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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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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字“后十年”,就这样概括了他的十年光阴,害得我如今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诫他好。
  :“在下自诩为贵族之后,十年来散尽家财,可顾姑娘昨晚的一句竟让在下彻夜难眠,如今报仇之志破灭,流落下邳,可叹在下空负一身绝学竟毫无用武之地,到时基本的用度都维持不了,这才惊觉除却了复仇者这个名头,在下根本一无所有。”
  我微微惊讶,没想到我昨晚不过随口一提,他竟能想的这般深入,本以为他顶着韩国贵族的光环数十年,可能要到了下邳亲自体验之后才能感悟到普通老百姓与他以往生活的差异,他却比我想象的快一步,我笑了笑,不愧是未来的帝王之师,以他如此高的悟性,只怕要彻底的转换身份与思想,也无非几个月的事儿罢了。
  :“先生能这么快想到这一层,倒让小女有些惊讶,”我老实承认道,“这番思想上的挣扎是先生必须要经历的一个过程,凤凰唯有浴火方能涅槃,先生如是,在先生考虑清楚,除了复仇,未来究竟该如何发展之前,小女愿意资助先生,”眼见张良就要开口拒绝,我打断道,“不必急着拒绝,小女是一个商人,商人从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此番我对于先生慷慨相助,未来自然有求于先生的时候,还望到时候阁下莫要推辞。”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多谢姑娘了,以后若是有用得到良的地方,在下定然义不容辞!”
  :“那是自然……”我笑答,“我们约是明日便能到下邳了,先生还有整整一日的时间去好好考虑你该何去何从,等到了下邳之后,我们再去寻当地的大夫为你医治眼睛,下邳卧虎藏龙,定有大夫可以治好你。”历史上的张良可不是一个瞎子,虽然这几日我也未见他对于不能视物有半分沮丧,不过还是给他一点信心的好。
  :“既然顾姑娘如此笃定,在下安心不少。”张良对我揖手道。
  我浅然一笑,摇摇头转而看向窗外,就在这样的一片土地下,王侯天家,英雄铁马,一将功成万骨枯,成也好败也罢,最终将化作一抹风沙,淹没在历史的滚滚车轮之中,成为史书上一笔墨画。
  而下邳,终是要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给男主开始上课了~~~

  ☆、就这样吃也无妨。

  下邳,春秋战国时的纷争之地,多国文化在此融合,因此在这里,无论从前是官还是匪,无人追问你的过去,只要有一技之长就能在这里求得生存,而且此处远离咸阳,却并不偏僻,适于躲避却又不至于隔绝于世,更何况此处离楚国旧都郢陈不远,多有楚国俊才出没,反秦气氛煞是浓厚,正是张良这般需要蛰伏待机的亡命之徒最佳的去处。
  两日后,我们终于是抵达了下邳,我正了正头上的纱帽,看着“下邳”二字,心中一阵唏嘘,这一路比我想象的更为漫长与艰辛,不过……我微微侧头去看马车里的那个白布覆眼的男子,心道,结识了一位汉初三杰与一位汉朝皇帝,也不算太差。
  我四周打量一番,下邳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而始皇帝对张良的通缉令就这般贴在墙上,掉下来的一角在风中飘摇,无人问津,我笑了笑,只怕这里的人根本就不会承认秦国的统治吧,伸手敲了敲马车的边栏,轻声道:“张先生,出来吧,外面十分安全。”
  张良准确无误的掀开了帘子,摸索着下了马车,虽然不能视物,可动作平稳,上下之间连呼吸都未曾乱了半分,我隔着一层纱静静打量他,十年复仇,他明显是练就了一身好武艺,所以才能在秦军的铁骑之下逃脱掉,还能在短短几日恢复如斯,可就是这样一个身体素质良好的人,又怎么会在大汉建立后身缠病魔,体弱多疾,“留侯性多病,即道引不食谷,杜门不出岁馀。”《留侯世家》中的这段记载说他身体孱弱的记载,让我实在是不能相信。
  :“张先生先在这间私馆住下,小女前去交货,届时再回来寻先生。”我揖手,然后重新上了马车,带着香兰等人前去布庄,虽然耽搁了这么多的行程,不过应该还没有逾期,念及此,我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交接的过程比想象中的顺利许多,待掌柜讲货物清点完毕后,我瞅着一个空当,压低声音对那人道:“敢问,足下可知此处,哪位巫医对于眼疾最有办法?”
  见对方上下打量我一番,我微微一笑,解释道:“在下的兄长在来时遭遇意外,如今眼不能视物,想寻一位巫医能替他医治。”
  那人也是个热心肠,对我道:“顾公子歇脚之处在哪,我待会儿就请几位巫医前去为令兄治病。”我将位置报给他之后好似忽而想起了什么,对着他耳语了几句,他点点头,然后给我指引了一个大致的方向,我应了一声多谢,对马队队长交代了几句,就拉着香兰笑眯眯出了布庄的门,扬长而去。
  :“小……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下邳的街道比之洛阳,虽无后者那般繁华,可依旧是人潮涌动,热闹得很,我踮着脚,透过人群远远看向远方,心中好奇的紧,对着香兰道:“去找个东西。”
  :“找什么?”
  :“啊呀你到了就知道了,香兰,不如我们先逛逛吧,我还从未来过这种集市!”我眨巴眨巴眼,看着琳琅满目的小摊,顿时挪不开脚了,虽然到秦朝已经三年了 ,可是看到每一样东西都当文物来研究的毛病依旧未能改变,我新奇的四处张望,目光却被一旁的一个买卖饰品的小摊给吸引,我凑上前去,一眼就看中了一根款式简单的玉簪子,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将它拿起来细细端详,浑体通透,温润似水,我忽然就想到了那个人,忽而觉得这簪子跟那个人的气质,应该是十分相配的吧。
  :“公子,这是一个冠簪诶,”香兰在我耳边小声提醒道,我回身,忙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自然知道这是冠簪,我……我就是想自己用的!对,自己用!”转身问那个摆摊的小贩,“这个多少钱?”
  付过钱,我将簪子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还好,隔着面纱,香兰看不清我此刻古怪的神情,很快我的注意力又被街边的一道小吃吸引了过去,我听那小贩介绍,这道小吃叫“粔籹”,就是用蜜还有秫米粉捏成环状,然后用猪油煎熟的一种点心,我咬了一口,甜甜的,味道有点像现代的甜甜圈,不过远不如甜甜圈那般口感细腻,我多要了两个,用布包好后手拿着,一路吃吃逛逛,差点误了正事。
  待从宅子出来,与那家主人商议好价格之后,我便拽着香兰往回走,后者跟着我,委屈的拉着我的袖口道:“公子刚才与那人聊了什么,怎么都不让香兰知道?”
  我只是高深莫测的笑了笑,此事嘛尚没有个定数,等真的一锤定音的时候再告诉她也不迟,只是拍拍她的头,柔声道:“天色已晚,我们再不回去的话他们该担心了,回去再说,恩?”
  回到私馆时,恰好天已经全黑了,队长他们皆是坐在大堂内,焦急不已,见到我与香兰回来总算是长吁一口气,我摸摸头,赔笑道:“抱歉,逛得一时忘记了时间,让大家担心了,”偏头一看,那白布覆眼的年轻男子也坐在一角,静默不语,“啊,张先生也在啊。”
  张良点点头,对着我的方向道:“既然顾姑娘无事,在下便放心了,这就回房了。”这就摸索着站起,旁边的人忙去扶他,却被他躲闪开,待他一个人走远了,我才忽然意识到什么,急急忙忙就要离开,香兰在后头叫我道:“公子,晚饭您不用了么!”
  我挥了挥手,扭头答道:“我不饿,你们吃吧。”手里自然还握着集市上买来的粔籹,我想着他的模样,心中不禁道:他这般的贵族子弟,怕是没吃过这种小食吧,想着要给他尝尝,便匆匆的往他屋子那边跑。
  张良似乎很诧异我此时会来找他,我在桌前坐下,将粔籹放在他面前,笑道:“这是我与香兰在集市上找到的一种小点心,味甘甜,想你应该不曾尝过,特地买来给你尝尝,”手一探,不禁道:“啊呀,已经凉了,我去叫厨房给热热。”
  岂料手却忽而被拉住,也只是那一瞬的事情,他意识过来之后迅速松手,只是道:“不必了,就这样吃也无妨。”
  言罢便拿起一个粔籹,摸索着解开外面包裹的油布,咬了一口,那动作是流畅优雅无比,不过一个点心,却让他吃出了王族御宴的味道,便是落魄至此,他骨子里的某些东西却仍然执着的不肯去改变,我心下叹气,要他一时间放弃那些他坚持了二十年的东西,只怕是很难。
  譬如他如今依旧不肯让人喂饭,除却我以强硬手段逼他吃的那一次外,他依旧固执的不肯让人看到他的软弱,而如今我的身份他已知晓,自然不会再让我喂他,我也只好买来这些方便他食用的小食,只盼着他的眼疾能快些好起来。
  :“对了 ,方才可有巫医来过这里?”说道眼疾,我才想起请大夫的事儿,忙问道。
  :“恩,不过方才姑娘不在,在下不能确信他们的来历,便叫他们先回去,明日再来。”
  面前的这个人,在复仇的环境下长大,有着超乎常人的警戒心,可是……我看了看他手里的粔籹,怎么他就问都不检查我准备的小吃呢?难道就不怕我在里面下毒?
  :“恩,叫他们明日来也好,我也好亲自见见他们,免得到头来都是些个庸医,在这里给你胡乱治病。”心中敲定主意,我也出声应和道。
作者有话要说:  信任一个人,有很多种体现~

  ☆、医者,黄石公?

  :“这一路,在下实在是欠姑娘良多,”他扬手拭去嘴角的油渍,对着我微微一笑道,“在下如今的确想快些治好眼睛,亲眼见到姑娘的模样。”
  我面上一热,赶紧站起身道:“不早了,小女就不打扰了,明日再寻巫医来替先生诊治,告辞。”随意慌慌张张的逃出门,在出门的那一瞬,清风徐来,我才觉得面上的炙热消散了些许。
  手摩挲到怀中的硬物,我将它端了出来,在月光下细细端详,那正是我下午买的那枚男式发簪,此刻在月色之下愈发显得通透,我不禁在心底勾勒出那个人,眼若星辰,头束此簪的模样,那该是……如何的风采绝世。
  忽的就一惊!我方才在想些什么!使劲甩甩头试图将那些可怕的想法除去,顾卿啊顾卿,你不要忘了,你是来自21世纪的人!你花了整整三年的功夫才消除了顾韦的戒心,得到这四处游览的机会,你做这么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找到那支笛子,然后回到你所在的年代,这里的事,对你而言不过是一段无关轻重的历史,而这里的人,对你而言不过是已逝的古人!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感觉心情再度平复了下来,将那枚玉簪将怀里一放,心中有些后悔一时冲动买了这东西,不过既然不会送出去了,留下来自己当做文物研究倒也不错。
  第二日,我才微微转醒香兰便轻敲我的房门,道是那些巫医都已经来了,此时就候在大厅里,我忙披衣起身,吩咐她将他们请到张良房中,自己随后就到,香兰应下,我这才急急忙忙的开始漱洗,不多时,我冲到张良房中的时候,其中一个巫医正在替他把脉,我忙放轻脚步声,唯恐惊扰了他们。
  我抬头给香兰一个眼色,她却只是对我微微摇了摇头,怎么了,莫非这些个人都治不好一个眼疾么!我眉头一皱,历史上可从来没有记载过张良是个瞎子!他怎么会到现在都不能视物?难道是因为我这个命定之外的人的出现打乱了历史原有的轨迹?
  :“小姐……”香兰凑过来,在我耳边轻声道,“您今日忘了戴纱帽……”
  我一愣神,下意识的摸了摸头顶,果然是一片空荡荡,“约是出来太急,忘了罢,巫医怎么说的。”
  :“几位巫医都看过,可是都说情况复杂,有些棘手,可能需要以长生之术加以导之,再以丹药辅助。”香兰如实回答,我心头却顿时冒起一股无名之火,什么长生之术,什么丹药,治不好病也就算了,还拿这些神神叨叨的巫蛊之术来胡乱折腾,当即冷笑一声,道:“果真是胡闹!治不好病便以巫术来混淆视听,若是指望那些牛鬼蛇神,倒不如自己想想办法,香兰,送诸位巫医离开!”
  张良听出我话语之中的怒意,当下忙对着几人揖手笑道:“有劳诸位了,今日在下在此谢过各位,小妹言语之中多有冲突还望各位见谅。”
  :“不曾,不曾,不过公子的病还需趁早,否则到时药石无用。”
  :“是,在下记下了。”
  送走了那些人,张良转身对我笑道:“顾姑娘为何生如此大的气。”
  :“巫蛊之术并不能救人于疾患之中,唯有医术才可治你眼疾,我从不信那些所谓的神与鬼,若他们真的在天有灵为何世间还有那么多的不幸?这些人,治不好你的病也罢,居然一味的要你服食什么丹药,实在是愚昧!”
  马林诺夫斯基曾经指出:“是有偶然性的地方,凡是希望与恐惧之间的情感作用范围很广的地方,我们就见到巫术。凡是事业一定,可靠,且为理智的方法与技术的过程所支配的地方,我们就见不到巫术。更可说,危险性大的地方就有巫术,绝对完全没有任何征兆的余地的就没有巫术。”由此可见巫术这种东西实在是恐惧与愚昧的产物,历史上因为服用所谓的丹药而死的帝王实在是太多太多,联想到史记上所写,他后期的身体极差的记载,我的心蓦地揪起,反而愈发坚定要他远离这些的想法。
  :“既然顾姑娘如此说的,在下然听从,”他悠然一笑,完全不在意的模样却叫我心头一紧,“其实,良曾听一位挚友提起过,下邳好似有一位前辈医术高明,只是奈何性情古怪,常人难以捉摸,若是找到他,想来良的眼睛应该不成问题。”
  :“哦?”我赶紧站起身,急道:“那位前辈叫什么?我这就去打听。”
  白布覆眼的温润男子轻轻开口,一翕一张之间,我听到了一个在心中辗转千回,却从未意料到过的一个名字:
  黄石公。
  此次来下邳,并非是简单的运送一批货物,若是如此顾韦根本无需千里迢迢的派我前来,其实这次除却交货,还需商议明年的进货明细,淮宁一代的生意顾韦这几年早就悉数交给了我那大哥,他自己在这边没有任何人脉可言,他派我前来的目的无非是想将价格再抬高一点,好从中获取更多的利润,这些他不说,我自然也能知晓。
  :“不知先生对这次的货可还满意?”我戴上了纱帽压低声音道,布庄的当家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他坐在我对面,并不曾言语,只是自顾自的倒上了一杯酒递给我,我皱了皱眉,却依旧是伸手接过,随即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对着我笑道:“这批货我自然是满意的紧,洛阳顾家的布料自然都是精品,不然也不会多年如一日的在你处进货,顾公子,不对,应是顾姑娘,你说是吧。”
  眼见被发现,我也干脆一把摘下纱帽,也不再刻意压低声音,举起酒杯对着他笑道:“既然如此,小女自罚一杯,之前有不坦诚的地方,还望阁下不要见怪。”说罢,便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顿时只觉一股热气在胸口盘踞,我咬了咬牙,强行压住身体的不适,顾三这身子只怕禁不起酒精的摧残,还好着古代的酒远没有现代的烈,应该不至于醉得太厉害。
  香兰满脸担忧的就要迎上来,我一个眼神制止,她只好不安的站在原地,我举起空空如也的酒杯与他示意,他一拍掌,爽朗笑道:“姑娘好酒量,鄙人从未见过女子做生意,心中自有鄙人的顾虑,即是姑娘不同于其他女子,鄙人也需慎重,至于那货价呢……有人愿以较你们低两成的货价放货给我,鄙人自是不曾答应,毕竟与顾家这么多年的交易,还是有几分情分在的,不知鄙人之意顾姑娘可曾明白?”
  我微微一笑,又替自己满上一杯,摩挲着杯沿道:“家父年事已高不便出行,我大哥前往别处一时难回,而幼弟今年不满十岁难担此任,是故小女此次才会前来,绝无半分轻视阁下生的意思,为表诚意,小女愿敬阁下一杯。”言罢,又是将酒悉数饮下,搁下酒杯后,道:“小女知道阁下的顾虑,如果小女敢保证,明年的那批货阁下利润较今年多三成,阁下觉得当如何?”
  那当家之人笑道:“爽快!我孙某最喜欢跟爽快的人打交道!不过顾姑娘又如何能保证?口说无凭,鄙人是个生意人,做事嘛只求个有利可图,姑娘应当知晓这点。”
  我掩嘴一笑,自信道:“小女虽不是君子,可依旧注重诚信,既然孙当家不信小女,那小女愿以一年为期限,若结果真如小女所言,那往后货价提高三成,孙当家可愿?”放了长线才钓得到大鱼,眼前的利益是小,长久的合作才是真。
  :“姑娘的话倒是说着好听,不过若是鄙人并未赚到姑娘所说的那么多,又该如何?”
  :“呵,若真如这样,那往后孙当家便是另寻上家,顾家也绝不会要足下赔违约金,如何?”
  孙当家思酌不过片刻,便重重的将酒杯往桌上一放,朗声大笑道:“好!既然顾姑娘这般有信心,鄙人就给姑娘这个机会!来,咱们喝酒!”
  我笑着递上酒杯,觥筹交错之间,协议已定,目的已到。
  :“小女请问,孙当家可知道黄石公住何处?”
  :“哦?顾姑娘所提及的黄石公,可是那个脾气古怪的医者?若是搁了旁人怕是都不知晓,鄙人却恰好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傲娇,黄石公!

  此次来下邳,并非是简单的运送一批货物,若是如此顾韦根本无需千里迢迢的派我前来,其实这次除却交货,还需商议明年的进货明细,淮宁一代的生意顾韦这几年早就悉数交给了我那大哥,他自己在这边没有任何人脉可言,他派我前来的目的无非是想将价格再抬高一点,好从中获取更多的利润,这些他不说,我自然也能知晓。
  :“不知先生对这次的货可还满意?”我戴上了纱帽压低声音道,布庄的当家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他坐在我对面,并不曾言语,只是自顾自的倒上了一杯酒递给我,我皱了皱眉,却依旧是伸手接过,随即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对着我笑道:“这批货我自然是满意的紧,洛阳顾家的布料自然都是精品,不然也不会多年如一日的在你处进货,顾公子,不对,应是顾姑娘,你说是吧。”
  眼见被发现,我也干脆一把摘下纱帽,也不再刻意压低声音,举起酒杯对着他笑道:“既然如此,小女自罚一杯,之前有不坦诚的地方,还望阁下不要见怪。”说罢,便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顿时只觉一股热气在胸口盘踞,我咬了咬牙,强行压住身体的不适,顾三这身子只怕禁不起酒精的摧残,还好着古代的酒远没有现代的烈,应该不至于醉得太厉害。
  香兰满脸担忧的就要迎上来,我一个眼神制止,她只好不安的站在原地,我举起空空如也的酒杯与他示意,他一拍掌,爽朗笑道:“姑娘好酒量,鄙人从未见过女子做生意,心中自有鄙人的顾虑,即是姑娘不同于其他女子,鄙人也需慎重,至于那货价呢……有人愿以较你们低两成的货价放货给我,鄙人自是不曾答应,毕竟与顾家这么多年的交易,还是有几分情分在的,不知鄙人之意顾姑娘可曾明白?”
  我微微一笑,又替自己满上一杯,摩挲着杯沿道:“家父年事已高不便出行,我大哥前往别处一时难回,而幼弟今年不满十岁难担此任,是故小女此次才会前来,绝无半分轻视阁下生的意思,为表诚意,小女愿敬阁下一杯。”言罢,又是将酒悉数饮下,搁下酒杯后,道:“小女知道阁下的顾虑,如果小女敢保证,明年的那批货阁下利润较今年多三成,阁下觉得当如何?”
  那当家之人笑道:“爽快!我孙某最喜欢跟爽快的人打交道!不过顾姑娘又如何能保证?口说无凭,鄙人是个生意人,做事嘛只求个有利可图,姑娘应当知晓这点。”
  我掩嘴一笑,自信道:“小女虽不是君子,可依旧注重诚信,既然孙当家不信小女,那小女愿以一年为期限,若结果真如小女所言,那往后货价提高三成,孙当家可愿?”放了长线才钓得到大鱼,眼前的利益是小,长久的合作才是真。
  :“姑娘的话倒是说着好听,不过若是鄙人并未赚到姑娘所说的那么多,又该如何?”
  :“呵,若真如这样,那往后孙当家便是另寻上家,顾家也绝不会要足下赔违约金,如何?”
  孙当家思酌不过片刻,便重重的将酒杯往桌上一放,朗声大笑道:“好!既然顾姑娘这般有信心,鄙人就给姑娘这个机会!来,咱们喝酒!”
  我笑着递上酒杯,觥筹交错之间,协议已定,目的已到。
  :“小女请问,孙当家可知道黄石公住何处?”
  :“哦?顾姑娘所提及的黄石公,可是那个脾气古怪的医者?若是搁了旁人怕是都不知晓,鄙人却恰好知道。”
  :“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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