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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后倾天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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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千变万化,能在宫里有位皇上的枕边人,日后行事方便的程度自然不必言明。
从婢女,陡然变成了昭仪娘娘,这个亭鱼却做得毫无偏差。
俨然就是自小受到良好教育的世家小姐模样。
而皇帝自从见了亭鱼那日的一舞,已是日思夜想。再加上亭鱼的天资和容貌,得宠是指日可待的。
姽娥虽然不得不远离父母,在孟家生活。但是,幸而孟家与徐家交好,而且孟云竹也早就将她视为儿媳,自然舍不得亏待她。
早就商量好这一切的徐氏一家,虽然面临着离别。但也总好过在宫里的冰冷,好过不知对方生死的日夜期盼。
而此时坐在轿里的亭鱼,抚摸着身上精致的绣花宫装,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终于让她等到了。
第五章
而此时坐在轿里的亭鱼,抚摸着身上精致的绣花宫装,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终于让她等到了。
自己本来就出身权贵世家,如果不是因为前朝溃散,她现在就应该像徐姽娥一样,锦衣玉食、高瞻远瞩。
所以自从她进了徐府,就处处效仿徐姽娥。
无论是笑的模样,还是走路的姿势,就连徐姽娥读过的书,她也要偷着读一遍。
旁人岂会明白个中滋味?姽娥学的光明正大,她却要偷偷摸摸。
她身上的血液远比姽娥高贵百倍,而她却只是贱婢。
此种痛苦,也只有亭鱼自己懂得。
但是这一切都过去了!
——她知道她方亭鱼不是池中之物,她知道的。
“落轿——”
随着太监的声音,轿子缓缓落下。她缓步从轿中走出。
四周立即传来抽气的声音。
“这就是那位徐昭仪吗?好美啊……”
“是啊是啊,我入宫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女子……”
“果然是徐府里出来的小姐,看人家那姿态,那身段……”
亭鱼挂起端庄的笑容,踏动轻盈的步伐。那是她倾倒众生的姿态。
她亭鱼,本该如此,本就该凌驾于他人之上。
——哈,完美?好看?
那是当然。
她为了完美的呈现这一切,有多少个日夜不眠不休。无论是妆容,还是步伐,都是按照徐姽娥一点一点学来的。
徐姽娥愚蠢,放着入宫的大好机会竟不要。白白便宜了自己。
哈。
而现在,她才是真正的小姐。徐姽娥这个人早已不复存在,现在存在的只有一个徐家小姐:
——徐亭鱼。
“臣妾,徐亭鱼,参见皇上。”盈盈下拜,微微颔首。
一双美眸却满含情意地偷瞄眼前的男子。英俊的面容上挂着温和而威严的笑意。
这就是她以后要服侍的男人,她终究与所有女人不同,她侍奉的是天下的君主。
似乎十分受用女子的含情脉脉,皇帝温柔地注视她许久。
最后走到她面前,扶起她娇柔的身躯:“徐昭仪,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你。”
——让朕再好好看看那双一见难忘的眼神。
亭鱼缓缓抬起头,绝色的脸庞呈现在他的眼前
皇帝笑了,他的手滑过亭鱼的容颜:“这张脸,只怕是真正的莲花仙子也比不上……”
“皇上,其实那只是臣妾的小小把戏罢了,”亭鱼掩口一笑,“事先在绣鞋上雕琢好莲花的形状,再在其中填充颜料。臣妾舞动时轻碾脚步就可以呈现步步生莲的效果了。”
“好聪明的徐昭仪啊,看来你为表演下了不少工夫。”皇帝英气的脸上浮现一丝柔情。
第二天早晨,皇帝下令,徐氏之女温柔恭顺,册封为勤妃。
命令一下,宫里立刻就炸开了锅。徐氏还未进宫就先封为昭仪,已是违背了宫里的规矩。但是碍于徐家的地位,各宫娘娘们也不好议论些什么。只盼着进宫的昭仪是个活傻子,好让她们借机下手除掉她。
而亭鱼才刚刚侍寝就被封妃,一下子激起了女人们的嫉妒。一时间宫里谣言四起,说亭鱼之所以能讨得皇上欢心,是因为她是个妖女。
——献艺时步步生莲的情景就是证据!女人们叫嚣着。
听到这些传言,在寝宫里独坐了整整一夜的昭贵妃冷冷一笑:“难怪这些女人,未及双十便入宫做了秀女,直到人老珠黄还没有得宠。脑子放着是空的吗,竟说这样愚蠢的话。”
身旁的宫女打量着昭贵妃的脸色,恐惧的连声附和。
“不过,这勤妃果真狐媚,进宫一天就能获得如此荣宠。”美丽的容颜此刻染上了阴险,昭贵妃眯紧了眼。
宫中纵使暗藏无数冷箭,但徐姽娥这边却格外宁静。
静坐在闺阁内,她不断环视着屋内的陈设。
为了避免一家子难过,她已经告诉父母不要来送别。
对了,顺便也可以避免身份败露。
她环顾的这个屋子,她从记事起就一直住到现在,这里有她无限的回忆。现在徒留下一室哀伤。
她却不得不搬离这里。
她必须得抛却“徐”这一姓氏。
她并不想拖累家人,可是此时此刻,她怎么舍得走。
这里……是她的家啊……是她作为徐姽娥的证据啊……
少女捂紧了心口。一阵酸痛侵袭得她喘不过气。
少年矗立在房门外,看着姽娥宁静却哀伤的面容,叹了口气。
“姽娥,东西我已经派人暗中送国舅府了,我们走吧。”墨华斟酌着语气说。
少女一怔,闭了闭眼眸:“墨华大哥,再陪我去一次书房吧,好吗?”
“可是……”墨华还想再说什么。
“这是我最后一次了,就让我任性一下吧。”姽娥起身向房门外走去,轻轻关上房门,眼泪却不争气地自眼角滑落,滑至脸颊,滑至深不见底的心里。
推开书房的门,熟悉的书香扑鼻而来,是姽娥最喜欢的味道。
她纤细的指尖颤抖着拂过一本本书:“墨华大哥,你知道吗…我在这里,读过无数的尧舜禹汤、孟德刘郎,但我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为女子,终究躲不过嫁为人妇,了结残生的下场……”
墨华抿紧了嘴唇,没有回答她的话。表情里分辨不出悲喜,却透着浓重的怜惜。
“爹爹说,女孩子,不该有太多的抱负和野心。”姽娥笑了笑。
“我有什么野心呢,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一切付诸在一个男子身上。”
顿了顿,泪如雨下。
“爹爹总是嫌我不够温柔可人,却总是在外人面前把我夸成一朵花。就算我闯了很大的祸,他也舍不得打我。每次训诫我之后,总是偷偷买来好吃的好玩的逗我开心。”
“娘就更疼我了。从小到大,我最好的朋友就是娘了。”
“我娘常说,我的容貌都是随了她,要是长得像我爹,那就毁了。”
“其实我私心里也觉得自己是个奇迹,居然没长成我爹那样。哈哈……”
满是泪痕的小脸忽的咧开嘴笑了。
“你看,墨华大哥,这个小摇鼓是我九岁那年送给我爹的,他一直偷偷藏在书房的暗格里,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就发现了。”
墨华不忍再听,一把抓住她的手。
她哀求着想挣开,却是徒劳。
“回忆太多,留恋太久,对你,和你的家人,都没有好处,”墨华的眉间紧皱。
“走吧。”
姽娥点头,转身间哭成泪人。
她想她后悔让爹娘不来了。
还没有离开这个家,她已经开始觉得好想他们,好想生她养她,把她抚育成人的爹娘……
到了孟家,姽娥同孟云竹夫妇打过招呼后,就回到了孟云竹为她准备好的房间。
陈设虽古朴,但在屋角却有雕花的沉香木书架。翻开几本书,尽是难得一见的医书琴册,正是她最感兴趣的内容。
床幔上精致典雅的刺绣价格不菲,书案上摆放的花瓶也是由一品的和田玉打造而成。
微微叹气,这个孟伯伯倒是为了她煞费苦心。
她现在的身份是孟家的义女,自幼父母双亡,本跟随一名道士以行医救人为生。孟家看她身世可怜又绝顶聪明,心生怜爱,收其为女。
姽娥还是姽娥,却不再是以前的姽娥了。为了活命,她必须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看那位孟伯母对她颇为中意,看来自己早晚是要做孟家的媳妇了。
只是不知道…没了徐氏之女的名号,她还能不能在这国舅府里站得住脚。
一面打量着房间,心里偷偷发愁起来。
“姽娥,”墨华敲了敲房门,“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推门而进的墨华把姽娥的行李搬进屋,衣物细软早已让侍女放到柜子里,现在面前的都是她素日喜爱的书籍和小玩意。
“这么多的东西,你又何苦亲自搬来。”姽娥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拿出手帕替他拭去额头的汗珠。
墨华叹气:“毕竟是个世家小姐,你喜欢的东西这么贵重,万一被这些个下人看见了,难免怀疑你的身份。”
“对不起……把孟家也牵扯进来。”姽娥低下头,“我也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们才好。”
少年笑得轻佻,轻轻捏住姽娥的下巴,让她低垂的双眸看向他。
“傻瓜,你嫁给我,这比什么都重要。”
年少易情迷,少女微微笑了,一双杏眼就这么掉进他眸光里的一汪重洋。却又不甘心地拍下他的手:“这么说,我们孟大少爷把我接过来,只是为了让我报恩嫁给你咯?”
“那是自然。这世间女子大多庸俗肤浅,”墨华抬高了下巴,“你徐姽娥勉强入得了我的眼,就勉为其难娶了你吧。”
姽娥美眸一眯,恶狠狠地伸出手指冲他的两侧腰间戳去!
“出去!”
“嘶…我就不出去,你戳吧,我就不出去!”墨华耍赖。
姽娥笑得阴险,活生生的像个狐狸:“你真的不出去?”
墨华怀疑地看着她,犹豫的点了点头:“不…不出去!”
“这可是你逼我的!撩阴腿,看招!”姽娥作势要踢,墨华神色一慌。趁着这个机会,姽娥用尽吃奶的力气把他推了出去。
房门一关,顿时满室清净。少女气急败坏地插上门栓,紧闭窗户。全然不管墨华在外面的叫喊。
下人们看见少爷如此温柔妥帖地对待这个叫做姽娥的义女,已是十分讶然。这时看他在姽娥的房门外大喊大叫,早就憋笑到不行。
这个冷冰冰的少爷啊,总算有人打破他的平静了。
只是远处,一双窥伺的眼睛里,饱含着嫉妒与不甘。
眼睛的主人深呼一口气,转身走掉了。从背影看去,正是一位亭亭的少女。
闹了有一会儿,见姽娥依旧不理他,心知自己说了让她生气的话。墨华摸了摸鼻子,识趣的走了。
安静下来后,姽娥叹气,坐在床沿。心里不断发愁。
墨华虽然对她有情,但毕竟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自己失去了徐家小姐的名号,越发地觉得配不上他。
况且他虽对她亲近许多,却也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这样的话。以后能不能风平浪静还都是未知数。
随手从书架拿一本书,赫然两个大字印在陈黄的古籍上——
“虚无”
佛经吗?少女歪歪头。
翻开书,一阵清香扑鼻而来。这香气她认得,是石蒜的味道。医书上常出现的短期轻度麻醉药品。
只是这书看起来已经非常古老了,又怎么能有花香存留?
又为何唯独是石蒜这种麻醉花?
怀着疑心,姽娥一页一页地读了下去。越读越觉得不对劲,这书上分明讲得是佛经,为什么她投入其中却觉得身体放松,气息顺畅。之前的忧愁之感完全消失呢。
莫非这书是难得的调息心法吗?可是孟伯伯又何必把这心法放到我的房间里?
一个个问号堆积在少女的脑子里。
转念一想,说不定是石蒜的麻醉效果造成的。也就放下疑心继续读了下去。
毕竟姽娥也只是个少女,又怎么能猜到孟云竹把这书放在她房间里的真正意图。
她又如何得知,在瞬息万变的朝堂之上。她那身居高位的亲生父亲,和这位逍遥闲逸的义父面临着怎样的境地。
她和墨华尚且年少。
第六章
而正如朝堂上的风起云涌,后宫中也没有一日的消停。
亭鱼一日升为勤妃这件事大大激起了其他嫔妃的愤怒,亭鱼也懒得理会。
而除了亭鱼,在这时候能笑得出来的也只剩下皇后。
“亭鱼啊,你看这件舞衣,你可喜欢?”皇后笑得端庄谦让,“这可是我托付在江南的表兄,找最优秀的制衣局做的。姐姐在宫中待得久,宫里的东西虽然珍稀,但是要说精致好看,还得是咱们民间江南的手艺!”
亭鱼爱惜地抚摸着舞衣:“多谢皇后娘娘厚爱!这样的舞衣亭鱼见也没有见过!”
其间心念的千回百转,却不是我等俗人所能想象到的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虽然论辈分我算是你的长辈。可是咱们现在一同服侍皇上,我又比你大不了几岁,咱们还是姐妹相称吧。”皇后亲热的把衣服比在亭鱼身上,“真是衣裳架子,这样好看的衣服也只有妹妹配的上了。”
亭鱼眸光一闪:“姐姐谬赞了。”
她岂又不明白皇后的意图,皇上宠幸昭贵妃已久,虽尊敬皇后,但她毕竟还年轻,又怎么甘心于做一个名存实亡的‘挂名正妻皇后’呢。哪个女人不想让丈夫疼爱自己?
可怜她是皇帝的女人。
而且还不是唯一的女人。
当初召她入宫,也不过想利用她的美貌接近皇上,使昭贵妃失宠吧?
而昭贵妃必然会对自己怀恨在心,那么她们两人便会缠斗不休。
此时皇后便一支独大,随便下点小手脚,便可让她和昭贵妃双双送命。
可她亭鱼是何等人,她在徐姽娥身边,学的最多的就是谋略。
——皇后这点小把戏,也想跟她斗?
这里的女人,出身虽高,却个个愚蠢。可见在家里没有一个好好读书的!
在她看来这时世间女子最聪明莫过于徐姽娥,而这个徐姽娥竟然傻到放弃入宫的机会。单只为了个‘情’字罢了。‘情’字何解?不过是过眼云烟,与权力想比那算什么?
哈,现在,还有谁能跟她亭鱼不相伯仲间呢?
——她,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少爷,这是您要的。”侍女宁儿把一摞折扇送到墨华面前。正是那日窥伺着姽娥的身影。
宁儿瞄着墨华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倾慕。
这些折扇个个崭新,皆没有题字作画。
宁儿心下正奇怪,却看到墨华颇有兴致的执笔。良久没有抬头。
过了一会她实在耐不住了,悄悄走过去,偷眼一看,原来是一个女子舞动的身姿。
仔细端详,竟是觉得十分熟悉。
咦,莫非这女子她见过?宁儿有些疑惑
心念一动,宁儿挂上笑脸问墨华:“少爷,这画中的姑娘是谁呀,这样有福气,能让您为她作画?”
“嗯?”墨华回过神,“这不就是姽娥吗,这样的神韵,你还能找的出旁人吗?”
宁儿笑了几声:“可是您干嘛要画二小姐呢?”
二小姐?墨华心里一紧,他不喜欢这个称呼!
脸上不禁已染上怒色:“谁许你这么叫她的?要叫就叫姽娥姑娘。”
看来少爷的心里还不是很承认这位二小姐嘛,看来之前是她多想了。
少爷眼界这么高,怎么会看上一个医女呢。
宁儿正要得意。
——墨华却笑着说:“小心伺候着,这位姽娥姑娘,过不了多久可就是你的少奶奶了。”
宁儿后背一僵。
一个来历不明的医女怎么可能做少奶奶呢?她宁儿伺候了少爷这么多年,连个侍妾的名分都没混上。
前些日子少爷和徐家的小姐险些定亲,自己难过了好一阵子。
好不容易皇上看上了她把她接到宫里,这回来了个长相狐媚的医女,没几天就把少爷迷住了!
……这样下去,她这侍女可就得当一辈子了!
“以前少爷常说宁儿生的漂亮,”宁儿娇嗔,“时间越久反倒越不说了,看来少爷是嫌弃宁儿伺候的不好了?”
墨华笔尖一顿。
半晌,少年带着抱歉的神色冲她笑了笑:“宁儿啊,你也不小了,从前咱们还都是孩子,开开玩笑倒无所谓。”
“可现在不同了啊。现在你是大姑娘了,我这样说未免轻薄。我这个当少爷的,总不能毁了你的清白吧?”
“你伺候我这么多年总算有功,放心吧,你少爷我肯定给你找一个品行家境好一些的下人匹配!”
好一些的……下人?宁儿咬紧了牙。
这么多年来的日夜陪伴,在他的眼里竟只配嫁一个好一点的下人?
宁儿僵硬地冲墨华堆笑致谢,心里却凉了一大半。
但转念一想,少爷多年来对她温柔可亲,不可能对她无情。
肯定是那个新来的姽娥姑娘,不过是长得有几分姿色罢了,竟妄图攀附墨华少爷!
宁儿握紧了拳头,嫉妒染红了眼睛。
——姽娥姑娘?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吧。
国舅府,绝不是你这种来历不明的野女人能进得了的!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少女颇为疑惑的放下佛经。
这个时候,谁会闲着没事来找自己呢?
“姽娥姑娘,我是少爷身边的宁儿。来给您送些水果点心。”门外传来一个女孩儿的声音。
姽娥开了门,接过宁儿手里的盘子。
心想八成是墨华让她送来的,脸上带了些笑意。请她进来小坐。
宁儿进了屋,仔细观察房间里的陈设,实在是简朴至极。
心中冷笑,义女就是义女,连个像样的金器银器都没有,茶具都不是成套的。
还以为有多受宠,原来也不过如此。跟自家少爷相比,待遇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说不准连自己这么个丫头都不如。
原谅她毕竟只是个丫环,岂懂得品茶的真谛?这套茶具的寓意深远,正是姽娥亲自制成的。
若是姽娥知道了宁儿此时心中的想法,是不是非要闭过气去不可?
“宁儿,”姽娥笑着为她倒一杯茶,“尝一尝吧,这是西域来的红茶。里头还放了些牲畜的母乳。我自个儿尝了下觉得味道还挺特别的。”
西域?宁儿打量了一下姽娥的着装,不过是普通布料的襦裙,一个穷医女哪来的钱买西域的新鲜玩意儿?
“多谢姽娥姑娘。”
——姽娥姑娘?少女心下疑惑。
“宁儿啊,如果我没记错,这里的侍女家丁们都喊我二小姐,为什么唯独你喊我姽娥姑娘呢?”姽娥恐怕墨华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她。
不然为何喊她姽娥姑娘呢?
看这丫头也挺机灵的,平时应该很得墨华的信任吧?
想到这,姽娥撇撇嘴,难免心里有些泛酸。
宁儿眼珠一转,笑得恭谨:“宁儿只是个婢女,有些话说了希望您别生气。”
“正是少爷要我叫您姽娥姑娘的,他说‘这样的女子,配不上做咱家的二小姐!只寻个机会,把她逐出府去!’少爷他就是这样的,脾气虽然坏,人却很好,姑娘别多想…”
一面说着,一面观察着对面少女的脸色,见她的脸色由青转白,宁儿情不自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他真的这样说?”姽娥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想象不到墨华竟能说出这样无情无义的话来。
一口气堵在胸口喘不上来,眼泪却如泉涌。
宁儿没有答话。
姽娥沉默半晌,忽而感觉不对劲,不禁疑惑的看向她的脸,那分明是报复成功的窃喜神色!
心下懊恼,她刚才竟然为了一个婢女几句挑拨的话就怀疑了墨华对她的心!
自己的防备之心未免太重!
眼前这个叫宁儿的婢女,定是对墨华有情,而她的出现打破了宁儿的幻想,所以她才说这样的话,想要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吧?
好个宁儿啊。姽娥心中冷笑。
暗地里心念一转。
脸上哭得却更加伤心了,也不顾宁儿还在她的房里,夺门而出。
而宁儿,扭着腰肢走出姽娥的房门,脸上挂着胜利的笑容。
——走吧,要是走了,就别再回来!
宁儿不知道的是,姽娥虽然跑出了房门却没有跑出国舅府。而是拐了个弯直接跑到了墨华的房里。
一脚踹开房门,姽娥擦着眼泪扑在墨华的床上大哭特哭。
墨华看到是姽娥进了房门,慌慌张张的想要把画好的折扇往暗地里藏。
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发现姽娥扑到他的床上哭了起来。
当即慌了神,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扇子不扇子,快步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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