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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春华-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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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她也不会干涉。
  楼曦是楼止的亲生儿子,为人父母者,为之计深远,绝然不会害孩子。是故千寻相信,楼止必然有自己的打算。
  她想着,等到回了天朝,楼止是不是就会交出锦衣卫大权,然后……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脑子里有些乱,心头的不安却越发不可收拾。
  “少主!”上官燕将那幅画从房梁上重新取了下来,上头沾着少许灰尘。
  千寻坐在回廊里,笑着伸手接过,“还好,没损坏。”蓦地,她的面色陡然一沉,扭头不敢置信的望着上官燕,“燕儿,可有谁碰过这东西?”
  “应该没有。”上官燕摇头,“没人瞧见我藏起来,而且那灰尘……”
  “不对。”千寻剑眉微蹙,死死盯着手中的画卷。

☆、第447章 原来一直在我这里

  上官燕心惊,“哪里不对?”她慌忙低头去看千寻展开的画卷,“是主子的画像,没错啊!”
  “画是没错。确实是十三王爷的笔迹。但是……”千寻将画重新卷了起来,“分量不对,教初期轻了一点。”
  闻言,上官燕急忙拿在手中掂量,“少主,为何我没有感觉。这不还是原来的东西吗?”
  千寻摇头,“画没变,画上的人也没变,唯一变的是……”
  眸,微微抬起,眼底的光忽然变得异常复杂。
  下一刻,千寻骤然起身,突然撒腿往书房跑去。长长的回廊里,千寻青丝飞扬。而后一脚踹开了紧闭的书房大门,略带气喘的站在那里。
  楼止双手负后,临窗而立。
  应无求就站在其背后,仿佛汇报着什么。
  乍见千寻如此模样,应无求识趣的行了礼退下,“属下告退!”
  应无求出去的时候,将房门带上,一把拽了上官燕走到一旁,“发生何事?”
  上官燕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少主说那画不太对劲。忽然就来找姑爷了。”想了想,她突然煞有其事的盯着应无求,“那画你动过?”
  闻言,应无求眨了一下眼睛,松开了她的手,就是不开口。
  “骗我?”上官燕挑眉,转身便走。
  “好好说话。走开作甚?”应无求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是我是我。”
  上官燕轻嗤,“你这个千户大人是不是做到头了?连姑爷也敢出卖?”
  这话一出口,应无求愣了半晌,“都是自己人,不算出卖。”
  “为何我早没发现你也生得油嘴滑舌?”上官燕蹙眉。
  “有吗?”应无求无辜的看了看外头极好的阳光,“没有。”见上官燕用极度鄙视的眼神盯着自己。应无求急忙赔笑脸,“今儿个天气好,我们出去走走。”巨岛肝才。
  “为何要跟你一起走?”上官燕撇撇嘴,背过身去。
  敢动她藏起来的东西,还不声不响的,真当是反了他!
  “夫人没跟你说,等到回了天朝,就让你嫁我为妻。”应无求显得有些亢奋,“所以我们现在……”
  “谁要嫁给你。”上官燕别着头不理。
  应无求有些焦灼,“我们都已经、已经……你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
  “学二师伯出家为尼也不错。”上官燕哼哼两声。
  见应无求在那里直挠头,上官燕有种想跺脚的冲动。忽然就上去,一把将应无求打横抱起,“不是要出去走走吗,还磨蹭什么?真是笨死无药救。”
  她们家少主可是说了,这样抱着,心与心便贴得最近。
  至少姑爷惯来如此,想必不会有差。
  哪知应无求的脸陡然黑沉,终是一脸无奈的仰头看她,当了这么多年的千户,他还是头一回被女人这样抱着,瞬间有种生错男儿身的感觉。
  一声轻叹,他迎上她的眸,语重心长的道一句,“错了!”
  上官燕一怔,只好松手放他下地。
  转瞬,应无求便将她打横抱起,“知道你力气大,但是你是我的女人。所以从今以后,只准我抱着你。”
  语罢,不由分说往外走。
  上官燕蹙眉,“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应无求一声吼,随即带她离开。
  “哪儿不一样?少主说……”
  “你何时见夫人抱过大人?”
  “额……可是……”
  “没有可是!”
  “应冷面,你再吼我试试!”
  “额……可是……”
  “没有可是!”
  “你赢了……”
  房内,楼止纹丝不动,便是千寻走了进来,他亦没有回头。视线,清清浅浅的落在不远处,有着虚无缥缈的空灵。
  千寻握紧手中的画卷,一步一顿的走到他身后,羽睫微垂,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沉默良久之后,到底是楼止先开了口。
  音色微凉,“知道了?”
  “我猜对了是不是?”千寻轻问。
  楼止不答,亦没有转身。
  深吸一口气,千寻低眉望着手中的画卷,“画依旧是原来的画,只是有东西被取走了,所以分量轻了不少。旁人不知道,我却能感觉出来。”
  见他不语,她只能继续道,“从前我一直不明白,何以连我的病痛你都能感同身受。后来我便明白,因为我身体里是母蛊,而你是子蛊,是故我的一举一动,你都能有些感知。”
  “成亲当夜,你以蛊血为我换毒,险些命丧黄泉。”
  “可是这一次,我身中腐尸毒,而你……”
  她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继续说。”楼止徐徐转身,绝世风华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波动。那双幽邃如墨的瞳仁里,不见丝毫光亮,阴冷狠戾,宛若九幽地狱,只一眼就可教人永世不得超生。
  千寻定定的看着他,始终找不到属于他的情绪流露,“十三王爷固然是聪明的,他太了解我。或者说,是他太了解人性。”
  “但凡珍贵之物,拥有者皆不舍得损毁。而我所能珍惜的,便是情与义。所以他扼住了我的要害,也险些……让我铸成大错。”
  “他故意将画着我母亲容貌的画像送我,实则也将流兰石藏于其中。他知你不会答应我收藏他送与的东西,却料定我必定会避开你。”
  “百日酒那天,十三王爷的行径已经引起了你的怀疑。连我都能猜到,你会疑心十三王府留有流兰石,何况是他。”
  “然则只要东西在我的手里,你留在京城的暗卫就无用武之地。就算把整个十三王府翻过来,也不会找到流兰石的踪迹。”
  千寻干笑两声,音色极尽凄凉,“我道他良心未泯,肯送我出城寻你,却原来还是利用了我。若我始终藏着,那么最后,你大抵算是死在我的手中。真当好计谋!因为谁都不会想到,流兰石,就在我手!而你,必死无疑。”
  黑鸦羽般的睫毛垂着,微光中,在他的下眼睑处落着斑驳的剪影。风过影动,平添蚀骨与销魂。
  他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红衣蟒袍,金丝绣就,雍容清贵,无人可及。
  “我……”千寻抿紧了唇,“险些害了你。”
  红袖轻拂,他忽然将她揽入怀中,死死按在怀中,再也不肯松开,“若真当死于你手,又有何憾?”
  下一刻,他骤然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摄住她的唇,毫不犹豫的侵占她的世界。

☆、第448章 你可以活下来了?

  唇齿相濡,灼热着彼此的温度,化作一腔温柔。千言万语咽下喉间,他不在乎会不会死。这世上,他也只肯死在她的手里。
  他只怕死在她的前头,无法再为他们母子遮风挡雨。
  舌尖相抵,他吻得很深。
  直到千寻略显窒息,他才肯松手,就着软榻坐下,直接将千寻置于自己的膝上抱着。依然是霸道得不可抗拒,楼止直接撤掉千寻发髻上的绑缚与累赘,偏爱她那如墨青丝垂在掌心的感觉。
  指尖在她的发髻间恣意游走,不时扯动她的青丝。
  千寻蹙眉,唇上有些滚烫。鼻间充斥着他独有的曼陀罗香气,淡淡的,混着薄荷清香。
  仰头望着容色倾城的男子,初见时。她便暗暗讶异,怎么会有男子生得这样好。便是那倾城佳人,怕也不及。一身邪魅狂狷,一身的阴冷狠戾,手段毒辣,岂是等闲之辈。
  只是她从未料到,便是这样一个男子,最后竟与她……
  命也好,缘也罢,只是刚刚好。彼此遇上。
  也是刚刚好。彼此相爱。
  “流兰石在画轴里。”楼止漫不经心的开口,“藏得很好。”
  千寻不语,心里却隐隐有种不知名的东西。她搞不清那是什么,也不想去弄清楚。很多时候,知道得太清楚,未必是好事。
  “所以,你可以活下来了?”她哽咽了一下。
  “未曾与卿共执手。怎肯黄泉独自行?”他眸色邪肆,艳绝的唇勾勒出摄魄的弧度,“你不死,为夫如何舍得放手?”
  千寻一笑,“那蛊毒呢?”
  “你说呢?”他不应,指尖娴熟的挑开她的腰封,炙热的唇贴在她温凉的锁骨处。轻嗅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这种感觉果然是极好的。
  他的动作很轻。长长的睫毛在她的脖颈处来回的游走,惊得她直缩脖子,面色绯红若霞。她忍不住“咯咯”轻笑,他本伏在她的颈窝处,却也随着她胸前的起伏而忍俊不禁,竟也跟着笑出声来。
  因为轻笑,他温热的呼吸悉数落在她的肌肤处,若鸿羽拂过,越发的痒痒难耐。
  千寻笑得身子轻颤,想要推开他。
  哪知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附带着炽烈的吻,缠绵不绝。
  她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妖孽,视线一刻都舍不得挪开。即便近看,视线几近模糊,却依旧……
  “闭上眼。”他蹙眉,抬头看她。
  千寻摇头,以他惯用的邪肆口吻,谩笑戏虐着,“夫人如此多娇,为夫怎舍得闭眼?纵使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下一刻,他的手直接探入她的衣襟,陡然覆上她的丰盈。
  惊得千寻陡然咬住自己的舌头,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作死的东西!”
  楼止笑着,任她捶着。继而腾出一只手,握住她乱动的手,“这话也敢说,换做旁人,为夫必要……”
  “要怎样?”她剑眉微挑,一张白皙的脸竟涨得通红。
  “要敲骨吸髓,剥皮抽筋。”他说得极轻,极缓,若琴弦拨鸣般的音色,泛着暗哑的欲在她的脖颈间游走,却突然含住了她的耳珠,“懂?”
  千寻眸色迷离,见着他那双诡美如狐的凤目,心也随之柔软。一手环着他的胳膊,一手被他握在掌心。他修长如玉的指尖漫不经心的划过她的掌心,低低的凑在她的耳畔,邪魅的音色足以教人惊心,“想要了?”
  “你真的没事?”她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修长的指尖,在她脸上慢条斯理的摩挲着,她看见他幽邃的眸中,泛起迷人的光亮,若万丈流光倾泻下来,却只为她一人而变得柔和。
  “要证明吗?”勾唇揶揄,欺身将她压下。
  她一笑,“怎样都可以。”
  只要活着,只要能在一起,俗世纷争,都不再重要。连天下,也可以视若无物。她知道,他有心不提流兰石之事,她也明白,但凡涉及云殇之事,楼止都缄口不提。
  这厮惯来小气,自然不愿提及。
  既然知道他的性子,千寻也不再追问。
  有些人有些事,注定只是过客。
  命中昙花……
  完颜金戈没有子嗣,立了楼曦为南理国的储君,并依照楼止的要求,将楼曦留在身边照顾。实际上对于皇权,完颜金戈早已没有了年轻时的期许和雄心壮志。如今的他,也不过是多活一天,少一天。
  从地牢出来,所有至亲都已经不复存在,就剩下眼前这两个小辈,还有楼曦。
  多少感慨,都无法弥补心中的缺憾。
  只是南理国暂时风平浪静,天朝却是风起云涌。便是楼止身在南理国,也是得到了最快捷的信息。
  眸敛月华,只怕……
  是该有个了结了。
  皇帝的身子每况愈下,因常年服食丹药,早就掏空了身子。如今更是一病不起,在楼止离开的月余后便无法理政。没有锦衣卫在京,楼止远在南理。天朝帝权旁落,朝堂之上,由十三皇子云殇全权处置。
  如今十万禁军掌控京城内外,三道金牌急召楼止回朝。
  冷冷清清的十三王府,冷冷清清的京城内外。巨岛华血。
  云殇负手而立,临窗站着,望着远方的天际。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眼底的光泛着少许不知名的情愫,他便定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连砚台进来也不曾察觉,宛若天地间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撩动他的心。
  “王爷?”砚台低低的喊了一声,荒原稍稍蹙眉,见云殇依旧没有反应,便也跟着上前唤了一句,“王爷?宫里来消息了。”
  “哦。”云殇回过神,却只是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见此,砚台只得行礼道,“王爷,三道金牌已经出京,那指挥使……会回来吗?”
  听得指挥使三个字,云殇这才缓过劲来,面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淡淡道,“会回来的。”
  “想必指挥使会猜到是王爷故意,只怕……”砚台迟疑了一下。
  云殇清浅的吐出一口气,“他知道本王是故意的,所以一定会回来。该了结的事情,他从不避讳。否则……就不是楼止了!”

☆、第449章 大业可成,留你一席之地 钻石过百加更

  砚台与荒原对视一眼,自是不解。
  换做常人,既然国中大动,留在南理国才是最好的选择。但云殇却故意拿着皇帝的三道金牌去召回楼止。未免有些令人费解。
  楼止不是常人,应该一眼就知道,这是圈套。
  然则让楼止留在南理国,早晚会成为云殇的心腹大患。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素来帝王道,便是这样的道理。
  “都下去吧!”云殇低语。
  砚台与荒原行了礼,便只得退了下去。回眸,却见云殇依旧伫立窗前,一动不动。
  轻叹一声,砚台缓步走下门前台阶,“王爷这个样子已然很久了。日日都是这个时辰,看着夕阳不爱说话。”
  “逢着下雨,更是了不得,一站便是一日。”荒原补充。
  砚台颔首。“千寻离开那日,便是下着雨。如今数月已过,王爷反倒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只可惜……”
  “不要命了,说这话。”荒原轻斥。
  闻言,砚台随即住嘴,不敢多言。
  不远处,有隐约的元宝蜡烛焚烧之气传来。
  荒原蹙眉,眸色微恙。
  砚台摇着头,“是王妃又……又在祭拜。若是王爷知道。只怕了不得。”
  哪知这话刚说完,便瞧着云殇走出了书房,却是不紧不慢的朝着回廊走去。看那方向,便是完颜梁的房间方向。
  二人对视一眼,心道不妙,赶紧追去。
  完颜梁就跪在院子,面前摆着完颜穆的神主灵位。以及祭拜的果品。元宝香烛,散着浓烈的香气。
  烟雾缭绕,却让完颜梁红了眸。
  青奴一语不发的跪在那里烧着纸钱,鬓间带着素白的绸花。
  “这是十三王府。”云殇站在完颜梁的身后,视线冷然落在正前方的灵位上,“完颜穆已经不是南理国的国主,如今的南理国改朝换代,你该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乱臣贼子也可为君吗?”完颜梁切齿。骤然起身,直勾勾盯着云殇。眸中爱恨交织,染着鲜血般的通红。
  云殇低眉,看见她袖中捏起的拳头,一惯温润的脸上,依旧噙着温和的笑,“说这话之前,可曾想过,你父亲也是乱臣贼子?若论起正统,你们才是南理国的乱臣贼子。”
  “云殇!”完颜梁忍着泪,身子绷紧,“你是我的丈夫,为何不能站在我这边?如今被杀的是我父王,你不替我父王报仇,为何还要落井下石?”
  “识时务者为俊杰。”云殇言语间没有半点情愫,甚至于在他温润如玉的脸上,瞧不见从前的半点柔情,更多的是淡漠疏离!
  他看她的眼神,宛若她不过是一堆空气,若非她所行不端,有累十三王府声誉,完颜梁想着,大抵此刻他不会愿意再看她一眼。
  便是这样一个外表温润的男子,却在她最需要帮助,最无助的时候,彻底的放弃了她。
  “你从没爱过我,是不是?”她忽然问。
  云殇一笑,依旧清冷。
  “是不是,回答我!”她哽咽着,却语气强硬。巨岛夹巴。
  “很重要吗?”这是他的回答。
  完颜梁杵在那里,斩钉截铁的问着,“难道不重要吗?”
  他的手,轻柔的抚过她的脸颊。那是他曾经给予的温柔,无论是白日还是夜里,都一惯的柔情脉脉。纵使无语相对,却也是给予过温暖的慰藉。
  可是现在……
  “是假的?”她觉得有滚烫的东西从眼眶里滑落。
  纵使听闻完颜穆的死讯,她都不曾落泪。可是此刻,她却哭出声来。
  云殇退开一步,手缓缓的从她脸上抽离,慢慢的垂落。他望着她,“若你知情识趣,来日本王若大事可成,定许你一席之位。”
  “何为一席之位?后宫三千,我为其一?你是这个意思吗?”她泪如雨下,望着他温润之下的绝情。
  “那还想怎样?”云殇深吸一口气,“把这些都撤了,十三王府,不许祭拜完颜穆。此外,从今往后,不必再踏出房门。好好自思己过吧!”
  完颜梁忽然扣住他的胳膊,“你的承诺呢?你说过,此生唯我一人!”
  “本王不是说了吗?若大业可成!”云殇笑得温和,但此刻的笑,却如同刀刃,狠狠剜着完颜梁的心,“说这话的是十三皇子,而本王现在许你承诺的,是未来帝君。若有朝一日,本王君临天下,你这亡国之女,岂可为后?”
  他漠然拂去她的手,毫不犹豫的转身。
  “那么千寻呢?”完颜梁泪如雨下,“你又将置她于何地?”
  “她若愿意,为后何尝不可,但……”云殇顿了顿,却仿佛对自己说着,声若蚊蝇,“她不会答应。”
  轻叹一声,云殇稍稍蹙眉,“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做过什么。飞鸽传书南理国,想要杀了楼止和千寻,又想借着南理国的手夺下天朝的江山。试问,你想置本王于何地?南理国杀楼止和千寻却留下储君,你又意欲何为?”
  完颜梁愣在那里,他竟然……
  全都知道。
  “本王留你性命,已然对得起你。”云殇拂袖抬步。
  “你是怕别人说你刻薄寡恩,我是你的妻子!就算我父王死了,就算南理国不再属于我,我也是你云殇明媒正娶的妻子。堂堂正正的结发妻子!”完颜梁咬牙切齿,“除非你杀了我,否则……”
  “否则怎样?”云殇转身,“你觉得此刻还有什么资格与本王谈判?”
  完颜梁站在那里,眸光冷冽,恨意阑珊,却是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资格?
  她现在哪里还有什么资格?
  武功废了,孩子死了,南理国和父王,也没了。
  “是啊,一无所有了。”完颜梁一个踉跄,眼睁睁看着家奴们上前,将灵位供品搬得一干二净。
  她就那么看着,眼睁睁的看着,唇角慢慢溢出冷然入骨的笑。
  何其悲凉,何等悲怆。
  曾经她以为找到了对的人,却原来只是步步成伤。
  他,从未动过心,一直以来不过她的一人为戏。
  “公主?”青奴一怔,却见着完颜梁痴痴的笑着,急忙上前搀着摇摇欲坠的她,“公主你怎么了?”
  完颜梁笑得呆滞,终归握住了青奴的手,“我什么都没了?”
  “公主还有青奴。”青奴陡然发现,完颜梁的手,凉的可怕。
  “是啊,我还有你。”她笑声尖锐,眼底的光凝成最后的凉,“帮我办件事。”

☆、第450章 他说,寸土不让

  白日里还阳光极好,到了夜里竟然下起了雨。春雨绵绵说得一点都不错,再过些时候,天气渐暖。就是入夏了。
  完颜梁坐在梳妆镜前,花容玉貌何曾改,物是人非谁轻叹?扭头望着窗外雨潺潺,帘卷寒风,心都凉透了。
  “公主?”青奴走进门来。
  “都备下了?”完颜梁回过神,怅然若失的脸上,浮现着死灰般的颜色。
  青奴颔首,“业已备妥,只是……公主确定王爷会来吗?”
  “他……会来的。”完颜梁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容颜憔悴,以往的清冷孤傲早已不复存在。她哑然失笑,不知从何时起,原来早已丢了自己。
  手,微颤着拿起案上的胭脂水粉。画着精致的眉黛,朱唇轻点。
  依稀旧模样。
  青奴去了书房,云殇正临窗而坐,左右博弈,面前是一副看似永远都下不完的棋。进去行了礼,青奴早已想好了说辞,便低声委婉道,“王爷,王妃想请您过去一趟,有关于指挥使和指挥使夫人的事情。想跟您有个交代。”
  “交代什么?”云殇没有抬头。视线依旧落在棋枰上,只是手中的棋子久久没有落下。
  青奴固然是聪慧的,丝毫不提白日里的事,而是抓住了云殇最关心的东西。楼止和千寻,始终是云殇心头的刺。
  动辄疼彻入骨。
  “有关于使团离朝,在南理国的一切行动。”青奴道,“包括王爷送的那幅画。如今……”
  青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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