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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后倾天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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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华一笑却不作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身畔秀气的少女。

    姽娥低头笑得温婉,背后戳着墨华的手却一直没停下。

    这时,远处传来女子急切的喊声:“小姐!小姐!”听到这个声音,墨华双眼一黯,这个叫亭鱼的婢女常出现在徐姽娥的身边,恐怕并非是个甘愿为奴为婢的人。

    以后还是叫姽娥这丫头小心防范为好。

    “亭鱼?出什么事了吗?”抽出戳着墨华的手,姽娥连忙扶住跑得慌忙的亭鱼。

    墨华脸色一沉,看着少女扶着别人的手。心里顿时空荡起来,煞不是滋味。

    ——孟云竹心里暗自偷笑,死小子,总算被别人制服住了。

    “小…小姐,刚才亭鱼听老爷说,皇上要在宫中设宴,届时所有的朝臣和家眷都要到宫中一同享乐……”

    “哎呀,那你慌张什么,这是好事啊,正好娘最近身体欠佳,吃什么药也不见好,能出去散散心那自然是……”

    “小姐!重点不是这个!”亭鱼急的额头冒汗,对于自家小姐打断自己的行为十分不满,于是她使出吃奶的力气,踢里秃噜地一口气说完了接下来的话,仿佛生怕再次被打断,“重点是!皇后娘娘指定了要你在宴会上献艺作舞一曲!”

    孟云竹霎时面如死灰。

    ——在这个节骨眼上,妹妹竟让我未过门的儿媳在皇上面前献艺,究竟有何目的!

    墨华看着自家父亲的神色,也心下了然。

    当今圣上宠幸昭贵妃、冷落皇后,这是满堂朝野皆知的事。

    ——只怕皇后是想借着徐姽娥的出身和美貌再翻一次身吧?哈,这老女人,年过三十了还不知悔改。

    一家子人已经害得剩不下多少,还要染指徐家的女儿?!

    简直丧尽天良!

    少年攥着拳头的指节发白。

    一时间气氛就冷了下来。姽娥眯着双眼,握紧了拳头:“孟伯伯,墨华世兄,别担心。姽娥一定会好,好,表演。”

    嘴角翘起微妙的弧度,极美,却莫名的令人胆战心惊。

    孟云竹看着她点点头:“伯伯知道姽娥一定可以做到最好。”别有深意地“做到最好”四字,令姽娥微微颔首。

    偷眼看向墨华,俊美的脸上乌云密布,姽娥偷笑,叫你对我说那样的话,这回你到手的媳妇儿要跑了,心里不好受了吧?

    那眼神,那表情,真是活生生的落井下石!

    姽娥满含笑意地拽住墨华的袖子:“上次世兄为我舞剑让姽娥大开了一回眼界,为做回礼,今日就由妹妹为你舞一曲可好?”巧笑倩兮的模样煞是可人。

    墨华看着她的模样,原本沉郁担忧的心情一扫而空。

    他笑着点头应允。

    “你们年轻人一块玩吧,”孟云竹捋着胡须一脸的老神在在,但是那双闪着精光的老眼却瞒不过别人,姽娥和墨华不约而同地鄙夷眼神让孟云竹没趣地摸摸鼻子,“我这老东西还是找老东西玩比较合适!”

    听那走时的悠长叹息,笔者也只能规劝一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了。

    ——哎,孟老爷子,珍重啊!

    亭鱼感同身受地看着逐渐远去的那身影,老成的摇摇头。

    一时间园中只剩下墨华、姽娥、亭鱼三人。

    亭鱼看着墨华威胁般的漆黑脸色,连忙一脸“我识趣”的样子,脚底抹油就准备开溜:“咳咳…那个…亭鱼就不打扰小姐和贵客了。”

    促狭的冲姽娥使了个眼色,亭鱼乐呵呵地偷笑。

    姽娥回瞪她一眼。

    亭鱼笑嘻嘻地吐着舌头跑开了。

    转向身边的少年,姽娥难得的温柔:“世兄,姽娥舞的不好,可不要笑我。”

    墨华疑惑的看着她的水眸,险些沦陷,却貌似自若地点点头:“那是自然。”

    “我倒真怕你再说一次‘瞧不上我’之类的话。”少女的语调轻快,笑容却有些清苦的余味。

    墨华想要说些什么来解释,又被词穷的毛病缠身,一时间也苦恼说些什么好。

    呵,这可怎么办才好。

    在姽娥面前,自己仿佛说什么都显得多余起来。

    一抬眸,却被少女的舞姿吸住了眼眸。

    他不是第一次看女人跳舞,生于富贵之家,歌舞早已看得腻了。

    更加不是没有见过漂亮的女人,只是对着镜子看自己都已经厌了,有哪还会为美色而移不开眼睛?

    ——而他却是头一次看舞看得痴迷。

    面前的少女纤腰不堪一握,长袖轻舞间却透露出尘傲视的气韵。

    虽勾魂摄魄,仔细看去却毫不下流。

    突然少女身形一动,水袖一扬。杨柳的柔腰换做矫若游龙般的身姿。

    这…这不正是在舞他那日的剑法?墨华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她分明只看了一次啊!

    而这少女步法精妙,体态轻盈。水袖代替剑气,舞出几分男子的大气磅礴,眼角眉梢一身凛然正气,让人却步。

    墨华不知道舞剑和跳舞也可以混着来,被惊得说不出话。

    ——这丫头脑子都用哪去了?!

    舞罢,少女水袖一收。容华尽敛。

    “我这舞如何?墨华世兄。”

    扶手赞叹之余,墨华眼底兴味更浓:“这舞叫什么名字。”

    姽娥歪着脑袋,情不自禁露齿而笑,说不清是调笑还是暧昧:

    “这舞就叫做……”少女水袖一抖一扬,轻轻拂过墨华的俊美脸庞。

    ——“华君剑仙舞”

    一丝悸动涌上少年的心头,不知道是因为舞的名字,还是因为水袖撩动了心弦。

    他沉默半晌,开口问道:“这舞,可是从我的剑法演变而来?”

    “世兄好眼力,”姽娥笑得可人,“居然一眼就能看出我这舞是由剑法演变的。现在看来,孟伯伯对世兄的赞扬果然不是虚言。”

    墨华眼角微扬:“你…我可要好好盘问你了,我知道妹妹冰雪聪明,但妹妹是如何做到只看我舞一次剑就能将其记住的呢?”

    “墨华世兄舞剑过后,我沉浸在其中久久不能平静,一次一次回忆当时的情景。想着还觉得不够过瘾,于是就依样画葫芦跟着舞了一次。”少女仿佛回忆当时的自己,不禁哑然失笑。

    “姽娥,”墨华轻声唤了她的名字。

    “嗯?”少女有些发愣。

    “你……一定不会被选去做妃子的,对吗。”

    少女笑得有些诡秘,少年隔得有些远,迷糊糊地看不清。

    看不清她的笑意,也看不清她的心思。

    京城夜里最为繁华,而在这京城的最中央,今日正是繁华中的繁华,热闹中的热闹。

    当今圣上设宴款待满朝文武,宾客间觥筹交错不亦乐乎。

    只是总有人在这难得一见的热闹中心事重重。少年的心思你别猜,猜了也是白猜。于是孟云竹便也就懒得去猜。

    只见国舅爷携着爱妻和儿子四处拜见,墨华更是在这群权倾朝野的大官里饱受赞誉。

    翩翩佳少年,穿梭在人群中格外显眼,难免不少姑娘一见倾心。

    墨华保持谦卑恭逊的神情已经几欲崩溃。

    ——一样都是姑娘,姽娥虽然刁钻却好歹知道进退有度。这些女孩子难道就看不出自己的心思不在她们身上?!

    “小子啊,这都是在所难免,人家姑娘放下矜持来找你搭话,那是你的荣幸,可别不解风情啊~”孟云竹一脸捉弄的笑意,使劲拍了拍墨华的胸膛。

    墨华撇嘴,眉头皱得死死的:“可是这些姑娘应该都很清楚,我和姽娥是肯定会成亲的。”

    “肯定?”孟云竹的脸染上一丝愁云,老狐狸的眼睛冒着怒火“连你爹我都不能保证你们的亲事能照常,你这小子倒笃定的很,墨华啊,如果姽娥这次真的被选上……”

    “她说过她一定不会被选上的,爹不是常说她冰雪聪明吗,说不定她有什么妙计呢。”墨华微微一笑,仰首饮尽杯中酒。

    他相信她,不需要理由,只凭她徐姽娥是他认定的妻子。

    一个身着黄袍,高挑英俊的男子迈着得体的步子走上了高台。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年轻的皇帝站在高台上,意气风发:“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皇帝高坐龙椅之上,眉眼间皆透露出霸王之气。

    身后有两个女子:一位身段窈窕,一袭紫衣淡雅贵气,粉雕玉器的容颜上挂着浅浅笑意;

    另一位妖娆妩媚,一身大红袍华美无比,一双丹凤眼格外勾魂摄魄。

    他看向窈窕的紫衣女子:“昭儿,坐在朕身边可好?”

    “歌舞乏味,若没有昭儿在,朕一定会打瞌睡。”

    这恍若撒娇般的语气让昭贵妃抿嘴笑起来:“皇上~大人们都看着呢,这样不好。”

    说罢,也不顾皇上抱怨的神色,昭贵妃浅笑着看向穿着大红袍的皇后。

    凤眼一挑,皇后笑道:“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让妹妹去,皇上岂不是要吃了我?”

    虽然语气里头轻快,可仔细听来,那字眼分明是从牙缝里一个个蹦出来的、

    墨华看着她们的明争暗斗,大感索然无味。

    “皇后姐姐说笑了,昭儿只是伺候皇上的侍妾罢了。”昭贵妃笑容不改,浅浅道一万福,却还是缓步走到了皇帝的身边坐下。

    皇后虽满心气愤,却也只能咬碎一口银牙。母仪天下的笑容让她的脸皮僵硬。

    她恨母仪天下!

    身为皇后,却只能与众妃嫔坐在一处,而她刘昭一个小小贵妃,竟公然坐在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很快…很快你就不能这么嚣张了。

    只要有一个比你更年轻更美貌更善歌舞的女人出现…我看你还能高兴多久!

    我也要让你尝尝深宫寂寞的滋味!

    想到这,皇后的脸终于见了些舒坦的笑意,她举杯向皇上示意,而后一饮而尽,换来皇帝的一阵叫好赞叹。

    “皇上,赞叹我这个韶华将逝的女子岂不是浪费?皇上忘了吗,臣妾可是为您准备了一个特别的节目呢。”

    皇后娇媚地放下饮酒的杯子,轻轻一拍手,四处起乐。

    这一切的精心编排如此刻意,但皇帝甘之如饴,其他人还能说些什么?

    大家只好起哄的起哄,大笑的大笑。

    说是宴请大臣,倒不如说是陪着皇帝看表演吧?

    可怜了一帮老臣们,明知无聊,却还要耐着性子陪着皇家开心。

    音乐声中,一女子从远处翩然而至

 第四章

    音乐声中,一女子从远处翩然而至,里着一身粉白相间的荷花齐胸裙,外搭一件红色纱衣。

    ——衣衫花俏。

    皇帝的眼睛笑了起来。美人?他最喜欢。

    他最爱美人。美人让人忘却寂寞。

    朦胧间依稀可见女子身形绰约,步履轻盈,在月色照耀下恰如月宫仙子一般。

    走进来看,容颜俏丽,一点额妆。少女舞动身形,时而旋转时而折腰,曼妙至极。

    “好,好啊!”皇帝拍手赞叹,皇后看着女子的舞姿,心下暗自窃喜。

    少女辗转娇羞地用水袖遮住容颜,不时地回眸一望,水袖向高台上的皇帝甩去。偶尔裙角飞扬,少女仿佛心情也是大好,竟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一身舞衣本是死物,穿在少女的身上却是无尽风情。她挥动的水袖扫过皇帝的鼻息,一阵莲花清香扑鼻而来。

    姽娥轻碾绣鞋,步步踏上高台,而她踏出的足迹,竟是朵朵莲花!

    “这……”皇帝微微发愣。

    少女微微一笑,水袖一舞便缠到了他的腰上:“皇上,可愿同小女子到月宫里去?”

    见到如此场景,台下早已一片哗然。

    而台上的女人们也都面如死灰:

    ——“大胆民女!”昭贵妃的浅笑早已荡然无存,“竟敢使这种小把戏戏弄皇上!”

    皇帝眉头一紧,斜睨向昭贵妃的眼里带了几分从前没有的威严:

    “不要多话!”

    昭贵妃一阵瑟缩,诧异的看向皇帝,却不敢再多说一句。

    “皇上~小女子若能用这些小把戏,换皇上的一阵开心,就算是欺君之罪也不怕。”少女笑得娇媚,可怜兮兮地望了望一脸不快的昭贵妃,颇为嗔怨的抽出水袖,踏着莲步走下高台。

    舞姿骤变,少女褪去纱衣,藕臂荷裙莲步,无限妖娆。

    她提起长裙扭动腰肢,一截小腿洁白如玉。老臣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去看,皇帝的眼睛已经开始发亮。

    ——美人,果真是美人。

    而墨华端着酒杯的手已有些不稳。

    如此舞姿,就连他都觉得动人心魄,何况是成日与女人打滚的皇帝呢。

    一杯酒下肚,酒醇味美,他却觉得胸口微微的泛着凉。

    当晚,皇帝下令册封徐氏长女为昭仪。择日七天后进宫。

    同样也是当晚,烂醉如泥的孟墨华怀揣着一身杀气闯入徐府,一脚踹开了姽娥的房门。

    正欲宽衣睡觉的少女被他吓了一大跳:“世兄,你怎么来了?!”

    那一身衣衫昭示着眼前女子分明没有出过门的痕迹。正在宽衣睡觉的时候,身边却没有婢女伺候。本是疑点重重的景象,在此时怒火滔天的少年眼里全都化作虚无。

    所以他也没有管这些个不对劲的地方,只当姽娥对自己毫无情意。

    “怎么,”墨华讥讽地看着她,饱含着愤怒与不甘,“做了皇帝的女人,就不想再见到我了?”

    姽娥心念一动,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虽然有些可怜,但是明显还是得意更多。

    ——让你欺负我!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少女的狐狸尾巴翘得高高的。

    “既然知道我是皇帝的女人,你又为什么夜闯我的闺房?”姽娥拆下盘发,及腰长发柔顺地低垂。

    墨华握紧了拳头,这样的景象,七天以后就要给别的男人看了。

    想到这,心里一阵翻腾。

    他狠狠握住少女瘦削的肩膀,将她摁到墙上,也不顾她呼痛的声音,只气呼呼地问:“你当真想做皇妃?你当真…对我无情?”

    “世兄在说什么呢,无情的不是你吗,”姽娥讽刺地笑,尖锐地想要刺伤他,“是你说不会爱上我这样的女人的。现在皇上看上了我,与世兄又有什么干系?”

    墨华脸色一沉:“这么说,你是一定要做妃子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今晚我会睡在这;不是,我还是会睡在这。”

    墨华靠近她,喃喃低语。低沉的语调格外压抑。

    “……睡,睡在这?”少女被吓到了,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有些瑟缩。

    墨华笑着抚了抚她的发:“别怕。”

    “怎、怎么可能不怕呢!孟墨华你走开啊啊——”姽娥挣脱了他的手,拼命捶打他。

    ——他抱住了她,用不容置疑的态度。

    他在她的耳边轻轻呢喃,轻的像一阵风。

    “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吗?”

    他想知道这个答案,哪怕她就要成为别人的女人,他也一定要知道。

    那个少女,那个痴痴看他舞剑却还不忘挖苦自己的少女,那个为他舞动的少女。

    那个……在今夜一舞倾城后即将成为他人妇的少女。

    他想弄个明白:

    ——姽娥,你的心里可曾有过我?

    他收紧了手臂,想要禁锢怀中的人儿。那是他自己也弄不懂的情愫,男人与生俱来的占有欲在作祟。

    他不想让任何人碰她。

    等待着她的回答,少年人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墨华世兄,”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姽娥叹息般唤着少年的名字,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我不是说过吗,我一定不会被选去作妃子的。”

    少年的身体猛然一震,却还是执拗于问题的答案:“你心里有我的,对不对?”

    “世兄,你醉成这样,我说了,你明天也肯定不认账的。”

    “那我要在这里睡……我喝醉了,自己回不去……”墨华的身体赖在姽娥身上,仿佛不愿放开玩具的孩子。

    他紧紧搂着少女娇小的身躯,诚恳如哀求一般的语气道:“我想在这里睡,姽娥……”

    哑然失笑,却还是依着他的话把他扶到床上让他躺好。

    正欲转身之际,却被人抓住了手臂。想要挣脱,却怎么都是徒劳。

    姽娥无奈的看向他英俊的脸庞。

    “你要去哪?”墨华死死地盯住她。

    “你在这里睡,我去娘亲那里睡呀。”姽娥说的理所当然。

    墨华微微用力,强制把她拉到床头坐下:“不行,你也要在这里睡。”

    姽娥瞪圆了眼睛,一手指头戳向了他的腰间,果然疼的他一阵抽气:“你是不是活腻了!居然想轻薄我?”

    “我没有……我只是想睡觉了”墨华的眼神可怜兮兮,“你不跟我一起,我怕你走掉……我睡不踏实……”

    姽娥有点心软,犹豫了一下,却被他趁机一用力拉进了怀里。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少女在心里尖叫。咽了口唾沫,感受身后少年因为饮酒而粗重的呼吸,一阵胆寒。

    突然一双手环住了自己的腰,心下一片柔软。

    “墨华……世兄?”姽娥低声唤着他。

    没有回音。

    “世兄?”

    墨华仿佛累坏了,烦躁地哼了几声,勉强睁开眼看着怀中的少女,双臂更加紧了起来:

    “别走…陪我…”

    熹微时,亭鱼推开房门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少女半躺在床上,指尖轻抚在男子的脸庞。

    而男子酣然入睡显然毫不知情。

    小姐怎么会跟孟公子同房了?!亭鱼露出被雷劈了的表情。

    “嘘,”姽娥把食指放到唇边示意她噤声。

    轻巧地跳下床,姽娥接过亭鱼手里的水盆:“现在已经是小姐了,怎么还做这样的事?”

    “小姐这样看的起我,是亭鱼的福气!只要伺候了小姐一天,你就永远是我的小姐!”亭鱼情绪颇为激动,虽然声音很轻,却难掩兴奋之情。

    姽娥笑着替她理好刘海:“亭鱼,一定不要忘了初心。”

    “一定不要忘了你现在的模样……”

    姽娥的声音有些惆怅。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收到献艺的消息后,徐姽娥对父母禀明了自己不想入宫的意愿。

    姽娥提出认亭鱼为妹妹,并由她代为入宫的计策。

    但是徐达深知朝中仍有不少与自己交好的官员认得姽娥的长相,恐怕在宴会上会被识破。于是姽娥只好再出一计,让孟云竹在给官员敬酒时,偷偷放入少量姽娥研制出的迷药,制造出他们不胜酒力而神志迷糊的假象。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阴差阳错间墨华竟喝下了原本下了迷药的酒。

    所以朦胧间,把舞蹈的亭鱼当做了姽娥。

    以至于出现他夜半闯闺阁,并强行在此过夜的情况。

    “小姐以后作何打算?毕竟…以后不能再在这府中待下去了。”听了姽娥的解释,亭鱼握着姽娥的手一脸担忧地问。

    “孟伯伯已经答应收我为义女了,这点你不用担心。”姽娥老神在在地冲她摆手

    “什么?!”刚好醒过来的墨华被这个消息惊得外焦里嫩,强行从床上支起身,“姽娥,你要到我家来?”

    姽娥笑着冲他点了点头:“以后不能再叫你世兄了。”

    亭鱼嘀嘀咕咕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望着:“看来过不了几天就该喊夫君了。”

    ——七日后

    “皇上,徐昭仪已经到宫后门了。”

    “哦?”皇帝合上奏折,站起身。

    “今晚就传徐昭仪来侍寝吧,告诉昭贵妃一声,今晚就不必来了。”

    “奴才遵旨。”

    待太监恭谨地退下,皇帝的嘴角浮现一抹笑容:“徐昭仪……”

    那月下舞蹈,倾倒众生的女子,步步生莲的仙女,很快就要来到他面前了。多久没有这样有趣的女子了?

    这样的生活,终于有人肯来打破了吗?

    他怎能忘记,月下舞蹈的少女眼中闪烁着的,渴望生存的,恍如贪狼一般的眼神。

    徐昭仪……

    ——他又怎么会知道徐姽娥早就暗中偷偷掉了包。

    原来姽娥早就看出亭鱼不甘于做一个侍女,平时早就小心翼翼地对待,生怕让她心生不满。

    这次的机会,她会让亭鱼去顶替,既是偶然,也是必然。

    偶然的是,这件事除了姽娥一家和孟氏父子外,她是唯一的知情人;必然的是,亭鱼一心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难保日后会做出偏激的事。

    这也正是姽娥和父母所害怕的。

    没想到亭鱼聪明绝顶,短短几天的时间,无论是礼仪、乐舞,还是学识、容妆都学得头头是道。这下子反倒为整个徐家投了个大注。

    ——朝堂千变万化,能在宫里有位皇上的枕边人,日后行事方便的程度自然不必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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