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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奸臣之女-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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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说这些话让周芷清伤心,便道:“御膳房可不是好待的地儿,夏天倒罢了,冬天可难熬着呢,说不得满手都是冻疮,不行,我去给你寻些冻疮膏来预先备着。”
周芷清笑着按她坐下,道:“现在也才七月底,离冬天远着呢,真要到那时候再说。”
说到这儿,周芷清猛然想到,冬天还远,可秋天却是近了,父亲那儿……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仙芝见周芷清神色落寞,忙出声道:“周姑娘,御膳房里有个赵嬷嬷,是奴婢从前相识的,奴婢去和她说一声,请她多照拂些您?”
周芷清感激的笑笑,道:“多谢。”
其实不必,她想过了,不管在哪儿,只要她恪尽职守,总让人挑不出错来。
可她到底是想错了。
仙芝确实和赵嬷嬷打过了招呼,可赵嬷嬷问过周芷清之后,无耐的道:“现在各处都不缺人,你先去洗碗盘吧。”
周芷清也不觉得失落,谁让她无一技之长呢?正如仙芝所说,这会儿还好,即使用凉水洗盘碗也没什么,就怕到了冬天,她这双手整日泡在冷水里,怕是真要生冻疮了。
王府这么大,光是洗碗的就不下十个,但都是小姑娘,不过是十一、二岁。有那伶俐的,也有身世背景颇有来头的,被安插进来不过是个由头,一边洗碗盘一边跟着相熟的学厨艺,都是为了将来能有个好去处。
周芷清明显是个异类。王府再大,可流言甚广,如今哪个角落不知道周芷清呢?因此她一来,就受到了众人的排挤。
周芷清并没当回事。
才十一、二岁,还没长成,就是小丫头片子罢了,好歹她年长几岁,就算她们做些小动作,说话尖酸刻薄,周芷清也没往心里去。
她们合着伙的叫周芷清做重活,周芷清也不以为意。一撂几十个盘子,她自是端不动,她便分几次般。
其中一个小锦如的便冷着脸子道:“都像你这么干,得干到什么时候啊?前头王爷在宴客,急等着盘子碟子用呢,你能不能快点儿?”
周芷清懒的理她,见她越来越过分,便冷着眉眼道:“我一个人只有两只手,一次能搬的盘碗有限,你若是嫌慢大可叫人一起搬。”
旁边的人不干了:“周芷清你什么意思?自己的活干不完,就想着攀别人了?这里人虽多,可谁也没闲着。”
周芷清只轻哼:“我也没偷懒。”
那些装模作样,混水摸鱼的,周芷清也不愿意一一指出来,总之她问心无愧就好了。
叫锦如的心下郁闷,看周芷清格外不顺眼,叫她干活就干活,一个刚进府的丫鬟,无依无靠的,有什么资格这么嚣张。
人们都同情弱者,要是周芷清要死要活,一蹶不振,整日以泪洗面,憔悴不堪,或许这些人也不会这么生气,可她们就见不得周芷清一副没事人儿般的模样。
她们虽不知道内情,可看周芷清这模样,也就单方面认定她是因为这个死样子才不招王爷喜欢,从而被弃。
不知悔改的女人最讨厌,所以没一个对周芷清的身世、处境而大加同情,只有排斥和嫌恶。
锦如趁着周芷清弯腰去端盘子,她脚下一滑,直朝着周芷清撞去。
周芷清没料到她会突然袭击,下意识的身子一转,将手里的般子递了过去。锦如整个人都撞到了盘子上,噼呖啪啦,碎了一地。
这不过是件小事,谁也没想会惊动王爷。
等到两人被提到严真瑞跟前去,乔管事头都大了,仿佛听见了王爷的心声:怎么又是周芷清?
两人没什么可争的。锦如把过错都推给周芷清,周芷清坚决不承认,没人给她做证,御膳房里所有人都和商量好了似的,众口一致的说是周芷清失手打碎了盘子。
严真瑞听了半晌,显然不在状态,乔管事早瞧出他不耐烦来了,就怕他发脾气。好在严真瑞养性挺好,等到众人在他阴沉的脸色下消停了,才一瞪眼:“这有什么可辩的,罚她月钱。”
乔管事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无怜悯的瞥了一眼周芷清,心说真可怜,王爷一向懒得管这种小事儿,偏周芷清就撞枪口上了。
小心翼翼的请示严真瑞:“那,罚几个月的月钱?”(未完待续)
☆、第116章、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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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乔管事这一眼,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了周芷清一眼。
有幸灾乐祸的:该,叫你装模作样,这回一个现实的大嘴巴算是扇到你脸上了,王爷对你别说偏袒了,连问个青红皂白的机会都不给你。
也有同情的。好说也算是服侍过王爷的人,如今落得这样可怜的下场。
周芷清却不为所动。她在心里盘算,假如严真瑞真把帐算到她头上,她也无话可说。月钱什么的,罚就罚吧,横竖也没几个钱,她也没什么花销。
严真瑞奇怪的瞪一眼乔管事,道:“你说呢?”
乔管事算了算,道:“一共十五个盘子,也就是十两银子,罚半年的月钱也就差不多了。”
锦如得意。乔管事就是太好心了,十五个盘子才折了十两银子,怎么不多折些呢?想到这她冒头道:“王爷,乔管事循私。”
乔管事被说的后脊梁骨一凉,回头看了一眼锦如,心道:丫头,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还嫩啊,这点儿道理都不懂。
那周芷清是个好惹的?她可是睚眦必报的人,你今儿害得她赔了十两银子,信不信下回她以让你吐出二十两来?
严真瑞问:“哦?你说罚多少合适?”
锦如见严真瑞如此平易近人,胆子也就大了些,道:“那些盘子起码值五十两,怎么也得罚上三五年吧。”
严真瑞倒咧了咧嘴,很像是笑。可这种情况实在瞧不出有什么可值得他笑的,了解他的乔管事下意识的离他远点儿。
严真瑞抚了抚下巴。问乔管事:“那就这样,罚五年的月钱吧。”
乔管事咬着牙道:“是。”心道:周姑娘,不是我落井下石,实在是王爷金口玉言,不能违逆,我也帮不上啊。
这世道就这样,他是王爷。他是主子。他做了评判,哪怕是要打人几十板子,底下人咬牙吃痛。也得磕头谢恩。
锦如的头磕得格外响。
正要退出去,严真瑞又叫住乔管事:“对了,她叫什么来着?”
见严真瑞指着锦如,乔管事忙道:“啊。她,她叫锦如。”乔管事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瞧上锦如这丫头了?
不只是他,就是锦如也不免作此想,把胸脯挺了又挺,眼里就带了点勾人的小影子。
严真瑞连看都不看。一指锦如,对乔管事道:“她的月钱能有多少?不如把她卖了吧,也不拘卖到哪儿。只要能卖上五十两银子就成。”
……
众人一片沉默,好半晌。锦如才缓过劲来,她不敢置信的望着乔管事:“乔,乔叔,王,王爷,刚,刚说什么?”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不是说要罚周芷清月例的么,怎么就成了把自己卖个五十两银子。
乔管事也有点儿怔,可见严真瑞早大摇大摆的走了,周芷清更是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也施施然而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苦笑着看了一眼锦如,摇头道:“这做人留一线,以后好见面,果然老话说的不假。”
怪谁呢?怪就怪在锦如居心不良,害人在先。害也就害了,还人心不足,想着把周芷清打入十八层地狱。周芷清和她什么仇什么怨?她非要置人于死地而后快?
结果怎么样?害人不成反害己。要是她不自作聪明的把原来十两银子愣提到五十两,只怕也不会被卖吧。
这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众人有点摸不清王爷的心思。要说他把周芷清忘了?可又不像。可没忘,也不该这么远着?
这周芷清也奇怪,她好像一点都不留恋王爷似的。
要说怕王爷,这府里从上到下,就没一个敢说不怕王爷的,也就只剩下周芷清了。现放着这么好的优势她不用,她到底琢磨什么呢?
但两人就这么撇清着,你远着我,我远着你,可真遇上事儿,谁也不敢保证,王爷会怪罪谁会保谁。
周芷清可不这么想,她对仙芝转述来的流言十分不屑:“王爷一向公正,这件事儿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他一听就知道前因后果,哪怕再多的人给锦如做伪证,也没法抹灭是她故意要陷害我的事实。”
仙芝被说的半信半疑,最后也只能相信了“王爷是个公正无私的人”这个结论。
转眼就到了七月底。
周芷清可以称得上是事事顺遂,可就是听说父亲周品被判九月底处斩。她着实消沉了整一天,就连仙芝旁敲侧击,想要劝慰都不得其法。
那天晚上周芷清一夜没睡,仙芝也心下不安,半夜几次惊醒,都能看见周芷清在小床上一动不动,在漆黑的夜里睁着一双大眼。
怪渗人的。
仙芝想说话,可周芷清一动不动,和根木头似的,虽不言不语,周身上下却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仙芝也只能知难而退。
她明白,自己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的。她帮不上周芷清的忙,只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以及“节哀顺便”之类的话,太苍白太贫乏了,不如沉默。
偏巧,第二天楚美瑜吃罢晚饭就来约周芷清:“我瞧你懒的动弹,这些日子总闷闷不乐的,怪无聊的,今儿月色好,不如我们去园子里逛逛?”
哪有什么月色?
周芷清不想去,可仙芝在一旁劝:“是呀,周姑娘,你轻易不出院子,好人也要闷坏的,不如和楚姑娘去透透气。”
楚美瑜笑着道:“你不会是怕被王爷看见吧?当初王爷说的可都是气话,什么不想看见你,上次你出事可还是王爷给禀公断理的呢。”
周芷清抬眼,眉目清楚,黑白分明,比那夏日里的冰块还要寒凉。
仙芝生怕周芷清因为心情不好就和楚美瑜吵起来,下意识的盯着周芷清,生怕她冲动。
不想周芷清只是端详了楚美瑜几息,随即笑道:“好,被你说的我也心动了。”
楚美瑜立即高兴起来:“就是么,我真怕你说算了。算什么算?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妈过?根本不从前的周小霸王么……”她说着拉起周芷清的手臂就往外拖,同时对站在一旁的仙芝道:“我们两个随意逛逛就回来,你只管忙你的吧,回头我必把你家周姑娘全须全尾的还回来,你只管放一百二十个心。”
周芷清也提过从前自己的旧事,周芷清没少跟着她逗弄取乐,今天更是连她从前的绰号都叫出来了。
周芷清也就笑笑,道:“你不说,我都不认得我自己了,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从前那个肆意任性,由着自己性子到处撒野的周芷清的确是不见了。她现在就跟个过街老鼠一样,只敢缩在自己的院子里,因为严真瑞的一句话,就不敢出去见人。
要是以后这辈子都得这么憋屈憋闷的活着,还真是没意思。也罢,她怎么就不能去透口气了?想必她也没那么倒霉,偶尔出去这么一回就被严真瑞逮住。
再说了,逮住又何妨?不过是接着惩罚。她已经低的不能再低,再惩罚又如何?雪上加霜,也不过是比从前冰冷了些,她不能受也得受,迟早都会受的习惯了。
周芷清无耐,也就半推半就的跟着楚美瑜往外走。
仙芝也只是笑笑,嘱咐着:“二位姑娘可早些回来。”她的事碎而且杂,一时半会的确抽不开身,况且这些日子楚美瑜也看不出有什么害人的心思,况且是在这王府里,她也放心,由着她们二人走了。
此时正是夏季,白天酷热,晚上却是清凉无比。到处都有一年四季不败的奇花异草,和着这怡人的微风,说不出来的舒畅。
周芷清闻着夜色里的花香,看着宫灯照耀下朦胧而美丽的景致,不由的叹道:“真美。”
楚美瑜笑着揶揄道:“刚才叫你你还不出来,现下知道美了?良辰美景,再有几杯酒就更好了。”
周芷清朝向她笑道:“你倒是好兴致,只是人生中哪有十全十美的,只在园子里走走,又有你这美人相伴,我已经觉得此生无憾了。”
楚美瑜咯咯笑着,道:“你倒好相与,这你就满足了?我偏不信,你瞧那是什么?”
远处假山之上有个小巧玲珑的亭子,此时灯笼高挂,隐约有人影穿梭。周芷清不解的道:“是望远亭啊,怎么?”
楚美瑜笑道:“此望远亭非彼望远亭,快走快走,到了你就知道有什么不同了。”
两人加快脚步,不一时上了假山,亭子里空无一人,石桌上却摆着一桌精致的小菜,还放着一壶泛着清香的酒,摆着两副碗筷。
楚美瑜道:“芷清,你瞧,想什么来什么,算不算心想事成?”
周芷清绽出一个浅淡的笑,一时间叫这小亭子潋滟生辉,看的楚美瑜也有些晃眼。
周芷清朝着楚美瑜道:“心想事成,也要有贵人相助才可,美瑜,谢谢你。”
楚美瑜掩饰掉心中的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含笑应道:“别急着谢我,说不准谁是谁的贵人呢。来,快坐,我们今夜对酒当歌,不醉不归。”(未完待续)
☆、第117章、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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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楚美瑜这么一鼓动,周芷清玩兴大起,微一思索,便上前坐下,提壶倒酒,朝着楚美瑜举杯笑道:“也好,自从离开京城,我也有好长时间没沾过酒了,不知道你酒量如何,我们不如今晚比一比?”
她这一笑,轻松写意,不知不觉间,眉眼间锁着的那抹淡淡的愁郁一扫而空,竟显出她的英气本色来,更显得她挥洒自如间多了几分飘逸。
楚美瑜不由的心里暗叹,果然这周芷清是个多面美人,不管她至性至情也好,楚楚可怜也好,都有一种极尽精致的美,让人看了就挪不开眼,自己再学,也不过学个皮毛而已,骨子里根本就变不成周芷清。
不过不要紧,她还有的是时间。
她很笃定,目前为止,还没有谁敢靠近严真瑞,现在她最想做的,就是让周芷清离严真瑞远一些,再远一些,好给自己从容准备的时间。
接着周芷清的话,楚美瑜端了酒,问周芷清:“你从前是千娇万贵的大小姐,只怕从未离开过爹娘,从未离开过京城吧?如今可是想家了?”
一杯酒下肚,周芷清的眼睛便亮晶晶的了,神彩飞扬,全不似往日那个谦恭柔顺的小婢女。她含笑道:“说来好笑,当初在京城,最恨的就是整天关在家里,哪里都不能去,每天都要想方设法瞒过爹娘跑去外面惹祸,甚至一度想要离家出走,去闯闯天下……如今离开了家。可不是又想家了么?不怕你笑话,真真是梦里都是家。”
楚美瑜笑着附和道:“人都是这样,没有得到的时候,总以为那是最好的,真要等到失去了,才会遗憾当初没有珍惜。不过也不要紧,等过个一二年。你总有机会再回京城的。或者。现在你也要以往京城捎带些东西,王爷手下总有不时去京城办事的人,你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周芷清只摇摇头。道:“能不能回京城,我是不作此想了,这些气闷的事,不提也罢。往京城捎带东西,我如今身无长物。可送些什么呢?”
她咬着唇,凝了眸子,略略想了想,便现出了一点苦恼之色。可她颜色鲜艳,花样年华,即使这小小的苦恼神色也让她看上去娇媚不已。
楚美瑜替她斟了酒。道:“俗话说,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都是至亲骨肉,他们也不会挑你什么,只要是你随身物件,哪怕只是一条帕子,一个香囊呢,不过是图的叫他们放心。”
周芷清眉眼舒开,随即又笑道:“你说的没错。”
她绣的帕子才渐渐有点起色,等到能拿出来看人了,她再往京城家里寄个平安。不过那也要寻机会,否则万里迢迢,只为了让人捎带几条帕子,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楚美瑜不过是浅斟浅饮,见周芷清不接她的话碴,便问:“我瞧你的帕子上面绣的全是兰花,可有什么讲究吗?”
周芷清的脸上便浮现了一抹柔情,道:“我姐姐闺名里有个兰字。”
楚美瑜便心生向往羡慕之意,道:“真好,想来你们姐妹定然情深,虽是隔的天遥地远,彼此却是相互挂念的。”
“不错。”周芷清把玩着杯子,淡淡的笑道:“姐姐不似我这般野性跳脱,她温婉贤良,恬静美好,平时没少照应我,就是我此次出京,只怕也是她牵挂我比我牵挂她多些。”眼中渐露追忆之色。
周芷清笑的有些苦,可看在楚美瑜眼里倒像是透着几分甜。
楚美瑜待要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周芷清已经自说自话的接下去道:“我知道她有本事化险为夷,可她却知道我除了惹祸,让事情变的越来越糟,便是什么都不会的。”
楚美瑜也慢慢的小口啜着酒,道:“怎么会呢?你也不过一时气运不好,总会过去的,你姐姐现下可好?”
周芷清还是那样淡漠的笑,道:“好?不好?谁能说的清呢?曾经他和她是那样的般配,是让人羡慕的才子佳人,可是现在,她不过是他身边身份不明的妾室,就算有从前的情分在……可从前究竟又有几分情份?她总是知礼守矩,陈涵正经常出入周家,她也不肯私下与他多见几面,多说几句话,还不如我见陈涵正见的多……”
楚美瑜不知陈涵正是谁,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不关心他和周芷清的姐姐感情如何。周芷清说这些,也不需要回应,她只需沉默的做个善解人意的观众就好。
楚美瑜不时的替周芷清斟酒,体贴的道:“你醉了,醉了就别再说伤心事。”
周芷清便抚了把脸颊,笑道:“是啊,醉了人就变得唠唠叨叨,啰啰嗦嗦,我可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做什么呢?醉了且去睡!”
可她只是盯着微凉的指尖发怔。从前不甘哭,可是现在,原以为能够借酒浇愁,或许失去控制之下能哭出来也说不定,谁想指尖空空如也。她似不信,再去擦拭眼角,果然干涩生疼。
周芷清当下更是笑意盈然,站起身,道:“且去睡,且去睡,美瑜,你自便吧,我可要先走一步了。”
楚美瑜站起身,关切的道:“你可行吗?”
周芷清嫣然一笑。
她确实喝醉了,意志放空,此刻果然觉得没有什么事是值得她忧愁的,这会儿身子轻飘飘的,有如踩在棉絮上,格外的轻盈柔软,她竟无比快乐。
她身子有些摇晃,却依然不减风流袅娜之姿,周芷清咯咯笑着,口齿不清的道:“且莫小瞧我,就是醉了,这感觉才好,如腾云如驾雾……”
说到最后,声音已是渐行渐远。
楚美瑜缓缓坐下,随手拾起酒杯,抿了一口,只觉得入得喉咙里都是烫的辣的。她的脸上是一股莫名的笑:“她能做得,我亦做得……”
夜色深沉,只有不知名的虫儿在吱吱低鸣,没人听得懂楚美瑜在说什么。
周芷清辞了楚美瑜,心却格外的轻松,她不想回住处,便信步在园子里乱逛。不知不觉,竟又到了镜月湖。
周芷清忽的就笑了。她还记得这里,湖水温热,花香四溢,多舒服。此刻她越发觉得浑身躁热,就算现在条件允许,可泡在浴桶里哪有泡在湖水里舒服。
就好像有谁在蛊惑她一样,周芷清一边走一边就踢掉了鞋,等到湖边时,她径直跳了进去。
湖水清凉,周芷清脑子才清明了些,她一边游,一边甩掉身上的衣裳,像一条鱼一样,在湖水里来回的游。
游的累了,周芷清双手扒着岸边,将脸搁在双手的手心里,无声的落泪。
忽的听见有细微的呼吸声,周芷清一声尖叫,猛抬头问:“谁?”
身前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周芷清脑子一下子清醒了。那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半晌道:“你怎么会在这?”
是宴王。
周芷清第一个念头就是跑,可没等她动呢,手指就被严真瑞用脚尖踩住了。脚尖的刺痛提醒了周芷清她和严真瑞之间的差别。
她白着脸道:“奴婢惊动王爷大驾,罪该万死。”
严真瑞挪开脚,弯下腰,朝着周芷清伸出手。
周芷清的视线在他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立刻狼狈的从水里爬上来,还不忘把水面上漂浮着的外裙穿上,顺势就跪了下去。
严真瑞似乎也喝了酒,他凑过来时,周芷清就闻到了浓郁的酒味。他一开口,炽热的气息就在她耳边,严真瑞问她:“你为什么要这样?”
周芷清不答。
很多时候,人们无路可走,没有选择可做,可以推给别人说是被逼的,可某些时候,她没法控制,不管她和严真瑞会走多远,只怕分开是必然的结局。
周芷清不回答。
严真瑞索性纡尊降贵,就这么半跪在周芷清跟前,粗糙的指腹摸挲着周芷清光滑的脸颊,一声不吭。
周芷清寒毛倒竖,这会儿是她想喝问严真瑞:你为什么要这样?
酒醉不是借口,离了她,他有的是莺莺燕燕,别告诉她他是个挺痴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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