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鳯引-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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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邚青柳指着身侧的凤羽,还要说什么,但见得云无暇眸中霎时生出一阵威严,旋即戛然闭嘴,再不敢言语一声。
  凤凰满腹怨怒,此刻却默然不语,眼见得戎奴捂着手臂,疼的一张脸没了血色,不由得越发讨厌起这个一身奴骨的西戎旧婢。
  阆渊缓缓起身,背负双手:
  “欧阳侍郎,你何罪之有,朕倒要听听,这请罪之词,究竟是你欲盖弥彰,还是真心忏悔?!”
  欧阳宇闻声悲愤:
  “臣自知有愧南川!甘愿受罚!”
  “那就把自己的罪状,一一陈述,哀家,洗耳恭听!”
  欧阳宇痛心拱手:
  “欧阳德蒙圣上和太后赏识,亲率重兵,原本该去追缴那反叛南川的凌睿王,只是无奈,中途生变,欧阳未经圣上和太后娘娘准许,擅自调兵遣将,枉顾圣命,使得原本穷途末路的阆邪轩,一朝称霸,乱了朝纲!如此重罪,有危社稷,欧阳,罪该万死!”
  邚青柳闻声惊愣,心中却在一瞬间恍然:
  “原来,他们论的国事!”
  云无暇暗暗斜眸,扫了一眼邚青柳,旋即悄然转身,幽幽踱步到了凤羽身侧。
  阆渊拂袖生威,怒然道:
  “欧阳宇,你当真让朕失望到了骨子里!你心中既然这般明了,为何还要罔顾圣命,擅自调兵!难道,你当真和那阆邪轩,蛇鼠一窝?!“”
  “皇上明鉴!欧阳效忠南川之心,可鉴日月!”
  “那你倒是说说,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你这个忠心可鉴日月的南川忠良,一夕之间,为虎作伥!”
  “太后娘娘圣明!欧阳确实是为了我南川苍生,才不得不擅作主张,拂了圣命!”
  欧阳宇一心悲愤,“那日行兵,欧阳一路带人追到了梁、冀、扬三洲交界的桃花上,天意使然遇到了逃难流离的祥妃娘娘,欧阳原本想要誓死将祥妃娘娘追回,却不料几经波折后,终未如愿!恰在此时,那随同银甲监军一通到得南川的神医,飘然而现。
  就是这位神医,告知了欧阳一个惊天的秘密,欧阳才不得已擅自做主,挥兵返回了梁州!”
  景太后闻声凝眉,微微一愣,下一刻口中却缓缓威声道:
  “南宫无情!”
  欧阳宇闻声惊愣:“太后娘娘怎么知道,他便是昔日名镇江湖的一代药王,慕云山庄的老庄主?!”
  景太后长叹一声:
  “能让鸾奕涵,出得了伽蓝苑的人,除了他,还会有谁!”
  自从那日睿王府惊心夺命以来,伽蓝苑早就成为她暗中监视的一方处所。
  阆渊不觉疑声:
  “便是昔日药王,又如何?但不知他编造了什么理由,竟能让你轻而易举的坚信不疑!”
  “不敢欺瞒圣上,刚开始,欧阳心中确曾怀疑!可当属下亲眼见得那雍、梁、兖三洲军卒,却不得不相信了这一代药王的肺腑之言!”
  景太后缓缓起身,眸中霎时生出一阵忧心天下的急切:
  “难道这就是你假传圣旨,集结三洲军卒,共困梁州的真实原因!”
  欧阳宇叩首匍匐:
  “太后娘娘英明!确实如此!”
  “欧阳宇,你给朕把话说清楚!”
  欧阳宇隐忍抬眸,生生悲愤道:
  “三洲将士,从上到下,几乎一派萎靡!莫说是上阵杀敌,便是自保其安,怕是都要费些力气!欧阳斗胆揣测,便是圣上亲眼所见那一番衰败,怕是都会生出亡国在即的忧心!”
  “欧阳宇!”阆渊怒然高声。
  “皇上息怒,只是欧阳不敢欺瞒,当时目之所见,确曾是这样一番令人心惊的忧虑!”
  景太后威然上前:
  “究竟为何?我南川三军,竟会落得如此地步?!难道,诚如那幽州伏虎,上表所奏,是因为那流布南川的瘟疫?!”
  欧阳宇悲愤摇头,恨恨道:
  “不是瘟疫,是蛊毒!是那东楚璃洛借着药王大赛,藏蛊于茶,饭,药,食,不仅是雍、梁、兖三洲,怕是我南川九州,早已遍地巫蛊!只待时机成熟,那处心积虑的东楚,便会一举发兵,实现其蛊奴南川的阴谋诡计!”
  景太后闻声惊愕,霎时退步踉跄,一下子跌坐在胡登上。
  “太后娘娘……”
  多罗急忙上前,一把将她扶稳。
  凤凰却在一霎时惊声而起:
  “皇上,您不要听他一派胡言!若东楚当真有此祸心,那我那兄长,我那战死沙场的璃洛兄长,又为何宁愿死,也不与那巫尊同流合污?想来着都是这欧阳宇为自保,而肆意捏造的谎言!要蛊奴南川,东楚太子为何还要屈尊来做南川的楚璃候?!”
  景太后闻声冷笑:
  “是啊!做我南川的楚璃候,当真是委屈了这位心急叵测的东楚太子!但不知,身尊玉贵的璃珮公主,这样的金枝玉叶却仅仅做了我南川的一个小小贵妃,想来算不算委屈?!”
  凤凰闻声心惊,急忙辩解道:
  “太后娘娘,臣媳绝无此意!臣媳只是想说,东楚,东楚绝对不会有什么蛊奴南川的计划!”
  “贵妃娘娘,欧阳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今日欧阳斗胆在这禅宫苑对天起誓,东楚蛊奴南川的阴谋诡计,证据确凿,天理昭昭,欧阳宇若有半句不实,甘受五雷轰顶,万箭穿心!”
  “你……一派胡言……”凤凰心惊怒然,还要说什么,忽听得阆渊陡然间,愤声一语,威声命令道
  “来人啊!把这个来自东楚的细作,给朕打入天牢,即刻处死!”
  “皇上,您不能这样对臣妾!臣妾虽是那东楚璃珮,但却从小长在南川,自从嫁进皇宫,对您也是一片忠贞!绝无二心!您不能因为动粗他人的过错,便迁怒与我!”
  景太后冷笑一声,瞬目威声:
  “说得好!好一个绝无二心!既然楚璃候,忠奸难辨,那哀家的这位儿媳,便更该谨慎监押!说到底,终究嫁过阆家男人,便是监押一,也该放在自家院落!”
  阆渊会意,再次怒然高声:
  “来人啊,速速将凰贵妃打入冷宫!没有朕的命令,从今以后,不许她踏出宫门半步!”
  “皇上,不要啊,皇上!皇上,您不能这样狠心……皇上……”
  戎奴见得此状是,霎时吓得一身冷汗,紧接着转眸生计,下一刻径直,头一歪,佯作昏厥的躺倒在地。
  “欧阳爱卿,起来说话!”
  景太后长叹一声,幽幽道:
  “蛊奴计划虽已暴漏,却委实不可大张旗鼓,以免打扫惊蛇,让那东楚抢先驱动巫蛊,危害天下!
  现在哀家终于明白,那佣兵在握的阆邪轩,为何会隔了数日,才如此嚣张!原来,他也是在紧锣密鼓的争取时间,来为那冀青徐三军解蛊。
  还有幽州伏虎,若非他随机应变,宁肯背负上抗旨不尊的罪责,也要冒险替我南川子民解蛊!怪不得他既不回朝,也不投敌,只是默然无声的监守幽扬!想来他定是怀疑璃洛的忠诚,和这凰贵妃的身份,这才缄口不言,任由天下绯腹!这样思虑周全,又能忍辱负重的胸怀大义,当真令哀家刮目相看!”
  “微臣惭愧,自愧佛如!银甲监军初来南川,却帷幄在胸,生生驱走了东楚来犯;而欧阳承蒙一身皇恩,却还是让那青唐狮虎,生生夺走了两州城池,臣,愿以死谢罪!”
  景太后缓步拾阶,幽幽而下:
  “若非欧阳爱卿,忍辱一念,摆正乾坤,想来现在南川失去的,又何止是两座城池!你起身吧!爱卿和幽州伏虎一样,都是南川苍生的恩人,哀家就此替天下黎民,谢过爱卿!”
  言罢,躬身便是一拜。
  欧阳宇见状,愈发的不安:
  “太后娘娘折煞欧阳!欧阳受之有愧!”
  景太后抬眸叹声,眸光幽幽穿窗遥望,须臾又是一声没来由的低声感慨:
  “至于幽州伏虎,他何止是方到南川!他的胸中,怕是早就装下了整个天下!”
  云无暇竖耳听得清澈,一时间暗眸生疑,自是不语。
  身侧凤羽怀中的婴孩,却在此时,陡然间再次发出一声尖利的啼哭……

  ☆、第二零三章 云霞映水中莲

  禅宫苑里,婴啼声声。
  凤羽听着身侧缓缓走近的脚步声,一时间惊惧不安。
  雪儿见得景太后一脸凝重的幽幽而来,顿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垂泪哀求道:
  “太后娘娘,求您发发慈悲,放过我家夫人吧!”
  连罄也忍不住心生怜悯,附和跪地哀求道:
  “是啊,太后娘娘,求您放过这一对可怜的母子吧!”
  景太后驻足立定在凤羽身侧,旋即缓缓蹲身,探首将凤羽和她怀中紧紧抱着的婴孩一番察观。
  邚青柳跳身而起,径直走上前,急切道:
  “太后娘娘,您千万别看花了眼,这贱货手里抱着的,可不是您的皇孙!”
  欧阳宇闻声,心中一阵懊悔,旋即急忙言道:
  “不敢期满圣上和太后娘娘,卿蕊夫人怀中所抱,确非皇子!但从她一路而来对这孩子无微不至的照弗和关爱来看,想来这女婴定是出自青唐!如今那青唐狮虎,甚是凶猛,虽暂时被我南川的十万大军,牵制在了雍州城外,但想来阆邪轩觊觎帝都之心,早已昭然若揭!欧阳之所以设法将卿蕊夫人母子擒回,正是想以此为筹码,逼迫那青唐退兵!所以,还请太后娘娘和圣上,切莫为难她们母女!”
  太后娘娘幽幽一笑,缓缓起身:
  “谁说哀家要为难卿蕊母女?!哀家只是想看看,这阆邪轩的逆天而行,到底给我们南川这位天定凤后,带来了怎样的噩运?正所谓眼见为实,现在,哀家更加坚信,天命不可违!”
  此言一出,邚青柳登时气怒交加,正要张口争辩什么,忽然间只觉得胃中一阵翻腾,紧接着整个人不由自主的一番干呕。
  景太后见状,霎时凝眉瞪目。云无暇也在顷刻间一怔。
  邚青柳却无比兴奋的对着众人高声道:
  “怀上了,我怀上了,我怀上皇上的龙种了!”
  此言一出,满堂惊愣。
  邚青柳愈发得意的猛夸一步,直挺挺的逼近景太后:
  “太后娘娘,我才是真正的南川凤后!睁开你的大眼看清楚了,现在我可是怀了龙种的南川凤后,你还不快速速下令,让皇上即刻为我凤冠霞帔,封我为后!”
  “放肆!”
  多罗嬷嬷怒然抬手,邚青柳毫不畏惧,径直举手,一把撑住多罗嬷嬷的手臂,嚣张道:
  “你打,你倒是打啊!若是伤了本宫和太子分毫,看本宫不把你碎尸万段!”
  却不料话未说完,云无暇早已快步上前,飞快伸手,狠狠打在了邚青柳的脸上:
  “是不是怀上了龙种,尚待确证,你如此这般目无尊上,作为你的主子,若是不教训你,才当真对不知这天家威严!”
  “你……”邚青柳气结郁怒,云无暇却陡然转身,顿时跪地:
  “无暇有罪!请太后娘娘和皇上惩罚!”
  景太后凝眉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云无暇,冷冷道:
  “你倒是机灵的狠,哀家还没罚你治下不力,你倒是识趣,自己领罪来了!”
  云无暇垂首沉声:
  “无暇自知有罪,甘愿受罚!但有一事,无暇便是死,也一定要如实相告!邚青柳腹中所怀,当真是皇上的龙种!”
  邚青柳闻声一愣,下一刻却顿时喜不自胜:
  “云才人,我就知道你会为我作证!”
  言罢,负手踱步,无比嚣张的言道:
  “实话告诉你们,这些日子以来,日日侍寝在韫芳宫里的,不是云才人,而是我邚青柳!”
  云无暇趁机附言:
  “无暇罪该万死!只因这婢子苦苦哀求,无暇一时心软,再加上每每皇上醉酒临幸,不知为何,总是指着这婢子,叫什么‘琳嫣’,无暇心想,许是这婢子的脾气秉性,与皇上日日思慕之人,端的有几分像,这才不得已,做了让步!
  无暇虽表面蒙宠,暗地里却要这着婢子的指使,当真觉得委屈,有好几次,都想向太后娘娘您揭发,无奈这婢子却信誓旦旦,说待得诞下皇子,就让他认我做母亲!无暇信以为真,却不料,她竟然藏了这般心思,当真是无暇愚钝,受了她的愚弄,请太后娘娘责罚!”
  云无暇一语,不动声色的将矛头指向了阆渊,阆渊的脸色,在听得这一番看似真实的陈述后,霎时羞怒交加。
  “来人啊,把邚青柳给朕拖出去斩了!即便她怀得是朕的龙种,朕也不要了!”
  一众侍卫闻声上前,就要将邚青柳压下,景太后猛然高声:
  “放肆!”
  众人闻声恭敬,颔首待命。
  “邚青柳霍乱后宫,罪该问斩,但如今她既然口口声声说自己身怀龙种,那哀家倒是不得不审慎思虑!”
  言罢,踱步幽幽:
  “皇帝,邚青柳罪该万死,这是不争的事实,但便是要杀,也该让她把我阆家皇子,安然诞下,再杀也不迟!”
  阆渊闻声,满脸郁怒,径直冷哼一声,拂袖转身。
  景太后转身瞬目:
  “来人啊!把邚青柳押入天牢,好生伺候!传关太医天牢候诊,若果真是身怀龙种,哀家再行定夺!”
  邚青柳怒然高声的反抗道:
  “老太婆,适才你已经说了,若是逆天而行,定会遭到天谴!我邚青柳乃天命凤后,你若是对我有丝毫不敬,我邚青柳诅咒你不得好死!”
  “拉下去!”
  多罗嬷嬷恨然高声,一众侍卫不由分说的将哇哇乱叫的邚青柳拉了下去。
  “云无暇,你欺君罔上,罪当同诛,但念你受人胁迫,情有可原,哀家现在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无暇叩谢皇恩!”
  “如今凤后还巢,却身患目疾,日后便是一朝为后,端的也是处处不便!哀家这就罚你,从此后以才人之名,行仆婢之职,好生伺候我们南川的天定凤后!”
  云无暇的眸中顷刻间闪过丝丝得意:
  “无暇一定鞠躬尽瘁!”
  多罗的眸中霎时闪过一丝疑惑,凤羽也在顷刻间甚是不解,只是还来不及询问什么,忽听得景太后又是威声一语:
  “欧阳爱卿,你这就去转告那青唐乾天!南川震元,将会于今岁除夕之夜,迎娶天定凤后!他若想凑个热闹,哀家愿意赏他一杯好酒!”
  欧阳宇闻声领命,须臾而退。
  凤羽抱着怀中的婴孩,被身侧左右的仆婢环绕,身不由己的朝着南川后宫,踱步而去。
  待得众人散尽,多罗终是忍不住心中疑惑,急切的问道:
  “太后娘娘,您当真要让那云无暇去侍奉卿蕊夫人?!”
  景太后跌坐胡凳,一声叹息:
  “欲寻兵书,没有人比这西戎祭司,更合适!”
  多罗闻声惊愣:
  “太后娘娘,您早就知道,那云无暇的身份?!”
  景太后缓缓摇头,“若是早有防备,哀家岂能容她活到今日!”
  “奴婢愚钝!”
  “你且看看,这是什么!”
  多罗伸手接过景太后递来的一方锦帕,待见得那帕上血书草草,却慢慢尽是西戎文符,不由得一愣:
  “这是西戎郡主的求救信!但不知,这怎么会在太后娘娘手里!”
  景太后冷冷道:
  “多罗,你别忘了,当年的我,也曾位列那西戎莲侍!这鱼腹藏书的暗号,我岂能不知!”
  多罗恍然:“几日前,御花园赏景,定波湖中,金银双鲤,相伴幽游!太后本来想要赏那金鲤给云才人,却不料云才人却执意要讨了那条银鲤,说什么金色为尊,不敢冲撞了太后!现在想来,她定是刻意为之!只是她万万想不到,那银鲤不过是多罗奉太后之命,偷偷放入湖中之物!”
  景太后幽幽沉吟:“西戎莲侍与祭司之间,有一条鲜为人知的秘密!若事态紧急,便托信双鲤。而实际上,金侍银尊,真正藏书腹中的,恰恰是被世人认为尊贵不及的银鲤,而那金鲤无非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只有莲侍之间传递信号,才只用金鲤。
  珂玉虽为郡主,但想来对这祭司与莲侍之间的暗号,仅为一知半解,是以这次才在紧要关头,将求救的血书,藏在了金鲤腹中!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血书会落到哀家手中!”
  多罗忧心而叹:
  “那接下来,太后娘娘打算怎么办?!”
  景太后瞬目长叹:
  “眼下天下大乱,四海生风起浪,要想保住南川天下和渊儿的性命,只有抢先一步,找到那暗藏兵书的凤氏族谱才行!”
  “兵书!?”
  多罗呢喃:“难不成,这卿蕊夫人的真正身份,真的是那叛贼凤麟的女儿,凤羽?!”
  景太后闻声不语,兀自悠悠将意味深长的眸光穿透苍穹:
  “不管她是谁,兵书所藏,一定与她息息相关!”
  ……
  暗夜星天,青唐军营。
  横箭穿帐,生风灭烛。
  双掌相对,两番喋血。
  阆邪轩踉跄倒地,抚胸凝眉:
  “不待在幽州做你的伏虎长胜,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对面倒地的白衣,喋血凝眉,须臾哑声愤愤:
  “阆邪轩,这次,本岛主当真被你害惨了!”
  阆邪轩不解,须臾寒声嘲讽:
  “听你这动静,怕是活不了几天了!”
  那一面银甲愤然恨声:
  “要死,死得也是你阆邪轩!”
  ……

  ☆、第二零四章 眼盲心明是谪仙

  愈近年关,南川的百姓,便愈发惴惴不安。
  街头巷尾那寥寥无几的炮竹红杖,没精打采的映着天寒,陈列在商贩的摊案前。
  偶有几名行步匆匆的顾客,急急忙忙的随手拎起几挂不慎鲜艳的炮竹,数了银子,便慌里慌张的跑回了家门。
  突然间,一阵鸣锣刺耳响起。
  街道上原本寥落的行人,霎时警惕心惊,一时间不约而同的急急退步,不顾须臾,便让出一条通畅无阻的阳关大道。
  不多时,只见一队人马,浩荡疾驰,从不远处,径直朝着皇宫的方向,急急奔去。
  一些胆子大的壮年,终是忍不住好奇,探首便是一番张望。
  但见那迎面而来的一队人马中,为首的却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只是此人虽未着官服,但却一脸的嚣张。一双断刀眉下,两眼半开微眯,径直透着一番小人得志的猖狂。
  “神医姜仐海奉旨进宫,闲杂人等,速速回避,若是耽误了天家要事,定斩不饶!”
  一声威严随着阵阵马蹄,响在一众百姓的头顶,众人听得真切,一时又是一阵惊疑。
  待得尘烟散去,众人顿时展开了一场惴惴不安的猜测:
  “听见了吧!刚才说话的可是那皇上和太后娘娘面前的红人,当朝御医关仕秋!”
  “是啊,这关御医医术可是出了名的精湛!但不知,这宫里又出了什么大事?!要不然,关御医怎会亲自出宫去迎接他人入宫行诊?!”
  “对啊,真是奇怪!那神医姜仐海究竟什么来头?竟然这般架势!”
  “听说他本是青唐的一员小卒,后来因为不堪忍受那青唐乾天的残暴,连夜投奔了镇守雍州的欧阳侍郎!”
  “啊?原来是来自青唐的降卒,只是真真想不到,他竟然还深藏绝技!”
  “是啊,听说那青唐第一皇子能起死回生,靠的就是这位神秘的姜神医呢!”
  “哦,如此看来,这宫里当真是有人得了什么疑难杂症?!”
  “不会是皇上他……他……”
  “别瞎说,你不要命了!不可能是皇上,也不可能是太后娘娘!要真是如此,关太医怎么敢如此大声的满街招摇!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咱们,南川要亡国了!”
  “对对,言之有理!那究竟会是谁呢?!”
  “听说天定凤后,卿蕊夫人前些日子,被欧阳侍郎接回了皇宫!虽无性命之忧,但却被那反叛南川的凌睿王给弄瞎了一双招子,难不成是这天定凤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南川人尽皆知,得卿蕊者得天下!若是这天定凤后有什么不测,想来皇家定会愈发瞒得紧密!更不可能弄得人尽皆知!”
  “那……会是谁呢?!是宫里的那位妃子娘娘得了重疾?!”
  “这……说不好!不过,我倒是听说这几日,天牢中发生了一见大事!”
  “什么大事,快说!”
  “听说那钦天司邚卜言的女儿,因为勾引皇上,被太后娘娘一怒之下,关进了天牢,准备择日问斩!可那邚青柳口口声声叫嚣,说自己怀上了龙种,太后无奈,这才让关御医亲自到牢房去诊脉!”
  “结果呢?怀没怀上?”
  “结果?那可能只有关御医和皇上太后三人知道吧!因为这个邚情柳在被关入天牢后的第二天,便突然间再次被秘密接回了宫!”
  “啊!?不会是这邚青柳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难说啊!素来天家之事,便无从揣测,更何况,如今天下大乱,保不准,这神医入宫,又会给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带来怎样不可预测的祸福呢……”
  声声议论,伴着阴晴不定的浮云,幽幽绕绕不断,径直飘向那帝都天华的后宫。
  谪仙楼里,声声婴啼,急急作响。
  凤羽闻声惊魂,径直从床榻之上,一跃起身。
  “孩子,我的孩子在哪里?把孩子还给我!”
  惊急之下,猛然下地,抬步就要朝着婴孩的啼哭声急急奔去,却不料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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