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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秦-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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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珠黄,色衰爱弛……”
  忽而有个吻轻柔的落在我的唇上,如同羽毛一般,我听到他轻笑几声忽而将我抱起,在我耳边小声道:“你不老,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当年下邳初见时候的那个身着男装的小姑娘……”
  我一时间羞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有推他说:“可那些赏赐该怎么办,我们还没想好……唔……”
  “那些事明日再说吧……”他附身下来抵住我的额头,黑色的瞳仁里带着满满的笑意,“阿卿,如今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脸一红,自然知晓他说的是什么事,半推半就间,烛光微醺,落下一室的旖旎风光。
  第二日,子房就带着刘季赐来的珍宝,和那个叫雀儿的姑娘,直径从霸上赶到了咸阳,去见了项伯,我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他将这些赠与项伯,是为了托项伯劝说项羽,将汉中地方也封给刘季。
  汉中是块盆地,也属偏远之区,可是土地肥沃,物产富饶,最重要的是若是想从巴蜀进入关中,一定会经过汉中,若能争取到汉中之地,刘季日后向关中进兵则要方便许多。
  结果自是不会让刘季失望,子房回来之后将结果告知刘季,刘季一时高兴,一点也不关心那美人到底到了何处去了,只是将子房狠狠赞扬了一番,至于他赏赐的另外一个美人儿,我只听芙蓉说好似被子房安排到了某个小城里,生活也算是衣食无忧,也算满足了她的愿望了。
  又过了好几日,刘季领着他明显壮大的队伍,准备启程前往汉中的南郑了,我们本该在霸下就分手,可结果却是我坐着马车,子房骑着马,送了刘季一程又一程。
  

  ☆、包子问世。

作者有话要说:  请原谅我取了一个如此逗比的名字= =……
  分封之后,项羽士卒思归故乡,而他坑了二十余万关中降将,诛杀子婴极其家眷,一把火烧了咸阳,无颜做关中王,干脆便道:“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有谁知之者!”便准备回彭城,而就是在鸿门宴之后,陈平、韩信二人叛离项羽,归于刘季麾下,后来替刘季的大业立下了汗马功劳,项羽更是接连败在他们二人手下。
  而项羽,在刘季准备前往巴蜀之际,仿佛是为了弥补他一般,又分给他三万的兵马,让他们跟着刘季的直系军队进入汉中,之后出国与各诸侯国,或是出于对汉王的仰慕,陆陆续续也有人加入刘季的队伍,刘季明显发现他的队伍壮大了。
  “即便项王分给了您三万的人马,也同意将汉中分给你,可依其多变的性格,只怕仍是会对您怀有猜疑,担心您会再度回来。”子房分析道,刘季也不禁点头,“本王也这么觉得,一旦项羽或其他人进犯汉中,只怕我也是难以抵抗啊……不知子房有何良策?”
  子房偏头思索了番,不确定道:“良还需观察周围地形才可确定,还望汉王能再给良一些时间。”
  刘季本与众人商议要事,见天色已晚便留宴,子房不欲留我一个人,便请求刘季一同带上我,下面有人逐渐端上来菜肴,我一边分神听着他们二人的谈话,一边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菜叶子,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常常没什么胃口,兴许是白日里马车坐得太久,颠簸的有些难受。
  趁着刘季与其他人说话的空当,子房转过头看,见我有些无精打采的,皱眉道:“怎么,是菜不可胃口吗?这几日你的脸色不太好。”
  我瘪瘪嘴,叹息道:“不清楚,大概是马车颠簸的有些难受吧,奇怪,明明很久之前就已经习惯了的……”
  子房正欲说些什么,恰好此时有一人端着一盘烤肉搁在我面前,看着那似还冒着油光的肉,我只感觉一股油腥味窜入我的鼻腔,瞬间觉得一阵恶心的感觉上涌!忙偏过头干呕起来,仿佛要将胃酸呕干净了才好,却一不留神打翻了桌上的酒杯,惹得周遭的视线齐刷刷的袭过来,子房则慌了神,忙搁下筷子轻拍着我的背,“你怎么了?!”他急急道,我捂着嘴连连摆手,接过他递来的温水,啜了一小口之后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胃还是有些难受,不禁抬头冲刘季歉然道:“望汉王见谅,妾身这几日身子不爽,刚才失态了,”随后扫视一圈,柔声道:“扰了各位的兴致,妾身在此先赔罪了。”
  “哎,你又不是故意的,何罪之有!”刘季摆摆手不在意道,他不拘小节,不把这些礼节上的事情放在心上,只是关切道:“既然不舒服,待会儿便让大夫给你瞧一瞧,常年东奔西跑的,也是苦了你了。”
  下面诸位将士皆是应和,话语之中皆是关切之语,我一一笑过,本想拒绝,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求助般的去看子房,却见他怔怔看着我面前的那盘肉,仿佛出了神,直至我出声唤他,他才回过神来,不由得轻笑几声,冲刘季揖手道:“多谢汉王关心,那便麻烦您了。”
  诶!我才不要看大夫!私下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他回头见我,眼中却是有股隐藏着的不确定的期待与欣喜,我眨眨眼,似乎有些看不明白了。
  之后子房试图向我碗里添些肉食,被我果断坚决的拒绝,我也不想当着众人的面再失态一次,他却不生气,反而笑的更加开心,我疑惑的打量着他,他却只是嘴角噙着笑,云淡风轻的模样。
  晚宴之后,子房匆匆与诸人告别,便拉着我回了自己的帐篷,我嘟着嘴撒娇道不要看大夫,他却不容我拒绝,我从没见过他这么坚决的时候,只有抱臂冷着脸坐至一旁,过了一会儿,一人影在门帘前站定,不等我开口,子房便道:“请进。”
  我把头偏向一边,不准备搭理这个大夫,岂知我听子房道:“纪先生,辛苦你了。”那一瞬间赶紧回头,果不其然,那个高大的身影,赫然是纪成!
  “纪先生!”我欣喜道,赶紧站起小跑至他面前,子房却不容拒绝的姿态拽住我的手拉至他身边,叹道:“阿卿,你慢点,小心摔着。”
  “哪有那么娇气。”我嘟哝道,纪先生只是轻笑,随后对子房揖手道:“客气了,张司徒,”随后对我道:“卿儿可是不舒服?”
  我无奈道:“哪有不舒服,只是白日坐马车有些难受,颠的有些想吐罢了,谁知道子房非要让我看大夫,自小就没那么娇气,就怪他草木皆兵罢了。”
  “纪先生,你且替阿卿探探脉,”子房无视我的话语,只是对纪成吩咐道,话语之中似乎也有些小心翼翼,仿佛在期待着什么,纪先生点点头,走至一旁,坐下之后示意我伸出手来,随后二指落在我的右手手腕上,闭上眼感知,我则借机打量着他,好久没见,他黑了些,却显得更加健康了些,一看就是常年驻守在外风吹雨打,脸上甚至带上了几分沧桑,我本以为前来替我看病的不过是普通的大夫,却没想到竟然会是他,不过他的医术向来高明,也更得我信任一些,刘季也算是思虑周全了。
  一会儿,我察觉那落在我手腕之上的手微微一颤,抬头去看他,却发现他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令他惊讶的事情一般,那双眼之中居然带上了几分震惊与苦楚,不禁试探道:“纪先生?”
  须臾之后,他恢复如常,收回手来,对着我微微一笑,柔声道:“恭喜你,卿儿,你当娘亲了。”
  我瞬间怔在原地!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冲着我浅笑,看着他冲一旁的子房揖手道:“恭喜了,张司徒,卿儿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子房显然比我更快反应过来,他似乎并无意外,只有惊喜,仿佛早有预料一般!面上仍是淡淡的,只有那扬起的嘴角泄露了他心底的喜悦,他道:“多谢纪先生,阿卿身子骨不是很好,还望纪先生多多费心了。”
  纪成称是,子房从屋外唤来芙蓉,嘱咐了她几句,再由她领纪成出去,待纪成离开之时,我仍是处于震惊之中不曾回复过来,直至有一双温暖的手拽住我的手,我才呆呆道:“子房……”
  “恩。”子房吻着我的手,柔声回道。
  “是真的吗?……”我眨眨眼,刚才的那一切仿佛是一个梦,“我是说,纪先生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真的,”他喃喃道,将我护在怀中,我下意识的抚上自己仍是十分平坦的小腹,我的经期向来不准,可能是因为少时顾三饱受虐待的缘故,即便我努力的调养,可底已经有些亏空,可如今有人告诉我,我的身体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他是我和子房的孩子,是我和我最爱的人的孩子,是我跨越了千年时光才得以结合的一个孩子!我笑着笑着,居然笑出了眼泪,他替我轻柔的擦拭去,嘱咐道:“别哭了,对孩子不好。”
  “我们有孩子了,子房……”我低语道,“我是不是在做梦,我们有孩子了……”
  “是,我们有孩子了,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子房看着我的眼,珍重道,如今他终于是展露了他最真实的一面,眼中的狂喜不可替代,“以后我们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阿卿,谢谢你,你给了我一种从未想过的生活,一个完整的家。”
  年少时候的家破人亡,面前的这个男子该是如何的怀念家的时光,我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道,轻笑道:“我也要谢谢你,子房,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和鸣,莫不静好。你给了我我曾经奢望的感情,也给了我一个家。”
  “从此之后,你的家就是这里,阿卿,”他低语着吻上我的额头,“你放弃了两千多年后和家人一起的优越生活,选择了和我在一起,知晓了你的来历之后我一直在担忧,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想回到自己的年代,我该怎么办,”轻笑了几声,“如今我们有了孩子,我总算可以放宽心,不用再担忧你会离开,便是用孩子绑住你,便是说我自私,我也绝不会放你走了。”
  “傻瓜……”我惊讶于他的话语之中的忐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我的来历会让他这般不安,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我抚摸着脖子上悬挂的那枚玉瑗,轻轻道:“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我永远不会离开。”
  因为我的怀孕,子房大为紧张,刘季得知消息也开心的大手一挥,嘱咐纪成日日来为我把脉,奈何怀孕初期禁不起大的颠簸,子房也决定尽早返回,不再相送,一日纪成正在替我把脉,子房则忙于替刘季出谋划策,难得的不在我身边,不过日常的一些补药倒没断过,便是人不在我身边,也总会找人督促着我喝下。
  “孩子很好,只是你这段时间接连颠簸,有些疲惫罢了。”纪先生收回手,道,“日常嘱咐你的那些要记着,熬好的药要记得喝,不要嫌苦就偷偷倒掉,你也是做娘的人了,别再像小时候一般的使小性子,记得思虑过甚尤其伤身,还有……”
  “知道啦!”我吐吐舌,试图打断他的话语,“纪先生,我不是小孩子了,再说……”我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柔柔道:“这个孩子也算是来之不易,我不会让他出任何问题的……”
  一时无言,半晌,纪先生忽而缓缓道:“卿儿,张司徒他……对你好吗?”
  “很好,”我笑语盈盈,“他给予了我几乎是常人做不到的尊重,包容我的私心与任性,从不拿条条框框来束缚我,”顿了顿,我抬头看着他道:“子房这个人,做的往往比说得多,他表面上看上去云淡风轻,好像什么事情都不在意,其实他将一切都记挂在了心上,对我,对孩子,都是如此。”
  “那你觉得这样子的日子,开心吗?”
  “我知道纪先生的意思,”我道,“尽管如今的东奔西走并非吾愿,不过……”
  “不过有子房在的地方,就是卿儿的家,他在哪里,卿儿就在哪里,不悔,不怨。”
  

  ☆、明烧栈道。(改)

作者有话要说:  转折期转折期 写的不满意嘤嘤嘤
  此文修改过后的改本~~~
  《史记·留侯世家》记载:汉元年正月,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王赐良金百溢,珠二斗,良具以献项伯。汉王亦因令良厚遗项伯,使请汉中地。项王乃许之,遂得汉中地。汉王之国,良送至襃中,遣良归韩。良因说汉王曰:“王何不烧绝所过栈道,示天下无还心,以固项王意。”乃使良还。行,烧绝栈道。
  而刘季遣子房归韩的主要原因,其实是因为我的缘故,我怀的这一胎极为不稳,害喜现象严重,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可我又怕饿着孩子,只有强行逼着自己吞下去,可是没多久又会吐出来,几番折腾,我自个儿的命几乎去了大半,而白日里山路颠簸,路途疲惫,我在外散步之时居然感觉小腹一阵抽搐,吓得差点哭出来,忙叫芙蓉前去叫人!也都怪我,孕吐的严重,只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静静待一会儿,子房被刘季唤了去,也不在身边,在原地喘着粗气,等着芙蓉带人来。
  心中一直在乞求着上苍,不要带走我的宝宝,闭着眼,心里的恐惧全都聚集在了一处,好一会儿才听见芙蓉焦急的呼喊声,见她带着几人小跑着过来,对着身后那男子急切道:“这位大哥,我们家小姐是张司徒的夫人,如今正怀着身孕,您快救救我家小姐吧!”
  我捂着肚子,勉强打量着那人,身材魁伟,逆着光看不清具体的模样,那人微微沉吟了番,大手一挥便有人点头向来的方向跑回去,他走至我面前,道了声:“得罪了。”便将我小心翼翼的抱起,我此时已是神志涣散,竭尽全力道了声:“求求你,帮帮我的孩子……”便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醒来时,只见一人坐在床边,神色颓然,见我睁眼,他一把拽住我的手,随后朝外唤道:“纪先生!纪先生!”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人急急推门而入,见了我的那一瞬,脸上那么多的复杂神色才一一褪去,他长叹一口气,仿佛安心了般,上前几步,却又在离我床榻一步之遥的地方站住,对我关切道:“感觉如何?”
  我眨了眨眼,意识在那一瞬间回笼,忙拽着子房的衣角道:“孩子呢!孩子怎么样?!”
  “孩子很好,他生命力很顽强,放心,”子房轻声安慰道,那一瞬我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卿儿幼时受过一些磨难,身子底并不好,再加上前几年是否是大病过一场?”纪先生再次替我探脉,随后询问道,子房眉头微微一皱,揽着我的手一紧,半晌露出了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悔恨的神色,叹道:“是我之过,我没有保护好她。”
  “那便是如此了,”纪先生道,“那一场大病祸及根本,寒气入体,你是否夜里时常会觉得手脚冰凉,而冬日更是难熬?”我默不作声的点点头,他叹了一口气,随后道:“卿儿如今已经二十六岁了,却才怀的第一胎,本就凶险,更何况如今的巴蜀之路多是崎岖,于母于子都极为不利,”他皱了皱眉,斟酌半晌后试探道:“若是迫不得已,不如放弃……”
  “不行!”我不假思索的拒绝!手抚上小腹,别人都说母子连心,我能清晰的感觉到有那样一个小生命正与我血脉相连,它正在我肚子里茁壮成长着,我苦笑一声,道:“纪先生,你也说了,我寒气入体,又因幼时的一些磨难,身子骨很差,那能怀上这一胎极为不易,我不能轻易的放弃这个孩子!”低下头,我喃喃自语,“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呢,我不能放弃,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不会的!”子房抓住我的手,坚定道:“你我都还年轻,还会有很多的机会……”
  不会了……我心中道,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一旦放弃了这个孩子,我可能就永远丧失了做母亲的权力,忽而悲从中来,我起身,于纪先生面前跪下。
  “卿儿你!……”纪先生忙要去扶我,我抬头看着他焦急的面容,一字一字道:“纪先生,卿儿自幼承蒙有你照顾至今,卿儿更是视你为兄长,此生从未主动求过你什么,可是这一次,卿儿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他的脸上忽而有些动容,更有着那显而易见的痛苦神色,他闭上眼,那一瞬我却觉得他好似内心在忍受极大的挣扎,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道:“如果你想保住这个孩子,下面我说的一些,你必须要听好。”
  我眼睛一亮,急急道:“请纪先生吩咐,我一定做到!”
  除了日常饮食起居方面需要注意的问题之外,此后我须得日日药不离口,更重要的一点是,纪先生明确表明,我们不能再跟着他们前进,“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巴蜀之道自古难走,前路更是漫漫,而我如今正是怀孕初期,胎象十分不稳定,他吩咐我们立即返回,于平地修养,而且车速不能过快,子房即便有再多的不舍,也只得放弃,准备回归韩国。
  我知晓他心中的纠结,韩国固然是他的故土,可韩王成对他心怀芥蒂,处处猜疑,他虽为韩国司徒却处处受制,远不如在刘季这里受人尊重,刘季知人善用,他在此可以大展拳脚一平生抱负,此番之下他自然更愿意辅佐刘季,对于韩王成,只怕只想逃避罢了。
  夜里,我感觉身旁之人辗转反侧,久久不眠,不禁伸手轻轻拦住了他,他似是一怔,随后歉然道:“真抱歉,吵醒你了。”
  “怎么了?”我柔声道,黑暗之中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却能感受他此刻心里的情绪万千,他笑了几声,安慰我道:“无妨,时候不早了,你快睡吧,这样对孩子不好,”我却只是摇头,他关切道:“可是觉得冷?”言罢便将我往怀里带了些,我顺从的回抱住他,将头埋在他怀里,闷闷道:“如果觉得不舍,便是多呆些日子也没关系的。”
  他断然拒绝,“如今你和孩子才是我最重要的,其他一切皆是排在你们之后,”话语之中透露着一贯的果断决绝,子房这人,一旦做出了决定便不会再改变,即便内心会叫嚣着如何想要逃避那被束缚的生活,他也不会表露在脸上,不得不说,这样的他,让我有些心疼。
  “说不定此番你回去,韩王会有所改变呢?”我柔声劝慰,尽管这番说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他轻轻摇头,黑暗之中抚上我的面容,叹道:“切记莫要思虑过甚,纪先生吩咐过的,你又忘了吗?”
  “可是……”我还想说些什么,他轻点着我的脑门打断道:“好了,我们明日便向汉王请辞,我意已决,无需多说,睡吧……”
  “那你也不要多想了,早些睡。”我揉着眼嘟哝道,其实已有些倦意,自怀孕之后我越发容易困乏,子房吻了吻我的额角,轻声应了应,然后拍着我的背,一下一下,我就这般安心的睡去。
  第二日午时,我才洗漱完毕,抱怨着子房为什么不早点叫我起来让我睡了这么久,他只笑着抱臂看着我不语,我在梳妆台前由着芙蓉替我挽发,束成一个简单的髻,他就始终这样静静的看着,铜镜之上映照出他模糊不清的影子,一切仿佛岁月静好。
  “好了吗?”子房如同现代一个标准的老公,在一旁安静的等待自己的老婆化好妆再一同出门,他扶我起身,小心翼翼的揽着我的腰向外走去,我心中哀叹,这才两个月呢,就这样体贴周全,那之后的几个月,我岂不是连门都不能出了……
  “见过汉王。”
  我们到刘季营帐的时候里面只有他与纪先生二人,刘季示意我我们起身,打量我半晌,道:“是消瘦了不少,此番回去可要好好将养着,替子房生一个大胖小子!”
  我脸一红,只得道:“卿儿遵命。”
  刘季哈哈大笑,转而看向子房,语气之中不无惋惜,“本王能得如此大业,全倚仗子房的谋划,此番你我在此分别,实在是不舍。”
  子房揖手,貌似神色如常,却也看得出情绪的些许波澜,“良承蒙汉王不弃,予以信任至今,良无以为报,唯有离别之际再献以一计,以解汉王后顾之忧。”
  “子房请说。”汉王扬手道,子房思索几番便道:“待汉军经过之后,汉王可以点燃栈道,将其完全烧毁,这样便可绝项王之疑心,既然汉军没有东进的机会,那项王自然会放松警惕,汉王再趁机于关中修整,待有朝一日举兵夺回中原。”
  “这般,岂不是自绝后路?”刘季眉头皱起,似是有些不满,子房再向纪先生揖手道:“对亏了纪先生提醒,前几日良发现除却如今的这条路之外,还有另一条路可返回关中,所以此路即使损毁,也不成问题。”
  纪先生亦是赞同道:“此番不仅可以让项王消除顾虑,还可以防范那些诸侯军队的入侵,尤其是章邯的军队,张司徒此计可算是用心良苦。”
  刘季捋着胡子,不过片刻便拍掌叫道妙哉,“既然如此,便麻烦子房,回去的时候将那些栈道烧毁,本王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子房定不辱王命!”子房揖手应承道,言语之中坚定无比,我下意识的去看向纪先生,他却恰好也看着我,目光晦涩难明,好似有着千言万语,我回以一个大大的笑容,心中暗暗道,我们会再见的,纪先生,一定会。
  子房带着我,可以放缓了速度,这般走走停停,等回了中原,竟然也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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