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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灼朱颜白-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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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泽听闻皇上驾崩的消息,眼眶一阵灼热,昨日一早父皇离开东宫之时,父皇就已算到了,算到了帝王的命数。父皇甫离开东宫,东宫的所有人都被卸甲,取而代之的是近百名黑骁卫掌控东宫。
  他不由往外瞧了一眼,守在殿外的几名黑骁卫神勇威武、气宇轩昂,与普通侍卫相比,优势无从隐藏。领头的是名唤飞鹰的男子,正值青年,是当初潜伏在光天殿的其中之一人,先前脸上的黄青想是涂了些什么染料,如今已恢复本来脸色,有着军中将领般的凛然、沉着。
  “她在哪?”在舌尖翻滚的疑问终于脱口而出。
  似没想到萧泽会问他,飞鹰只怔了一下,心知萧泽问的是何人,但仍淡漠的答道:“属下不知!”
  他是知道的,只是不能告诉自己而已,萧泽暗叹了口气,是奉命不能说出她的下落而已,心中有莫名的安心,她会好好的。
  不多时,内侍送来素缟,新帝诏令,全国上下举悼,东宫皆是一片白茫茫,或者,不该再称为东宫了,更或者他不该再留在东宫了。
  一般父母过世是重孝,按制治丧三个月,守孝三年,但国不可一日无君,为彰显孝义、为天下表率,依例皇宫一切减短,举丧三日,守灵七日后便要将梓宫移往皇陵,守孝期则减至二十七天。
  洛京城素缟遍街、哀恸震天,十二道城门,每日都有自各州、各地前来奔丧的人,大街小巷人如潮涌,却皆沉浸于一片悲凉之中,无人敢大声的嬉笑,甚至是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咬着耳朵。坊间的作业皆歇止,尤其是寻乐子的场所,有了难得的清净,但清净中,人更显得不安。
  云娘和从柳在烟雨坊待不住,两人一身素衣到了暖香馆。
  “谢翎,丞相大人可有灼颜的消息?”云娘见赵淑慧抱走了孩子,忙不迭的问道。
  谢翎摇摇头,自先帝驾崩后,丞相一直滞留于宫中,不见个影:“无影回来了,他正前去打探灼颜的消息呢!”
  从柳叹了口气:“这下可有些不好办了!若是萧泽还好一些,偏偏是——”
  云娘一把捂住她的嘴,现在正是情势紧张之际,谁也料不到会发生什么,她也不在乎是何人为帝,她只在乎她在乎的!
  ————
  举丧三日后,文武百官上书奏请萧凉宸遵循先帝遗旨,继承大统于先帝之灵前。萧凉宸顺势于守灵七日之后除服,于先帝灵前正式焚香叩拜登基即位。新帝登基所需准备的事情繁杂,加上先帝移灵,其中的礼仪、典制更是不少,赶制龙袍、迁居、撒换宫人,幸得有太后一手拿主意,又有林婉、曼瑶全力辅助,一一妥妥当当。
  萧凉宸即位,正式成为大晋朝新君王,他下令大赦天下、后宫,减免百姓三年的税赋。照例甘露殿为帝王寝殿,但萧凉宸却未住进甘露殿,而是搬进了承香殿——先前为四皇子时的寝殿。
  身子疲惫的紧,脚步却轻松了些许,他直直坐在鸾榻上,将手搁在案什上,未吐出一字,眼神只是轻扫过一袭素衣的她。
  万喜轻咳一声,忽视她忿恨的目光,双手捧着小瓷瓶,低垂着头呈到她眼前。
  殷灼颜轻吸口气,一把抓过瓷瓶,暗鼓着两颊气,噔噔上前,咚咚坐下,忽又皱眉,腾地起身,拔开瓷瓶的小木塞,将药敷在他右掌的伤口上,正是当日他握住她的匕首时受的伤,匕首的锋利她着实领教了一番,若非有她的金创膏,伤口愈合怕得有一段时间。
  想到金创膏,她肚里又憋着气,当日好心让秦大夫送他两瓶金创膏,而他,竟是一直在她身边看她的笑话。先帝驾崩后,将她扔在承香殿,不许她离开承香殿一步,还冷漠的拿出金创膏,警告她,说她从此是承香殿的侍女,以前万喜做的,现在都由她完成。
  想着想着,狠狠擦了一下他掌心的伤口,手心募地揪痛,萧凉宸的手不由往回缩了一些,拧起俊眉:“你是在宣告对朕的不满吗?你的抗议只能是这些吗?不吭一声、摆出一张臭脸,你是在挑衅朕吗?”
  指尖颤了一颤,朕?!是,现在的他是皇上了,是皇上了!手下轻柔了一些,她不能对抗,一直以来都不能对抗皇威的!她迫切想知道萧泽的现状,现在的他又会如何呢?
  她以最谦恭的姿态侍候他更衣上床,望着疲惫的脸,终于忍不住轻声问出:“他怎么样了?”
  萧凉宸身子滞了一下,若不是想知道他的消息,她定是不愿吱一声的,冷眼扫了她一眼,冷声道:“你乖乖的,他便会很好,否则,朕不能保证什么!”
  她握了握双拳,果真是乖乖的退出内殿。
  ————
  尤回不自在的扯扯衣襟,微冷的天,他的手心竟可捏出一把汗,斜眼瞥了一眼身后亦趋亦紧的她,拍拍噗通噗通直跳的心:今日若还能留下一条老命,他定要去烧柱高香,并且对她能避多远就避多远,不过是遵照太后旨意,备些物什到承香殿,也不会被软磨硬泡拽来东宫。
  胆战心惊进了光天殿,他的脚微微有些颤抖,一手掩住口轻咳了一下:“小玄子,将太后送给安王爷的物什呈上!”
  “是!”她压低嗓子应了声,捧着空无一物的锦盒进去。
  他一身白衣端坐在暗红色的书案后写着什么,神情专注,对于她的出现全然不觉,眼眶不觉一阵灼热,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高贵不凡的气息,却让她心疼,是,心疼于他对自己的疼,心疼于他对自己的真,只是,世事本就难料,何况是向来浅薄的缘分呢?
  “你再继续这样看着我,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他缓缓抬眸看着她,一声“小玄子”已让他难于再集中注意力,如今又直盯着他看,还一副乍愣的表情,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引火烧身?
  眼眸浅眨了两下,她回过神,脸红的移开眸光,干咳一声:“你怎么知道是我?”
  萧泽淡笑着站起身,缓缓走到她身边,是的,如自己说服自己那般,她好好的:“你身上的香气太浓了,未进光天殿已熏得我难受,哪有一个小内侍身上整那么香的?”
  她蹙起眉,捏起袖子放在鼻尖嗅了嗅,瞪了他一眼:“没香味啊!”
  他笑着将她拥入怀里:“逗你玩的。你为何到这里来?”
  心中的涩意浮起,殷灼颜扯扯嘴角:“只想确定你好不好。”
  “谢谢!”萧泽微闭上眼,简单的话语足于填补多日来的空洞感。
  “太后驾到!”着急又尖锐的声音传来,尤回在瞥见雍容而来的太后时,忙高唤一声。
  两人相视一眼,她眼睛溜溜的转,一溜风藏到帘幔里,他没来得及笑已对上一双探究的眼眸,急忙行礼:“见过母后!”
  颜茹竺“唔”了一声,疑惑的环顾四周:“泽儿为何站在这里?”
  他暗咽口水:“母后到光天殿所为何事?”
  她叹了口气,就着最近的椅子坐下:“母后想跟你说说殷灼颜的事!”
  殷灼颜眼眸瞪得大大的,不会又想对她下手吧?
  颜茹竺见他沉默不已,摇摇头:“等守孝期一过,你启程去洛阳,带上殷灼颜,哀家虽然不喜欢殷灼颜,但她毕竟怀着你的骨肉,你带她走,让她别再回京都!”
  此话一出,明里暗里的两人都吃了一惊,一连串发生的事让他们都忘记了这疙瘩事,如今提及两人一下没有了主张。
  “殷灼颜的事,哀家会好好跟你四弟说说,就这样定了,哀家不想因一个女子,你兄弟二人再出些什么乱子!”两个都是她的亲生儿子,她无法偏重哪个,如今萧凉宸既得天下,那么她认为她所能给的公平便是将殷灼颜留给萧泽,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萧泽没应声,若能带她离开,他愿意用一切去交换,可是,他能带她离开吗?她又愿意吗?
  待太后走远,殷灼颜方从帘幔后缓步出来,定定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要离开京都,但我不去洛阳!”

  ☆、第139章 新皇登基其二

  尤回抹了把汗,重重叹了口气:“我的老命已去掉半条了!”
  殷灼颜感激的看着他:“尤公公,谢谢你!”
  他嘴角抽搐了几下,摆摆手:“赶紧回去,露陷了你我可就有得好看了!”
  她点点头,暗暗期盼着孝期结束,太后愿意为她说情,那可是想也不敢想的事,她只需好好再待上二十多天即可。
  “站住!”一声厉喝,两人都颤了一下,迟缓回头一看,是李从筠!
  她捧着肚子,冷笑的近前,未等两人行礼,已抬手制止,挖苦道:“我现在已不是太子妃,无须客气,而且,谁人的礼我都受得起,你,殷灼颜的礼我受不起!今日若是受了你的礼,明儿可能我肚里的孩子便要因此而受折磨!”
  “我,我只是来看看他是否安好?”
  李从筠冷哼一声:“只要你殷灼颜离他远一点,他就会很好。你若好心,别再把他牵扯到你那些莫名其妙的的事中去,你对他无情就别害他、别折磨他!”
  句句如针,她的心隐隐作痛,她不能否认,她依赖于他,自己说的,他从来不拒绝,只是,她的心容不下那么多人。
  “赶紧回承香殿吧!”尤回见她仍呆愣着,催促了一句。
  殷灼颜怅然的跟着尤回回承香殿,未进殿,惊觉气氛不对,尤回暗道不妙,瞥了她一眼,脑中已是一片空白。
  正殿中,他冷脸坐在鸾榻上,微眯着眼,锐利的、阴郁的、冷酷的光芒在眼中交错。殷灼颜不由生了怯意,低垂着头绞着双手,瞥了一眼跪在一侧的内侍和牙齿打着颤的尤回,双腿一弯,直直跪了下去。尤回更是不敢怠慢,低着头跪了下去。
  殿内静谧得可怕,极轻的脚步声打断了令人不知所措的静谧,万喜领着侍女端着食案进了殿:“皇上,已经熬好了!”
  “尤回——”他低沉的唤了一声。
  “皇上恕罪,请皇上恕罪!”尤回声音颤抖起来,暗骂自己,怎么会惹上她的啊,向来知道她是能折腾的主,为何偏不懂躲呢?
  萧凉宸冷哼一声:“恕罪?!依朕看,你这把骨头可以拆了,滚出去,你自己罚自己,直到朕满意为止!”
  这?!尤回已不带任何思考,连连谢恩,和小内侍踉踉跄跄告退出去。
  “万喜,端给她!”
  万喜小心翼翼将冒着热气的碗端到她面前,浓郁的药味令她频频皱眉,冷冷别过头。
  “喝下去!”他冷声命令道。
  “我没病,我不喝!”
  “来呀!灌药!”
  一句话下去,几人上前将诧异的她死死按住,万喜艰难的扯动嘴角:“你就喝了吧,皇上是为了你好!”
  “滚开!放开我!”她嘶声嚷道:“你们谁爱喝就喝,我才不要喝!”
  “灌!”萧凉宸紧握双拳,冷冷吐出一个字。
  “唔!”她的嘴被强迫张开,温热、苦涩的药汁一滴不剩的灌入,她呛了一口,拼命咳嗽起来:“你,你们——”
  “万喜,送她回房,传太医——”
  ————
  殷灼颜难受的在床上打滚,腹部似有虫噬般,她哭着骂着:“你们给我喝的什么毒药,要杀我就痛痛快快的杀,卑鄙、无耻——”
  万喜领人在房外候着,瞥了一眼王真:“王太医,都已经半个时辰了都还没动静,是不是药方不管用啊?”
  王真心下亦是纳闷着:“药方没问题啊,只是,应该到时候了!”
  “什么应该不应该?”万喜怒道:“您倒是想想法子啊!”
  “这?!”王真迟疑了一下:“我进去把一把脉探探!”
  “那还不赶紧去?!”
  万喜急得一头是汗,请着王真进了房,对她的怒骂充耳不闻,直接催促大夫把脉。王真好不容易静下心把脉,脸色变了几变,哎呀一声面如土灰的瘫坐在地上,直嚷:“错了,错了啊!”
  她静静的躺着,空洞的双眸望着白色的纱帐,腹部的痛对她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了,如果还有什么在痛的话,那么只剩下崩溃的心的一角在痛着,他怎么可以如此残忍、怎么能如此绝情,灌她喝下堕胎药,杀掉了一个虚无的孩子,杀掉她仅有的一点眷恋。
  万喜双脚虚软的跪在地上,结结巴巴道:“皇,皇上,太医,太,说——说,说她并未有身孕!”
  伟岸的身体猛然一震,像被人甩了耳光般一样难受,心紧紧纠结,嘴角抽搐着,失神的迈着大步直冲出殿,却在她的房门前停住,踟蹰不已,终于转身离开。
  ————
  万喜低垂着头站着,脚明显的在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颜茹竺微眯着眼,不断压着冲头的怒火,深吸口气,似艰难的做了个决定:“好,好,她不想见哀家,哀家去见她,那她不能拒绝了吧!”
  万喜扯扯嘴角,眼神瞟了一眼素色衣摆,挪着碎步往承香殿的偏殿而去。
  颜茹竺绷着脸进了房,令她咬牙切齿的人正躺在床上,连内侍的禀报都充耳不闻,狠狠瞪了一眼床上的她,厉声道:“殷灼颜,你别仗着哀家两个儿子都向着你,惹恼了哀家,哀家绝不会顾及你肚里的胎儿,马上要了你的命!”
  棉被下的双手紧紧握着,殷灼颜狠咬牙,遽然掀开被子坐起身,嘴角微斜,挑衅道:“倒是想告诉太后,我没有怀上你儿子的孩子,太后现在就可以要了我的命!”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殷灼颜:“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殷灼颜摇头轻笑,长叹了口气:“我虽然卑贱,但还是有一点自尊的,又岂会留下萧家的血脉?即便有,我也会亲手掐死他,萧家的人少一个是一个!”
  “放肆!”颜茹竺冷哼一声:“来啊,掌嘴!”
  “掌嘴?又是掌嘴?太后的喜好可是一直未变呢?不过掌嘴又能改变什么?太后还是别费力气了,不如回长羲宫好好歇歇,气坏了身子,那可真是不划算!”
  颜茹竺气得兰步微颤:“殷灼颜,今天哀家非要了你的贱命不可,用你的血祭奠先帝!”
  她无所谓的笑笑,悠然下了床:“太后要下手就早些下手,若是皇上回来,太后未必有机会。”
  “你,你——,哀家今日若饶了你,后宫宫规将不值一提。来啊,将这个妖女拉出去杖毙!”
  应声而来的两个内侍挟着她出了房,她淡淡笑着,任由内侍拖着她出了承香殿,如果死可以解脱,可以离开这座盛大的牢笼,她愿意一试,而,她的前路绝不孤单,有他在等着她。
  她坦然的趴在长凳上,双眸微阖,幽幽道:“太后要下手就痛快下手,若不能将我杖毙,他日这一仗我必当讨回来!”
  “哀家不会给你那个机会,哀家要让你死了也做个孤魂野鬼!”新仇旧恨,她岂能咽得下那口气,当她确定殷灼颜确实未怀有身孕时,填塞着她身心的便只有一个字:死!
  “啪”的一声,刑杖狠狠落在她身上,她没吱一声,紧咬的齿渗出了血腥味。
  本已虚弱万分的身子在强承受着几杖后,殷灼颜已难以再支撑,整个人瘫了下去,模糊中,一袭白衣翩然立于她面前,她扯出一个淡淡的笑,艰难的伸出手:“二哥,带我走!别丢下我!我,我会害怕!”
  ————
  众太医惶恐跪在房外,王真垂首道:“禀皇上,臣等已尽力诊治,身上的外伤经妥善处理无大碍,但恐怕,恐怕明日再不醒来,臣等乏天无术。”
  萧凉宸手握得骨骼咯咯作响,阴冷的目光扫过太医的头顶:“你们好大胆,什么无大碍,乏天无术,当朕那么容易唬弄不成?!”
  王真抬手拭了把汗,颤声道:“皇上,她气血不足,需服药调理补充,但她喝不下药,因而——”
  万喜轻声补了一句:“皇上,她不肯喝药,也灌不下去!”
  “皇上,她生无可恋,一点求生意识都没有,即便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她啊!”
  生无可恋?!萧凉宸嘴角苦涩的扯了扯,当万喜前来告知她被处于杖毙时,他抛下文武百官、抛下前来吊唁的各州、各国使团匆匆赶回,而她连最后的一句念叨着都是殷潇庭,她要他带她走,所以她不想醒来,生无可恋,不如与他黄泉路上作伴,是吗?她想要的只有他,没有他在身边,她会害怕,对,她会害怕。
  他眼神如刀,扫过她的恬淡的脸,最后停留在她紧闭的双眸上:他是你的天,他是你的地,难道你心里除了他,再也容不下别人了么?
  萧凉宸深吸口气,冷然坐在床前,捏上她的下巴:“殷灼颜,你是想以死跟朕对抗是么?好,确实很好!万喜,你和石晏即刻前往暖香馆,将殷潇庭的儿子带来,殷灼颜明日若醒不来,朕要殷潇庭的儿子为父皇殉葬!”
  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阴森至极,一字一顿,足够意识模糊的她听清。
  那语调冷酷肃杀,让殷灼颜昏昏沉沉中都全身一震,下意识地朝声源离远了些。萧凉宸面色愈发铁青,却不敢再动她,只得冷哼一声,吩咐石晏等前往暖香管。

  ☆、第140章 新皇登基其三

  谢翎两行泪噗噗滑下,看着她身上淤肿的伤口,怜惜的抚上她的脸:“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你?你让你二哥如何能安心?”
  林婉捧着一碗药轻步近前,当得知如此情形时,亦深深吃了一惊,没想到她在宫中,在他的承香殿;没想到太后真的对她下手;没想到她真的两袖空空,不愿留恋人世。
  “谢翎!已经是第三碗药了,先前的无论怎样喂她喝,皆吐了出来。”她微叹了口气,将药递给谢翎。
  谢翎并不接下药碗,抹了一把泪,直直转身盯着萧凉宸:“我要带她走,不然我让她死在这里!你若敢动我儿子,我会带着殷灼颜去九泉与殷潇庭作伴!”
  “不行!”他冷声拒绝。
  “随皇上高兴!”她嗤笑一声,蓦然转身俯在殷灼颜耳边高声道:“你想去找你二哥你就去吧!我和擎宇很快会去找你们的!”
  萧凉宸沉下脸,双眸泛着杀人的冷光,久久,就在林婉暗叹一口气后,他拂袖离去。
  不多时,万喜领着人将她们送回暖香馆。
  赵淑慧见气若游丝的她被送回暖香馆,眼眶一下热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谢翎理理她铺散在枕边的长发,小心翼翼替她掖好被子:“我让梅香点了你最喜欢的群芳妒,你闻到了吗?别怕,你回到暖香馆了。那个老太婆敢再碰你一根毫发,我们让无影去杀了她,好吗?对了,无影快要查到那个管修韫的下落了,你不是要亲手杀了他的吗?你要为你二哥报仇的,不是吗?”
  她端起一旁的药碗:“该喝药了,不喝药你怎么有力气去手刃管修韫呢?来,喝一口——”
  她舀了一小勺,慢慢送到她唇边,轻柔的撬开她的唇瓣,浓黑的药汁顺着嘴角流出,谢翎叹了口气:“你连答应你二哥的都做不到么?你不能抛下擎宇,不能抛下我,还有亦儿,你不能言而无信!”
  谢翎再送了一勺药到她唇边,还是一滴不进,谢翎气冲冲的搁下碗,大嚷:“殷灼颜,你使什么小性子?你折磨的不是自己,是关心你、爱护你的人,殷潇庭在天有灵,也绝不允许你如此做贱自己!你给我醒来,喝药,再不醒来,我,我不许你见擎宇,不许你,不许——,我——我去告诉他,亦儿是他的孩子,让他带走亦儿,不再让你们相见!”
  不知哪句话奏效,她的手指动了动,谢翎忙端起药碗,一勺一勺灌下去,虽仍溢出不少,但总算喝进了一些,替她抹了抹嘴,长长的舒了口气,回头见赵淑慧神情复杂的站在身后,牵扯了下嘴角:“已经喝了一些药了!”
  赵淑慧目光交错落在两人身上,迟疑的问道:“亦儿是她的孩子么?也是皇上——”
  “是!”谢翎急急打断她:“亦儿是她和姜澈的孩子!”
  她没再开口,取过谢翎手中的碗:“我去看看擎宇!”
  见赵淑慧轻步出了房,谢翎幽幽叹了口气:“姜澈,你现在又在何处?为何连一丁点消息都没有?”
  ————
  “狄丹国派使团前来吊唁,可觉得有何不妥?”文季遥瞥了一眼他深思的脸,不由叹了口气,想来自己的话他未必听了进去,一早万喜进宣政殿禀报暖香馆的情况,脸上的表情是缓和了一些,却只缄默不语。暗暗摇摇头,文季遥继续道:“宗城桓即位后,经过一段时间巩固帝位,如今派出使团吊唁,不能不防!我已让常笑派人密切注意使团的动静,同时派人秘密潜入狄丹国,探探狄丹国的情况。”
  萧凉宸目光落在殿外,微眯起眼:“你拿主意吧!”
  他一手握拳捶捶额头,斜坐在椅子上,调侃道:“若宗城桓明则派使者前来吊唁,实则是在打她的主意呢?”
  果不其然,萧凉宸深沉的看着他,却没头没脑的问出一句:“打谁的主意?”
  文季遥咽了下口水,连同笑意压了回去,长唉了一声:“皇上日理万机自是不知,若我没猜错的话,宗城桓攻破芮牟国之际,殷灼颜恰巧在芮牟国,两人是否有见面不得而知!更令我好奇的是,殷潇庭出事,为何姜澈未与殷灼颜一同回京?一是挚友,一是挚恋,若非有不得已的苦衷,绝无可能不留在殷灼颜身边!”
  见萧凉宸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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