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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嫁权臣:商女不服输-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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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王若是不笨的话,他不会放着铺面落尘灰。而就现在屹立校场风雪不动的他来看,尧王不是个笨人。
殷若少东家再次名不虚传,哪怕眨眼间以前还担忧尧王将在丹城挥刀,下一步就沉稳如山筹划万端,轻声叮嘱青鸾:“想个法子和贵叔通上话,让他准备大批的银票银两,金银首饰能作价的也成,这些铺面咱们抢定了!”
青鸾隐隐有了激动,应声道:“是。”电光火石般,青鸾又想到。尧王整顿已是不争的事实,是个人都知道他不会放任丹城,哪怕做做样子呢。那么,如殷家在丹城落败,得到北市的这些铺面后,改头换面东山再起并不困难。
自“狼狈出逃”以后,殷若在大事小事上的筹划,青鸾都渐增敬佩之心。这会儿就更是了,还是少东家厉害,她能早早想到充公的铺面,等殷家狡兔三窟,不管怎么折腾也元气不失。
青鸾望向殷贵,他和北市别的商人们挤在一起,面上带着惊惧东张西望。青鸾本想打些殷家独特认出的手势,但是不敢保证别人见到没有猜疑。
小掌柜也很有主意,装着净手这就起来,走动间对殷贵使个眼色。青鸾自然不可能去男人的地方净手,她和殷贵在净手的地方偶遇。
殷贵暗乐的来了,他随众惶然如鬼,而见到少东家从殿下身后出来,是唯一坐回案几的人,不管怎么看,自家的少东家永远是最有出息的那个。
但见到青鸾几个手势一比划,殷贵恢复正容。两人分开,青鸾去见曲瑜,说这里净手处不干净,能不能去她熟识的地方。
如果曲瑜不相信她,派个士兵跟着好了,毕竟今天是拿细作的格局。
曲瑜露出嘲笑,让她爱往哪里去,就往哪里去,如果遇上刺客,他可不管,而鞭长莫及,他也管不了。而城里并不是真的乱,曲瑜也不会言明。
曲瑜不久前受主仆的气,就此顺顺当当的还了回去。
青鸾不会放在心上,她离开校场,往附近的一个客栈走去。这里定下一个房间,是收到校场请帖以后,特地为少东家殷若使用而准备。
施三主仆本就有“古怪无赖”的名分。
比如校场上遇刺,不让军医诊视,据说满身怪毛病,只有田家医馆诊金在十两银子以上的名医才给搭脉,诊金银子差上一钱半钱的,施三都不让他诊治。
这一看就是有钱少爷惯出来的怪癖,倘若扔到不毛之地呆半年,吃没吃喝没喝,立马一老实本分孩子回来。
如果曲瑜盘查的话,也只会认为施三怪癖发作,净手还得准备一个房间。
有癖性的人很多,曲瑜不会没见识到人人都应该遵守某一个不必要的规矩。
这个时候青鸾提出前往,曲瑜耸耸肩头不但不怀疑,反而大为解气,他正好的刚取笑回来不是吗?
青鸾去净手的时候,殷贵想法子知会校场外装着看热闹的自己人,殷家独特的手势派上用场,只要看得清,就不会办错事。
又是一刻钟过去,北市的两位商人世家的家主,陈之兴和赵得财,虽不是让押着回来,但事先得到消息知道上当,回来时面色腊黄冷汗淋漓。
案几重新摆好。酒菜重新送上,至少殷若坐着那里端详酒杯的模样,让看着这里还算一场宴席。尧王冷峻若冰。下跪的人战战兢兢。
到处的寂静里和尧王出来的时候不一样,那个时候的不安在每个人的心里。此时,空气里晃动着嗜血杀气,好似无形中多出来一只噬人大怪兽。
没有离开过校场的人,看着施三呢,悄悄的回到座位,他们静静等着。
离开过校场的人有些也回到座位上,但不是绝望就想拼命一搏,他们躁动不已。
梁未一寸一寸落下眺望街道的眸光,一分一分加上心头的愤怒,抬起手,“啪”地一声,重重落到案几上,酒杯菜盘叮当作响中,他咆哮道:“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本王面前弄手段……。”
与此同时,“哄”地又一声从北市城中爆发出来,这一回的发喊振聋发聩,有人高喊:“有刺客了,这里有刺客……”
梁未嘎然止住语声,阴沉着脸侧耳细听,就听到街上涨潮般动静,应是真的有刺客了。
唰!
他骤然落下的厉目落在让关押的人身上,有一抹血红泛起。
陈之兴一横心望向赵得财,赵得财一横心望向陈之兴,都是一个心思。不能让这个主儿再强横下去了,否则的话,今天陈赵两家要让他一网打尽。
陈之兴和赵家财惊弓之鸟的心里,还以为再次出来的刺客,又是尧王之计。
他们急切间想到一个人,王富贵呢?平常收钱最利索的王将军,他的地位仅在尧王之下。尧王请客,他应该在啊?四下里一望,这个时候两人才发现不妙,王富贵不知去了哪里?
第五十七章 ,跟上殿下
陈之兴和赵得财有丝不妙浮上心头,难道王富贵已落马?
……
早在头一回出来刺客时,不过一瞬,满城都是“刺客刺客”的叫声。早有准备的士兵们一拥而出,即刻把街道接管,照管行人归家,方便车阳等人乔装,再就造势,让“刺客刺客”的叫声继续响遍全城。
用意是惊吓一部分人,这一部分人里,卓记酒馆的老板卓秀也在其中。
半掩的酒馆门板后面,卓秀半露出娟秀的面容,心里狂跳不止。
“这是怎么了?”
她尖声叫着,让几个伙计去打听。
“掌柜的不好了,上回让关押的刺客逃出来了,如今正全城捉拿呢。”伙计气喘吁吁的回来告诉她。
逃出来了?
卓秀眼前一黑,要不是手攀着门板,她可以摔倒在地。
能支撑一个上等酒馆,卓秀是个聪明玲珑心的女子。随便一动心思,就想到刺客说不定逃来卓记酒馆,因为还有一批刺客藏身在地窖。
怎么办?
卓秀不由心惊胆战,脑海里出来一个人。黝黑的肌肤,年青的神采,他是不久前公然调戏自己的黑三爷。
他对自己说,老王不行了,改换靠山换尧王吧。
推及到此时来想,老王不行了,卓记酒馆不可能避免搜查。
几天里,卓秀打听出黑三爷的底细,来自兴城的少东家,出门初历练的子弟。他到北市不过寥寥数日,就能放狂言,就敢预知王富贵的结局。
可见,到准备退路的时候了。
卓秀心惶惶的考虑这几日,白天做生意时魂不守舍,总想着:走?还是与老王共甘苦?
她跟从王富贵年头不短,因王富贵曾是北市土皇帝,卓秀也养不成水性杨花。而女子大多陷情意,哪有说丢就丢的道理。
卓秀想到最多的,是倘若与老王共甘苦,他肯不肯明媒娶自己,把一纸休书寄给他家中婆娘。
这个想法直接指挥她的行动,她手中有钱,不怕王富贵丢官,只要保下王富贵的命,她还是个有主儿的女子,总比换男人的好。当下直奔地窖,“哗”地一下子打开门,瞪着眼睛出现在卫夺城的面前。
卫夺城还没有明白过来呢,就听到卓秀一口气的道:“你们的人从狱里逃出来了,全城正在搜索,你们要不要去接应?如果不接应的话,也会搜到我这里。殿下如今作主,王富贵也不能保证我的酒馆不让搜查。在我这里再无后路,倒不如借这个机会冲出城门,回乡去吧”
“啊啊!”
刺客里有卫泰的弟弟,卫泰叫上两声,一拍佩刀在身上,头一个跑出地窖。
卫夺城稍有踌躇,就霍然起身,一挥手,喝命他的所有人:“咱们走。”
卫国的雄兵出名,雄兵大多由热血铸成,换个角度来说,一定的境遇下叫冲动。
坐视自己的人重新让抓,就不是卫夺城的作风。坐等着,会失去身边人的追随。
卫夺城追上卫泰,把手中抓着的披风罩上卫泰。卫泰一愣,这才想到接应也不能鲁莽,一行人稍做乔装,在卓秀虚脱的神情里,走上街道。
如果刺客不是尧王的筹划,而是忽然逃出军营,北市总有街道不在防备之中。
但是尧王早有计划,他虽没有想到还有卫国刺客在城中,但为防范行人互相踩伤,因此秩序大乱,无意中更践踏到人,所有街道严防紧守。
卫夺城等人没过多久,在尧王于校场中即将处置细作时,暴露在北市的街道之上。
这下子真的拿刺客,真的疏导百姓,真的动起刀兵。
……
一个个消息用快马传到校场,梁未的面色青得吓人。
自从校场上闹过刺客,他虽没有大肆搜查,但暗中没少下功夫。这些日子里,残存的刺客在哪里吃在哪里住着?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碧蓝的天空缓缓吐出。这北市的天,这北市的地,什么时候才恢复净土?
一抖盔甲喝道:“带马来,我去看看!”眸光卷起寒冷刺骨,狠狠扎向眼前一群不法分子。
等刺客全都绳之以法,再和这些人算账不迟。
还想着为自家人求情的陈之兴、赵得财,在这种又寒又厉的目光之下倒退数步,浑身打起寒噤,让他们幻想保下活人的心又一回破碎。二人的恼羞气怨在心头节节的攀高,有什么恶毒的蠢蠢欲动着。
梁未看也不看他们,迈开大步头也不回。车阳等人跟上,两个小厮磨剑砺刀跟上,后面跌跌撞撞的又跟上四个。
第一个是慌乱而起的殷若,她怀疑第二批刺客也是梁未的手段,那么过程与结局都对她至关重要。她担心的,还是离不开梁未将对丹城怎么处置。她得跟上,多了解些殿下,总没有坏处。
还有一条……车阳疑惑的回身,低声道:“没听到吗?闹刺客,在校场上最安全。”
殷若一扬眉头:“我也护驾去。”
车阳险些笑出来,就这小黑子?瘦的跟个鸡子儿似的,你还能护驾?这小子讨伤药钱,经曲瑜的口中已在少年们中出了名。他不是又想讨要伤药钱,让曲瑜心烦一回吧。
校场上静,殷若的话不费事的传到梁未耳朵里。梁未正不高兴呢,眉头一耸回眸冷哼。殷若早有准备,在和他冰冷视线接触以前,一低头,缩肩膀缩脖子,放小脚步,小跑着好生可怜的跟着。
梁未主要是这会儿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只发雷霆去了。他并没有答应施三跟来的意思,但什么也没有说,沉着脸回身,在盔甲靴声响动中继续前行。
车阳见殿下没有发话,心想曲瑜烦恼与车将军何干?相反的,曲瑜是少年们中第二个当差的人,第一个是小何将军何悠,车阳等人找不到何悠,就只拿曲瑜撒气。
他任由黑施三跟着,幸灾乐祸的想着黑施三这一回打算讹多少银钱,让曲瑜那总觉得自己得人缘儿的小子气去吧,曲瑜受的气越多,车阳将军越感觉良好。
谁让曲瑜这小子总讨殿下喜欢来着?
第五十八章 ,好小厮磨剑
车阳没有阻挡,殷若得已跟在少年们后面。在她的后面是另外三个人,少东家的一份儿仪仗:青鸾、马大和牛二。
在校场的边上,一队士兵各自牵着马匹,第一个送给梁未。梁未执缰上马,搭一眼见到从“假闹刺客”开始就肃清的道路,如今还是行人皆无,一条青石板路把空旷通向远方。
一马鞭子打下去,梁未疾驰。
曲瑜、柏风等人纷纷上马,跟上梁未,很快就现出殷若四个无所适从的杵在原地。他们倒是有马,还在丁家客栈呢。
能让殷若带出来的人,不仅仅是一个两个的长处。马大脑筋转动飞快,一面从怀里掏钱,一面对牛二道:“现从街上借两匹,给他租借银钱。”牛二在他的话里,已把眼神放到左近铺面外拴的马上面。
人家肯借吗?
不一定。
但是扔把银子,牵着就走,马大和牛二不在话下。
街上的士兵会答应吗?如果丢把银子后,再丢句话:“护驾征用。”估计也没有人敢拦。
马大的话说完,银子掏出在手上,对牛二的眼色也打完,两个人纵身就对拴着的马匹奔去,这是打算硬抢了。就听身后有人含笑道:“施三少,这四匹马借你一用。”
马大和牛二稳住身形,讶然的回头一看,见说话的人满面微笑,盔甲整齐,也是个清秀的少年。
殷若主仆四个都认得他,这是跟梁未的小厮,和梁未一起从京里来的,名叫磨剑的那个。
殷若来不及想磨剑为什么借马,她的眼睛里只看到梁未已走远,道一声谢,手按马鞍一跃而上,磨剑笑说声身手不错,主仆四个打马也去了。
在他们的背后,磨剑从士兵手中又接过一匹马,先是嘻嘻一笑。
贴身小厮最大的长处,不见得是侍候好,而是揣摩得到主人心思。
梁未虽没有对磨剑砺刀说过施三,但磨剑知道梁未需要在北市扶持忠君忠国的生意人。
是不是施三?
梁未对施三知道的不多,殿下自己也说不好。但反之来说,也未必不是施三。
贵人们扶持心腹,不见得相中一个成一个,但不妨碍试上一试。
今天的这宴席,离梁未最近的位置,换成在别的城池,应该给本地德高望重的长者,或者有影响力的士绅。问题是殿下看整个北市没有好人,就由无赖小泼皮施三高居此位。
磨剑看得懂梁未虽没有对施三抱厚厚期望,却不厌他。而施三这个小子呢,实在会钻营。
闹刺客有他什么事儿,但他说着护驾就跟来了。真护驾还是假护驾?磨剑不能这就下个结论。但有这样的心,总是好的。
磨剑不介意暂借几匹马,让施三继续在殿下面前招摇,如能中殿下的心意,能让殿下整顿北市省心省力,是当小厮的本分。倒不是磨剑对施三有好感,或者相中施三虽黑却俊又有身家什么的。
这算是磨剑的职责之一,为尧王殿下分忧。
磨剑上马,成了跟在最后面的那个。
……。
城头上乱成一锅粥。
卫夺城带着余下的人浴血奋战,王富贵面色难堪僵在当地。
他拦的好,还是不拦的好?
他拦的话,卫夺城当众喊一嗓子,就能要了他的命。他不拦的话,就眼前情势来看,卫夺城等人也是个活不下去。如果让活捉,严刑下露出一句半句的,还是能要王将军的命。
一早让梁未打发巡视城头,不愿意让王富贵耽误“好戏”,王富贵听到城中闹刺客,还松一口气,他遇不上就好,却不想没过多久就遇到卫夺城。
他六神无主,担心卫夺城都逃出来,说不好卓秀让拿下了,这女人在床上娇嫩柔软可夺魂可裂魄,却不用三、五鞭子就什么都说。
如果真的是这样,反正是个死,不如帮着卫夺城,再就一起逃走。
犹豫的钟点并不长,因为梁未来得太快。一迭连声的呼喝声,提醒城头上做好防护,把王富贵从浑浑噩噩中打醒。
“殿下到!”
“殿下到!”
“殿下到!”
王富贵往城墙下面一看,见梁未勒马欲跳,后面跟着大批的人。他暗叹一声,卫殿下是回不成国了。那就干脆的告诉他,让他别抱着大伙儿一起送死。
他上前一步横刀怒眉,喝道:“呔!好大胆的贼人!你可知道刚刚逃出来的刺客都已人头落地了啊……。”这一声扬得长长的,管保战团中的卫夺城想听不见都难。
再断然一句:“我家殿下到了,放下兵器,城高兵险,你们是走不了的!”
这句话出来以后,卫夺城等人发出凄厉的狂叫声。可能是考虑到王富贵的话意,保下王富贵,还能便利后来人。有一个卫国人对着城墙外面,纵身就是一跃。
王富贵惊的心头乱迸,但同时也有喜色出来。他们主动寻死?这可太好了。卫国的人寻来的话,也不会找自己报仇。
他抬起手,让围攻的士兵们不再厮杀,给卫夺城等人从容跳下的机会。
最后一个跳下的是卫夺城,他深深望了王富贵一眼,没有打顿的在城墙上失去踪影。
北市的城墙,约有十数人高,跳下去一定摔死。王富贵深吸一口气,觉得脖子后面的凉嗖嗖又一回消失,这就没了活证人,暂时的,他的脑袋可以保下来。
他甚至没有往城墙外多看一眼,就整顿城头上的士兵列好队伍,准备迎接梁未。
梁未刚在城头上露出面容,王富贵已跪下来,高声道:“殿下鸿福齐天,刺客自知不敌,已跳下城墙自绝生路。”
靴声囊囊盔甲哗啦,梁未大步奔到城墙跺子旁,往外一看暴喝声起:“王富贵!看你办的好事!”
王富贵不知道哪里不对,但赶紧的过去瞧瞧不会出错。就几步的功夫,他耳边疾呼声起。跟尧王的贵族少年们大喝:“放箭,快放箭!”
最后一步,王富贵猛的跳过,手扶城墙跺子往外一看,他的心在诧异中悄悄的惊喜。
城外的黄泥地上,几个身影狂奔如飞,其中有一个正是卫夺城。
居然没死?
这是怎么办到的!
除非有鬼神托着脚,否则高度在这里摆着,绝无可能跳下而生还。
王富贵的目光移向城墙的外侧,这一看,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第五十九章 ,人梯
十数人高的城墙上面,悬挂着一把钢刀,和几个人。
钢刀入墙的时候,不可能没有声响,而且刀入青砖,动静还不会小。但是第一个卫国人跳下去,出刀入墙的时候,城墙上面还在围剿卫夺城。
只要卫夺城有意制造打拼声,墙外面的声音可以掩盖。
王富贵对卫国的这些人熟悉,他认得出来现在还悬挂在钢刀上面的,正是第一个跳下去的卫国人。
他双手紧握刀把,手上青筋暴露,额头上也青筋暴露,显然吃足了力气。
按说他一个人吊在半空中,不至于这个模样。
在他的脚上,悬挂着另外一个卫国人。在这个卫国人的脚下,悬挂着另外一个卫国人。
这搭的是人梯,一个一个的排下去。卫夺城等人跳下,不是送死,而是抓住这副人梯,从上往下的爬到一定高度,往下一跳就此逃离。
人梯搭成以后,卫夺城并没有第一个跳,足见他爱惜属下。所以组成人梯的人为他而死,也看得出来心甘情愿。
再说纵然不心甘情愿,他们除此也再没有第二条出路。
王富贵又往下看,就听到扑通数声,再就只看到城根下面已倒下几个人,只有最后一个也是最高的那个还吊在钢刀的上面。
他大吼一声松开双手,这么高的高度,落下地后跟前面几个人一样,就此气绝。
春光明亮,可以看到城根地上的血又染红一片,惨烈的让王富贵心头颤抖。
他虽劣迹斑斑,却也是个男儿,脱口道:“好汉子!”
“好汉子!”
耳边传来另外一声,王富贵看时,见是跟随尧王的贵族少年们,除去张弓搭箭的车阳、柏风等,余下的几个,井天、仇穷和匡扶凝视城下,也把刺客赴死看在眼中,不由也有赞叹出来。
各为其主,本是敌人。但是这刚烈却足以赢得男儿之心。
城头乱箭齐发直追卫夺城等人,追之不及之时,又有城门大开,曲瑜带一队骑兵驰出追赶。王富贵已无从担心曲瑜追得上卫夺城,他翻身跪倒在梁未面前,脑袋又有随时落地之感,当下忍辱认罪:“殿下,是末将疏忽。”
有一阵的恍惚,让王富贵觉得因为大意放走刺客而死,他愿死。不会连累家人,儿子也能继续在大梁国做人。但是一个激灵中他回魂,他若一死,他在北市的种种贪赃枉法再也隐瞒不住,他纵死也没有好名头。
“扑通通通……。”
王富贵下死力气叩头,他现在还不能死呢。
放声泣道:“请殿下处置,都是末将的错,末将认罪……。”
梁未铁青着脸,探身检视城的外墙。一般来说,城墙跺子比人稍高,专门留有射箭的箭眼,人不可能从这里看到外墙。两个跺子中间的城墙,也到人的胸口。这就决定人平视时,看不到城墙的外侧。
但是这不能说明王富贵的疏忽值得宽恕,对于这个已经有大把证据掌握在梁未手中的前北市当家人,更证实他认得这些人。
他不是一心想让刺客送死,就是知道他们跳墙不死。横竖的,和梁未以前判断的一样,王富贵是刺客在北市畅通无阻的重要通行证。
只要奔雷王将军在一天,刺客就还会再来。
梁未看了看王富贵,见他还在下力气叩头,额头上已血红一片,城头青砖也染红,梁未假意的跺跺脚,恨铁不成钢的骂道:“皇上把北市交给你,就养出你这样的大意将军!”
根据王富贵的官场经验,上司肯骂出来,这就有门儿。面对握有生杀大权的尧王来说,他肯责骂,应该就不会死。王富贵愈发痛哭流涕,嚎的方圆数里听得真真的。
“是末将大意了,请殿下责罚!”
梁未怒斥道:“拉下去,重责八十军棍!”又把王富贵的副将,梁未只为不打草惊蛇,所以一直没寻他错的路明也捎带上。
骂道:“王将军混蛋,你也跟着混蛋!一并打了!”
王富贵心头一块石头落下,八十军棍可伤筋可动骨,但在没有调换军队以前,北市军营还是跟过他的士兵居多,他的命就此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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