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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秦-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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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了,”我努力的微笑,靠在他的胸口,有一股温热而熟悉的气息传来。
  “我来,带你走,”他抱紧我,“我们,一起。”
  我眨了眨眼,感觉到那专属于他的温度,还有那熟悉的味道,忽而就鼻尖一酸,落下泪来。
  为什么,在婵娟威胁我的时候,在我摔得浑身是伤的时候,在我静候死亡的时候,在我生死一线间的时候,我都不曾哭过,便是心底再害怕再恐惧,我也不曾落下泪,可面前的这个人,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拥抱,竟让我哭的不可抑制!我拽住他的衣角,不敢再放开……
  “阿卿,没事了,没事了……”带着温度的掌心一下下轻拍着我,岂料却让我的泪更凶狠,他将我护在身后,剑指前方,冷声道:“伤你者,死。”
  那人也脸色骤变,冲着我与张良的方向举起了手里的剑,而张良不等他出招,将我一推至安全的地方,便转而投入与其交缠起来,我只见白影黑影彼此交错,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模糊了我的视线,险些几乎有些站立不稳,我赶紧扶着墙壁,压抑住胃里空荡荡的恶心,怕是伤到了内脏,强忍着这股不适过去,却有一只手温柔的替我轻拍后背,纾解不适,我感觉抬头,那张熟悉的脸在眼前渐渐清晰了起来,我抓住他的衣角,弱声道:“可有受伤?”
  他摇头,小心将我架起,让开身子,我这才看见那黑衣男子倒在地上,嘴角带着几丝血迹,他托着我,走到那人身边,脸上是让人有些畏惧的冷峻,即便他这般是为了我,我却依旧有些局促不安。
  “呵,”那黑衣男子随意的一抹嘴角的血,大笑道:“我项缠一生光明磊落,从不杀妇女老人,今日无奈之举,便是要我死也是技不如人,十八年后还是一条汉子!动手罢!”
  子房闻言,微微一怔,面上一丝犹豫与挣扎闪过,他偏头看了我一眼,我知此时自己的模样定是狼狈的很,便只是额头上干涸的血迹也甚是骇人,他便是这一眼,右手一横,不再顾虑,这般就要让他的长剑饮上那人的血,我强行压抑住心头的恐惧,轻轻压住了他的剑柄。
  “阿卿?”他不解,疑惑道。
  “子房,你已经想起来了,不是吗……”我细声道。
  “阿卿你……”他惊讶,随即不可置信道,“可他伤了你!我不可能……”
  我摇头,“不是他,他没有伤我,是我逃命的时候自个儿跌下山坡的,子房,你的远大理想,切莫因为我而耽误……”
  他对着我,面色挣扎,我笑,知晓他做出的选择,在史书之上张良便是如此,又怎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我而有所改变?尽管他的犹豫,让我很是感激……见他缓缓垂下手中的长剑,我终是失去了所有的气力,眼前一黑,只知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便再无知觉了。
  史书上记载:项缠,字伯,出生于下相,战国末期的楚国贵族。早年曾杀了人,跟随韩公子张良在下邳躲避。而项缠,便是西楚霸王项羽的叔父,项伯。《留侯世家》曾云:“居下邳,为任侠。项伯常杀人,从良匿。”
  一片迷蒙中,我感觉到好似有人拿着手帕轻轻拭过我的额头,动作是那么的小心翼翼,让我想起那天夜里,那轻轻抚上我额头的温柔,我努力的睁开眼,试图看清面前的人,奈何眼皮有千斤重,挣扎了一番,终究是张开了一丝间隙。
  柔和的阳光渐渐洒下,落在了我面前的那个白衣男子的身上,他此刻正专注的替我遮掩被角,不曾注意到我,而暖阳给他颀长的身躯渡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兴许是睡了太久而阳光又太刺眼的原因,在那一瞬,我竟有些怔怔的想要落泪……
  :“阿卿?!”他欣喜的叫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扯出一抹笑容,示意自己无事,想要说话,却发觉嗓子干的厉害,他会意,替我端来一杯水,随即小心的托起我,伺候着我将杯中水悉数饮下,刚刚入口,我便发觉这水温的恰到好处,心中不禁涌起几丝感激,拉了拉他的衣袖,他忙侧下身来细心倾听,我只是摇头,然后静静看着他,他被我瞧得不自在,摸摸自己的脸,却瞬间了然,不由得无奈笑道:“阿卿,我无事……”
  真的没事吗?眼里的红丝也罢,那下巴处长出的胡茬泛着微微的青色,都间接了展露了事实,你不该是这样的人啊,你原本该是那种站在云端,漠视世间一切悲欢离合的孤傲男子,怎会露出这般……的神情?
  :“罢了,我这就去叫香兰来,然后便去休息,你看如何?”他终究是禁不住我的目光,不由得叹道,话语之中带上了几分宠溺,我这才收敛起了神情,心中悲喜莫名,开心吗?那谪仙一般的男子为你落魄焦急,只要是个女子,多少会动心的吧,更何况这男子是如此的俊逸非凡,才情皆备,但是之后呢?相守数月,待我寻得玉瑗之后魂离此身,空留一具空皮囊给他,任他独自一人在秦朝,我又何其忍心!
  “怎的?”他回头见我欲言又止,关切道,我摇摇头,本想再问问婵媛的事,不过尚不知婵媛在他心中是何地位,我实在是无法启口,只有一笑,缓缓摇头。
  剪不断,理还乱。我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若是之前还有所自欺的话,在我生死之间的时候,在他执剑安然立于我身前的时候,在他为了我愿意放弃与项氏交好的机会弑杀项伯的时候,我便知道,我再也瞒不住了,悄然之间,心里已经烙上了他的影子,闭上眼,凭着记忆,我竟能清晰的描摹出他的模样,这份情,我又如何再否认?!
  顾卿,没了你,他未来还会有他的,他的淑子,他的权势之女,却独独没有商贾之后,你,究竟又算什么呢……我轻轻一笑,眼角却有掩不住的泪,缓缓淌下……
  “小姐!您终于醒了!”香兰一把扑在我的床前,我见她亦是双眼下明显的乌青,这几日怕是也不曾好好休息,我有些心疼,点了点她的眉间,虚弱道:“让你担忧了,真抱歉……”
  “小姐,你可知张先生抱你回来的时候,香兰有多担心……”她眼眶一红,竟在我床边嗷嗷大哭起来,止都止不住,我忙掩住她的嘴,唯恐她打扰了子房的休息,替她拭干净了泪,我这才问道:“我睡了多久?”
  “三日。”她道,我下意识的摸摸肚子,怪不得觉得肚子扁扁的,算上被劫持的那一日,也有四日不曾进过食了,忽而忆起什么,急道:“你不会告诉娘亲了吧?!”
  香兰只顾着摇头,“张先生说小姐你定然不会想要家里人知道,便特意嘱咐我不要告诉夫人。”我点头,子房他,确实是为我思虑周全,“项伯呢?”见她疑惑,我形容道,“便是一个身着黑衣,看上去较子房年长的那个男人。”
  “是,”她应道,“他与张先生一道回来的,这几日一直宿在外面的驿馆,小姐寻他何事?”
  我摇头,“无事,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唤作婵媛,这几日……你可曾见她来寻过子房?”
  香兰略略思酌了会儿,道:“不曾,这几日张先生日日守在您的床头,便是学堂也鲜少前去,香兰也并未见有姑娘来寻他。”
  她说的坚定,我心中有些微微的泛甜,可婵媛呢?之前只顾着昏睡,不曾想到,子房是如何找到我的?他知道婵媛是想杀我的吗?回忆起婵媛的话,似是她想与子房在一起,却误会了我与他的关系,那,子房答应她了吗……
  太多的疑惑,我额上的伤口微微有些泛疼,索性不再去想,一切大事,便等明日再说吧……
  日光下,一袭白衣飘然而来,身后跟着一个黑衣男子,子房走近,见我第一句便是责道:“便知你忍不住,又要偷偷溜下床来,身上可还疼?”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 求留言~

  ☆、顾卿不才!

  我笑眯眯的摇头,他虽说是责备,可言语之中的柔软我又岂会听不出?他冲着我直摇头,问过香兰确定我有好好服药后,才引着身后的人对我道:“阿卿,这位是楚国大将项燕之子,项伯,你当是知道了。”
  我这才敢细细打量他,见他亦是回望我,心里一寒,似是又回忆起了在那废弃小屋里的苦苦挣扎,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子房忙握住我的手,投以我安慰的目光,我点点头,站至他身侧,项伯自是也看到了我无心的举动,当下对我合手弯腰道:“之前不知姑娘是张兄之友,迫于无奈多有冒犯,得姑娘不杀之恩,鄙人愿承担一切罪责。”
  我看了看子房,又看了看他,不得不说,在秦朝这三年多以来,这一次是我最接近死亡的一次,那种性命不由自主的无力感,让在和平年代生活惯了的我不由得心有余悸,可是偏偏这个人是项伯,在未来秦汉之争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的项伯,我微叹一声,道:“若说不怕,便是小女妄言了,若项侠士真愿补偿,不如与子房结为异姓兄弟,你看如何?”
  见他忽而面有难色,想到他项家也算是大家族,怕是项伯并不想让子房与项家有所关联,依旧是对他心存提防,我一笑,柔柔道:“名为知己好友,实为异姓兄弟,且此事只有天知地知,吾等四人知,项侠士你看如何?”
  :“这……”项伯面上犹豫之色渐渐淡去,他警惕的看了香兰一眼,我忙道:“她是我的婢女,自是一切听我的,项侠士可以放心,”见他仍不语,我不由得出言相激,“素问项伯乃是侠义之人,崇以游侠之道,今日不过是结为异姓兄弟,怎的如此纠结反复?” 
  :“姑娘此言何意?!项某自认以侠义为重,又岂是小气之人!”他义正言辞道,随即转而对子房拱手道,“鄙人早就听说了张兄博浪沙刺秦之事,心中敬佩张兄的勇气,此番能与张兄结为异姓兄弟也是在下的福分!”忽而神色一敛,哀叹道,“之前会对顾姑娘下手,实在是鄙人走投无路……”
  我笑盈盈的托起他,“这倒无妨,子房住所甚大,且在下邳他也颇有人缘,收容项英雄应不是问题,对吧?”我回头,对他眨眨眼,他会意,微笑答:“这是自然,大家同为六国之后,理应互相扶持,阿卿此言甚为有理。”
  :“可鄙人身上尚有人命在身,我……”项伯叹道,我径直打断他,笑道:“英雄不问出处,既然项侠士已是子房的兄长,便是再大的事,子房也定会竭力而为,对吧?”
  他带着温润的笑,抬手揉揉我的头,点头称是,我回头,见到项伯粗犷的面容上,总算是露出了释然的神色。
  经过几日的调理,外加上子房的悉心照料,我身上的伤已好了大半,只是额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虽并不明显,不过却一眼就能看见,香兰曾为此愁了好久,我自个儿只是摸摸额头,轻轻一笑,罢了,不过一道痕迹而已,此身不过一具臭皮囊,总有一天我会回到现代,倒也不把它放在心上了。
  :“香兰……”讨好的语气。
  :“……”香兰撇过头,不做声。
  :“香兰兰……”撒娇道。
  :“哼……”她转过身,不理会。
  :“香兰兰兰兰……”跑到她面前,嗲道。
  :“啊呀呀,小姐,我求您了,放过我可好!”香兰终是忍不住,不禁咆哮道,我眨巴眨巴眼,无辜道:“我怎么了,我不过是……”
  :“您又想出门了对不对,”她叹道,我忙小鸡啄米般,这几日被禁足,唯一能活动的便是面前的小院,凭我的性子哪里静得下来,“不行!”她坚定道,“张先生吩咐过,您如今的伤还未痊愈,不能随随便便出门,若是再遇到了危险……”她眼眶一红,怕是想起之前我的失踪,我一慌,忙替她擦泪,赶紧道:“别哭,我不出去了,我不出去了这还不成吗?香兰你别哭,我错了,我乖乖呆在屋子里,绝不出去,求你别哭了……” 
  在这小妮子的眼泪攻势下,我彻底缴械投降,罢了,就再多呆几天吧,我认命道,中午子房回来时,见我苦兮兮的坐在院子里拔草,忙追问是发生了什么,我将事情来龙去脉一说,他笑着道无妨,说待他下课后便带我出去转转,我听的乐的赶紧蹦起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想起古人的男女授受不亲,又赶紧触电般的放开,红着脸跑回房里了。
  子房果然守诺,下午果真带我出了门,香兰竟然对此毫无异议,我不禁捶胸顿足,这丫头,到底是谁的人?怎的不听我的话,却将张子房的话奉若圣旨,我这个主子真的是一点威严都没有了…… 
  路人来往,行色匆匆,来秦朝三年多了,可更多的时候我总是被困在小院子里,鲜有机会接触外面的世界,而这些最平民的生活,是我一直最为好奇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生不止,最为传统的生活状态,较之现代快节奏的生活相比,实在是让人向往。 
  :“怎么了,”子房问道,我摇头,他引我到一个摊位上坐下,关切道:“可是累了,你便在此处歇息,我去去就来。”
  不许我拒绝,我只好乖乖的坐在原地等着他回来将我领走,心里泛起一股被呵护的甜蜜,不过须臾,我却忽而看见转角处,一个熟悉的鹅黄身影忽隐忽现,我赶紧跳起,丢下钱就往她的方向跑去,而我到的时候她恰好准备跨上马车,我冲过去一把将她拽下,她尖叫一声,见到是我之后更是满脸的不安与惧怕,我朝车夫扔去了几枚铜钱,冷声道:“我找这位姑娘有事,你待会儿再来。”
  车夫看了婵媛一眼,她试图挣脱我,可力气却远没有我那么大,我一皱眉,又扔去几钱,“快点,我有急事。”他忙喜笑颜开的接过,笑眯眯的将车赶走了,我松开拽住她的手,冷笑道:“怎么,如今才想着要跑了吗?好姐姐,你早干什么去了?!”
  她看着我,声音里竟带上了哭腔,“他……他果然还是找到你了吗?那么多地方,他当时那么焦急,死死逼问我,我……我根本没有告诉他确切的位置,他居然真的找到你了……”
  我一怔,原来子房是从婵媛处才得到了我的下落,而且他当时,非常的焦急……我心里一甜,在那一瞬,心里好像有一块巨石瞬间落了下来,有些莫名的压抑忽而在那一瞬间消逝,婵媛见我笑,眼光里是不容掩饰的怨毒,我眉头一皱,向前一步,扬手便是一个巴掌,狠狠的落在了她的脸上!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她捂住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随即下一秒就想要还手,却被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哭喊着尖叫道:“你!你居然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我轻哼一声,手上微微用力,“为何不打你?你差点取了我的性命,我只是回敬你一个巴掌而已,顾卿不才,即便不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我也断然不会让人白白给欺负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  

  ☆、姑娘,请自重。

  “你!……”她用力挣脱我的手,转而又是一掌,我一时防范不及,眼见就要落在我脸上时,一只手凭空拦住她,我被一股力道带着后退几步,落在一个熟悉的怀抱中,抬头,是子房冷若寒冰的脸,他将我护在怀中,狠狠甩开婵媛的手,低下头关切道:“可有受伤?”
  我摇头,他道:“可都处理好了?”
  我看了一眼婵媛脸颊上一个明显的巴掌印,点点头,“嗯,都处理好了。”
  “嗯,那我们走吧。”他握着我的手欣然转身,从头至尾不曾看过她一眼,那一瞬,她忽而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死死不肯放开!
  “张子房!我真的很喜欢你,真的是非常喜欢!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她声音凄厉,字字泣血,让我不禁停下来转身看她,精致的妆容被眼泪沾湿,显得更加楚楚可怜,而子房亦是驻步,她一喜,以为是自己的表白起了作用,忙继续哭诉道,“在你救了我的那一瞬间,我就倾心于你了,我这般抛弃了女儿家的自尊留在了下邳,为你做了许多,便是被姐姐骂不知廉耻也不曾动摇过,可你真的对我一点点感情都没有吗,一点点都没有吗……”
  “姑娘,在下一开始就对你言明,救你不过顺手而为,劝你莫存其他心思,是你执迷不悟,”子房冷声道,“如若在下一开始便知晓你之后所作所为,那在下当初绝不会救你,便是任由你被人污辱,暴尸荒外,也不与我有半分关系。”
  “你……你……你至今仍然不肯叫一句我的名字,至今自称在下,你就那么不喜欢我吗?”婵媛痴痴道,泪顺着眼角流下,子房看向她的脸庞,一字一字道:“在下并非是不喜欢你,而是……讨厌你,在下不希望再看见你,你可明白?”
  婵媛一时忘记了继续流泪,只是怔怔看着子房,好似在重新认识他一般,后者只是淡然以对,随即扯了扯自己的衣袖,皱了皱眉,冷冷道:“姑娘,请自重。”
  婵媛缓缓松了手,他顺利抽回自己的衣袖,拉着我的手施施然离去,我回头看她,那空洞的眼,好似仿佛失了灵魂的木偶,绕是我此时厌她入骨,也不免有些同情。
  “子房……”拉拉他的衣袖,小声道。
  “嗯?”他疑惑道。
  “你这样对她,会不会……会不会有一点过分?”我组织着措辞,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像是责备,子房微叹了一口气,幽幽道,“阿卿,子房曾对教授我剑术的先生发誓,此生不杀妇孺,不伤孩童,可在我从楠楠处得知得知你跟着她一去不返之后,在那一瞬,子房真的萌生了想要杀了她的冲动……”
  “子房,我……”我一时语凝,他看着我的眼,叹息道:“良本不就是什么好人,手上亦是沾染了无数人的鲜血,此番不杀她,只是见你无恙而已,再者我并不喜女子太过痴缠,”随即淡然道,“而她自会寻到她的良人,不过那人绝不会是我罢了。”
  “那……”我不解道,“那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他看着我的眼,眼里的认真让我险些想要逃开,最后,他只是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微笑道,“你是良的恩人,自是不同的……”
  我扯出一丝笑,原来是恩人……原来……只是恩人而已!原来你做了那么多,只是因为当初我救你一命,你想着报答而已!
  我没关系的!我也不过刚刚开始喜欢你而已,这就好似是初初沾染上毒瘾的人,要想戒掉也是很容易的,呵,我顾卿堂堂一个21世纪的女博士,什么苦难不曾经历过,便是情伤,也不是第一次经受了!很快,很快我就能理清感情的,只要给我一点时间……
  真的,只要一点点时间罢了……
  第二日我便回了学堂,孩子们许久不见我,个个都兴奋的拉着我叽叽喳喳说了好多,说什么子房寻来的代课先生课没有我教的好,人没有我温柔,脾气没有我好,我都是笑着一一听过,之前给他们上诗经的时候,我更多的是寓教于乐,带着他们做游戏,玩老鹰抓小鸡,被抓到的要背一遍<关雎>,而子房找来的先生学问肯定比我高,可他上课的方式恐怕依旧停留在秦朝死记硬背的阶段上。那群小鬼自然不会喜欢。
  “老师,老师……”楠楠拉着我的手小心翼翼道,“老师会回来教我们的吧,新来的先生都不会玩老鹰捉小鸡,笨死了!”
  我听了不禁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子房肯委以重任的人肯定是知识渊博的学者,居然被这群小鬼说笨,也真是可怜……
  “这个事老师要问问张先生,看他让不让老师继续回来教你们呐……”我老实承认道,最初只是因为人手不够,子房一时半会儿无法寻到一个合适的人教这群孩子,是故才托我代几节课,如今既然已经找到了先生,也许我该考虑退居二线?
  “那今天老师能不能陪我们玩老鹰抓小鸡?”另一个孩子眼巴巴的看着我,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实在不忍拒绝,正准备答应的时候忽而听远远有人沉声道:“不行。”
  我抬眸,见一袭白衫立在门口,冲着我无奈的直摇头,他走近,对孩子们解释道:“你们的老师前几日生了一场大病,现在还不能陪你们玩,再过段时间,好不好?”
  孩子们有些沮丧,皆是用可怜兮兮的目光偷偷看我,我对上子房的眼,随即对着他们无奈耸耸肩,别怪老师呐……老师自个儿也没有人身自由,谁叫有张子房这个管家在呢………
  “子房,你怎么来了?”我问道,现在一般都是他带着学生上课的时辰,他四周张望一番,皱眉道:“我是来寻人的,不过看来他是迟了。”
  我正奇道究竟是谁要让他这般寻找时,边听门口大喇喇传来几声呼唤,带着浓重的喘气声:“来了来了!张兄我来了!呼……总算是赶上了……”
  我从子房身后探出头来,好奇的打量着来者——一身灰布衣裳虽然有些旧,不过依旧是一尘不染,眉目间一股浓浓的书生气息,即便称不上俊雅,也使人觉得十分舒适,唯有那一头长发,显得凌乱潦草,好似逃命一般,有些滑稽好笑。
  许是我打量他太久了,他赶紧挠挠头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那模样让我再也忍俊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子房对着我颇为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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