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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秦-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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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睿诚看着我的眼,半晌叹了一口气,感慨道:“若说是捉摸爹的心思,只怕我们兄弟姐妹中无一人可与你比拟,可聪慧如你,三年前又怎么会让自己落得那般田地?”
我挠挠头,含糊道:“或是大病了一场,许多想法都改变了呢?以往的顾三以为她后退一分,别人就会放过她,而如今的顾卿,只知道若是她向前一分,手里便多了护自己与身边人的筹码,”我起身替他倒了一杯书,递给他,不经意笑道:“毕竟没有谁是一往如昔的,卿儿如今不求其他,只是想活下来而已,大哥你觉得呢?”
顾睿诚接过水,饮尽之时也不忘用余光打量着我,我始终以微笑面对,三年了,一直在等待顾睿诚亲口问我这句话,我足足花费了三年的光阴让他彻底解除了对我的戒备与警惕,我接过杯子,道:“大哥,若是哪一天我出了什么意外,我娘便拜托你了,她向来与世无争,还望你多多费心。”
:“你胡说什么?”他惊道,我忙解释道:“此番前往下邳,卿儿悟道人生反复无常,不过是在做个完全的准备罢了,大哥莫要多心。”
顾睿诚皱眉:“以后……以后送货那些事还是由我来吧,小妹你一个女儿家,这般奔波总归是不好。”
我笑眯眯的起身又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他无奈接过,我趁着他喝水的空档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才——不——要!”言罢起身,小跑的离开屋子,徒留他在身后的那几声带着笑意的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
☆、南柯一梦。
本只需半个月便可好的伤,愣是因为我的一句话被拖延到了一个多月后,待顾睿诚的伤终于彻底“痊愈”,替他娶妻之事便正式提上了日程,几经敲定,顾韦选定了王氏的嫡女,历经“六礼”中的采纳、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后,决议于九月初八将王氏女正式嫁入顾家,香兰告知我此事的时候我正在自己的院子里晒太阳,闻声只是懒懒的翻了个身,将面上的竹简扶了扶,让它能继续安稳的为我遮挡日光,王氏同是商贾之家,虽然家境不如顾家富足,但王氏的嫡女据说是才貌双全,贤良淑德,也是,能被顾韦相中的儿媳妇,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
:“小姐,你都不担心吗?”香兰在我耳边道。
我毫无形象的打个哈欠,问道:“我担心什么?”
:“这新进门的夫人啊,”香兰急急道,好似生怕我不理解一般,补充道,“小姐便不怕她进门之后欺负您?”
我终是忍受不了她在我耳边的叽叽喳喳,一把挪开竹简坐起身来,秦汉时期人们在众多择偶标准中,最为看重的便是门当户对,门当户对的观念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把不同等级的人划分在不同的选择范围中,以顾韦的性子,他定会选择一个社会地位极为相近的人家缔结婚姻,顾睿诚毕竟与我还有顾珍顾珠三人不同,他将来会继承顾家的一切,顾韦会为他做好万全的打算与退路,不得不说,顾韦是一个合格的商人,包括我在内的每一个儿女都是他的筹码,他也都能凭借我们的婚姻来为他缔造最大化的利益,二姐便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我那嫂嫂贤名远扬,是真真的大家闺秀,你当是我这般到处乱跑的野丫头?再说,大哥与我感情在众兄弟姐妹之中最为深厚,她又岂会得罪我这个小妹”
:“你啊,就别想太多了!”我卷起竹简佯装要敲她脑袋,她连连捂着头后退,“小姐!”她嘟着嘴道,我装作风流公子的模样,用竹简挑起她的下巴笑眯眯道:“小美人儿,爷饿了,给爷做些点心来可好?”
:“小姐!”她脸一红,羞得跺了跺脚,嗔道:“夫人见到你这般……这般……”
我笑:“那般?”
:“这般……这般不正经!肯定要生气的!”她总算是想到该如何形容我,“再说了,小姐再这样,小心会嫁不出去的!”
我不在乎道:“若真如此,那便真真是极好的,反正我也不准备嫁人,若要我嫁给一个从不曾谋面的人,还不如让我寻个水池子投水自尽的好。”香兰忙道:“呸呸呸,小姐胡说什么呢,夫人听到了又该担心了!”我耸肩,怕是三年前顾三投水之事让我这位娘心生阴影,自此之后就不让我单独靠近水池边,香兰叹了口气,转身替我准备吃食,带她走后,我翻开面前的书卷,是诗经的《女曰鸡鸣》:
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翱将翔,弋凫与雁。
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
这一篇描写的是一对夫妻美满的家庭生活还有诚笃而热烈的感情,这种感情陌生而已挚烈,让这个活在三千年后的我曾经非常向往,“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缓缓的合上书卷,我一字一字的小声喃喃重复,从没有告诉任何人,从小在诗经之中我最喜欢的便是这一句,那般宁静美好的生活一直是我所期盼的,只可惜,我曾以为在我现代短暂的二十多年的生涯中,那个与我偕老、琴瑟在御的人真的存在过,后来方知这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场错觉。那个人,始终不曾出现。
:“罢了,继续睡会儿。”耳边难得清静下来,我将竹简重新扣在脸上躺下,迎着日光闭目许久,却发觉自己竟已没了半分睡意,干脆坐起身来,看着夏日的阳光,微微叹了一口,转身回屋。
让我意外的是,第二日我竟收到了来自下邳的信件,转念一想,除了张良,我在下邳也不曾认识别人,莫非是玉瑗有消息了?!我惊喜的忙忙摊开书简,上面展露出俊秀的隶书,看着这字,欧阳询 《用笔论》中“徘徊俯仰,容与风流,刚则铁画,媚若银钩”十六字转而浮现在眼前,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字迹,那个温文尔雅、白衣翩然的男子模样淬不及防的闯入脑海中,惊觉,下邳之行时隔几个月,他的音容却依旧清晰如斯,我猛拍自己的脸,呸呸呸,顾卿你在想些什么呢!他只是历史书上的一个名字而已!收敛回心思,我一一阅过竹简上的内容,上面写道他说他如今在下邳内开设了一个私塾,并游说周围人家将孩子交由他来教育,此番他接触到了许多形形□□的人,历经其中艰辛,方知我离开前与他说的那番话的真正含义,还道玉瑗之事如今尚无消息,不过还请我不要担心。
秦统一天下前下邳属楚,而楚曾迁都淮阳(也叫陈州,今属河南省周口),当时称郢陈。楚亡后,流风遗韵尚在,而下邳距楚都郢陈不远,秦时多有楚地俊才聚集出没。要知道,楚在战国后期是唯一可以与秦一较短长的大国,只是因楚怀王误中秦计而一蹶不振并最终灭亡,楚人对此心怀怨愤,灭秦之志最坚。而张良此时在下邳建设私塾,无疑是能与当地俊才结交的极佳选择,更何况依他的个性,便是要他去做什么屠夫之类的粗活,只怕他也不愿。
又将竹简细细看了一遍,果然,字里行间难掩其落寞,怕是一身所学难得所用,我心忖:莫非前辈还未将《黄石公兵法》交给他?若是他真的遇此奇书,应该不会如此失意才对,而且他也应是会将此奇遇告知我才对,微微思酌一番,我托前往下邳的商队捎给张良一个口信,此外还修书一封,交给一个值得信赖的人,请他送往黄石公住处,至于内容嘛……自然是催促他莫要忘了我的嘱托。
待此之后,我便忙于顾睿诚的婚事,其实并没有多少事需要我插手的……不过是好奇罢了,之前顾珠出嫁的时候我还被囚禁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是故很多细节都不曾参与,如今好不容易获得自由,自然要将这古代的婚礼里里外外看个够。
这期间又收到了一次张良的来信,心中写道他得到高人所授奇书,而这高人正是当初替他医好眼睛的黄石公,话语之间满满的兴奋喜悦,丝毫不提被其刁难一事,让我竟不由得被他的情绪所感染,我笑了笑,本来想拜托黄石公不要去刻意刁难他的,却又怕因此改变了历史,自此史书上少了几笔关于他在下邳时的传说,那不未免有些可惜,所以本来写好的话又被我悉数刮掉,他还道如今学堂规模虽不大,但已趋于稳定,相信不久便能还清欠我的钱财,信的最后道,玉笛之时已颇有眉目,叫我无需心急与担忧。我估摸着,若是两个月后玉笛真的有消息了,我还得亲自去一趟下邳,到时候家中有大哥与嫂嫂,想来我那二娘也不敢再怎么乱来。
可能是我太过兴奋,整日在府中到处溜达,在婚礼前夕一不留神竟然感冒了,顾韦此刻也颇为重视我,特意遣了纪先生来为我探脉,我自个儿倒不是很上心,不过一个小伤风而已,岂知被纪先生勒令婚事期间不可出门,怕我将病气过给其他人,我气的对着他摔杯子摔碗,不过知晓他说的话其实确有道理,所以只得闷坐在屋里一整日不说话,便是平日里一捧便不撒手的书此刻也没了兴致,毫无兴趣的随手扔到一边,香兰爱凑合热闹,我也就随她去了,而娘作为四夫人也不得不出席,一时间,院落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
:“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已经拜堂了呢?”我扯着院子里的草自言自语道,前面传来了喜庆的唢呐声彼此交杂,“富贵嫁娶;车軿各十;骑奴侍僮;夹毂节引。”不知道这次的婚事,可如同古籍记载的那般盛大?哎,只可惜我什么都看不到。
:“三小姐在想何事,这般出神?”一个含着笑意的声音蓦地打断我的思绪,我抬头,见到一张温和熟悉的面容,我慌忙站起,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不解道:“纪先生,你怎么来了?”随即嘀咕道,“定是我爹请你来的罢,”复而抬头,问道:“那你此刻不在前面看我大哥拜堂,在这里来作甚?”
纪先生一撩衣摆,在我身旁坐下,随即拍拍草地示意我无需拘束,“我在前厅碰到了四夫人,是她托我过来寻你,怕是担忧你一个人太过苦闷,叫我同你说说话罢了。”
我心中微叹,我这娘亲却是有颗七窍玲珑心,“何止是苦闷,我觉着简直是要闷死了……”纪先生偏头看了看四周被我□□的草坪,意有所指道:“看来确是如此。”我吐吐舌,也坐了下来。
:“现在前面是什么样的情景呢?是不是有很多的人?对了对了,我那新嫂嫂是不是真的如传闻所说那般美貌?”
:“三小姐很好奇?还是……三小姐也想嫁人了?”纪先生调侃道,我一愣,随即反驳道:“才没有!我不过是好奇罢了,倒是纪先生你,怎么到现在也不曾娶妻?”
纪先生本是在笑的,那一瞬忽而黯淡了目光,他苦笑一声,抬头看着万长清空,缓缓道:“三小姐……可是穷尽此生也想做到的事?”
我一怔,似是没想到他忽而会说这些,念起那玉瑗,念起我的归家之路,我十分坚定决绝的回道:“有!”
他颇有些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我反问道:“怎么,纪先生觉得卿儿不过身为女儿身,便不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了?”
:“寻常女子心中所翼,不过是寻一好人家托付终生,只是没想到三小姐会与她们不同,”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随即缓缓道:“不知在下能否知晓,三小姐心中的最想完成之事?”
我顺手将刘海撩在脑后,看着天上白云朵朵,不知三千年后的现代,是否也如现在这般晴空万里?待我终于寻得机会魂归现代,那一切是否还是我熟知的模样?而这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的一切,这所谓的穿越,我真的能对他人启齿吗?
答案自然是,不能。
有时候我甚至都在怀疑,其实现代那二十多年的生活只是我的一场臆想,而生活在秦朝顾府的顾三其实才是真正的我,而所谓的穿越,不过是南柯一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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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张良。
:“无妨,不过是希望家人幸福安康罢了,”我浅笑回应,转而问道:“纪先生你呢?你心中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我啊……”他流露出这三年多来我见过的唯一一个可以称得上苦闷的表情,“也许三小姐会耻笑,可在下并非想当一个救死扶伤的大夫,成为保家卫国,平定四方,予以天下和平安宁的士卒才是纪成此生最大的理想,奈何秦朝皇帝暴虐无道,从各地征发了万人修建皇陵,以至于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在下空有一身抱负,熟知律法,却实在无法施展,唯有继承祖业,悬壶济世。”
每个人都有一些英雄情结,“英雄”一词最具魅力,而“情结”二字最具神秘,生在乱世,也许正是因为经历了太多的不公而无法哭诉,使他们产生了改变世界,改变当下,创造一个新的王朝的想法,只是我没想到他也是如此,心怀大志,却事不从人愿,想来他缺的不过是一个明主罢了,“先生竟还是个武林高手,卿儿之前有眼无珠,还请多多见谅,”我站起身佯装恭敬的给他弯了弯膝,他被我的模样逗乐,忍不住笑出声来,冲散了方才有些凝重的气氛,我随即坐回他身旁,“放眼望去,先生看到了什么?”
:“这?”此时我们正对着一堵高墙,高墙之外的是洛阳的街道,偶尔有讨价还价等嘈杂之声响起,我闭着眼,细心听着那一切声音,“卿儿看到了普通人家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世世代代,生生不止,吃饱穿暖,那是人们最基本的需求,”猛的睁眼,皱眉道,“而如今,世间连年战乱,好不容易有一统之势,秦政严苛,不但不给予人们修生养息的时日,反而大肆修建皇陵,以至民不聊生,长久以往,民必反。”
:“始皇帝五年前灭楚之后降服于越,统一六国后又发动百越战争,持续三年却依旧未能胜利,百姓怨声载道,且他如今大肆修建宫殿供其生前玩乐,修建陵墓供其死后长眠,徭役之重,非百姓所能承受。”最有代表性的便是秦始皇三十五年兴建于渭水南岸上林苑中的宫殿,这座朝宫的前殿就是有名的阿房宫,阿房宫东西宽五百步,南北长五十丈,亭中可容纳万人,晚唐诗人杜牧在《阿房宫赋》所写的“蜀山兀,阿房出”,绝非是虚言,此外他还在关中建立宫殿三百所,关外四百多所,又“咸阳之旁二百里内,宫观二百七十”,离宫别馆“弥山跨骨,撵道相属,”这些都已得到考古材料的证明。
:“纪先生,你知道吗?卿儿此番前往下邳的路上,遇见有些地方,由于官吏按人口数目摊派赋税,夺走了百姓唯有的一点粮食,男子力耕不足粮。女子纺织不足衣,更有甚者,走投无路,自经于道树,死者相望……”我低声喃喃道,回想起一路上经历的那一幕幕,那些本是史书上微不足道的几个字,真实的摆在我眼前时竟然是如此的惨绝人寰,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在秦朝风雨里飘摇,而我却只有无力的从他们身边缓缓驶过,那感觉……是如此的无能为力。
:“这并不是你的错。”他安慰道道,伸手轻拍我的肩膀,我勉强点点头。
:“人与之为怨,家与之为仇,不出十年,天下必将大乱,到时候先生寻一明主,为其效力,自然可一尝夙愿。”
:“三小姐便如此肯定?”
我挑了挑眉,收敛起方才流露的情绪道:“那是自然,卿儿此番师从下邳黄石公,善谶言,敢道不出十年,世将动荡。”嘿嘿,借用一下黄石公老前辈的名号,不然我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哪里能知晓这些?心中暗下决定,待楚汉相争之时,一定要将纪先生推荐给刘季,要知道争霸天下,一开始可就要站对队伍才好,也不枉这三年他明里暗里对我们的照拂。
:“哦?”纪先生好似十分感兴趣的模样,“在下听说下邳人才济济,竟还有这般隐世不出的高人?”
:“什么高人……”我噗嗤一笑,回忆后笑答,“不过是个脾气古怪却孤独寂寞的老人家罢了,对了,我还遇到了沛县亭长刘季,以及……以及一个很聪明,很儒雅的夫子张子房,他们啊……”
新进门的嫂嫂不但长袖善舞,更是饱读诗书,温文尔雅,大哥虽不曾说些什么,但是最近那掩不住的笑以及偶尔面上一闪而过的红晕,显示了他心中的喜悦,我心中安慰,虽然我并不赞同这种婚姻的模式,可是既然大哥觉得幸福,我也自然只会为他高兴。
岂料十一月中旬,我却再次接到张良的来信,竹简上不过寥寥数语:“玉瑗已有信,速归。”我惊得打翻了面前的水壶,当下将竹简扔至火盆里,不等它燃尽便急忙忙的穿好鞋朝顾韦房中跑去,费劲了口舌终于让他同意我出发前往下邳,只不过这次并未派人跟随,我自是美名其曰:开发市场,
一路颠簸,我心中急迫,不停催促马夫加快速度,可是途经下邳的时候几番挣扎,还是决定先去找刘季,上次他那般帮我,我便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正好此次借机与他深入结交一番。
遣了香兰去寻刘季,我依旧是在上次请他吃饭的那家酒馆,特意要了一个偏僻的角落,不多时,刘季便大大咧咧的随着香兰而来,在我面前坐定后他直挺挺的打量着我,我亦是含笑的回望着他——自是还是身着男装,我自然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怕是张老六已经告诉了他我是女儿身的事实,四处张望一番,见此时酒馆里空荡荡的,便欣然摘下纱帽露出自己本来的样子。
我揖手歉道:“女子之身诸事不便,上次不曾对亭长大人言明,还望您能理解。”
他瞧着我的模样之时眼中忽而亮起一道光,随即笑眯眯道:“无妨,顾兄弟生的这般美貌,出门在外自是需要遮掩些,刘季省得,省得。”
香兰见他这般唐突的一直盯着我,有些恼怒,我暗暗拉住她,这对现代人来说无关重要,再者我是要讨好她,自然不会因为这些小事便与他动怒,拉开一抹笑容,我规规矩矩的替他满上一杯,再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道:“上次得亭长大人相助,小女感激不尽,仅以此杯聊表谢意。”言罢一饮而尽。
:“我刘老三既然答应了我兄弟的事,那自然会做到,虽说我刘季没什么大的本事,但是言出必行,这是我做人的道义,”他举起杯子对着我豪爽一笑,随即小声问道,“上次顾兄弟车里的,可是……”
:“正是,”我大大方方的承认道,“他身受重伤,被我偶然间救下,小女见他是个侠士,颇为敬重,当时便心中承诺会护其周全,毕竟面对暴秦,不是人人都像他这般有勇气的……”诶,我这是在作甚,在未来的帝王面前推销帝王师吗?
:“此话有理,”他赞同道,“我与顾兄弟一般,就爱结交些有侠义之心的人士,这位英雄我刘季也想见识见识,只是不知是否会有这个机会。”
我轻声一笑,坚定道:“亭长大人一定会与他相见的,小女保证。”
就在十年后,帝王师张良率百余人归沛公,会于留县,沛公拜良为厩将,楚汉争雄的序幕,就此拉开。
:“喏……”我推给他一个包袱,他不解道,“这是什么?”
我掩唇笑道:“亭长大人打开看看便知。”他依言打开,却是一些小儿的衣物,都是用崭新的布料所做,摸上去柔软光滑,看款式,是男孩的模样,我笑眯眯的看着他,若是我没记错,他的长子——刘肥,应该差不多就要出生了吧,他一个单身汉,那刘氏又是一个寡妇,只怕也不好购置新衣,我特地为他备下了,也算足够贴心吧。
:“这……”他亦是一直呆住,半晌才回过神,对着我揖手,真诚道:“顾兄弟,多谢了!”
我摆摆手,笑而不语。
到了下邳时已是傍晚了,我心忖此时只怕再去找子房颇有不便,便寻了上次投宿的那间驿馆准备找了个房间住下,岂知刚刚付清了车钱,转身往驿馆里走的时候,却见一袭白衣安然的坐在一隅独自浅酌,我揉了揉眼,确定没有认错,当下却呆在了原地,他这时候怎么会在这里的,明明……明明他有自己的住所了啊。
:“张先生!”香兰顺着我的方向看去,忙欢喜的唤道,我一惊,下意识的想要去捂住她的嘴,奈何却已经晚了,只得对上他偏头而来的深邃目光,只是那一瞬,我却觉得那张俊朗非凡的脸,怎的不过数月,居然又清瘦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步步惊情还有金玉良缘开始放了!!!肿么办!!肆肆想追剧肿么破!!!!
☆、鸿鹄之志。
:“最近很忙吗?”在他的坚持之下,本着能省便省,安全至上的原则,我还是依他所言与香兰一道住进了他的屋子里,待在路上时,我走在他身边小声问道。
他点了点头,“初至下邳,有许多事需要费神,还好结识了一些朋友,总算是将学堂开设了起来,果真不易,”他忽而展颜一笑,“如信上所言,近日钻研奇书虽然疲惫不堪,可心中仍觉充实。”
:“万事开头难,”我安慰道,进了屋子内,我打量着周遭,不由得暗暗惊呼,这真的是我买下的那栋宅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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