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九重春华-第15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若然不信呢?”千寻摇着曦儿,孩子伸出手,抓着她的衣襟,笑得咯咯作响。
  清朗的笑声,让沉郁的寝殿,平添了不少生气。
  始月低眉,“若然不信,我又能怎样?但这事,我必然要做的。我想了二十多年,等了二十多年,总算能有解开心结的那一天,岂会白白放过?”
  她顿了一下,“只是我没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进来与我见面。腐尸丹,不是闹着玩的。毒性如何,我比谁都清楚。”
  “戚姬也清楚。”千寻道。
  始月点头,“戚姬固然是聪明的,当年随在你娘身边做个婢女也是极为伶俐。只可惜,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更不该,不折手段的爬上我哥的床。她是看着我们制出腐尸丹,是故清楚腐尸毒的危害,所以……”
  说到这里,始月轻咳两声,“她想对付你娘,又唯恐你娘用腐尸丹对付她。所在早在你娘制作解药的时候,就偷偷藏下了一枚。要知道,腐尸丹的解药是极难制作的,是故那一次,你娘提及明明提炼了两枚解药,何以有一枚不翼而飞。”
  “为这事,我们查了好久,没想到……竟然是在戚姬的手里。”始月又开始剧烈的咳嗽,整张脸忽青忽白,面色难看得吓人。
  她无力的靠在床柱上,仿佛在想着过往的事,眼底浮现模糊的氤氲,时而笑着,时而泪落。
  千寻望着她,自然是无法明白始月此刻的心情。
  那种历经沧桑,蓦然回首,万念皆空的感觉,唯有将死之人才能深刻体会。
  得到的,失去的,错过的,还留下的。
  又有多少回眸的感慨?
  “戚姬临死放下了仇恨,她还是爱着二师伯的。”千寻低语,“所以她最恨的人,其实是她自己,还有造成这无法挽回的一切的,完颜穆。”
  “没错,戚姬最恨的是自己的出身,偏偏无力更改。她明知道完颜穆利用她挟制……咳咳咳……挟制我哥,还是决定助纣为虐。实际上,她更恨完颜穆,更恨她自己。”始月咳得更厉害,眼泪止不住往下落。
  到底戚姬,临死前放下了。
  也摆了完颜穆一回。
  “戚姬根本没想要我死,所以才会将腐尸丹交给完颜穆,她只是想让我也尝一尝,她所受过的苦,仅此而已。”千寻轻叹,一转头,阿朗克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心下一怔,千寻低唤一声,“二师伯?”
  阿朗克木讷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掉头就走。
  “二师伯?”千寻喊不住,只看见阿朗克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处。
  “他心里不好受。”始月惨白了容脸,“到底戚姬爱了他一辈子,尽管他对戚姬,无爱也无恨,尽管戚姬只是一个承诺的存在,我哥……也是放不下心里的愧疚的。”
  千寻点了点头,“情这一字,直教人生若不得,死便不舍。奈何?”
  始月迟疑了一下,憋着一口气才低低的问,“大师兄,什么时候会回来?”
  闻言,千寻身子一震。
  只看见始月灰暗的眸子里,艰难的挤出最后一丝光亮,带着最后的生命希冀。

☆、第444章 阿朗克走了

  千寻始终不提千成的去向,她知道该给始月希望,可是给了之后呢?难道要看到她弥留时的彻底绝望?
  她不忍,真的不忍。
  走出月琉宫的时候。千寻深吸一口气,孩子交由乳母抱着,她顾自抬头看着徘徊不去的小白。伸了手,小白稳稳的落在她的手掌心,脚踝上系着一封书信。
  “你们先回去。”千寻扭头望着身旁的随侍。
  乳母颔首,抱着楼曦,领着所有人离开。
  就着精致的亭子坐下,千寻解开小白脚踝上的信件。打开来除了清晰的玉珏印痕,没有半个字。放在鼻间轻嗅,有着淡淡的梨花清香。
  清浅的吐出一口气,千寻一笑。
  此次若能不死,便可因此而生。
  大漠孤烟,鬼军千里跋涉。
  千寻轻轻抚着案上的小白,红色的冠羽依旧鲜亮如血。红的炽烈夺目,“谢谢你小白。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第一时间知道他们无恙,更无法及时联络上鬼王大军。”
  小白发出低低的“咕咕”声响,在桌案上来回的走。
  它这来回的走,倒像极了一个人焦灼的脚步,来回徘徊。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鸟儿。”千寻笑骂,“你放心,我会记得他的好。你回去告诉他。我很好。”
  音落。小白忽然扑腾着翅膀,直飞半空。
  发出低徊的鸣声,继而消失在天际。
  千寻望着小白消失的方向,而后怔怔的看着手中的信件。梨香依旧,只是那个抚琴之人……相见不如不见,还是莫要再见为好。
  他素来心有七窍,故而更了解她的心思。
  只教小白传信。不必相见。
  极好。
  以后各自天涯,各自安好。
  正想着,忽然有一名锦衣卫快速朝着这边奔来,千寻快速将信件收入袖中,这才紧了脸色道,“什么事,如此惊慌?”
  “国师去找……”
  话未完,千寻撒腿就跑。
  不必听完。她也该知道,阿朗克要找谁……
  完颜穆!
  冷剑在手,房门紧闭。
  阿朗克围桌而坐,一身的酒气,继而扭头去看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完颜穆。酒杯落在桌案上,发出清晰的声响,“完颜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躺在床上,完颜穆无力的睁着眸,眼神空洞得可怕,却在冷笑间,凝了无以言表的恨意和冷蔑,“阿朗克,我是输了,可是你也输。”
  闻言,阿朗克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阿朗克冷笑着,因为抢救及时,完颜穆没死。
  此刻的完颜穆,那张失血过多的脸,惨白得教人发怵。
  “我要的,很多年前就已经不复存在,可是你要的,终归也没能得到。”阿朗克缓缓抽出剑,冷剑寒光利利。
  冰冷的剑尖,直抵完颜穆的眉心。
  眼前的阿朗克,面上没有分毫表情,一双空洞的眸子,有着冷然入骨的寒光。那是多少年血与泪的凝结,此刻,都该连本带利的讨还。
  “我得到了江山,得到了始月,而你呢?”完颜穆嗤笑,纵使奄奄一息,依旧不改令人嫌恶的阴冷容色,“拓跋翎死了,戚姬也死了,连完颜长歌也香消玉殒。如今就算我死了,我也会在下面等着,你妹妹……”
  阿朗克徐徐抬起手,剑身微颤。
  这是他第一次发觉,再也握不住剑。
  原来,真的老了。
  连杀人,都没有气力了。巨坑序血。
  手,止不住颤抖,剑徐徐的放下。阿朗克定定的望着眼前垂死的完颜穆,忽然退后一步笑得何等悲怆凄凉。
  “是啊,我终归什么都没得到。我爱的,爱我的,我恨的,恨我的。一个个,都没了。”他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宛若只有自己听得见。三个字,却铸就了他何其沉重的一生。
  “可是,那又怎样?”阿朗克深吸一口气,望着床榻上的完颜穆,眼底的光逐渐变得澄澈空明,“欠的早晚要还。若是让楼止杀了你,势必会落人口实。为你这样的人,不值得,也没有必要。”
  完颜穆一语不发。
  阿朗克是对的,完颜穆再怎样也是坐拥南理国二十多年,完颜金戈要想杀了完颜穆,势必会被后人诟病。而楼止身为天朝的使者,自然不能亲自动手除去完颜穆的。否则,会激起不明真相的南理国百姓,对天朝的仇恨。
  完颜穆的生死,终归是个尴尬的存在。
  “哈哈哈哈,阿朗克,你这一身都在为人做嫁衣。你比不上千成,拓跋翎宁可爱上千成也不肯爱你,宁可嫁给与千成极为相似的成国公,也不肯嫁给你。你才是真正的可怜虫,一无所有的可怜虫!”完颜穆笑得何其得意。
  鲜血沿着他的断臂处不断涌出,染红了衣衫,染红了被褥。
  阿朗克一笑,“那又有什么打紧。她……始终都是师妹,而我……永远都是她的师兄。生死不变,此生不换。”
  音落,他轻叹一声,握紧了手中的剑,“只怕以后,再也拿不得剑了。如此也好,一身的罪孽,就此赎去!”
  下一刻,寒光掠过。
  鲜血飞溅,在帷幔处画出美丽的虹彩。
  剑,咣当一声滑落在地。
  房门重新打开的时候,阿朗克站在屋檐下,望着宫闱四四方方的墙,而后仰头去看四四方方的天。
  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终于,都结束了……
  千寻赶来的时候,早已不见阿朗克的踪迹。房内满是血腥之气,嫣红的血沿着床褥不断的淌下,一点一滴汇成血泊。
  完颜穆早已气绝,脖颈处是冷剑划痕。
  这是阿朗克留下的最后一剑,算是对他这二十多年的恩怨,做的最后了结。
  也是替楼止和千寻,解决了最后的麻烦。
  横竖他都已经洗不清了,何妨再背上一宗罪名。
  朝堂上对阿朗克的处置,言语纷纷,皆被楼止和完颜金戈压制下去。而阿朗克,自从离宫便不见踪迹。
  千寻找了很多地方,甚至派人去边关打探,皆没有阿朗克出关的消息。
  好端端一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第445章 我看见你娘和长歌了 为£蓉蓉马车加更

  等到完颜金戈完全重掌大权,锦衣卫也算功成身退,将开拔回朝。回程已经迫在眉睫,因为天朝已然有了大动。
  千寻看一眼面色微恙的楼止。心下有了几分明白,只怕事出非小。天朝没有锦衣卫镇守,兰大将军府也没了兰景辉,兰辅国也无心再掌管军务,靠着兰景煌一人委实难以支撑局面。何况兰景煌还是个……
  既然要走,千寻打算多陪着始月。
  她暗自为始月把过脉,始月只怕……时数将尽,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今儿个早上起来的时候,有宫人说始月的气色好了不少。
  千寻想着,莫不是回光返照吧?
  进月琉宫的时候,千寻看见院子里的躺椅上始月。阳光下,她静静看着,仿佛岁月都异常眷顾始月,任凭岁月流逝。依旧容颜不改,一如青葱。
  听得动静,始月睁开眸,“你来了。”
  说着,竟自己起来了。一如宫女所言,始月的精神看上去教前些时候,好了不少。
  千寻颔首,快步上前,“姨娘躺着吧,别起来了。”
  始月摇了头。笑着握住她的手。“知道吗,我昨儿个夜里梦见了你娘还有长歌。想起了年轻的时候,我们三个形影不离。我看见她们都在桃花树下跳着舞,好美好美。”
  她说的时候,千寻看着她眸中的光亮,静静听着始月续续不断的话语。
  年少的时候,谁没个美梦。人到中年才恍觉如梦,临老才明白一梦皆空。要得太多,最后遗憾更多。
  人不知足,活得也就更累。
  “长歌的歌唱的极好,你娘的舞跳的极好,而我琴弹得好。我们三个常常坐在墙头看夕阳,而后去东边的山上看日出。我带着琴,跟着她们四处走。”始月絮絮叨叨的说着。笑得极好。
  “桃花开的时候,你娘偷偷教我们跳飞天舞,长歌学得好快,可是我笨,怎么学都学不好。到底是天赋不如人,到底比不过你娘和长歌。”说到这里,她低咳了两声。
  千寻摇头,“姨娘长得好看。”
  始月若孩提般笑着,眸光清澈,“是吗?你娘也这么说。”
  说着,她握紧了千寻的手,“我当年、当年对不起你娘,我……”
  “二师伯都跟我说了,当年我娘打算逃婚,离开南理国。你、你受了戚姬和完颜穆的蒙骗,出卖了我娘的行踪,还伤了她。”千寻说得很轻。
  “我……”始月的手心一下子湿润起来。
  千寻拍着她的手背,“但是现在都已不再重要。人,总是越来越少,什么都能追的回,唯独身边的人,少一个,就再也没有了。何况这一次,若不是姨娘你,结果如何尚未可知。”
  始月松了一口气,竟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你不怪我,你肯亲口原谅我,我……”
  “我娘也不会怪你的。”千寻轻叹一声,“谁都有爱的权力,只是争取的手段不同罢了。就事论事,都是女人。”
  “他……会回来吗?”始月犹豫了一下。
  千寻笑了笑,不答。
  始月长长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他谁也不爱,对我们都不过兄妹之情。明知如此还强求,真是……我一贯说戚姬傻,其实自己也不外如是。”
  顿了顿,她忽然道,“千寻,你会跳飞天舞吗?”
  千寻一怔,点了点头,“会。”
  始月显得格外兴奋,竟去开了殿内长久封存的一个箱子里,取出了三套专属飞天舞的露脐装。
  “这是?”千寻略显激动,“帝都的。”
  “不,这是你娘专门定制的。我们三个一人一套,当时还约好了等到来年桃花开,我们再跳一次。到时候……”始月没有继续说下去,眼底的光渐渐暗淡下去。
  千寻扯了唇,指尖轻轻抚过衣饰上的精致纹路,那金丝银线穿成的米珠串子依旧崭新。宛若母亲的温度犹在,直教千寻红了眼眶。
  “我忽然很想跳舞。”始月道,“陪我再跳一次,就当是圆我的梦吧!”
  千寻犹豫了一下,“可是你的身子。”
  “就这一次,唯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始月垂下眉睫。
  低眉望着手中的衣衫,千寻重重点头。
  屏退了所有人,千寻与始月换好衣服。院子里的阳光极好,空荡荡没有人,唯有她们两个赤着脚。
  舞姿轻盈,翩若惊鸿。
  一个英气逼人,一个人红颜娇俏。
  一道蓝影,一道白影,胶着在一起。
  潇潇雨歇往昔事,朝朝暮暮少年情。杨柳折断故人去,桃花逐水不复还。
  飞天一舞断人肠,谁道今夕是何夕。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已过秋千去。
  人间芳菲皆荒废,漫天流光亦荒芜。鸳鸯袖中无长情,只恨挥剑难忘尘。
  一朝黄泉两世过,默默尘土遮棺椁。红颜低诉谁人问,月冷孤堤叹隔世。
  视线里的光,渐渐的黯淡下来。千寻飞旋若惊鸿,始月却渐渐的停下了脚步。无力的仰起头望着慢慢消失在视线里的太阳,心终于得到了解脱和释放。
  素白的脸,浮现年少时的纯净笑容。
  翎儿姐姐,长歌,你们还好吗?留下我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真的好孤单。好怀念当初的你们,好怀念当初的我们,可是为何会变成这样?
  我们,到底怎么了?
  所幸,不管从前如何,如今,我来了。
  终于可以去找你们……
  一声闷响,千寻愕然顿住脚步,骤然回头时,骇然惊觉始月重重到底,双眸徐徐的合上。
  “姨娘?”千寻惊呼,疯似的抱住始月,急忙去探她的腕脉。
  始月重重吐出一口气,却始终没能睁开眼,只道一句,“千寻,我看见你娘和长歌,来找我了……真好……”
  千寻瞬时泪如雨下。
  眼,闭了。
  人,去了。
  唇,带笑。
  愿,了了。
  “姨娘?”千寻泪流满面,心痛如绞,却是知道,始月走得安心。若说遗憾,便是仍然没能等到那个人。
  她也知道,自己等不到了……
  因为有些人,真的不必等,也不该等。巨阵叨划。
  始月走了,在始月出殡的第二天,千寻去了一个不起眼的山中寺庙。

☆、第446章 贫僧空明

  山中小庙,何其不起眼。若不是问了山脚下的农户,若不是走到半山腰,谁都不会知道这寂寂群山中。还有这样一方净土。
  千寻只带着上官燕,不曾多带一人。
  “少主,便是这里吗?”上官燕蹙眉,“这未免太小了一些。”
  “小是小了点,却是个避世的好地方。”千寻上前叩门。
  开门的是个小沙弥,见着两个女子,急忙行礼,开口便道,“女施主何事?”
  “我找阿朗克。”千寻顿了一下,“别说他不在,我知道他在这里。我也不是来打扰你们清修,我只是替他的妹妹,来道一句别。生离死别。”
  她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小沙弥稍稍一怔,而后点了点头。引着千寻与上官燕进门。
  寺庙确实很小,只有几排简易的屋舍,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清香随处可闻。来来往往几个小沙弥,并没有香客。巨阵节弟。
  正殿内,千寻看见一个身着灰袍的和尚。
  刚刚剃度不久的头上,没有焚香。许是缘分不够,又或者修行不到,没能修到顶上香疤。他安安静静的跪在蒲团上,虔诚的对着正上方的佛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四下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上官燕留在了外头,千寻只身走了进去。
  每走一步,她都觉得心口被剜了一刀。及至和尚跟前,已经泪眼朦胧。她的手,轻轻搭在灰袍和尚的肩头,而后慢慢蹲下身子。与他保持着平等的高度。
  喉间哽咽,沙哑的嗓音低低的喊了一句,“二师伯。”
  头,微微抬起。
  阿朗克徐徐扭头看她,眸色陌生而空荡荡。
  他定定的看了千寻良久,终于开口道,“施主认错人了,这里没有阿朗克。贫僧……空明。”
  千寻忍着泪。却是暗哑的低笑一声,“空明?去了三千烦恼丝,一身灰袍加身,便能空明此生吗?二师伯,回去吧!”
  阿朗克木讷的站起身来,也不答,只是朝着后殿走去。
  “二师伯!”千寻忽然泪落,“姨娘没了。”
  顿住脚步,阿朗克的身子微微缩紧,慢慢的佝偻下去,陡然快速往后殿走去。
  千寻紧追而至,拦住了阿朗克的去路,终于看见了他发红的眼眶。有泪在眼眶徘徊,却久久不肯落下。
  “始月死了,姨娘她死了。”千寻泪如雨下,“昨儿个已经下葬。”
  “我知道。”阿朗克说得很轻。
  千寻哽咽着,任凭泪流,“那你为何不肯去送一送,姨娘没有别的亲人,你们是亲兄妹啊!”
  “人都有一死,不过是百年归尘。送了能怎样,不送又怎样?今生缘分已尽,莫要再强求。”阿朗克的脸上渐渐恢复了最初的木讷和平静。
  “她最想见的人,是你和我爹。可是你们,谁都没有回去。”千寻紧抿着唇,死死盯着阿朗克。
  却最终在他的脸上,寻到淡漠与麻木。
  他灰袍在身,慢慢走过千寻身边,“你爹比谁都明白,本就无望,何必欺瞒。他素来便是如此,可为情义两肋插刀,却不肯爱任何人。他想得比我通透,我如今才明白的,他却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顿悟。难怪师父说,千成的修为比我们任何人都好,是故福泽比谁都深厚,却原来放下才是归宿。”
  语罢,他抬眸望着千寻,双手合十,浅浅躬身,“施主,放下吧!世间没有阿朗克此人,以后,唯有空明。”
  “名讳不过称号,既然你已空明,何必还在乎阿朗克三个字?”千寻深吸一口气,狠狠拭去脸上的泪,“你的选择,我无力干涉。姨娘的事情,我也仁至义尽,传达至此。”
  阿朗克渐行渐远,没有转身。
  千寻冷笑两声,“若你真的放下,红尘与出尘,有什么区别?若你真的空明,何必选择最偏僻的寺庙修行?你这是逃避。”
  不远处,阿朗克顿住脚步,“因为心不静,才需要修。因为杀戮太多,才需要赎罪。以后我会在佛祖面前,忏悔己过,以赎过往。空,即是明。这里非你久留之地,施主还是回去吧!”
  脚步渐行渐远。
  千寻定定的站在那里,任凭泪水滑落。
  “少主?”上官燕快步上前,“我带二师伯回去。”
  “回去能怎样?他心已死,青灯古佛也算一条出路。”千寻深吸一口气,被泪水模糊的视线,远远落在回廊尽处。阿朗克已经离去,留给千寻的,是心底那一抹灰袍。
  繁华落尽,寻一方净土,不失为阿朗克最好的归宿。
  以后,再也没有圣手门了吧!
  一门四大弟子,千成游历河川,阿朗克遁入空门,拓跋翎客死异乡,赖笙歌不知所踪。
  千寻忽然在想,放下二字,说着容易,却终归是自欺欺人的话。世上,最大的谎言。若然真的能放下,又何必着重强调?
  刻意的忘记,何尝不是刻意的记住?
  离开寺庙的时候,千寻回望着重重合上的山门,若隔开了两个世界。犹记得初遇阿朗克的情景,那时的阿朗克策马而来。身居国师之职,精神烁烁,何其风华。
  如今……
  终归让人唏嘘不已。
  也算一代良才,竟也落得落发为僧的下场。
  因为阿朗克杀了完颜穆,所有的事情到此落幕。纵使南理国的臣民有何意义,也只能怪在阿朗克身上,奈何找不到阿朗克,也是无法定罪的。
  完颜金戈重掌大权,在楼止的精心安排下,提拔了不少亲信,重新培植新君势力,以免完颜穆的党羽余孽卷土重来。
  只是千寻不明白的是,为何楼止还要答应,让楼曦成为南理国的储君?并且更令她费解的是,楼止似乎并没有打算将楼曦带回天朝。
  她不懂,也猜不透。
  然她也不会干涉。
  楼曦是楼止的亲生儿子,为人父母者,为之计深远,绝然不会害�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