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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灼朱颜白-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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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萧凉宸拧眉沉思,他闲淡的补了一句:“我派人全面寻找姜澈的下落,还有她身边的那个侍女兰心,不知可是多此一举?”
  他脸热了一热,倏然起身朝殿外离去,淡漠的扔下一句:“文将军若闲来无事不妨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多花点心思!”
  “皇上若想立她为后,那才是该多花点心思的!”文季遥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他的身子滞了一滞,转身冷声吐了一句:“朕没想立她为后!”
  文季遥恍然大悟的扇了扇嘴巴:“失言,失言,如此一来,皇宫可算有安宁的日子过了!甚好,甚好!”
  在萧凉宸恍惚的目光中,他未再吱一声直接迈着大步出了宣政殿,他很笃信,殿中痴立着的人需得好些时间才能反应过来。
  ————
  “你要立殷灼颜为后?”颜茹竺冷脸进了承香殿,没好气的劈头就问。
  “母后——”
  她冷哼一声,厉声道:“你要立谁为后都行,惟独殷灼颜不行!哀家绝不允许殷灼颜那妖女与萧家有任何牵扯!”
  萧凉宸眉峰微微皱起,一手紧紧攥着椅把手:“母后,她到底何处得罪了您,为何您一而再再而三如此的残忍对她?”
  “哀家不过杖责了她几下,皇儿就心疼不已了?”想到当日自己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公然与她对抗,她仍气得眼睛要冒火,若不是他赶回承香殿拦下她,此刻殷灼颜已香消玉殒,哪还用如此费心费劲?
  “母后请回长羲宫吧!此事不劳母后担忧!”
  颜茹竺怒斥道:“册封皇后之事,哀家非管不可!曼瑶是嫡妻、是瑨王妃,又娴雅高贵、贤惠温柔,由她为后自是再好不过。若不然,那个林婉也可以,端庄大方、稳重淑良,她必能将后宫治理得井井有条。”
  “万喜,恭送太后回宫!”他冷声唤道。
  “哀家是您的母后,您竟敢如此对哀家?先有你皇兄为她与哀家翻脸,现在又轮到你了对不对?殷灼颜将你兄弟二人迷得神魂颠倒,活脱脱一个狐狸精,只会勾引男人,哀家绝不轻饶她!”
  他鼻尖轻哼一声,箭步出了殿,独留气得一脸铁青的太后。
  “反了,反了!”她气呼呼回到长羲宫,唤来英姑,英姑是一直随侍她左右的侍女。
  “殷灼颜怎样了?”
  英姑微一福身:“回禀太后,据说已无碍,能下床了!”
  “算她命大!”颜茹竺抿了口茶,沉吟了一下:“英姑,摆驾丞相府!”
  “是!”
  ————
  他双手负背,微弓着腰进了暖香馆,朗目略陷、眼神暗淡无光,脸容消瘦,昔日的神采奕奕如今已消磨不剩一点。
  赵淑慧抱着擎宇,见他这幅模样,忧心的开口问道:“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殷正良苦涩笑着抱过孩子,疼爱的看着那不及巴掌大的小脸:“擎宇啊,我的擎宇哪,你爹爹素来爱游历,你可是像你爹爹?过些时候,我带你去走走,去你爹爹到过的地方,可好?”
  “老爷——”听出他话里的不对劲,赵淑慧低低唤了一声,将孩子交给一旁的梅香:“老爷,出何事了?”
  他摇头叹了口气,缓步进了大厅,黯然坐下:“夫人,我想好了,先帝孝期一过,我就辞官,带着你们离开京都,好好过日子!”
  她心疼的看着他,嗫嚅道:“老爷,可是皇上因你曾力挺太子登上皇位,因而对你——”
  殷正良摆摆手:“自潇庭出事后,我一直有这想法,如今潇庭大仇得报,我已别无所求,惟愿好好将擎宇抚养长大成人。潇鹤已携妻儿镇守边关,京都已再无可留恋之处,我们带着擎宇、灼颜去找涵旋,一家人找个地方好好生活。”
  赵淑慧想起一直毫无消息的殷涵旋,不觉红了眼:“她可真狠心,不吭一声出走,杳无音信,我,我——”
  她哽咽不能语,殷正良叹了口气:“灼颜不是说涵旋和姜澈去了狄丹国么?有姜澈在,她一定会安好的。而且,襄惠王曾答应我照顾下涵旋,夫人别多想了。”
  赵淑慧愣了下神,拭了下泪,直盯着他:“老爷,是不是因为灼颜,你才——”
  他沉默良久,幽幽道:“灼颜是不能再留在京都了,太后对她成见素深,若她再涉入皇上和安王爷之间,早晚会丢了性命。”
  赵淑慧不语,迟缓转身,淡声道:“老爷,你决定了就好!”
  太后撂下狠话,京都有她就没有殷灼颜,他怎能再冒险,再白发人送黑发人:“灼颜现在怎样了?”
  赵淑慧轻吸鼻子:“一早,谢翎带她出去了,已经能自己下床走路了。”
  殷正良轻嗯了一声:“我出去一下!”
  她没挽留,她知道,当他烦乱、疲惫时,他只会去那个地方:萧依烟的墓前,十多年了,若说除了他还有何人能清晰记得萧依烟的容颜,那么她一定是其中的一个。
  第一次见到萧依烟,她身着白色衫裙,淡然坐在桃树下弹琴,与其他的风尘女子不同,她身上完全无一丝俗气,像是自桃花中走出的仙子,清灵、梦幻,有着遗世独立的美。正是那样的她,夺走了他的心。一直对殷灼颜毫无好感,总是能轻易从殷灼颜身上找到她的影子,尤其是一身白衣的殷灼颜,总让自己恍恍惚惚似见到了她。

  ☆、第141章 新皇登基其四

  皇宫天牢最里侧的一间牢房,与普通牢房不同,甚是大气、辉煌,石壁修饰精细、雕刻栩栩如生,里面的陈设更是看不出牢房的痕迹,桌椅、床榻、器具尽皆齐全,与其说是牢房,不如说是安居静室。
  萧勉席地而坐,身前摆着一张方形棋台,黑白子交错落于棋盘上,两根手指捏着白子,思索良久,轻轻按下,复拿起一个黑子,又是沉思良久,按下。
  牢房的门悄声打开,光线在地上扯出条长长的身影,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复捡起白子,幽幽按下。
  萧凉宸微吸了口气,唤了声:“九王叔!”
  “天牢之地,湿气重,皇上圣体,若沾了些秽气,那罪臣的罪可是更大了。”萧勉并不抬头,扫了一眼他的衣摆,冷清道。
  他撩起衣摆,席地坐在萧勉对面,扫了一眼棋盘,伸手拎过黑子棋盅,捡起一粒黑子,按了下去:“好久没跟九王叔对弈了。”
  萧勉上身微前倾,下了一个白子,抬起脸,摇摇头:“此言差矣,天下那一局,我输得惨烈,因而才有了今日的境地!不过多亏皇上仁慈,让我一介罪臣能尊享天牢的至高荣耀!”
  他紧追白子,默默下了个黑子,若当日输的是他,那么此刻在牢中的或是他,或是早已身首异处。
  “皇位本是属于我的,我只是取回自己的东西而已!”萧勉手捏着白子,轻轻摩挲着:“当年若不是我无暇顾及,皇位早在我手中!”
  无暇顾及?!他微拧眉,淡声道:“可是因为萧依烟?”
  萧勉的手颤了一颤,深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皇上在罪臣身上下了不少功夫,可是因为殷灼颜?萧依烟、殷灼颜哪,红颜总是祸水!”
  “九王叔与萧依烟是何关系?”一直埋藏在心里的疑惑迟疑的问出。
  ————
  他的目光越过萧凉宸,默默望着门外,有些迷离:“她是一个行走人间的仙子,当我在见到她的那一眼,我深深被她吸引了,她身上有种极淡然的气质,即便只是看她一眼,心都能轻易满足。我迷恋上她,但她始终不为我的真心所动。那时,她的身边有个男子,是狄丹国的襄惠王,我设下重重迷局,以最卑鄙的手段得到了她。她说,她永远不会原谅我,她毅然离去,从此不知所踪,为了寻她,我失去了争夺皇位的最佳机会。”
  萧勉将手中的白子重重按下去,有着浓浓的懊恼:“当我再次见到她时,已是一年后,她摇身一变成了洛京一间青楼的舞姬还对另一个男人动了情,无论我用何方法,如她所说,至死她都没原谅我!”
  萧凉宸眯起双眼:“萧依烟不是大晋朝人?”
  “那样的女子,是从天上宫阙而来的女子,即便她沦为舞姬后,那些红尘俗气都沾不了她的身,当年洛京有多少男子为她神魂颠倒,只可惜,最后便宜了殷正良!”萧勉幽幽闭上双眸,似在深深怀念那如仙的女子:“她对我无心,无心哪,我可以给她天下最好的,她却不屑一顾!她宁愿沦落风尘寻找她失散的妹妹,也不愿求助于我,然后,她就那样对殷正良动了情,还心甘情愿成了他的妾!”
  阴森的眼眸突然张开,他厉声吼道:“殷正良凭什么,凭什么能得到她的心?!那些凡夫俗子,配不上她,只有我,只有我才配得上她,可惜她不要!”
  萧勉奸佞一笑:“她不要,她不要!不过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因为她生了一个女儿,可惜她生了一个女儿,当我见到幼年的殷灼颜时,我就决定,我会让她女儿替她来成全我的深情!只是我没想到,阴差阳错,殷灼颜竟然成了你的王妃,不过,正好为我的大事铺就了一条平坦道路。”
  萧凉宸脸色越来越沉,原来一切的缘由是这样,事情前后串起来,再没有一点疑惑,想要开口问他萧依烟的来历,却见他低头喃喃自语:“她的女儿,我的女儿,她生下了我的女儿!”
  “你的女儿?”
  萧勉却哈哈大笑起来,良久才收住笑,眼睛眯成一条诡谲的线:“殷灼颜是我的女儿!”
  他不做声色,缓缓下了一个黑子,不徐不疾道:“不,她不是,从柳才是!”
  萧勉的身子猛然颤了一下,有些局促的看着他,他怎么知道?
  萧凉宸目光落在棋盘上,淡淡的回答他心中的疑问:“朕不对九王叔动刑,并不代表不对九王叔的心腹动刑。冯福和管修韫都在朕的手上,想要知道这一切并不难!或许九王叔还不知,管修韫背后另有主人,九王叔所做的一切都在别人的算计中!”
  “不可能,不可能!”紧攥白子的手颤抖起来,他怅然道:“不会,我怎会中了别人的算计?!绝不会!”
  “九王叔可还记得当初哈必国六公主前来和亲之事?据管修韫招供,和亲之事亦是他奉命而行,甚至连当日救走冉舒玄和冉慕蕊亦是他全力而行!”萧凉宸摇摇头:“不,不是冉慕蕊,那女子名唤碧香,压根不是哈必国的六公主。冉舒玄野心勃勃,而管修韫的主人很好的利用了他的野心,成全了自己的谋算,而因此冉舒玄找到了一个对大晋朝兴兵的理由。细细琢磨此事,管修韫的主人心机之深可谓骇人至极,他最后的目的更是令人发指,那就是要令萧家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萧勉的脸色铁青,千算万算,他想不到自己原来只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
  ————
  “九王叔若是仍有些疑惑,朕会派人全力追查此事,但朕想知道一个人的来历!”
  萧勉错愕看着他:“谁的来历?”
  “萧—依—烟!”
  他的眼底忽露精光,探手抓住萧凉宸的胳膊:“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宗皓轩,是,他怨恨我夺走了萧依烟的清白,萧依烟因此离开了他,他怨恨我,是的,他在为萧依烟报仇,为萧家堡的人报仇,一定是!宸儿,你一定要替九王叔杀了宗皓轩!”
  “萧家堡?”萧凉宸拂开紧攥着胳膊的手,眯眼盯着他:“萧家堡怎么了?”
  萧勉呵呵笑了,神色有些得意:“萧家堡,萧家堡,一百多口人,全都被我烧死了,被我烧死了!萧依烟不知所踪后,我带人围困萧家堡,找不到萧依烟,一怒之下,一把火烧掉了萧家堡,萧家堡一百八十口人活活被烧死,只有萧依烟的妹妹萧依云得以逃出生天。”
  他心底掠过丝冷意,想不到他昔日敬重的九王叔竟干出惨绝人寰的事,想到他昔日教导自己的o仁、义、礼、智,黯然一笑,一切都隐藏得那么好,是如此的虚伪、如此的不堪。
  萧勉冷哼一声:“一定是宗皓轩,还有萧依云,他们联手,他们要毁了我,毁了萧家!宸儿,赶紧派人到烟雨坊,将萧依云擒拿归案,我要亲手杀了她!”
  “烟雨坊?!”
  “是,烟雨坊,烟雨坊的云娘就是萧依云,当年虽然她不到十岁,但我认出了她,当她在烟雨坊弹了一首红尘香的曲子后,我已无丝毫的怀疑,萧依云就是云娘,避过一劫的萧依云。”他眼底满是算计,萧依云是他的一步棋,一步秘密的好棋,不到万不得已不动的好棋,他可以借她要挟很多人,殷灼颜、殷正良、宗皓轩,可惜,他已惨败在半路,他一眼不眨盯着萧凉宸:“宸儿,你还知道些什么?”
  “九王叔别再费心机了!”
  萧凉宸倏然起身,迈着大步出了牢房,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想不到华丽的伪装下隐藏着如此多令人发指的事实。
  他叹了口气,果真是宗皓轩和萧依云在背后谋划了一切么?只为报那血海深仇?而她,是否知道这一切?
  ————
  “桂花酥!”从柳惊呼一声,回头将手中拎着的大包小袋一股脑挂在无影胳膊上:“我买一些桂花酥,让灼颜也尝尝!”
  无影无奈叹了口气,他两手满满拎着十几袋,加上胳膊上的,已整一个货郎,若非摄于她的怒目,早脚底抹油溜了,不由低声下气道:“她吃不了那么多!”
  从柳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鼻子轻嗤一声,对他的善意提醒充耳不闻,径直上前买桂花酥。
  他刹那的恍惚,以前殷灼颜穿红衣之时倒不怎么觉得,如今她总是一袭白衣,素颜清面,细瞧一下,两人有着几分相似,不由叹了口气,正欲上前,后背被人蹭了一下,低低的声音响起:“别出声,当做若无其事,慢慢上前去买桂花酥!”
  无影微皱了一下眉,却是依言走到从柳身旁。
  “我要见她,暖香馆外到处都有人监视,我无法靠近,无影,明日找个机会带她到洋岱湖!”
  从柳听见声音不由瞥了一眼无影身后,只见一个带着斗笠的粗衣男子低头匆匆离去,愕然的看着无影:“是何人?”
  无影咽了咽口水,不做声色道:“买好了我们回暖香馆!”
  从柳冷冷扫了他一眼,不说话,拎着桂花酥就走。
  无影心情复杂无比,他来了,他真的来了,他还是来了,是要带她走么?是的,她也该离开了,离开伤心之都,离开是非之地。
  从柳在暖香馆前顿住,微眯起眼:“你确定不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好,好,以后不许跟着我!”
  他头痛的想揉揉额头,却发觉腾不出一只手,无奈扯扯嘴角,跟在气呼呼的她身后进了暖香馆。
  ————
  风姿绰约的洋岱湖一隅,碧波荡漾,一艘毫不起眼的画舫,泰然停泊岸边,船头坐着一位头带斗笠身穿青色粗衣布衫的男子,谢绝一个又一个游客,默默等待着,只等那一个人。
  天空开始下起了雨,雨滴落在水面上,瑟瑟低泣着,他手扶了扶斗笠,冷漠的眼纠缠着浓醇的痛,他缓缓闭上眼,天色已近黄昏,一片朦胧,一天了,她没有来,是不想来还是来不了?
  他更愿意去猜想,她无法离开暖香馆,或是她身体太虚弱,洋岱湖远得令她无力前来。
  恍惚的扬起脸,透过雨幕,一把油纸伞渐行渐近,伞沿低低地盖过那张日思夜想的容颜,他一手撑住身子缓缓站起,目光始终未离开那一袭白衣,他想喊她的名字,时刻绕在他舌尖的名字,可那两个字却卡在喉咙口,只能怔怔看着她从朦胧中靠近。
  “船家,我要游湖!”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的将她迎上画舫,船静静划向一处僻静的水域,停了下来。他痴立船头,一眼不眨的望着垂下的竹帘,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只怕这会是一场梦,只要他伸手碰触,梦醒,而他,再也见不到她。
  “真的是你?!”画舫中,不确定的声音淡淡飘出。
  她的话语让他的唇边掠过一丝笑意,心中涌上万千的欣喜,犹豫的步子终于迈了出去。他掀开竹帘,弯身而进。
  殷灼颜缓缓抬眸,就那样凝望着他,他颤抖着手摘下斗笠,目光温润柔和,冷漠、犀利皆在她面前化作一缕轻烟飘散,终于吐出两个字:“是我!”
  倏忽间,她被锁进一个宽阔的臂弯,再没有丁点话语,他强悍的吻已如同狂风,席卷她的一切,她只能仓促的回应着,让自己婉转的呼吸,两行泪却在浓烈中忧伤的滑下。
  嘴角尝到一种苦涩,他按捺住急躁,轻阖上眼平复着激动的心情,声音温和如暖阳:“别怕,我在这里,我在你身边!”
  他后悔的是为何不早些来到她身边,为何让她一人承受着如此的心痛。他捧起她的脸,凝视着她晶莹的眼眸:“跟我走,跟我回狄丹国!”
  两手攀上他的胳膊,清毅的面孔让她心如被刀割一般,她终于等到他了,可是她能跟他离开吗?
  她的迟疑让他的心慌了神,是,她回到洛京了,是否也回到萧凉宸身边了?他曾有的把握在这一刻又寻不着一丝踪影,早在他夺得帝位后,他该不顾一切,不理会姜澈的千般托辞、万般阻扰,将她带在身边的,他的手滑到她的双肩,紧紧握着她的肩,绝望的唤了一声:“灼颜——”
  她的泪眸勾出一丝笑意,微闭上眼,轻轻点点头。
  宗城桓欣喜若狂的将她紧紧锁在怀里,紧得似要将她揉入骨血中,只要有她在身边,一切的拼杀、一切的隐忍、一切的等待、一切的寻找,都是值得的。他拥着她坐下,让她的头枕在他腿上,手一遍一遍抚着她的长发:“明日,我们离开京都,襄惠王叔回狄丹国后,已将洛京发生的事跟我说了,你若不放心,我们带上谢翎和孩子。我随身带着一队精兵,在城外三十里处,明日你们找个机会出城,我会在城外接应你们!好吗?”
  她轻应了声,声音如飘渺的浮云,浅浅淡淡,夹杂着繁琐的愁绪。
  他俯头在她发丝印了一个吻,眸底尽是浓浓的歉意:“对不起,我该留在你身边的,一直陪着你,只是我——”
  殷灼颜抬手捂住他的嘴,涩涩一笑,至少他没欺骗她,他还是来了,来到她身边,带她离开,紧密纠缠的结让她几乎窒息,她想跟他离开,远远的离开,她迟疑的问道:“你真的愿意带谢翎他们一起离开吗?”
  宗城桓坚定的点点头,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嗯,我会穷尽我一生去保护你们,用我的权力保护你们,不会让你们受一点委屈!”
  她有些黯然,头微低垂,声音细如蚊虫:“是个女孩,她叫亦儿!”
  他更紧的拥住她,眉梢有一丝笑意,亦儿是他取的名字,他取的:“亦儿,我的亦儿,我迫不及待想见她了!”
  “你真的不介意吗?”她盯着他的胸膛,似要看穿他的心。
  手滑到她脸上,柔柔的摩挲着:“别不信我,我从不会骗你!若说我真有什么介意的,我只介意你在不在我身边!”
  心终于坦然,她轻轻闭上双眸:“我该回去了!”
  宗城桓点了一下头,此刻不该贪恋太多的温柔,明日安然的带她离开,才是最重要的。他混在吊唁的使团中进了城,城中的森严戒备让他暗吃一惊,而暖香馆外乔装的侍卫更令他心寒,几天来他一直留意暖香馆的动静,终于找到机会让无影带她出来,方见到她。
  “我这就送你回去!”
  他捡起斗笠扣在头上,心头仍放不下心,一再叮嘱她明日务必留心出城,直到她微愠的瞪起眼,方噙着笑意掀开竹帘出了画舫,眼神却在扫过四周时一寒:密密麻麻的画舫将他的画舫不远不近的围堵在中间,朦胧中银色盔甲分外惹眼。

  ☆、第142章 新帝登基其五

  宗城桓锐利如鹰的双眼赫然深沉如潭,慢慢溢出残忍、嗜杀、暴虐的光芒,他双手紧紧握住拳,阴寒的注视着缓缓靠近的画舫。
  似察觉不对劲,她掀开竹帘,失措的看着雨中渐近的画舫,脸僵硬起来。
  他后退了一步,眉间凝结着挥不去的愁绪,却仍是柔和暖沁道:“回里面去,交给我!”
  殷灼颜只是怔怔望着他挺拔的身躯,雨落在他斗笠上,扯出一串串晶莹的水珠,溅落在地,打湿他的衣摆,她缓缓撑开油纸伞,走到他身边,为他挡住无边的雨帘。
  他的脸流露出淡淡笑意,抬手摘掉斗笠,转身默默看着她,轻柔的拭去她脸颊的一滴雨珠,有她在身边,其他的都不再有意义。
  “你走吧!”她似叹息般说道,他的身份一旦暴露,怕是不能安然离开。
  “我不会再留下你!”他握住她的手郑重许诺。
  她的手更紧的攥紧伞柄,柔声却异常坚决道:“你走,别让我恨你!”
  徐徐的风,刮在脸颊上竟有些疼痛,他的眼神掠过一抹不安,骤然,又露出喜色,紧张的凝视着她的脸,他低头,异常轻柔的覆上她的唇,狠狠吸取了一下,低沉着声音道:“等我,我会回来找你!我说到的一定做到!”
  “小心!”她幽幽闭上双眸,握住她的手重重的攥了一把,他的温暖气息随着“噗通”一声落水声渐渐淡去,她心头默念着:保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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