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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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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憨笑着称是,抬头看着他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心中暗道,顾睿诚,顾家的长子,但愿你方才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不会让我失望。
三年后。
顾睿诚没有让我失望,这三年里,在我的暗中相助下,他在顾韦面前逐渐崭露头角,发挥出自己独特的经商才能,在他或明或暗的帮助下,我的日子好过了起来,尽管最初也遭过非人待遇,但好歹也熬了过来,二娘气极,好几次跑去顾韦那里告状,却都被顾韦打发了,毕竟……能为他创造利益的人,才是他真正需要的棋子。
而顾韦趁着这三年,城中富豪商人大都迁居咸阳的空当,迅速的发展起自己的丝绸生意,好在他平时出门还比较低调,各个官员打点也比较到位,所以他能安然的留在洛阳过他的好日子。
:“小姐,书房到了……”当我还在神游天外的时候,香兰出声提醒我道,我这才止住步子在一极其朴素的房屋前停下,这三年来,顾韦从未单独召见过我,我也从来没有来过他的书房,这地方只有大哥这几年才来的比较多。
:“就是这儿了,老爷在里面等您。”香兰在我耳边轻声道,她显然也对顾韦单独见我这件事略感不安,可是她也知道如今我有顾睿诚作后台,性子也变化了许多,不再那么容易被欺负,也就只有站在门口望着我一步步走进去。
刚踏进房内,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我有些惊讶,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发现香气竟是由墙壁散发而出,不由自主的走到墙面旁,轻轻覆上,这上面竟是抹了椒粉!一般只有贵族才会使用胡粉或椒粉来涂墙,“以椒涂屋,取其温而香也”,汉朝时皇后的宫殿便被称作“椒房宫”也是因为如此。
这顾韦究竟是私藏了多少银子,竟然在私下过如此奢华的生活?!我心中暗叹,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么?
:“既然在外面,为何不进来?”带着几分威严,顾韦的声音竟然让我这身子竟微微抖了一下,叹气,顾三平日里被她父亲训斥惯了,连肉身都带着本能的抗拒,这抗拒时隔三年,即便壳子里换了具灵魂也已然存在。
:“卿儿见过爹爹。”
头顶那人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你先起来。”我应声而起,这才抬头悄悄看了他一眼,只见顾韦身穿一紫色锦衣,国字型的脸上满是时间留下的沟壑,一双黝黑的眼瞥向我,其中满是不屑。
:“你可知我为何找你来?”他冷冷淡淡的开口,似乎不愿多说一个字的模样,我谦卑道:“卿儿愚笨,不知。”
:“听睿诚说,他这几年能有如此成就,是你在背后帮他?”顾韦问道,心中暗喜,顾睿诚还算是够意思,我帮了他这么久,他终于向这只老狐狸提起我了,我佯装惊讶,忙跪下,惊慌道:“卿儿……卿儿不过是见大哥一个人辛苦,所以略施绵薄之力而已!还请爹爹不要责怪……”
:“哦?”顾韦挑高了眉,不理会我的自谦,只是继续问道:“淮宁一代的客商,可是由你一直在接洽?”
:“……女儿确是与他们见过几面。”我好几次都扮作男装,偷偷溜出顾府,趁着下邳的货商来洛阳的时候与其相见,对方只当我是顾家一个还未变声的二公子,长的粉粉嫩嫩的,并不知晓我是女儿身,没办法,秦朝女子社会地位低下,若是就这般表明身份,他们多半会对我嗤之以鼻。
:“明天有一批货不能再耽误了,可是你大哥昨日去安邑送货,明天很难回来,所以在这批货,由你送过去,要是延误了交货的时候……”
我一呆,没有想到顾韦竟然如此直接,连半分商量的意思都没有,心下一冷,不过这毕竟是我想要的结果,只是好奇道:“不知这批货是该送往哪里?”
顾韦见我丝毫不紧张,反倒有些期待,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他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想到长子曾对他提起过的,这三年来暗藏身后却将种种都打理的风生水起的小女儿,他有时都在想,那个一切都胸有成竹的孩子,真的是他曾经一度准备弃之的废棋么?
:“下邳。”他眼神深邃,打量着我道,我忙低下头,乖巧的应了一声是。
是夜。
我站在屋子里,双手抱胸,思考着还有哪些需要带在身上,毕竟这是第一次离开洛阳,想到我即将前往下邳,心中一阵激动,下邳!它实在是一个有太多传奇的地方,前有奚仲开国、宋襄筑城,后有佛调译经、曹操擒布,哦对了,还有张良匿邳,不知道此行一去,可有机会见到这位鼎鼎有名的帝王师?不知道在下邳,这等人才聚集的地方,能否找到当初让我穿越而来的玉瑗?
我将玉瑗的大致模样画在木简之上,私下找遍了洛阳所有有学识之人,可没有一个人知晓这玉瑗是什么,我心中惆怅,只好寄希望于洛阳以外的地方,当时开棺时虽只有一眼,我便知这玉瑗绝对不凡,怕是名家作品,也许只有我再次找到它,才可以回到我原来的世界。
:“你……你一个女孩子家,从没出过远门,这次孤身去那么远的地方,你爹怎么忍得下心……”四夫人坐在床边,为我细心叠好换洗的衣物,这我这三年的努力下,我们母女俩的日子较以往已是舒坦了许多,再没有哪个下人敢为难她这个四夫人,而且她如今与三夫人很是交好,我心下欣慰,如今大哥已隐隐有掌家之范,若是哪天我消失了,想必他也能善待我这个与世无争的娘亲,也算是我对这具身子主人的一点回报罢。
我换上一脸讨好的笑,在她身旁坐下,拉着她的手臂撒娇道:“我爹那个人娘亲你还没看透么?若是我对他创造不了半分利益,我们娘俩又岂有如今的好日子。”四夫人一听,神色有些黯然,她抚着我的刘海苦涩道:“这三年,苦了你了,卿儿。”
我在她手心里蹭了蹭,释然的笑笑:“哪里苦了,整日吃喝用度样样不缺,卿儿这三年可是长胖了不少呢。”天知道我花了多大功夫才把顾三这具活脱脱像非洲难民的身子给养了回来,这足足费去三年的时间,“娘亲,不需要带那么多衣裳,卿儿此次为图方便,会始终以男装示人,用不着女装的。”
四夫人苦着脸,不安道:“还是带一套吧,有备无患,出门在外周全些比较好,你说你,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
我扑哧一声,小跑到香兰身边,对着娘盈盈一笑:“我不是会带上香兰嘛,难道香兰就不算人了嘛……”
四夫人这才被我逗笑,捂着嘴指着我道:“贫嘴!也不知道你这次多久才能回来……”
我心中也没底,这个年代没有飞机没有动车,只能靠马匹这种最原始的的交通工具穿行,我真不知道,这一趟究竟要花去多长时间,也不知,此后是否能够活着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 求点击 求留言 求斧正
☆、这下可好,救了个祸害。
马队在道上徐徐而行,前后绵延,顾韦没有给我派太多的人,可该有的防卫一个不少,我在心里想,他派来的这些人,究竟是保护我的呢,还是保护这批布匹的呢……
嗯,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为了以防万一,我除了换上男装之外还戴上了纱帽,为了防止被他人听出来干脆对外宣称是个哑巴,凡事有交代都需通过我的贴身侍女来传达,车轮轱辘转响,我心中有兴奋有激动,却又隐隐有对渺茫前路的不安。
如今的我,终于要真实的接触到秦末汉初的历史了么,我就好像一个戏子,看着预定好的戏本在眼前上演,那种不真实感,实在是太过浓烈了,我叹了口气,实在很难静下心来。
五日后,我已不知自己如今身处何处,只知道应该离洛阳很远了,一路上看到许多触目惊心的景——有时走在路边,却见一旁的树上有黑影飘摇,走近一看竟是人!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看来已经死很久了,我惊得忙招来队伍里的一人来问,他们却道是由于赋税过高无法生存的人,便悬梁自尽,他们说的云淡风轻,好似早已习以为常,我先是诧异,后来车队所行之处皆是如此,我这才心中明了,心中却不禁是一阵悲凉。
乏了,在河边停下休息,我颠簸的一阵反胃,回想一路所见更是心中难受,却又不想下车被别人看到,只有将布帘子撩起,看看河边的风景山色,试图以此平复心情,却突然看到波光粼粼的河水之上,好似漂浮着一个什么东西。
感谢古代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没有电脑,这具身子的视力极好,我微微眯眼便看清那漂浮之物,竟好似是一个人!
:“香兰,你快叫人去看看,你水面上的,是不是一个人?”我小声吩咐道,香兰忙去找马队的队长,后者确定过后直径与我汇报道:“回公子,的确是个人,公子想如何?”
我微微皱起了眉,这种年代,在荒郊野外的地方出现的这种人,怕不会是什么普通人,却忽而又想起那一路上风中飘摇的枯槁生命,有些犹豫……那队长常年行走与乱世,怕是对此见怪不怪,他稍稍犹豫,便对我道:“公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我们……”
:“救他上来吧,”我缓缓开口打断他的话,叹了口气道:“若是还活着,就丢到后面的马车上,待他醒了再把他放下,若是死了,便就地埋葬吧……”
马队队长眉目间明显的不赞同,见他迟迟不见动作,我只得道:“放心,我决然不会因此人而耽误车队的行程,若他是个麻烦,到时候将他弃到荒郊野外便是,不打紧。”
此言一出,马队队长这才勉强答应了下去,我心中不悦,顺手放下布帘,不过是身为女儿身,竟被如此的看不起,若是今日站在这里的做决定的人是大哥,我不信他还敢使半分脸色!
随行的大夫简单检查过后告诉我,此人受到了极为严重的剑伤,头上好似还遭受重击,但是身子很硬朗,暂时不会丧命,具体情况如何要等醒来才知道,我点点头,吩咐香兰这几天记得常去看看那人,而后,我就这般一时心软,带着一个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人再次上了路。
直到第八天,我已路过不知道哪个县,习惯性的掏出钱财打点一番的时候却看到普通老百姓遭到了严密的审查,我微微皱眉,这前面是发生什么了大事件么,怎么会有那么多官兵,在我的眼神示意下,香兰会意,走到前面正在告示栏上贴上通缉令的小哥面前掏出几枚半钱,后者会心一笑,收下后二人窃窃私语起来,聊了一会儿香兰回来,对我小声道:“回小……公子的话,官爷告诉我说是皇帝的车队在博浪沙遇袭,皇帝大怒,所以在方圆百里搜查受伤的六国余孽的下落,排查便更严密了些。”
:“博浪沙!六国余孽!”这两个词让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敏感的字眼能代表什么?除了初汉三杰之一的张良还能有谁!博浪沙刺秦的史实果然是发生了!我心中一阵惊喜,心里忽而一凉,抓住香兰的手小声问道:“那告示上的人,你可见过……”
香兰见我这般模样,只是摇摇头,还好,还好当时情况混乱,没有人看清了他的长相。
我脱力的坐回马车里,感觉一阵寒意从心里蔓延而生,回想起几日前救下的那人以及他身上的伤,天呐,我……这个人,居然很有可能就是历史上的汉高祖的军师,师从黄石公的不世奇才留侯张良!可他如今是朝廷通缉的要犯,我救了他,岂不是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这下可好,救了个祸害……”无奈苦笑,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可是如今就这般将他仍在荒郊野岭,只怕他也活不了,那么历史上应该就不会再有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张子房了吧……我这样,算不算改变历史了呢,若是之后连汉朝都不不复存在,历史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天啊,如果真是这样,我这只蝴蝶未免也太大只了吧……
:“小……公子,我们怎么办,要扔下他么?”香兰在我的马车外小声问道,我闭着眼,无奈道:“将他藏好,莫让别人发现,如今我们且是走一步算一步吧。”仔细想了想,还是不敢轻易将他抛下,若他并不是张良,我岂不是枉送了一条性命?叹了一口气,还好这马队队长长期在这条路上来回,熟人很多,而我出手也算大方,所以车队基本未受什么刁难便被放行,我在车里撩开帘子,回头看着砀山两个大字隶书在眼前慢慢远去,才心知已经到安徽了,离下邳,看来不远了。
下意识的看了眼身后的那辆马车,那个浑身是伤的人还没有醒,哎,我叹了一口气,若他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张良,那我还担心个什么 ,他自然能活到很久很久,只但愿这一路上千万别出什么事,不然不光是他,我与这整个马队,甚至是洛阳的顾府,恐怕都会在始皇帝的怒火之下被秦军的铁骑踏成灰烬。
暗自掐算着时间,三日之后,当两个隶书大字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看到沛县二字,心中那根唤作冲动的血脉又是蓦地一跳。
沛县……历史书上的传奇皇帝,汉朝的开国皇帝汉高祖的家乡,以前每每在课上学到秦汉的历史,总是觉得刘邦这个皇帝充满了神秘色彩,他的出生,他所谓的怒斩白蛇,总叫我对他有几分好奇,不过,按照时间推算,现在的刘邦,不对,应该是叫刘季,应该还只是沛县亭长,一个玩世不恭的混混吧……
心中打定主意,不过以后如何,一定要和这个未来的帝王提前拉好关系,我拉开帘子,见已然进了县里,沛县太小,所以驻守的官兵不多,也没有人愿意真的去执行皇帝发布的通缉令,只是都凑在布告栏上看热闹罢了,我对着跟在车旁香兰做了个手势,让她进了车内,对着她轻声吩咐道:“如今天色已暗,再走下去今晚也到不了下邳,今日我们且歇在这里,待安排好住处之后,你与我一起去个地方,找一个人。”
:“公子想找谁?”
我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隔着面纱暧昧不明,“他是这里的亭长,叫刘季,若是我没猜错,这里人应该大都都认识他。”
忽然一想,也许这才是帝王师张良与帝王刘邦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相逢,只不过这时候的张良尚在昏迷之中,人事不知罢。
我在县城里选了一个看上去最干净的酒家坐下,点了一壶酒静候王者而来,此刻夕阳已然有些微醺,暖醉的阳光透过木质的窗棱洒在面前的桌子上,照的空气中的浮尘若隐若现,忽视掉耳边错杂的吆喝声,我竟然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如果不是身处异世,想必此刻的我,应当还在咖啡厅里悠然度过悠闲的下午茶时间吧,心中顿生一股惆怅,不过这些许的惆怅很快就被一股热血所替代,远远的我便看见,香兰推开草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额头隆起的中年男子,他剑眉入鬓,眼似铜铃,眉目之间却又带着几丝狂放不羁,身着灰黑色的布衣裳,大大咧咧的朝我所在的方向走来。
脑子一白,直到他们二人站在我面前的时候,香兰怯生生的感受周遭的男人们投来的惊诧的眼神,不安的拉拉我的衣袖,轻声叫了句“公子”,我才微微一震,恍然回过神来,朝周遭冷冷扫视一圈,再将香兰往怀里一带,向周遭的人宣布了主有权,这才止住那些男人们的好奇心。
也是,秦朝思想保守封建,哪有正儿八经的女子敢出现在酒肆里的,我下意识的摸了摸面前的面纱,若不是它,想必自己也没有这种威慑力。
:“顾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许是见我久久没有说话,刘季捋了捋胡子笑眯眯的问道,他心里有些后怕,方才差点就习惯性的去调戏这位来找他的小娘子了,还好还没下手,不然得罪了面前的这位衣着光鲜的公子哥,那就不太好了,渍渍,真是可惜了那小娘子,长得这么漂亮,比那曹寡妇还漂亮几分,居然跟了个哑巴。
我隔着面纱对怀里的香兰点点头,她从我怀里坐起身,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对着刘季小声道:“我家公子此番寻亭长大人,并无他意,只是想与亭长大人交个朋友罢。”
:“哦?”刘季哈哈一笑,却眯着眼细细打量我,我也一笑,任由他打量,反正隔着面纱,他又能看得清什么?不过是在衡量罢了,秦朝商人的社会地位低下,但是秦始皇却对工商业极为宽容,所以无法否认,商人敛财的手段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而他这个泗水亭亭长,好歹也是个一官半职,是否要与我这个商贾勾结,自然要思虑一番。
我对着香兰点点头,后者会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袋,不加犹豫的放在了刘季面前,细声道:“这是我家公子送给亭长大人的见面礼,虽然不多,还望亭长大人不要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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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刘邦,狐狸张良。
刘季将钱袋放在手里掂量了几番,眼里的精光一绽,这袋子里少说也有八十钱,他哈哈一笑,将钱袋扔在桌上,随即道:“不知道我一个区区泗水亭亭长,能帮到顾兄弟什么?顾兄弟尽管开口,我刘季义不容辞!”
我摇摇头,香兰替我回答道:“我家公子并非有求于亭长大人,只是听闻亭长大名,特来交个朋友,往后生意往来,还将多次经过沛县,到时候望还能再与亭长大人一醉方休。”
言下之意很明显了,刘季并不费力的就理解我话里之意:以后我还要多次带货从沛县经过,到时候你丫的地头蛇可要护好我与我的货的安全。显然这对刘季来说并非难事,他只是大手一挥,爽朗笑道:“那是自然,顾兄弟放一百个心,沛县有我刘季在,随时都欢迎你来!”
其实我本意并非如此,不过我突然莫名其妙送了他一堆钱,又说要与他交朋友,若不真的提出个什么要求,只怕他才要起疑,到时候我指望与未来的汉高祖搭上关系的想法可就彻底破灭了,所以干脆让他觉得我有所求,这样他才能安下心来,将桌上的那袋钱收到怀里,我拍拍手,店小二走了过来,问道:“这位客官想要点什么?”
我朝着刘季点点头,小二顺着目光看去,这才笑道:“哎哟,刘老三,什么风儿把你吹来了,怎么今个儿不上曹寡妇那儿喝酒,倒跑我们这儿来了?”
刘季显然与对方什么熟悉,也不管对方言语中的调侃,只是一手拍过去,嘴里叫骂道:“去你老子的,快把你这里的好菜好酒都端上来,我刘季今个儿交了个新兄弟心情好,要请他大吃一顿。”
那店小二显然也有些吃惊,偏头看了我一眼,见我默不作声只当我是应允了,这才意外道:“人家公子人模人样的,居然还会跟你交朋友,渍渍真是奇了怪了,不过刘老三,你有银子付酒钱吗?我这儿可不是曹寡妇那儿,不给赊账的。”
:“你这小子,再跟你老子胡闹!少废话,快去!老子是那种赊账的人吗!”
那店小二啐了一口,这才骂骂咧咧的去后堂准备饭菜去了,我在面试之后暗暗扶额,司马迁老爷爷果然没说错,刘邦他果真是极为喜欢骂人,简直就是信手拈来,恨不得张嘴就问候人家爹娘还有祖宗了,无怪乎他当了汉王后将郦食其和英布给拾掇的服服帖帖的。
之后便是由刘季在那大吃特吃,我本想将面纱摘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作罢,酒馆这地方本就繁杂,还是不要多生事端的好。
酒足饭饱后,刘季虽然对我始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之事有些不解,香兰只得解释说我面相丑陋,怕吓到别人,所以从小便带着纱帽,刘季虽心存疑虑,倒也未深究;这账自然是我结的,掌柜的看在刘季的面上免了酒钱,我在心中微微笑,这刘季,如今不过是一个泗水亭亭长,不务正业,群众关系却依旧打理得有声有色,也无怪乎后来他来一呼百应,手下良将众多,因为自古不过是得民心者,得天下,而如今的小混混刘老三,显然已隐隐透出几分汉王的风范来。
看着天已经有些微微泛黑,我忙拉着香兰往私馆走,岂料刚刚迈进私馆一步,边见随行的大夫朝我走了过来,对着我道:“公子,那位已经醒了。”
我眉毛一挑,见周遭无人,开口道:“带我去见他!”声音之中带上了几分不可思议的颤抖与喜悦,那人一惊,显然不知我为何这般反应,我也不打算解释,怎么解释?告诉他我是激动于也许马上可以看到未来颠覆秦朝的谋圣张子房?他不把我当神经病才怪。
到了一间偏僻的小房间,我一推开门,便见一个身穿白色亵衣的男子坐在床边,看上去约莫二十岁的样子,双眼被白布给严严实实的蒙起来,我用疑惑的目光投向大夫,他对我解释道:“这位身负多处刀伤,胸口那处最深,不过大多也结痂,而头上曾遭重物所击形成淤血,造成短暂的失明。”
我点头,意思就是暂时瞎了,也好,那现在他就看不见我的模样,我放心大胆的将纱帽摘了下来,随手搁在桌上,而那人显然已经得知有人进了他的房间,不由得问道:“可是顾公子?”
声音不卑不亢,带着一股悠然的气度,仿佛有着一种特殊的魔力,在那一瞬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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