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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上娇-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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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骨血相连,你这般可是也要叫娘亲心里苦,因此从疾吗?”

    说着,冯氏还用帕子捂着嘴咳嗽两声。

    当然这两声是假的,她只是在打亲情牌,想看看会不会对女儿奏效。

    琇莹听着咳嗽声,猛然就睁开了眼。

    侧坐在床头的妇人眼中带着疲惫,眼下更是乌青一片,是几年来不见的憔悴了。

    她娘亲自打回了侯府,娇花一样被爹爹护着,如今为了她焦心,生生折腾守了一晚上。琇莹发苦的心酸涩难忍,那一直忍着的情绪决堤,坐起来扑倒了在娘亲怀里。

    小姑娘悲伤的哭声便响彻在这一方内室之中,听得冯氏眼中都聚了泪水,女儿这心里究竟是多苦才这样大哭啊。

    冯氏搂着女儿,轻声安慰:“窈窈不怕,娘亲昨儿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有就让窈窈现在就嫁人啊。”

    嫁人二字让琇莹心尖又是一颤,任泪滑落脸颊,紧闭着眼,眼底却是从未有过的绝望。她抖着声说:“娘亲,窈窈不嫁人。”

    本来她今生就没有考虑过成亲,如今心中再住进一人,她只想就这么安安静静陪着父母过余生。

    其实,心中有他,也够温暖余生,别的都不重要了。她也不会让自己去玷污了那么一个清风明月的男子,她曾为人妇,哪有资格再配他。何况两人间的关系,若是叫他人知道她的心思,恐怕还要给他惹上污名。

    情绪有了宣泄,琇莹也清明了许多。

    冯氏听着知道果真是自己昨儿一句惹的祸,更加心疼,紧紧搂着她:“窈窈,你在怕什么,是因为小时候沈家那些事吗?”

    小时候在沈家,看够了沈洪,还有崔姨娘的所做所为,叫她对嫁人有了什么阴影?

    琇莹还埋在冯氏怀里,知道此时不说出个理由来,冯氏追问之下或者会发现端倪。她想了想,心念一动,索性趁着这个机会,将在心中埋藏已久的前尘恶梦道来。

    “娘亲,女儿自打八岁起就会常梦见一些情形”琇莹声音变得压抑,带着回忆的痛快。

    前尘往事已经远离,可那些都是在她心间永不可磨灭的伤疤。已结痂的伤口要再被撕开,还是她亲手撕开,那种鲜血淋漓的疼,一如身受千万刀凌迟。

    冯氏发现她身子颤抖得厉害,怕她再有什么变故,要先安抚她的。琇莹却坚决的,一字一字,清晰无比,将前世嫁给李庆昭后所经历的一一述来。

    当然,李庆昭的名字不会出现,只是用了一个‘他’来代替。除了这些,冯氏离世,崔姨娘掌家,沈琇怜与她共侍一夫,一字不漏,甚至是她给了李庆昭一刀的事都没有保留。

    轻轻的少女声线带着别人不可体会的惧与恨,情绪的交织,让这些事情更加清晰真实。仿佛是凭空绘制的画卷,就那么随着她的倾诉一点点在眼前展开。

    冯氏看见了女儿单纯的爱恋,看见了女儿无助的痛快,让她感同身受,眼泪早不知什么时候已夺眶而出。

    如若不是现世的事情完全不相符合,她真的是要以为女儿确实经历过,这真实的完全不似梦境。

    琇莹的说话声止,一切爱恨仿佛也嘎然而止。琇莹以为自己会承受不住再去回忆往事,却不想说出来后,她沉甸甸的心头反倒轻松不少。

    她蹭了蹭冯氏,说:“娘亲,女儿这辈子就不嫁人了。好不好。”

    冯氏还在她所言中震撼,听到她的哀求这才回过神,反手抹去脸颊上的泪,轻轻拍她背:“窈窈乖,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不会的,爹爹与娘亲都不会允许的。”

    这个时候,她也不能真的就应下女儿不嫁的话,只能先是安抚。琇莹从她怀里抬头,神色黯然,脸颊泪痕未干,那模样叫人心疼极了。

    一双大眼就那么瞅着人看时,无辜又无助,冯氏喉咙一紧,将她又搂到怀里:“窈窈不想嫁就不嫁,爹娘养得我们的宝贝,窈窈还有兄长呢。我们都会护着你的!”

    琇莹这才声音沙哑的嗯一声,圈住冯氏的腰,再度落下泪来。

    她和三叔父保持这样就好,那样起码她还能见着他,而不是梦里那神色冷清,眼神冷酷的三叔父!

    冯氏抱着女儿,心境久久不能平复。守在屋里的几个大丫头也听得一愣一愣的,冯氏在借口去看午饭的时候,将几个丫头都叫到身边,警告她们闭紧了嘴。今儿这些话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

    虽是梦,却是不详的,还那样真实,琇莹将细节都描绘得一清二楚。若是传出去,也怕对琇莹名声有什么不好。

    丫头们都战战栗栗的应好。

    到了中午,冯氏倒是松一口。琇莹将心中郁怨吐诉出来后,倒是胃口不错,昨儿她晚间未进一粒米,早间只喝了一口粥,这会吃了小半碗的碧梗米。冯氏看得开心极了。

    用过饭后,芷儿便将汤药给琇莹端来。琇莹倒也利索,一口气就那么喝光了,苦得眉头都打结。

    芷儿将一攒盒的果脯呈了上去,她赶忙捏了颗梅子到嘴里。这个空档,芷儿想了想,便依在她耳边低声说:“姑娘,这是三爷送来的,三爷可担心你了。”

    琇莹动作一顿,心里发酸,可是下刻手又再去捏一颗放到嘴里:“就放床头高几上吧。”

    等到下午快要用晚饭时,芷儿惊恐的发现那一攒盒的果脯都空了琇莹:这果脯甜得要掉牙了。

    沈君笑:我也想尝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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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7激动

    琇莹本来中午就见好一些了,哪知到晚饭的时候又说胸闷,也用不下饭,在床上趟着一脸难受。

    芷儿早将放果脯的空攒盒收起来了,琇莹不让她和冯氏说实话,怕累得沈君笑被埋怨。芷儿也不敢说实话啊,她哪里知道自家姑娘能将那么些都吃个精光。

    甜腻的东西吃了多当然会难受脾胃不适!

    芷儿只能在家中库房挑了些健脾胃的药材,默默煎了给她喝下。

    沈君笑晚间收到芷儿的来信时哭笑不得。

    “病着怎么还这般贪嘴。”

    少年坐在黑漆的太师椅中,身体放松地靠着椅背,虽还担忧他的小丫头,但心情是愉悦的。

    芷儿信中说得很明白,琇莹知道果脯是他送去的,特意留下来,然后才吃光了。

    这是不是说明小丫头不抗拒对自己的感情了?

    沈君笑伸手取了桌案上的玉麒麟,用指尖慢慢摩挲着,一点点思量下步该怎么做。他什么时候去见琇莹比较合适。

    安静的书房内突然发出一声轻响,是他将手里的把玩的玉麒麟又丢回在案上,无暇的玉质在烛火下泛着暖光,一如少年清俊的面庞。

    他深以为,明天就合适去侯府!

    “——三爷。”

    外边响起了四宝的声音。

    沈君笑让进来,穿着藏蓝细布袍子的小厮就钻了进来,顺手又将门掩起来。

    外边还在下雨,下午的时候就渐大,如今淅淅沥沥的,门一开就有冷风夹着湿气吹进屋。

    四宝拍了拍肩头的湿意,然后将护在怀里的信递给他:“是锦衣卫的人给的。”

    锦衣卫。

    沈君笑快速取过边上的青铜开信刀,小心翼翼将黄纸信封开了个口,将信取了出来。

    他几乎是一目十行,看完后凝在凤眸中的严肃化作淡淡一抹笑意。

    锦衣卫会给他通信的就只有黄朝奇,如今两人有联系的便是周老夫人侄子郑慎丛,这封信是道谢的。

    黄朝奇明白沈君笑告诉他幕后推动人的深意,很快就有了行动,派人暗中去假意劫杀还在押送途中的郑慎丛。

    当然是将人劫走了,然后假意再让锦衣卫正使的人夺回去。

    这中间留下了痕迹,引导正使往刘蕴一派人那查。如果正使查了禀到皇帝那去,那么就得罪了刘蕴,如果不禀,黄朝奇就打算设计让丰帝以为正使与刘蕴勾结。

    这中有个好处就是让周冯两家有时间去在证物上做手脚。

    只要牵出一样郑慎丛是被嫁祸的,那么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不管怎么样,最后刘蕴那边都要被丰帝记上一笔。如今他明面上还是陈首辅的人,刘蕴吃瘪于他是有好处的,而周冯两家以及黄朝奇心中也会记他一份好。

    沈君笑算是在这件事情里最得利的。

    不让周冯两家觉得自己帮上忙,多记一份情,他以后求娶小丫头的时候怕是有苦头吃的。

    收买人心这种事,早干早好。

    这算是个不错的消息,再有琇莹心情有所好转,沈君笑心中一整日的积郁彻底散去。推了窗,就那么临窗听雨,心境难得宁和。

    李庆昭今晚又去了趟刘蕴家,帮着他做一些公文抄录,用过晚饭后才回的家。

    李夫人一如往常为儿子炖了补汤,等小丫头给他净手净面后就端上来,笑吟吟放他手边,与他对坐着。

    在家中是李庆昭最放松的时间。

    他在翰林呆了五年,处处小心翼翼,还要暗中针对着沈君笑,再要讨好刘蕴。每日过得是如同在悬崖边走。

    他端了汤用白瓷匙羹慢条斯理送到嘴里,正喝着,却又想起一事来,朝李夫人问道:“娘亲,你昨晚说去武安侯府的事,儿子没听清楚。武安侯嫡女乳名唤什么来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思去打听这个。

    也许因为和他曾经的妻子小名音同。一个相同读音的小名,就那么让他记挂了几乎整日,抄写公文的时候还走了两回神,脑海里浮现那总会对自己含羞带笑的面容。

    这说明着,他心中还是有那个人的。

    可惜重来一回,伊人早逝。倒是沈琇怜,他还是有打听着的,如今人还在永平府养着。

    沈洪这世早早丢了官,他要沈琇怜一个庶女做妾自然更是简单了。

    只是他如今正妻未定,若是早早先纳了妾,免不得叫人看着太过风流。这倒棘手。

    李庆昭胡思乱想着,李夫人那已笑开道:“那位有着菩萨心肠的小姑娘人长得美,名儿也是极美,叫窈窈。”

    果然是瑶瑶。李庆昭停下喝汤的动作,看向李夫人,妇人就笑着继续说:“我一开始以为是瑶池仙境那个瑶呢,却不想竟是比这个字还要更贴切她,是窈窕淑女的那个窈。”

    窈窕淑女,窈?

    ——窈窈?!

    李庆昭心中一惊,手中的汤都没端住,直接泼了他一褂子。

    李夫人被惊得站起来,拿着帕子忙帮儿子擦衣裳,不想儿子一把捏住她的手,神色极奇怪异:“娘亲!你说她叫窈窈?!窈窕的窈?!”

    李夫人被猛然一下掐得生疼,但不知儿子为何猛然变了神色,忍着说:“是啊,昭郎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有什么不对。

    他可是亲眼去沈家确认过的,哪里有什么不对的。

    不对的,只是碰巧这相同的小名。

    李庆昭手就垂落下去,为自己的过激反应自嘲一笑,满目颓色。

    以前他觉得沈琇莹软弱极易拿捏,娶她也是为了借沈二老爷和沈君笑的光,可在人死后,他才回味过来她对自己的好。哪像沈琇怜就是为了财势才愿委身的。

    他最后落难的时候,沈琇怜可是卷着李家不少家财逃了,根本不理会他的死活。可他娶琇莹的时候,还是一无所有的穷进士。

    李庆昭双目无神站了起来,朝关切自己的娘亲说了声先回屋,便神游九天般离开,连伞也没有打。

    大雨泼进庑廊,几滴拍打在他脸颊上,冷得让他打了个激灵。

    罢了,什么沈琇莹,早就不在的人了,至于听到一个相同的名就让他低落吗?他的老师刘蕴那儿已透了口风,准备将他一个孙女许配给他。

    只要彻底和刘家绑在一条线上,他今世绝对能平步青云,绝不会再有前世的落难潦倒——谢谢亲们的爱心和月票、推荐票。谢谢书友855688687、书友890611958、清雅淡紫110、快乐每一天、笨笨跳跳、浅夏淡过花开时、书友808332532打赏的礼物。

    ——明天只更新两章,开完会回到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那一章星期六补上,实在抱歉哈。

正文 198走动

    一场秋雨下了整夜,次日清晨天地间还朦胧在一片水雾中。武安侯府的下人早来酒扫,口鼻间居然就看见呼出的白气,一场雨,好像就入了冬了。

    琇莹昨儿难受小半晚,下半宿才睡着的,早早又被走动的声音闹醒,索性就起身了。

    芷儿连着守了两天晚上,屏儿来替了她,见琇莹起身,忙劝着:“姑娘再躺会吧,外头冷着呢。”

    “不了,越躺越难受,起来走动走动吧。”琇莹就在妆台前坐下,屏儿给她披上外裳,她看了眼水银镜里那张苍白的脸,“给我抹些胭脂吧,我们到夫人那请安去。”

    “姑娘,那头是真的很冷,您这才刚退了热”

    “没关系的,穿暖和些,你们再帮我把手炉寻出来吧。”

    这还未十月底,用手炉是显得太娇气了,但琇莹惯来畏寒的,又病着。她才不会委屈自己。

    屏儿一向做不了她的主,只能着小丫头去找了个烧蓝掐丝的镂空手炉。屏儿给她净面穿衣,小丫头们就在边上烧了炭,往手炉里添暖。

    折腾了小半时辰,琇莹看着抹上胭脂的小脸直皱眉。

    显得脸更苍白了,无奈只要让小丫头打水来全洗掉,重新抹上润肤膏就那么出了门。

    屏儿自是给她穿得厚厚的,衣服领子袖口都是带了毛的,再又给她套上那白貂皮的斗篷,将手炉也好好捧到她手里。这才算是能出门了。

    外头起风了,琇莹穿成这样一踏出屋子,也是冷风直往脸上扑,让她打了激灵。

    小丫头撑了伞:“姑娘,奴婢打着伞给你挡挡风。”

    倒是个机灵的。

    琇莹夸了她一句,夸得小丫头红脸抿唇笑,双眸亮晶晶的,纯真可爱极了。

    府里即便是周娴身边都是四个大丫鬟的,只有她一直惯用着屏儿芷儿,也不喜欢太闹。如今琇莹也开始在想,自己身边是不是要再提拔两个伶俐的,光是屏儿芷儿两人,估计往后也要忙不过来。

    琇莹慢慢沿着游廊往正院去,下了游廊再穿过穿堂,便见到正院人影绰绰。

    是周振要出门了,冯氏正送他。威武高的男子大步流星的,越发显得冯氏娇小,琇莹看着微微一笑,赶了上前。

    “——爹爹、娘亲。”

    小姑娘甜甜的声音响起,倒叫两人都诧异了。

    “怎么跑出来了!你们就这么伺候姑娘的,不知姑娘还病着!”周振当即就板起了脸,簇围着琇莹的一众丫鬟被吓得就卟咚跪在地上。

    “爹爹您吓唬她们做什么,我要出来,她们还能拦不成。”琇莹挽了周振的手,娇嗔着,一劲用眼神示意让他别唬人了。

    周振用手指碰了碰女儿娇嫩的小脸,还好不太凉,这才缓了神色让丫鬟们起来。众人都战战栗栗地站到一边。

    冯氏也责怪琇莹乱跑,昨天还蔫蔫的。

    琇莹为了不让两人担心,坚持着送了周振离府,倒是把在垂花门候着的周嘉钰也吓一跳。

    一大清早将家里两位爷惊得在风里乱颤,琇莹想想都觉得好玩,心里更是暖呵呵的。而她像来是外弱内强,想通了事情,便不会成日的自怨自艾。日子总是要乐观向上才好过。

    冯氏见她精神不错,虽然能看出来走几步都喘,但病人多走动也是好的,就带着她到周老夫人那请安去。

    周老夫人仍是冷着脸,周家其它两房的人都在,气氛却僵得跟外头的冷空气一样。

    廖氏今儿来是有事请示周老夫人的,她想要上别人家那儿作客去,想让周老夫人一同去,也算是长长脸。

    最主要是她这是看上人家的公子了,想带着周娴去走亲近的。

    那家人正是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石大人家的嫡二子,前儿石夫人来花宴,委婉透了下口风,独邀请了廖氏到家中去坐。

    其实这就很明显是想要说亲了,不然怎么会绕过冯氏呢。

    所以廖氏这才来请示周老夫人。

    周老夫人自打廖氏犯错后就十分不喜她,但一瞅近儿也憔悴不少的大孙女,再想到她马上就要办及笄宴了,也该是说定亲。何况大孙女心间还藏了个不切实际的心思。

    周老夫人略一犹豫便应下,廖氏喜出望外,很快就带着周娴回去收拾准备出门。

    冯氏心里亦跟明镜似的,石夫人那天已悄悄和她说过了,只是当做不知道这事儿罢了。若是周庸能与石家结亲,他们长房也乐得见到的。

    周庸这两年是别想调回京城了,只能再跟着周振到西北再熬一熬,昨儿周振家来还提了句,刘阁老在为外孙争取调回京。

    刘阁老外孙便是杜羿承。眼下周冯两家就是要恐住整个西北和边陲,刘家定然不敢让唯一有希望的苗子再留那儿了,他们也怕周振打击报复的。

    但那个小霸王回京,也是够叫人头疼的,却也省得和她儿子正面冲突。

    想着,冯氏余光扫了琇莹一眼,忆起女儿和小霸王儿时的事。

    如今女儿都那么大了,应该不能叫他认出来吧。不过他们周家已经和永平侯府是结了梁子了,估计也不会有多大机会来往。

    冯氏很快就将这个忧虑放下。

    沈君笑本来打算从户部那应个卯,没事了就抽空到武安侯府去探望琇莹,不想刘蕴硬生生拉着他用了顿午饭。

    午饭是在长安街一家酒家用的,这家酒家背后据说是大皇子,不少官员没正事的时候,都喜欢到这儿喝酒消遣。

    但是中午众人自然是不敢就喝上,只是叫了一桌菜,寻了个包厢,就那么坐下果腹一顿。不想是工部左侍郎也在,李庆昭亦在。

    一场宴就有种是刘蕴在变相要叫他们一笑泯恩仇,是要拉近沈君笑与刘蕴一党的关系。

    沈君笑心中厌烦。

    工部侍郎可以撇去不谈,但要他和李庆昭化敌为友,那就是天大的玩笑。

    他可是再想将李庆昭凌迟一回!

    少年人皮笑肉不笑,以茶代酒爽快喝了三杯,刘蕴见他如此内敛,全场下来都是恭敬有加却是未松一字。心间倒也不着恼。

    沈君笑表现的本事越大,他就越觉得对方确实是个人才,假意亲近都成了七分真。

    宴无不散之宴,刘蕴得不到沈君笑的准话,也不可能一直吊着人不让走。而且沈君笑若真是三言两语就改投阵营,刘蕴才不敢用呢。

    从酒楼出来,已是过了午时一个时辰了。沈君笑看看天色,与李庆昭一众目送刘蕴乘轿子离开,随后直接回了府里,准备收拾一下到侯府去。

    不想沈二老爷今儿早早下了衙,派了身边的小厮来传话,要过府一趟,家里有要事相商。

正文 199霸道

    沈君笑从侧门去了兄长家。

    进门走过夹道便是沈家二房宅子的书房附近,他踏着青砖石,步子飞快,绣着流水暗纹的袍摆翩飞。

    沈二老爷早已在书房里候着。书房开着窗子,他就坐在窗边的圈椅中,手中拿了本书,双眸却总是往外瞥。

    “三弟。”

    沈君笑从院中走来,沈二老爷一眼就瞧见了,将书往几案上一搁,起身迎了出来。

    竟是难得的焦急。

    “二哥。”沈君笑脚下又快了几步,上前一揖,“家中是有什么大变故?”

    提到家里事,沈二老爷就愁眉不展,将弟弟引进书房,然后将一封家书交给他看。

    永平府沈家如今就得只老幼,沈大老爷和崔姨娘算个病残,兄弟俩都是定期派人回去看看,再问问沈老太太有什么话要带的。家书来往十分之少。

    沈君笑看着手中的信,皱着眉头取出来,坐到兄长手边,细细地读。

    随着信在他手中翻了一页页,两道剑眉越皱越深,眼中有厉色一闪而过。

    他看完的信许到几案上:“这是娘的意思?”

    沈二老爷也吃不准,所以才这要他来一趟相商:“并不太清楚。母亲说要到京城中来,还要带着祥哥儿与怜丫头。”

    “祥哥儿如今也近七岁了,家中那位古板的先生确实也不太好相处,心思也不在教学上。让他来京中随着瑞哥儿一同用功,我自是同意的,便是娘不说,我也想着该将人带来。”

    祥哥儿是长房唯一的男丁,即便是庶出的,可也得好好培养。将来沈家长房就只能靠他了。

    但是沈琇怜沈二老爷是愁这个。

    沈二老爷见弟弟轻点头,知道他也是觉得祥哥儿放在老宅中要毁了性子,同意让到京中来的。他便说出心中的忧虑:“怜姐儿今年十三了,娘要带她来,肯定是要给她说亲的意思。这些年来,家中是娘和王姨娘在管理的,怜姐儿虽是跟着娘,恐怕娘是觉得在永平府不好说亲。”

    毕竟长房连个正经主母都没有。

    沈君笑是一向不喜欢沈琇怜,知道她心思多,所以才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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