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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灼朱颜白-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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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悠然在他对面坐下,提起酒壶轻轻的为自己斟满了一杯酒,拿起酒杯慢慢送到唇边,啄了一口,唇畔轻勾:“二公子,今日怎地独自一人到烟雨坊喝酒?为何不带夫人一同前来?”
殷潇庭嘴角轻扬,握起酒杯惬意的饮尽杯中酒:“有时候,就想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喝喝酒!”
从柳眉心微动,很快抿嘴一笑:“想来是我打扰公子的雅兴了,这就告辞!”
她缓缓起身,正欲离去,冰冷的手握住她的手腕:“陪我喝喝酒!”
身子滞了一滞,复又坐下,往他的空杯满上酒:“也罢,跟二公子讨几杯酒喝!”
两人默默喝着酒,许久不曾出一声,她打破沉默:“灼颜现在可安好?”
他微微一笑:“至少现在她还没回来跟我哭诉!”
迟疑了一下,她淡淡问道:“你真的觉得这样送走她对她来说是最好的么?”
殷潇庭抬眸看向她:“别人可以质疑我,但你不能质疑我。”
坚定的声音令她心头一喜,她浅浅一笑,抿了口酒:“前几日,瑨王爷到烟雨坊喝酒,他的模样瞧着真是令人心痛。”
殷潇庭轻哼一声:“便宜他了!”
她幽幽叹了口气,一阵感慨:“为何世人总是在失去以后才想再拥有。”
他沉默片刻,轻呼口气:“不知灼颜他们如今在何处?”
从柳轻笑出声:“不论在何处,有姜公子在,一定不会委屈她的。怕的是如今你三妹一同前去,两人定是少不了磕磕撞撞、争锋相对,而姜公子夹在中间,必是两下为难。”
“离开不到两个月,已经开始想着他们了。”送她离开京都,他比谁都要难受,当她泪眸朦胧的看着他,要他一起离开时,他想毫不犹豫的跟她离开,深吸了口气,他会去找她的,但不是现在!
她赞同的点点头:“盼着灼颜回来呢,有她在,喝酒也痛快些。不过你可以借这个机会学着放手,以后你可不能一心在她身上,还有夫人要记挂着呢!”
殷潇庭动动唇,始终未吐一个字,默默喝着酒。
她亦只静静的为他添酒,千言万语,灌入杯中酒,此刻,这样已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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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径幽幽,阳光稀疏斑驳;路随峰转,顿感清寒入肌肤。手一一扫过直挺的竹,偶尔飘下几片竹叶,轻柔的拂过他的白衣,一两片不愿离开的,撒娇的躲在他衣衫上,缀着清新的绿,甚是养眼。
竹屋近在眼前,瞥见一袭黑衣一脚直摆一脚弯曲侧坐竹屋阶前,微皱眉,顿了一顿,迈着迟疑的步子走近。
他微抬了一下眸,喝了口酒,冷哼一声却是不语。
殷潇庭扬眉,直盯着他的黑色诡异面具,不屑的轻哼道:“瑨王爷的面具看着甚是碍眼,况且此处并无他人,不妨摘下。”
萧凉宸冷冷扫了他一眼,冷声道:“你若不是来告诉本王她的下落,请绕道!”
“曾听闻京都有一神秘组织,名唤黑骁卫,神通广大、神出鬼没,身份诡异!瑨王爷的这身打扮乍一看还真有些像传闻中的黑骁卫,只是不知堂堂大晋朝的瑨王爷在黑骁卫中又是何身份地位呢?”他懒懒的伸了个懒腰,不顾忌那道阴冷的目光,慵懒在长竹椅上躺下:“这片竹林确实有几分惬意,不错的地方,何况还是黑骁卫的一处联络地,真有意思!”
萧凉宸微握拳,暗恼她告诉殷潇庭此处地方,没与他纠缠黑骁卫的话题,沉声问道:“本王一直很好奇,你和殷灼颜到底是不是亲兄妹?”
他闭上眼睛,悄养了会神,闷声道:“你还在怀疑她什么?”
萧凉宸喝了口酒,苦笑,不是怀疑只是在意,在意着他们的亲密无间,而自己与她,终究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瑨王爷的黑骁卫神通广大,想来查探清楚这等微细的事情更不在话下!”良久,只见他不徐不疾的喝着酒,殷潇庭眼中亮光一闪:“撤了暖香馆外的人吧,你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灼颜会回京都,却不是在这个时候。当她回京都时,必是和姜澈带着孩子一起回京都。她已不再是你的王妃了,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他紧握拳,骨节突现,冷冷道:“本王会杀了他们的孩子!”
殷潇庭摇头嘲笑道:“瑨王爷何必如今才装得如此深情呢?瑨王府的几位夫人,个个才情高,容色绝。我那个妖精怎比得上诸位夫人,又任性、又骄纵,如今离开了瑨王府,瑨王府上下该是烧着高香拜谢神明。瑨王爷又何苦找罪受?”
萧凉宸颓然闭上幽眸,她入府前不觉得如何,习惯了她惹他,烦他,如今她一离开,才发觉偌大的王府竟毫无生气。
“要怎样你才会告诉我她的下落?”
遽然软下的口气令殷潇庭一阵好笑,长呼口气:“那日,她从竹林回到暖香馆,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静静搂着我的脖子,撒娇的倚着我。自她娘亲故去后,她还是第二次在我面前这样难过。第一次,是圣旨到,册封她为瑨王妃代替涵旋入府;第二次——”
他顿了一顿:“足足一天一夜,她不吃不喝不睡,坐着发呆,然后在她娘亲的墓前坐了一整天。无论我怎样哄她,她都不吭一声,我的心都要碎了,于是我去找姜澈。”
萧凉宸喉咙动了动,心伤难忍。
殷潇庭微叹了口气:“姜澈到了暖香馆,只说了一句话,她乖乖吃了东西,乖乖躺着睡下。从那刻起,我决定,将她交给姜澈,因为我相信,就算全天下都抛弃了她,但姜澈不会,他不会伤她。你现在还要再从姜澈身边抢走她么?”
萧凉宸猛起身,手中的酒坛摔了出去,“砰”的一声直砸在竹杆上,眸底是浓浓的痛,他该辩解么,只是如今再多的辩解又如何,她不会明白,她从来不明白他所做的一切,她自私到只关心自己的感觉,他的一切在她眼中毫无意义。
现在的他又该如何?
他暗笑自己,为何会这样就陷了进去?一开始,他该狠狠的控制自己,她似那猛烈的火,接近她只会在她的烈焰中化为灰烬,如今真的什么都不剩,剩下的是自己愈来愈空虚的心。
他踉跄而行,淡淡留下一句:“她对本王所做的一切,正如她亲手握着笔逼本王写下休书一般,若是你,你又会如何?”
殷潇庭望着他落寞的背影,轻挑眉:“这是你该受的惩罚,伤了她,我会一点一滴回报到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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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风镖局?!”他冷声重复了一下。
常笑微颌首:“是,属下把殷潇庭所说她离开京都的时间往前推了两日,京都十二道城门,未曾见她一行人离开,倒是顺风镖局的钟青彦和耿月护镖离开京都南行而去。十日前,他们已返回京都。而正巧,殷潇庭和钟青彦、耿月在香云楼会了一面。属下斗胆推测,当日顺风镖局所护的镖便是他们,而顺风镖局的一个伙计证实了属下的猜测,钟青彦、耿月护送他们出了大晋朝的南秦关方返回京都。”
他深吸口气,殷潇庭,你一再误导本王,居心何在?是想对付本王吗?为了她?
常笑续道:“属下已令人前往南秦关查探,想来不过几日便有消息。”
他若有若无嗯了一声,常笑迟疑了一下,低道:“殷潇庭那边——”
萧凉宸捏捏眉心,是,他不能对殷潇庭动手,就算殷潇庭猜出他的身份,就算殷潇庭再危险、再嚣张都好,他都不能动手,只要一动手,将再也挽不回他和她的关系,那会是彻底的决裂,他幽幽叹了口气:“多留意一下他的动静,密切注意溱王府和太子!”
“是!”常笑应了一声,无声的出了大厅。
他手一扬,灭了厅中的灯盏,黑暗刹那吞没一身黑衣的他,遮住他的面容,他整个身子瘫在椅子上,万籁俱寂,暗夜粘稠,孤单爬上心头。徘徊在坚持和放弃之间,他累,很累,有时入睡前他不禁想,不如就此放手,放弃她,随她远走天涯,与自己再无关系。翌日清晨醒来,他的心却空荡荡的,只想见到她,只想见她。
殷灼颜,你令本王所受的折磨,本王会加倍在你身上讨回来。不管你逃到哪里,你身上都有本王的印记,本王不信你可以轻易抹掉。
☆、第95章 静水深渊其三
她轻拭额际细汗,感叹道:“洛京正值冷冬,料不到此处正是初春之时,不暖不寒,正好逍遥行路。”
姜澈笑笑:“天下之大,处处尽不同。”
隐隐听得轻哼一声,殷涵旋充耳不闻,柔嫩的脸颊两坨晕红,举目远眺,欣喜之色顿显:“不知前方的城池又是何处?”
无影取出牛皮疆域图,仔细瞧了瞧:“前方的是芮牟国。”
兰心只管着将手中的干粮碎碎喂入她口中,只吃了几口,她挥开兰心的手,猛打哈欠,转身就上马车躺下,片刻睡去。兰心撅着小嘴,替她掖好被子,轻步走到姜澈面前,嗫嚅道:“公子,香主是不是得了些疾病,为何一路行来总是容易乏困,吃得又少,奴婢甚是担心。”
姜澈收紧眉心:“到了芮牟国,好好歇歇,找个大夫好好瞧瞧,给她好好养身体。”
殷涵旋微蹙眉:“还说我娇气,依我看,她当真是被二哥惯坏了。”
兰心暗暗翻了一个白眼,嘟起嘴,姜澈回头瞧瞧马车,心下阵阵忧虑,略再停留,他叫上几人,缓随马步往芮牟国而去。
几人正走多时,忽见路旁唿哨一声,窜出几个士兵模样的汉子,各执长枪短剑,利刃强弓,大咤一声:“细作,那里走!还不赶快束手就擒!”
无影和姜澈相视一眼,轻咳一声,朗声道:“各位兄弟,我们只是路过,并非细作。”
其中一个高大汉子冷哼一声:“瞧你们这幅模样,并非芮牟国人,不是细作又是何人?”
无影眼一沉,正欲跃下马车,姜澈一把拉住他:“好手不敌双拳,双拳不如四手。你一人怎是他几人的对手,待我前去说说。”
无影扬眉,扫了一眼几个汉子,他们未必是自己的对手,抱着一丝好笑的心态,他任由姜澈下马去,倒是不信姜澈一个斯文书生,能有何能耐。
姜澈从容走上前去,双手抱拳,缓缓对那几个人施礼道:“各位因何缘故,认我等是细作,阻了去路?”
领头汉子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粗声道:“见你是个知书达理之人,却是因何替那狄丹国探路,吞噬我芮牟国!”
姜澈暗吸口气,抱拳坦然一笑:“误会,误会,我们几人自远方而来,路过宝地,确非狄丹国细作。”
“啰嗦什么?!马车里的是何人,速速下来,否则我们不客气了!”
殷涵旋微掀开车帘,见几人的架势,花容失色,使劲推了推仍甜甜睡着的殷灼颜,她只低低呜咽了一下,柔柔惺忪的睡眼,不满嘟喃:“谁在吵我,无影,将他们都杀了!”
殷涵旋一把捂住她的嘴,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殷灼颜不悦的甩开她的手,坐起身,瞪了她一眼,掀开车帘,露出一个头,扫了几人一眼,悄声问道:“无影,怎么了?”
无影一言带过,直问:“香主,要不要把他们杀了?”
殷灼颜瞥瞥姜澈,微咬唇,狄丹国,芮牟国,眼绽亮光,扶着无影的肩膀下了马车。
几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是他身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时说不出一句话来。姜澈见她近前,急拉她到一旁,她摇头笑笑,径直上前。她诡异一笑,轻呼口气,清清嗓子,装模作样的朝几个士兵拱手行礼:“几位大哥莫非觉得本公子是细作不成?”
几个汉子点点头,忽又摇摇头。
她呵呵笑了一声:“有劳几位大哥引我们前去见国主,国主英明,定是能辩出我们几人是否细作。”
“带你们去见国主,莫非由你们刺杀国主不成?识趣的乖乖束手就擒,饶你们性命!”
一阵倦意袭来,她眨了两下眼,挥挥手:“无影,将他们绑了,芮牟国怎地出了这些个没用的士兵!”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呼喝一声,未及近前她身,无影已挡在她面前,一阵兵器碰撞声,几人脸色突变,已成无影手下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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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涵旋见无影制服了几人,和兰心、问绿一起下了马车:“是要杀了他们吗?”
无影皱眉,正欲说话,冷冷扫了一眼四周,警觉的持剑往后退,姜澈见他神情,疑惑环顾一下四周,暗道不妙,拉过殷灼颜的手,紧紧将她护在身边。殷涵旋暗哼一声,来不及问些什么,四周银甲闪闪,慢慢涌前将几人包围。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背靠背紧紧聚在一起。
地上哀鸣的汉子似见到救兵,跌爬着朝银甲而去。
无影冷眼扫了一下,银甲兵不多,一百左右,若他单枪匹马或许可冲出去,只是身边的五人皆是无任何身手的人,保一人,他能,保五人,如白日做梦。
姜澈握了握她的手,直盯着从银甲兵自动分隔出来的一丈宽的空隙中提着剑缓步走出的男子:长相秀气,身材略矮,身体有些消瘦,若非一身银甲相衬,则略显文弱。
他扫了一眼几个灰头土脸的汉子,看着姜澈几人,眸底尽是愤恨之色,冷声喝道:“你们到底是何人,胆敢在我芮牟国撒野?”
姜澈硬着头皮,恭敬拱手,润声道:“这位将军如何称呼?”
他斜睨了姜澈一眼,扬眉,轻哼一声:“骆以阳!”
姜澈暗吸口气,温润笑笑:“骆将军,我们几人只是路过而已,并非狄丹国的细作,还望将军明察!”
“都给本将军一一报上名来!”骆以阳厉喝一声。
几人不甘不愿的报上名字,骆以阳来回打量着几人,目光落在一红一白男装的两人身上,微皱眉:“你们是兄弟?哪有这么俊俏的男子?还有那两个小厮,扭扭捏捏,分明是女子模样!”
殷灼颜暗咬牙,瞟了一眼骆以阳,挑挑眉,压低声音:“本公子走南闯北、上山渡河,阅人无术,也未曾见过像骆将军般如此秀气的将军,分明是——”
殷涵旋死劲掐了她一把,殷灼颜疼得直咬牙,回瞪了她一眼,再看向骆以阳,他的脸色已变了一变。
骆以阳深吸口气,挥手:“来啊,先将他们带回城,本将军好好审审!”
几人不情不愿跟着闪耀着的银甲兵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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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南闯北,上山渡河?!”殷涵旋轻哼一声,瞥了懒懒躺在床上的她一眼:“说得似真的一般,那依你说,那个骆将军会怎样对付我们?”
她拍拍硬邦邦的木床:“至少现在还没被当做细作处置我们,还有张床可以躺躺歇歇。”
殷涵旋鼓着一脸颊气,扫了一眼粗陋的房间,无影、姜澈坐在四方桌前,兰心和问绿独坐窗边木椅,最舒服的要数那张不甚大的木床,偏偏让她霸占了去,美目一瞪,哀怨道:“你不担心?!”
殷灼颜美美的闭上眼睛,漫不经心道:“若他们真要砍了我们,亮出你的身份不就得了,保准将那芮牟国的国主迷得神魂颠倒,我们自是能逃过一劫!”
殷涵旋想辩驳几句,动动唇,想起一路她的挪揄、戏谑,一字也吐不出来,闷闷的坐在姜澈身旁问二人该如何是好。
无影瞟了一眼门口守着的重重守卫,摇摇头:“闯不得,只能想法子说服那个将军,我们并非是狄丹国人。”
姜澈轻叹了口气:“谈何容易?!”
殷涵旋沉思了一下:“听他们的口气,像是狄丹国要占了芮牟国。”
无影点点头:“狄丹国素来野心勃勃,芮牟国这等小国怕是难于保全。”
“谁大言不惭,胡说八道!”骆以阳冷眼进了房:“我芮牟国绝不会任凭狄丹国宰割,势要反抗到底!”
姜澈忙起身,拱手:“骆将军,请骆将军网开一面,我们几人只是途径贵国,并非狄丹国的细作,请将军放我们几人南去。”
“你们几人来路不明,本将军不能就此放了你们,待本将军查清你们的身份后再行商议。”
见他口气强硬,姜澈皱眉,甚是无奈,看了看一脸疲倦躺着的殷灼颜,温声道:“既是如此,能否请将军找一位大夫来瞧瞧,这位公子身子料是不适,还请将军成全。”
骆以阳扫了一眼红衣的她,迟疑了一下,招手唤进一个守卫,命他去唤一个大夫前来。
姜澈松了口气,一再道谢,复道:“能不能请将军着人沏壶茶,解解渴。”
“就你话多!”骆以阳狠狠瞪了他一眼,让人上了壶茶。
姜澈倒了一杯茶,送到床前,见她已睡了过去,又是阵忧心。
骆以阳大大咧咧的坐在桌前,无影和殷涵旋忙起身让开,他悠哉的喝着茶,对他们的反应也不甚在意。两杯茶入口,只见守卫领着个六十左右年纪的大夫前来,骆以阳沉声吩咐着他好生探病,冷眼扫了姜澈一眼:“若本将军知道你们在玩什么把戏,本将军砍了你们的头。”
姜澈一心在殷灼颜身上,对他的威胁充耳不闻。
大夫握起她的手把脉,时而皱眉,时而低头瞧瞧她,时而侧头,几人见他模样,疑惑的围上前去,姜澈急急问道:“大夫,她可是生病了?”
老大夫倒吸口气,摇摇头又点点头,几次三番,殷涵旋拧眉,斥了一声:“她是何病?直说无妨!”
骆以阳长唔一声:“大夫——”
大夫咽咽口水,趋身近前朝骆以阳行礼回报道:“将军,老夫诊得的是喜脉,这位公子,不,这位小娘子,不不,这位夫人已有三个多月身孕。”
“噗——”
骆以阳口中的茶喷了出来,直洒在大夫脸上,老大夫一手抹着脸上的茶水,淡然的续说道:“将军,老夫行医几十年,断不可能出错。”
这厢,姜澈几人已呆若木鸡,刹那回不了神,良久,淡淡的声音响起:“大夫,给我开副堕胎药!”
姜澈反应过来,坚定握住她的手:“灼颜,我不准!”
她的双拳负气的捶打在他身上,眼泪委屈的噗噗而下,哭嚷道:“我不要他的孩子,我不要——”
他紧紧拥住她,柔声安慰道:“灼颜,是你的孩子,你的孩子!”
骆以阳眨眨眼睛,挥退大夫,若有所思的看了几人一眼,迈着大步出了房。
姜澈一遍一遍的抚慰着她,殷涵旋轻吸口气,可惜之声不知该从何处叹起,她默默的坐下,瞥了一眼姜澈,最痛的还是他,日夜守候着的女人怀有别的男人的骨肉,却还要去安慰、去包容,此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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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那几个细作如何处置?”副将胡友征询着他的意见。
骆以阳手不徐不疾的敲着桌子,沉思了一下:“他们是否细作还需再观察,以此前这般情形看来,可能性不大。先密切留意他们,别为难他们,有任何不妥即刻禀报。”
“是!”胡友应了一声,正欲退去。
骆以阳叫住他:“狄丹国那边可有动静?”
胡友脸色凝重起来:“狄丹国十万大军正急速开来,末将已众将士严正以待,誓死保卫芮牟国。”
他挥挥手着胡友退下,芮牟国区区两万将士,如何与十万精锐大军抗衡,揉揉额头,他黯然进了内室,卸下身上沉重的盔甲,临镜而坐,高高束起的头发披散而下,木梳一遍一遍梳着长发。
她是女子,披甲挂帅只为保卫岌岌可危的国土,只因她是芮牟国国主唯一的血脉,她瘦弱的肩挑起的是整个芮牟国臣民。
昔日白皙的脸庞,几年来的风吹日晒雨淋,已黯淡无光,多少女子在她这般年纪正是生儿育女之时,而她,替父领军,挥洒血泪、冲锋陷阵。但她,从不后悔,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她也会奋战到底。
想起虏获的几人,虽不似细作,但几人的身份着实可疑,如今她能断定的是除两人是男子外,其余四人皆是女扮男装,而且不似平常人家,尤其是一红一白的两人,极是惹人眼光。
收了收心神,她取过桌上的作战图,细细研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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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澈负手立在廊前,这两日,骆以阳放松了对他们的囚禁,但他们的活动范围依然局限于方寸之地。她,不似当日闹得凶,总沉默不语,依然令他忧心忡忡。殷潇庭,若你此刻在她身边,你会如何做?
“公子!”无影轻步近前唤了一声。
他颌首,微叹口气,见无影欲言又止,诧异问道:“怎么了?”
无影摇摇头,顿了一下:“不知公子可知道当日狄丹国翼王携使团到京都一事?”
姜澈点点头。
无影说出自己的忧虑:“芮牟国乃小国,兵力空乏,陷于狄丹国只是早晚之事。若芮牟国一直囚禁我们,一旦狄丹国攻破芮牟国大门,我们沦为囚倒是小事,只是——”
“你担心的是灼颜?!”
无影点点头:“当日宗城桓到大晋朝,以三个重礼换得一个她,此番若是落入宗城桓之手,怕是再难逃脱。”
姜澈暗恼自己的大意,光顾着她和腹中的孩子,忽视了面临着的最大的危险,宗城桓之事他听殷潇庭详说过,万万不能大意,如今还多了一个绝色的殷涵旋,不知又要起多少风波。
“无影,你可有法子离开?”
无影挫败的摇摇头,微握拳:“公子,我们直接跟那个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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