进来,“王爷,是孤弋?”
  云殇敛了脸上容色,“走了?”
  “是。”荒原颔首。
  指尖轻轻抚了抚自己的额头,云殇笑意清浅,“是谁来这一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轻骑军。这样也好,贺王不会再追杀千寻,你们只需对付锦衣卫的暗卫,能免了不少麻烦。”
  “属下明白 。”荒原俯首。
  你若不叫人捏着你的把柄,如何能欲擒故纵,教人对你放松警惕?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总以为拿住了你,却不知只是一场算计。
  “朝中大臣可都联络妥当?”云殇临窗而立,负手远眺。
  荒原垂眸,“是。不过……王爷是知道的,楼止手中握有一些将臣的把柄。早前丞相府叛国谋逆一案,丞相分发的那些书信,始终是心头大患。”
  温润的脸上,慢慢凝了少许霜冷。云殇扭头望了荒原一眼,“无碍,这些人,根本无法阻碍本王之事。边关可有消息?”
  “暂时还没有,不过少将军传递过消息,说是老将军即将回朝,想来也该准备着了。至于准确的时间,尚未可知。”荒原俯首,“距离上次与边关的互通消息,已然隔了近十日,有些不太寻常。”
  云殇笑得温和,“不寻常那就去查。”
  “是。”荒原行了礼退出去。
  这十三王府的影卫,如今成批成批的出动,委实有些不同寻常。只是,影卫不过是影子,又有谁能看见黑夜中的影子疯狂?
  弦月当空,谁让谁思念成狂?
  温泉池里水雾氤氲,迷了谁的眼?
  依稀犹记得那一次在这里,她说,徒儿想欺师灭祖。
  音犹在耳,昔人早已远去漠北。
  窗外立着一只鹰隼。
  楼止凤眸微挑,指尖微弹,瞬时窗户大开。鹰隼噗嗤着翅膀落在池边,脚上拴着一份信件。如今每日一封追踪信件,他已习以为常。
  书信未免落入旁人手中,始终只有言简意赅的八个字:一切顺遂,戈壁滩上。
  门外跪着暗卫,“大人。”
  “如何?”楼止捏了信件在手心,瞬时化为粉末,窗外的风吹过,顷刻间随风而去。
  “如大人所料,皆已处置妥当,置于大人的书房之内。”暗卫低低的开口。
  艳绝的唇勾起迷人的弧度,诡美如狐的眸溢开琉璃般的流光,雾气氤氲之中,池底的明珠绽放着迷人的霞光,衬得他愈发的肤光如玉,白璧无瑕。
  指尖轻轻撩动池水,楼止邪魅谩笑,“极好!”
  波光潋滟,墨发如缎漂浮在水面之上,泛着迷人的幽暗光泽。
  敢动他的女人,拿命来换!
  谁都没商量!
  白玉般的胳膊徐徐伸出,指尖轻弯,陡然一股强劲的力道,衣架上的红色单衣骤然飞来。楼止飞身而起,优雅旋身,快速着衣,稳稳落地。
  池水哗然,五彩霞光之下,荡开一圈圈涟漪。
  腰间系一环扣,衣襟微敞,墨发随意披着,水珠儿沿着他的发梢不断滚落。
  书房内,灯光氤氲,案上放着三道圣旨传召明日入宫。
  唇角勾起,楼止翩然轻卧软榻,昏黄的灯光中,宛若那个白发红颜依旧在。伸手揽了墨狐大氅披在身上,自她离开后,他便再也没有踏进过房门半步。
  人都不在,进门作甚?
  窗外,弦月如钩。
  千里共赏,一轮月。
  戈壁滩上日夜温差极大,好不容易找到一处灌木丛,可以稍稍倚靠着休憩一番。千寻扭头望着燃起篝火的上官燕,不禁笑了笑,“越过这片隔壁,就是漠北的地界。”
  “少主担心吗?”上官燕坐了下来,“离开了天朝,什么身份地位,都成了空话。”
  千寻望着头顶明月,“我什么都不怕,只怕他……又剩下一个人,会有怎样的孤单?”
  爷,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唯独你想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上官燕垂眸,“少主别想那么多,等到我们找到流兰石,一切都会好的。”
  鼻子酸涩,千寻深吸一口气,“我一定会救他,不管一年还是两年,我等得起,我相信他也等得起。只要有命在,离别都只是暂时的。”
  “是。”上官燕打开包袱,取出干粮塞给千寻,“少主吃点吧,补充体力才能继续成行。”
  “燕儿。”千寻接过干粮,稍稍迟疑了一下,“你觉得那个世子怎样?”
  “什么世子?”上官燕一怔。
  千寻抿着唇,“就是贺王世子。”
  “燕儿不曾看清楚。”上官燕摇头。
  “哦。”千寻低眉不语,只是离开天朝那么久,脑子里竟都是那个孩子的哭声,心里有着不知名的纠结。想了想,又道,“当初我娘,是怎么从漠北取到流兰石的?”

☆、第278章 给脸不要脸

  漠北的风,呼啸而过,白日里的燥热。夜里的霜冷,不断的交替轮换,唯一不变的是满脸的风沙。
  千寻牵着马,望着满目的沙尘,竟然有种不知名的熟悉,好似生命里的某一部分,原就是属于这里的。
  “少主……没有吃那颗药丸,是不是?”上官燕扭头问。
  “在过去和他之间,我选择了他。”千寻如释重负,望着远处的绿洲与城镇,终于远离了荒芜的沙枣林。踏入了人烟密集地,“记忆可以尘封,可以想起,但他只有一个。倾尽天下,没有第二个楼止。”
  上官燕蹙眉。“燕儿必定倾尽全力。为少主和姑爷,搏一搏。”
  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千寻愣了愣,“燕儿,你爹有没有提过一句话?”
  “什么话?”上官燕一怔。
  千寻脱口而出,“陌上人如玉,上穷碧落下黄泉。”
  上官燕摇头,“不曾耳闻。”
  闻言,千寻剑眉微蹙,“不知为何,越靠近这里,我的脑子里成日便想着这句话。好似有人曾经附在我的耳畔低语,却刻在心里深处,不管怎样都无法抹去。”
  “可是大师伯?”上官燕问。
  千寻深吸一口气,“是个女子的声音。”犹豫了一下。千寻扯了唇角,“不知道在这里,能不能遇见爹。这老顽童如今深入漠北,也不知在何处潇洒。”
  上官燕撇撇嘴,“大师伯素来心性不定,谁能知道呢!”
  轻叹一声,千寻举目眺望,满眼的枯黄之色。那种与京城繁华截然不同的萧瑟。风沙漫天,刮得人脸上刺刺的疼。
  全新的地方,全新的世界,迎接她的,谁知道是怎样的惊心动魄。
  取出怀中的玉珏,虽然碎裂,但是上头的纹路染着赖笙歌的血,是而越发的清晰可见。漠北的风,漠北的阳光落下,让千寻手中的玉珏绽放出一种异样流光。
  “少主还在想着鬼王大军之事?”上官燕一怔。
  千寻笑了笑,“你说,这个地方,会有多少秘密?”
  上官燕摇头,“沙漠帝国早在十多年前一夜消失,如今五大部落分崩离析,俨然各自为战,肆意掠夺,也不知还有多少人,记得当年之事。”
  “我娘既然是从这里带走流兰石的,那么肯定也会有痕迹。不管时间相隔多久,只要来过,一定有迹可循。”千寻收好玉珏,带上纱巾,遮去了发髻和脸。她这一头的白发,到底有些引人注目。
  “燕儿誓死跟随少主。”上官燕亦带好头巾面纱。
  勒住马缰,千寻莞尔,“好!”
  音落,策马扬鞭,朝着坡下的城镇而去。
  上官燕紧随其后。
  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太阳升起的时候,就该庆幸,自己还活着,而后好好的活着。一辈子那么长,怎么舍得你一人孤独;一辈子又那么短,怎么舍得放开你的手太久?
  三道圣旨传召入宫,纵使楼止不愿,亦必须入宫。
  这种戏码,不知上演了多少回。
  满城旌旗翻飞,彩绸漫天。
  站在南北镇抚司的门口,楼止一身红衣蟒袍,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极好,阳光下的他,肌肤呈现着晶莹剔透的光泽,教人挪不开视线。
  指尖轻轻拂过鬓间散发,蟠龙官帽上的血色宝石灼灼其华,散发着染血的艳丽。
  身旁的锦衣卫快速上前,与楼止佩上墨色披肩,修长的指尖撩起披肩一角。只得“呼啦”一声,墨色翻飞,金丝绣血莲顿时光芒万丈,极具妖异之色。
  勾唇,冷笑,凤眸微挑,楼止斜睨浩浩荡荡的仪仗,顿生万种风情,“入宫!”
  奢华备至的马车后头,锦衣卫大批随行,俨然半副皇帝仪仗。
  不是三道圣旨传召入宫吗?
  那他就入宫!
  但既然是入宫,必得符合他的身份。
  他可不是云殇,虚伪的低调。
  入宫,便要让所有人都侧目,否则如何对得起他倾世妖孽之名?
  宫内好一派歌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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