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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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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请问,孙当家可知道黄石公住何处?”
:“哦?顾姑娘所提及的黄石公,可是那个脾气古怪的医者?若是搁了旁人怕是都不知晓,鄙人却恰好知道。”
:“小……公子,你刚才真的问清楚了黄石公住在哪里?”商议完明年的订单之时已是傍晚,香兰扶着我在小路上来回穿梭,她见我们已经越来越远却仍不见目的地,不由得在我耳边急切道,我笑的如花般灿烂,指着前面的方向道:“当然问清楚了,本姑娘……是什么人,我……我是21世纪的女博士!我说问到了就是问到了!”嗯……怎么眼睛有点花有点模糊了?是隐形眼镜掉了吗?嗯……为什么头还有点重,是帽子里放了块砖头么……
:“小姐,我们今天不要去找黄石公了,先回去休息好不好?你喝醉了。”香兰拽着我的袖子苦苦哀求道,我一把甩开她,瘪嘴摇头道:“不行!今天一定要找到黄石公!那可是黄石公啊……有名的黄石公……写了《黄石公兵法》的黄石公……”
顺着记忆中孙当家指的方向,我与香兰出了城,绕到了一栋老旧的房屋面前,这房屋一看便知年代久远,屋前的院落还养有鸡鸭,不过只有几只,看来条件十分艰苦,我迷迷糊糊的扫视了一圈,就这般冲上前要去踹门,却忽听身后一个老人大声喝道:“你要干什么!你们又是谁?”
我摇摇头,试图看清面前的那个粗布短袍的老翁,然后严肃的回答道:“我来找黄石公,请他去治病,请问他在家吗?”
那老翁一皱眉头,回道:“不在不在,他不在家!”言罢便将手中的拐杖挥了挥,竟有赶我们离去的意思,我虽喝了些酒,脑子可还是清醒的很,当下就直截了当道:“这么肯定?老人家你莫非就是黄石公?”
:“胡闹!”那老翁高声喝道,“你这女娃娃,我说了我不是黄石公便不是,你怎的就不听!”
:“果真如此?”我皱了皱眉,扯了扯香兰的袖子,娇憨道:“香兰,这个老爷爷真的不是黄石公吗?”
香兰汗颜,此刻只有将我扶的紧紧,生怕我一不注意给栽了下去,我笑眯眯的拍拍她的肩膀,示意我现在非常的清醒,岂料此举换得后者眼里的担忧更甚,我干脆一扭头不看她,一字一句道:“哼,早听说黄石公医术了得,这世间无人可与其相比拟,更有甚者将他奉若神明,谁料到却是这等藏头藏尾,不敢见人的人!香兰,我们走,我们这就回去告诉子房,他一心尊敬的那个黄石公,没什么本事,跟那些街头巷尾的巫医差不多,压根就治不好他的病!”
:“胡闹!你这女娃娃,看上去清清秀秀的,怎的这般说话!什么叫藏头藏尾不肯见人?老夫不就站在你们面前吗!”那老翁闻声顿时火冒三丈,我丝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会把那粗木制成的拐杖狠狠拍在我的身上,不过还好,他没有。
我挠挠头,又揉了揉眼,无辜的问香兰:“是我眼花了吗?还是我喝醉了?面前的这个老爷爷不是刚刚才道自己不是黄石公的吗?怎么这会儿又说是了,香兰,是我记错了?”
我看到香兰眼里闪过的深深的无奈,随即她只有好声好气的哄我道:“小姐,我们回去好不好,回去好不好,回去好不好……”
香兰你这是催眠呢?我偏过头,却见面前那个布衣鹤发的老翁瞬间变了脸色,他支支吾吾半晌,随即狠狠道:“哪个求我治病不是好声好气的哄着的,就遇上你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娃,居然敢说老夫与那些街头巷尾的巫医差不多!实在胡闹!老夫今日还就偏要治好你口里的那个什么……什么子房的,也不枉他对老夫的敬仰之情,老夫要让你这女娃娃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又再度挠挠头,笑的那是灿烂的如同六月的花,我只道当时我有些迷糊,最后居然笑眯眯的问了一句:
“说了这么多,老爷爷,你到底是不是黄石公啊?”
之后的事便记不太清了,待我再次睁眼的时候只觉眼前模模糊糊的一片,伴随着针扎般的头痛,我撑着起身,却发现周遭的一切都有些眼熟,使劲揉了揉眼,这才发现我是真的躺在自己的房间内,可我不是去找黄石公了吗?怎么回来了?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还是……我真的喝醉了?
对了,那个傲娇的黄石公,可有跟我们一道回来?他可有去医治张良?念及此我有些焦急,忙对着外面喊道:“香兰!香兰!”
:“小……小姐!你终于醒了!”香兰急忙忙的推开门,我按了按太阳穴,忍住宿醉带来的头痛,问道:“我是怎么回来的?还有,黄石公可有给张先生看病?”
香兰走到水盆旁将帕子浸湿,随即递给我,我擦了擦脸,这才觉得神智清晰了些,“小姐刚刚走回私馆就醉倒了,而如今已是巳时了,”她手叉着腰,似是对此有些不满,不过在我讨好的笑容下也发作不得,转而继续道:“而黄石公已经替张先生看过病了,他说病情不算严重,只需以针灸配以汤药内服即可,还说明日辰时请小姐前去领药方。”
我将帕子递还给她,呵呵一笑,道:“只怕黄石公的原话不是这般吧。”那个脾气古怪又傲娇的老头子,哪会这般客气。
香兰一顿,半响点点头,我轻笑一声,推测道:“依他的脾性,只怕说的是:‘这小病小痛,还敢来请老夫!你去告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娃,叫她明日辰时规规矩矩的来求老夫,到时候老夫再考虑要不要将药方赏给她!’,可是这般?”
:“小姐所言……与黄石公所言,确是不差分毫。”香兰涩着脸,怕是被黄石公那非同于常人的怪脾气给吓到了,却听她道,“小姐,我听人说这黄石公古怪的很,我怕小姐去会被他给欺侮,不如……不如明日咱们不要去了吧。”
:“不去?那张先生的病怎么办?”我疑惑道,眼见张良的眼疾就要好了,我又怎会放弃这即将到手的光明?
香兰犹豫半晌,还是轻声道:“张先生……他本就与小姐无半分关系,小姐之前仁厚,几番出手相救,可小姐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这次,就算了吧……”
闻言,我只是静静的打量她半晌,直到她不安拘束的低下头,我才轻轻道:“香兰,我顾卿不过是一介商人,根本没有你所谓的仁厚之心,之前我做的种种,不过是一次‘投资’,你可明白?”
:“‘投资’?那又是什么?”
我摇摇头,不欲解释,只是告诉她:“相信我,我顾卿从不会做赔本的买卖,从不。”而这次,亦是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傲娇的老头~~
☆、误解。
待我简单梳洗,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裳之后已是午时了,大半天未曾进食,我早已饿的是前胸贴后背,刚一出房门,便见张良已经坐在一角,我忽而想起了什么,找到小二小声吩咐了几句,他连连点头,我这才让他离开。
接着坐到他一旁的空位道,还未出声,便听张良笑道:“顾姑娘可算是醒了,你这一睡可是睡得真长。”
我脸一红,随即讪讪道:“那什么……喝醉了嘛,我也不想的,我还没出声呢你怎么知道是我,莫非……”我揪起一缕垂下来的头发使劲嗅了嗅,“莫非是我身上还有酒味儿?不可能啊,我明明已经换过衣服了。”
张良一笑,不可置否,“要想猜到是姑娘,并不难,这私馆之中与在下熟识,还肯与在下交谈之人不过寥寥,可愿意与在下同桌而食之人,唯有顾姑娘而已。”
我转念一想,这一路上除了我,好似真不常见他有与其他人交谈过,忽而又看到他脸上那刺眼的白布,只怕众人虽是不说,可多少也很难正常看待一个眼盲之人罢,呼吸一窒,我忙安慰道:“黄石公不是说了吗,你的眼疾他可以治好的,你放心罢。”
张良点点头,随即沉默半晌,问道:“在下心中一直有一事不明,可唯恐逾越,一直不敢相问。”
:“但说无妨。”
:“在下之前曾说,顾姑娘是在下所遇女子之中最为聪慧的,可……可这押送货物之事本不该由女子所做,何况姑娘家境殷实,本可于家中生活无忧,何苦非要……世间行走绝非好玩之事,尤其是女子,若是被有心之人给盯上,只怕后果难以估量。”
心底蓦地一冷,好似心被撕裂了道口子,寒风顺着给刮了进来,原来我百般心思为他,他却觉得我是优哉游哉,无所事事才自寻麻烦的那种人?如若可以,谁不想承欢父母膝下,在这俗世里肆意挥霍着生命,可我要找到那带我魂跃千年的玉瑗,还要顾全顾三的娘亲与香兰在这个世上的生活,即使我知女子身份在秦朝来往实在是太过于不便,可我别无他法。
:“张先生觉得,我是怎样的一个人?”我自嘲的一笑,望着那人,不等他回答,又喃喃道:“张先生定是觉得,我不过是那种厌倦了富足的生活,所以才来外闯荡的商贾之家娇生惯养的小姐吧。”
:“姑娘不要误会,在下不过……”
:“张先生,”我再次打断了他,抬起头来看着他那白布之后的眼,一句一字道:“如若可以,顾卿此生都只愿游历五湖,笑看四海,其他身外闲事,便是将那至尊之位给我,我也不愿,可人生在世,太多的身不由己,注定难遂本心。”
我猛的站起身来,“今日小女说的有些多了,还望先生不要放在心上,小女觉着有些头痛,先行去休憩了,告辞。”
言罢,便头也不回转身离去,刚刚走开没几步,便听小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哎公子,您的馅饼。”
却是张良的声音:“小二,在下并没有点这个。”
小二不解道:“诶,可这是方才与您同桌的那位公子特意点的。”
此后,声音渐渐模糊了起来,我索性闭耳不听,干脆的回到自己房内,倒在了床上,将自己蜷缩作一团。
闭上眼,心底的寒意还未消散,我不由得苦笑一声,顾卿啊顾卿,你又何时开始这般在意他人的看法了,这一切不过是你做的一场梦,待寻到玉瑗回到现代,这一切也就随风而散了罢,何必在乎,何苦难过。
明明知道,可是谁能告诉,为什么被误解的滋味,斯般心痛。
第二日一大早,我便带着香兰去寻黄石公,路过张良的房间前我脚步稍顿,此番寻得药方,治好了他的眼疾之后,与他,再无相见的必要了吧……此番他欠了自己的,待天下大乱时他定会以护得顾家周全相报,如此,不是很好吗?这也是自己一开始的期望,不是吗?
:“小姐?”
:“无事,我们走罢。”我一笑,然后踏步离开。
到了黄石公住处,香兰抬头看了看天色,不由得道:“如今才卯时不到,黄石公说的是辰时,小姐,咱们是不是来的太早了。”
我摇摇头,淡然道:“既是有求于人,哪里有要别人等我们的理儿,香兰,就在此处找个地儿歇息吧。”
关于黄石公老人家出了名诡异的时间观,《史记》中是这般写道:父去里所,复还,曰:“孺子可教矣。后五日平明,与我会此。”良因怪之,跪曰:“诺。”五日平明,良往。父已先在,怒曰:“与老人期,后,何也?”去,曰:“后五日早会。”五日鸡鸣,良往,父又先在,复怒曰:“后,何也?”去,曰:“后五日复早来。”五日,良夜未半往。有顷,父亦来,喜曰:“当如是。”
这段的意思是黄石公觉得张良孺子可教,便约他五日后的拂晓时分相会,岂知张良准时到达后他却早已等候多时,因此责怪张良迟到,并再次约定五日后拂晓见面,他却再次早到,几番刁难之后,张良夜半出发,终是在黄石公之前抵达。
虽有人说黄石公此举是为了锻炼张良隐忍的美好品质,可我始终觉得其中亦有他的强迫症因子在作怪,黄石公其人,近乎病态的时间观明显就是现代的强迫症患者症状,这般下来,我哪里敢迟到?
果然,我与香兰与一边没等多久,门便缓缓而开,接着一个声音不轻不重的冷哼几句,道:“进来罢。”我嘴角一扬,拉起香兰便进了屋子,果然,黄石公早就穿戴整齐,他瞅了我一眼,问道:“哟,女娃娃今日没喝酒?”
我瘪嘴,难得醉酒一次,怎的个个都拿这来调侃我,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我道:“前辈,你就莫要笑我了,之前是小女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孔夫子有云: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您就别与我这等小女子计较了可好?”
:“哦?”黄石公挑高了眉,饶有兴趣道:“娃娃读过《论语》?”
:“这……只是略有所及而已。”我拭了拭额头的汗,莫非要我告诉他,在遥远的21世纪,《论语》已是小学生都能背脱口而出的书籍?
:“哼,倒是挺谦虚的,没了那日的狂傲。”黄石公捋了捋胡子,对于我今日的低姿态还算是满意,我心中暗叹一口气,前日我是借着酒疯,今日便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那般嚣张了啊……
:“虽我今日心情甚佳,可我还未曾想到是否要将药方给你,”那灰布粗衣的老人家悠悠然道,我心知他不可能就这般乖乖将药方交给我,也不失望,只是念起孙当家无意间告诉我的,忽而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油布袋子裹好的烧鸡,恭恭敬敬的递给黄石公,“这是下邳最有名的烧鸡,是小女特地买来孝敬您的,只是如今有些凉了,还请前辈告知灶台于何处,晚辈好将其一热。”
我发誓,在烧鸡亮出来的那一瞬间,那老头的眼里仿佛绽开了两束光芒,心中偷笑,果真没错,黄石公最大的弱点便是他那管不住的一张馋嘴,孙当家诚不欺我。
香兰烧好了柴火,我便将烧鸡搁在灶台上,待热好时候,初初揭开锅,便闻肉香四溢,而黄石公早已备好碗筷,只等我将其端上去了。
我给香兰使了个眼色,她忙从怀中掏出一小壶酒,我笑眯眯的搁在他面前,道:“此乃三十年的佳酿,小女能力有限,只可弄到此一壶,特来孝敬前辈。”
黄石公此刻哪有心神再顾得上我,他全身的注意力都早已被美酒佳肴给吸引了去,待他将吃食风卷残云般扫荡过后,我早已将他不大的屋子转了个遍,尤其是他堆放书籍的那间小室,却只见了些医书,丝毫未见到后人传的神乎其神的《太公兵法》。
:“怎么会没有……”我暗忖,莫非是黄石公将它藏起来了?正想再找找的时候却听黄石公远远喊道:“女娃娃!”
:“哎!”我忙堆出一脸笑迎了出来,见那一整只鸡如今只剩下了几根鸡骨头,嘴角一抽,随即恢复正常,“前辈觉着这烧鸡味道如何?”
:“这鸡嘛,味道还勉勉强强,”他舔舔嘴唇,意犹未尽的模样,“不过,还是能勉强果腹的。”我心里明白,嘴上忙应道:“是,小女明日再带一只来,还望前辈到时莫要嫌弃。”
:“哼,这才差不多。”他剔了剔牙,随后起身走向屋子里,出来时手上已多了一筒竹简,他随手将它往我怀里一扔,我连忙接住,下意识的就要打开一览,便听他凉凉道:“怎的,不信老夫的医术?”
:“小女哪敢。”赶紧收起自己的好奇心,将竹简收入怀中,随即听他继续道:“明日辰时,莫忘了。”
我忙应下:“是,小女会带好酒菜,准时而来。”特意在“酒菜”二字上加了重音,见后者满意的点点头,我总算是长吁一口气,看来只要给些好吃的,这脾气古怪又有时间强迫症的黄石公也不难对付嘛,咦,为什么我总觉得,这跟喂小狗很像呢……
作者有话要说: 游历五湖,笑看四海,这也是肆肆的最大梦想……不过这个梦想实在太难了。
每日一更,奉上~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回到私馆时,我将竹简递给了随行的大夫,随即吩咐了香兰,待那人抓回了药后即刻便将药煎好,再端去张良的房中,香兰疑惑,抬头问我:“小姐不去见见张先生吗?毕竟这药方可是小姐费尽心思拿回来的。”
我摇了摇头,眼下我还不是很想见到他,再者,香兰说的对,我本就与他毫无干系,于我,张子房不过是一个未来可以攀附的高枝,此时救他一命,治好他的眼,这般的恩情已然足够他来日报答,而我与他,也没有相见的必要了。
借着每日与黄石公送饭的机会,我得以避开张良,在他尚未痊愈的日子里,我将香兰留了下来,有一个人细心照顾他,我也比较安心。
:“女娃娃!弄好了没有?”黄石公洪亮的声音远远传来,我忙一抹脸上的汗,又往灶里塞了几把柴火,看着火又旺了些,这才回道:“好啦好啦,马上就好了!”
托我那位二娘的福,在顾家的三年里我遭遇了一些不至于让我死去,却也叫我不好过的对待,就是在这样的一个三年里,我学会了我从来不曾想象过的生活手段,烧火做饭,这些已不在话下。
将菜肴悉数端上桌,我在一旁坐下,手撑着下巴静静发呆,已经五日了,这五日我一直呆在这里,或是替黄石公做饭,或是替他打扫房间,便是帮他喂鸡也能让我打发掉一整天的时光,黄石公先是惊异,可是很显然他十分享受我这般全天候服务,许是多年来只有他一人,我看得出,他其实十分孤苦,也许是多一个人的热闹,便能让他觉着人心其实尚存几分温暖。
忽而又想到张良,摩挲到袖口里的那把黄铜,心中却道,此后的十年,他将在此地韬光养晦,直至陈胜吴广起义,天下大乱,他的惊世才华方能得到施展,可这形影单只遥遥无望的十年,他又是怎样撑过来的?他不是我,他无法预料到未来,可就是他这样一个清高之人,又岂能允许自己在浮生中茫茫度日?念及此,我的胸口竟莫名的有些发涩。
:“女娃娃在想什么呢!”一双筷子敲在我的脑门上,力道不大不小,恰好让我回魂,我摸摸头,委屈道:“前辈!再敲下去,敲傻了可就没人给你做饭了!”
:“哎哟老夫不是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模样,替你着急嘛……”黄石公砸吧嘴道,“怎么,是在担心那个张小子?之前老夫已用针灸替他治疗过,又喝上这么些天的药,估摸着这几日应该就能视物了。”
:“前辈想多了,我才没有想他!”我忙否认道,却见他随即了然的点点头,道:“姑娘家面皮薄,老夫我便是再不通人情世故也了解的,女娃娃你不必解释,不必解释。”
我怒而叉腰:“我说没有就没有,前辈你再乱说我明日就不给你做饭了!”
:“嗨你这女娃娃,这坏脾气,哪有男子愿意娶你!”
我站起身抓起一旁的扫帚,闷声道:“没有也好,反正我也不准备嫁人……”
:“哎娃娃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扫地!”
怎么会想张良呢?他对我而言,不过是意外人生中的过客而已,过客……而已啊,待寻到方法回到自己的世界,这一切,也不过是一场黄粱美梦罢了。
残生不过如浮萍过海,而转醒便是黄粱梦断,我又岂会为一场美梦而动了妄念,这想法实乃可笑。
回到私馆的时候已是很晚了,我有些困乏,正准备回房倒头就睡的时候却忽见空荡荡的大堂一角,一袭布衣静静而坐,白色的衣裳在夜里分外引人注目,我本不欲出声,准备就这般悄悄的绕过他,岂知一个不留神,跘上了桌角,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动静。
:“顾姑娘。”他似是十分肯定,开口唤道。
我一惊,自知再也躲不过去,轻叹一口气,淡然的走至他身边坐下,“这么晚了,张先生找小女有何事?”
:“那一日,是在下妄言了……抱歉,还望姑娘见谅。”
我心中猜测,他约是问了香兰,知道了我的一些遭遇才会同我道这些,我向来不喜同别人博取同情,所以只是冷冷回道:“若是张先生觉得小女很可怜,那大可不必,我的一切皆是靠自己努力所获取,所以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多悲惨。”
:“在下并非此意!在下不过是觉得姑娘与寻常女子相比更为坚强,而前几日在下的话应是深深的伤了姑娘的自尊,所以才特地前来道歉,绝无怜悯之意!”
我看他急急辩解的模样,语气也不由得软了下来,叹道:“罢了,此事就算过了,你我都无须再提,不知先生还有什么事要同小女说吗?”
:“我……”他依旧是白布覆眼,我只是这般静静瞧着他,见他半晌不说话,我站起身道:“小女累了,若是先生没有重要的事,小女先去休息了。”
:“顾姑娘!”正欲转身离去,左手却蓦地被拽住,我不解的回望他,却听他轻声道:“明日在下便可除下眼上的白布,到那时候,希望姑娘能在场。”
我试图从他的表情上读出些什么,可是却是一片沉静,看不出半分喜怒,可那淡然似水的声音却让我恍若魔障了般,居然不由自主的点点头,应了一句好,连一句为什么也忘记了问,待我意识回笼时,竟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了。
为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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