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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国舅是女郎-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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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谢天谢地,他停下来了。
但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很近,近到,只要邓弥肯转过头,她的鼻尖就能碰到窦景宁的。
真是的……邓康此时此刻为什么要醉得像条死狗!
邓弥的一颗心仿佛就快要从胸口里跳出来:“你、你最好马上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
窦景宁听了,轻声笑起来,反将她手腕握得更紧:“你以为我会怕?”
“……”
邓弥感觉额上凉凉的,似乎是冒起了冷汗。
她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忐忑得心口砰砰直跳:“你到底想做什么?”
“亲你。”
“……!”
“不说话?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
邓弥的确没有说话,但她没想着坐以待毙,窦景宁低下头来的一瞬间,她奋力挣脱了一只手,牢牢护住了自己的嘴巴和半张脸。
趁着窦景宁发愣的空当,邓弥连忙又挣脱了另一只手。
既而,有温热的手掌抚上了她的脖颈。
窦景宁眼中升腾起一层薄雾,喃喃道:“我是说真的,我最想要你。”
邓弥白皙的肌肤,从脖子到耳根到整张脸,飞快地红了个透。
——天底下怎么会有窦景宁这样轻薄的人!
邓弥一手护住脸,一手死死按住他胸膛,咬牙切齿地说:“……做梦!”
……
后来到了十月廿八这天,邓弥送了窦景宁一双异常精美的琉璃盏。
邓康见了那份礼物,转头就生了气,埋怨邓弥对他不够好,邓弥没管他,最后还是傅乐给劝好的。
傅乐对邓康说:“这叫礼尚往来,你想想,景宁送给你叔父的琴多名贵啊是不是?”
邓康恍然大悟,于是释怀了。
礼尚往来——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包括窦景宁自己。
邓弥却知道,那双琉璃盏,应该是她所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礼物了,因为它们是清河王府的旧物。
王府旧物,辗转被收进了宫中,邓弥听醉酒的刘志说起过,忽而想起了,之后费了好一番周折才将琉璃盏求到手,亦正因为这样,不免多与陛下刘志多接触了些,她又无端牵惹了皇后邓猛的嫌恶。
第三十七章 麒麟
长安十二夜,向来收比同道高十倍以上的价,做同道不敢做的生意。
杨洋隶属于十二夜,是组织里第一等的刺客,他在这里有另外的名字,叫“麒麟”。
十一月初,麒麟从豫章做完任务回到长安交差,无意中得知十二夜接了一桩价值十万金的任务。
十万金,买一个人的命。
没有新任务的麒麟,磨好了剑,离开长安,往东去了洛阳。
京城之中,怨声增多,盖因在位之皇帝近年行事偏颇,加纳宫人无数,宫中开销日巨,为了养活后_庭众多的人,刘志竟不顾群臣反对,公开卖官加税。
百姓无不怨恨朝廷的严苛和荒谬。
十一月初九,罢朝后,御史大夫丰宣将满腔愤怒延引至德阳殿,与刘志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丰宣一再强调:“你这样做,天下百姓会寒心!”
刘志总是不闲不淡一句:“宫里非常缺钱。”
提到后宫的花销,丰宣更加怒不可遏,说起话来也不是很客气:“缺钱?你少纳宫人不就不缺钱了吗?我就不明白了,你就这么一副身子,要那么多女人何用!”
“如花似玉的美人,各有各的娇和媚,朕难道会不喜欢?”
“但你喜欢的也太多了!你怎么能盘剥百姓来供养你的后宫?你不懂贤君之道吗?”
“朕也曾免除他们半年的赋税,好话没讨着几句,现在不过是想将施予他们的一部分拿回来,赋税才增了两成,他们就心急眼红成这个样子,可知,好人是很难当的。”
丰宣气得直瞪眼:“你这是什么话?你从来没有尝过做百姓的苦,怎知两成赋税对他们来说有多难交上来!还有,从来只有昏君会想到靠卖官鬻爵来换钱,你不做贤君反倒要做昏君吗?”
刘志仍旧是一副淡定的模样,闲闲看着手底下的一卷书,无所谓地说:“关内侯、虎贲、羽林等官爵,没有放太大的权力,卖出去说白了不过是个空架子。再说了,朕是皇帝,朕可以封那些人官,也可以找理由罢免他们。”
“但是最终受苦的都是百姓!你忘记顺烈皇后对你的遗训了吗?她说得很清楚,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你要想在这个皇帝宝座上坐得安稳,就必须……”
“好了,不要说了,朕自有安排。”
“你的安排就是不顾后果地拆东墙补西墙!”
刘志闭眼扶着额头:“行了,朕已说了,朕自有安排,你先退下去。”
丰宣看他这样,不由得切齿:“头痛了吧?照此下去,还有够你头痛的时候!哼!”
言罢,拂袖怒去。
尹泉捧着大臣的上书进殿,正巧与丰御史错肩而过。
尹泉小心翼翼将群臣上书搁在案头。
刘志带眼瞟过,顺手拿走最上的一份展阅。
字迹很眼熟,是渭阳侯邓弥的上书,条理清晰,逐一说明卖官与加税的弊端——邓弥极少上书言政,但就此事,这已是连上的第三道书了。
刘志越往后看,脸色就越难看,终于忍不住爆发,盛怒掀翻了御案……
陛下罢朝多日,群臣每日都在殿前跪足两个时辰才散。
昆阳君府的东院,素来清静。
十二夜派出的人,在初十之日已经到达了洛阳,接任务的赵氏两兄弟,是一等杀手,非常谨慎,东方少主说,雇主要求让渭阳侯体体面面地死于一场“意外”中,惊动的人越少越好,尤其不能使得官府有机会插手。
赵氏兄弟暗中跟了渭阳侯几日,发现无法在路上下手,最终还是决定在昆阳君府中动手。
当中夜寂静,赵氏兄弟伏在墙头伺机而动时,他们不曾察觉夜色里另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麒麟不知道赵氏兄弟在布设什么样的“意外”,直到这一夜,赵大偷溜进邓弥的房间,转眼出来,将门封好,片刻后,屋子里起了火光。
冬日天寒,火盆中的火未完全熄透、灯烛不记得吹灭,都可以导致一场屋损人亡的灾祸,事了也怨不得旁人,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赵氏兄弟武功不弱,一对二没有胜算,屋内火光愈盛,麒麟心急如焚,却不敢妄动。
忽地记起隔院墙根下有一只大黄狗。
这大黄狗活的岁数长久,有些懒了,轻易不出声叫唤,平常也都懒懒伏在墙根下,别说晚上注意不到,就算是白天来了,不仔细瞧,也瞧不出它窝在哪一处。
麒麟掏出一只小布袋,里面是夜光石研磨成的细粉,卷一个布团,沾满夜光粉末,拿捏力度掷准在赵大的发冠上,赵大回头看看,以为是风,而那些夜光粉末则纷纷扬扬黏了他半身,布团也散开披挂在他背上,赵大却不曾察觉。
骨碌石子响,墙根下的大黄狗抖抖耳朵醒了,再是一块发亮的石子从天而降,大黄狗吓了一跳,连忙吠叫,它撒腿围着发亮的石子兜圈,猛地瞧见院墙上有一片荧绿的光,就越发叫得大声了。
隔院已经有人惊醒,屋子里亮起了灯烛。
赵大见那狗朝他们叫个不停,怕被人发现,领着弟弟跳下了墙头。
夜色里掠过一道暗影。
麒麟削断门上绳索,踹门进去,屋内火光冲天,幔帐尽数烧毁,邓弥毫无声响,平静躺在火海之中,麒麟慌急扑上前,探她颈下知她还活着,悬着的一颗心才落下了,但却左右叫不醒她,想来也许是中了迷香,情势危急,只能先将人救出去。
赵氏兄弟走到半路,赵二发现哥哥身上沾染了夜光粉,两人越想越不对劲,于是决定折回原地。
麒麟抱着邓弥逃出火海,用冷水扑醒了她。
“大哥,果然是有人从中作梗!”
邓弥迷迷糊糊醒来,陡闻一声厉喝,然后,她被人放在了冰凉的地上。
麒麟不能让他们知道他是谁,在抬头之前,他飞快将面纱拉上了。
“尊驾是何方神圣?”
“大哥,还问什么问!杀了这两个,任务就算完了——渭阳侯牵涉江湖纷争,无辜被殃及了性命!”
弟弟性急,不多等,立即拔刀冲在了前面。
纷争既起,速战速决乃是上策,赵大掂量他兄弟的话,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长安十二夜杀人,绝不教人有机会活到接下任务的第十三夜。
渭阳侯既是朝廷重臣,更是皇后的亲弟弟,今夜已是接下任务的第六夜,期限已过去一半,如今一旦惊动了旁人,可能就再也没有下手的机会了。
赵大衡量着,没有选择,只好认同弟弟的做法,他看看伏在地上的渭阳侯,箭步过去。
麒麟的剑,赵氏兄弟是见过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意拔剑出鞘,但是,邓弥在他身后,他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赵大越过去。
一道雪亮的剑光划过赵大的眼,赵大警觉躲避。
邓弥浑身乏力,嗓子被烟火熏得涩疼,但脑子却一分分清楚了,着火的寝居、莫名的黑衣人,她很快就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隔壁院里的黄狗在狂吠,纷杂有人声。
邓弥一面强撑着爬起,一面大声呼救道:“有刺客!快来人,抓刺客!”
她越是这样喊,赵大就越是急于杀她。
弟弟向赵大道:“大哥,我怎么瞅着这个人的形容,甚是眼熟?”
赵大格开一剑,狐疑嘀咕:“是有一点儿……”
“童云吗?”
“屁话,揽月楼能有这个胆子!”
“也是,何况童云被官府追着跑,他不敢来洛阳的,那这个是?”
“管他是哪门子的熟人,碍着我们的事了,就别怪咱兄弟俩不客气!”
赵氏兄弟恃强傲慢,素来不大将旁人放在眼里,况且俗语有云“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十二夜派给他们的任务,没有哪次是做得不顺溜的,故而他们倒有闲情来拉扯上几句,闲话说完,该耍狠的还是要耍。
麒麟势单力薄,渐渐有些抵挡不住了。
东院的呼救加上黄狗的疯狂吠叫,昆阳君府众人都惊醒了,除了护府侍卫,其他人也都提担操棍拎柴刀地赶来,大夜里一个个火把燃起来,直往东院涌。
赵大见半天亮光,心知不好,急于击毙邓弥。
麒麟拼劲心力,阻拦赵大,一剑刺伤了赵大的手臂。
赵大惊怒,杀意暴起,五招内砍伤对方,径自提刀冲向邓弥。
双方力量明显悬殊。
麒麟竟不顾自己安危,放弃防守背后空门,急扑上前护住邓弥。
弟弟的刀锋挨上那人的肩背,电光石火间,他看清了那人剑柄上的一点红光,不由脱口惊叫道:“赤羽剑!他是麒麟!”
话音落时,麒麟的右肩已被刀尖扎入。
赵大吃惊收手:“麒麟?!”
刀拔出,伤口立刻血涌不止。
麒麟受伤,吃痛驻剑,跪跌在地。
邓弥急忙搀住他,低声地问:“你怎样?”
他摇头:“不碍事。”
烈火熊熊,映照他肩上的湿漉,空气里有血腥味,邓弥盯着他额头细密的汗和苍白的脸,刺心难受,倏忽红了眼眶。
抓刺客和救火的人已纷乱涌进院中来了。
弟弟问:“大哥,怎么办?”
赵大见麒麟坚守身后人之态,不由得含恨握紧了手里的刀:“这差事办不了。”
“侍卫过来了,咱们快走!”
“嗯。”
“麒麟,你是奚夫人的人,所以我们才不动你,”临走前,赵大心有不忍,故此对重伤之人留话道,“但你别忘了,奚夫人上面还有主人,你坏了十二夜的规矩,主人不会放过你,到时怕是奚夫人都护你不住。毕竟是同僚一场,我奉劝你好自为之。”
一字一句,邓弥都听得分明。
侍卫赶来,家仆亦忙着救火。
麒麟戒心稍松,剧痛袭心,紧接着便昏倒扑地……
第三十八章 双生
翌日清早,昆阳君府东院着大火的事传到窦府,窦景宁心急如焚赶过去,先在廊下撞翻了端水的邓康。
水泼湿了半身,邓康甩着手,皱眉道:“行,一早上先是姑姑后是你,然后不知道等会儿还有谁,我这一盆热水不晓得什么时候能端到屋里去。”
窦景宁不管这些,抓住他急问:“邓弥呢?”
“哎呀,你真的是……我叔从来吉人天相,能出什么事嘛!”邓康推开他,弯腰捡起了水盆,指着前面的院子说,“喏,那边客房。”
邓弥在自己家里,再怎么住也住不到客房中去。
偏偏窦景宁关心则乱,没有工夫想这些,也没有耐心听邓康啰嗦,直奔客房而去了,去得不巧,刚进门看见的一幕就叫他愣住了。
邓弥在给个男人喂药。
而这男人,他恰好认识,更恰好是他的心结。
窦景宁忽然之间觉得自己出现得很尴尬,整个人进退两难。
邓弥转头看到他,有几分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我听说昆阳君府夜里着了大火。”窦景宁支吾着,慢腾腾走上前,瞄眼瞧一只手被绑挂在胸前不得动弹的青年,有些不待见,“有的人,不是说过‘道不同不相为谋’吗?为何今日又有缘再见?”
杨洋静默不言。
邓弥诧异,她看了看杨洋,接着蹙眉站起,咄咄斥道:“窦景宁,你不清楚事情的始末就免开尊口好了!他为何会在这里?因为昨晚有人杀我,如果不是他拼命救我的话,我早就是个死人了。”
窦景宁愣怔失语。
正在这个时候,邓阳听说邓弥的救命恩人醒了,过来探望,很凑巧地缓解了气氛。
邓阳是很好相处的人,早年嫁作人妇,现今寡居照抚独子,她性情温和,待人很好,杨洋救了邓弥,又和邓弥差不了几岁,她自然而然地将杨洋当作弟弟看待。
“这药,可得趁热喝。”
见邓弥端着的药碗里还剩一半,邓阳笑着接过,也不介怀什么,端去喂杨洋喝下了。
药喝完,邓阳搁了碗,又向杨洋说道:“听母亲说,你伤得不轻,这些日子,你就安心在此休养吧,陛下惊闻昨夜之事,派了百数羽林过来护卫,相信那些刺客是不敢再来的。”
邓阳的话并无任何不妥,她本就不知杨洋和昨夜的刺客有关联。
然而,邓弥和杨洋却因为详知内情,各有各的惆怅,都沉默了。
邓康端了热水来。
邓弥卷起袖子,弯腰将布巾拧干,拿去替杨洋擦脸。
杨洋始终垂着眼。
窦景宁看着邓弥悉心照顾别人的样子,心里特别不舒服,转身就出去了。
邓弥原本是没有注意到他出去的,但是邓康眼尖,碍于有旁人在场,他靠近拽拽她的衣袖,附耳告诉她道:“景宁哥是生气了。”
邓弥愣一愣,看邓康。
邓康说:“别人大清早来看你,怎么你也该当面去道句谢呀。”
邓阳从邓弥手里接过布巾,含笑说:“这里有我呢。去瞧瞧窦公子吧,你着实是太冷落他了。与人交友,他人待你真心,你亦该诚意待他人。”
邓弥又看杨洋,杨洋对她笑笑,她于是转身走出屋子去。
窦景宁情绪低落,一开始是在廊下慢慢走的,但在听到邓弥叫他的声音之后,他就走得很快了。
邓弥跑上前拦住他:“窦景宁,你没听——”
“我听见了。”窦景宁不问自答,冷脸道,“不过是不想搭理罢了。”
邓弥感觉道谢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站了一会儿,又可笑又可气地往回走。
窦景宁忍耐不住,在她身后追问道:“邓弥,你真的很喜欢那个人吗?”
邓弥僵立。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
窦景宁听她说起过那个人,一个故人而已,相识于年岁幼小的时候。
从最初那一刻起,两个人就是天差地别的两种人,如果不是因为机缘巧合下遇到,永远不可能有交集。
窦景宁酸心质问她:“九岁来的年纪,你记他记到了现在,念念不忘总想着他,你情窦初开也开得太早了吧?”
这样的言语,即便是气话,听上去也是很刺耳的。
——这天底下,大概不会有比窦景宁还愚笨的人了!
刹那间,心上情波万叠,更似有无涯之戚。
邓弥气得颤抖,她捏紧了拳头,带笑回头,故意负气相争:“对,你来晚了!杨洋就是我不喜欢你的原因!窦景宁,你可以走了,以后都不用再来。”
回到客房,邓阳正和邓康往外走。
邓阳说:“都出去,让杨公子好好休息。”
邓弥站着不动。
杨洋看见了,微微弯起嘴角:“现在还不想睡,让阿弥陪我说说话吧。”
于是,独独邓弥留下了。
邓弥颓唐坐在杨洋旁边,一脸沮丧。
杨洋问:“你怎么了?和窦公子吵架了吗?”
邓弥摇头道:“吵架算什么,我以后都不想见到这个人。”
杨洋忍不住笑了:“这必然是气话了。”
“好了,不提他。”到底说起来会忍不住多想、多伤心,邓弥努力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她侧过身问杨洋,“说说你,你以后该怎么办?我……我希望你留下来,不要再回去了。”
杨洋听她这样说,有些出神,好一会儿才低声回答道:“不能不回去。”
邓弥急了:“他们都说了,奚夫人和那个什么主人不会放过你,你还回去做什么?送死吗?你留在洛阳,留在我家,我是渭阳侯,我阿娘是昆阳君,我们有能力庇护你!”
“你不明白,命这种东西,真的是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的。”
“我不信命,也不要你信!”
杨洋看着她,慢慢说道:“你与我,是不一样的。”
“没有不一样!生和死,都靠自己掌握,不想死,就自然有不死的法子!”邓弥不认同他的悲观,“你觉得我不死是天命吗?根本不是,是因为你及时出现救了我。”
杨洋笑言:“其实,这也是早就注定好的。”
“什么?”
“你救我两次,深恩难报,我唯有,粉身碎骨,以卫阿弥。”
……粉身碎骨,以卫阿弥?
邓弥惊惘,眸光颤动,眼下泛起了红:“这是,你们江湖人的道义?”
“不,只是我自己的夙愿。”
杨洋说完这句话,邓弥更觉得心中凄怆。
静坐了半晌天光,邓弥攒眉长叹:“洛阳城里有一个人,和你长得非常相像,起先时,我以为他是你,后来有人告诉我,那是杨太常的侄儿,我便知道,他绝不可能是你了。听人说,他温文尔雅,学问很好,尤擅丹青,我后来始终在想,若是给了你相同的身世,你也一定会成为这京城世家子里出类拔萃、很好的一类人。”
杨洋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或许你说得对,命这样东西,是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好的。”
“阿弥,我说的……大概不是你理解的这个意思。”
邓弥惑然望向他。
杨洋闭上双目,幽声道:“杨馥,他是我的孪生弟弟,我们的出身没有差别。”
“……什么?”
“所以不是出生的那一刻,而是每个人的命数本就不一样。”
邓弥讷讷:“杨洋哥哥,你、你是说?”
“如果你愿意听,我可以告诉你整个故事。”
……
那的的确确,是很久以前的一段旧事了。
“长安十二夜的主人姓东方,据他自己说,他在家中行十二,所以大家都呼他为东方十二,他年轻的时候亡命天涯,后来干脆以杀人谋生,他创立了十二夜,要手底下的人做到和他一样,从接下任务的那一刻开始,在第十二个夜晚结束之前必须完成它,其他的人,都没有这样的自信,所以,十二夜是块金字招牌,从不缺生意。
“十九年前,十二夜接待了一位女客人,女客人说,她要洛阳杨里那个快出生的孩子,她会在一个月以后回到长安,如果她没有回来,请东方十二杀掉那个孩子,然后她留下了整箱金子就走了。十二夜买通了产婆,孩子一生下来就被抱出了杨府,但令人意外的是,杨夫人怀的是双生子,没过多久,痛晕过去的杨夫人醒来,生下了第二个孩子,这个孩子是杨馥,而被抱走的那一个,正巧是我。
“十天之后,杨夫人诞下双生子的消息才传到长安,东方十二觉得情况有点超出他的预想,正犹豫要不要派人去将另外那个孩子劫来时,女客人在奉天被围杀的消息就传到了他的耳中,女客人不会再回到长安了,不用再节外生枝了,东方十二非常高兴,当即就决定践行对女客人的承诺,杀掉那个孩子……
“东方十二的妻妹奚夫人,丈夫为仇家所杀,遗腹子出生半岁早夭,东方十二正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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