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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秦-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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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口问道:“这是什么?”
  “这……”婢子一时垂眸,不敢作答,我皱眉,不知是否是子房生了病,厉声道:“这到底是什么,说!”
  婢子吓得“扑通”一声跪下,颤着声音答道:“是留侯大人每日必服的汤药,只是留侯大人特意嘱咐过不让夫人知晓。”说到最后,几乎是带上了哭声,我心中一紧,来不及叫她起身便急匆匆向前而去,每日必服的汤药,还刻意不让我知晓,子房啊子房,你究竟有多少事瞒着我?
  推门而入时,那白衣男子正在磨墨,见了我,不由得搁下笔墨冲我淡然一笑,我怔怔的看着他,一步一步朝他走近,他今年已然三十九岁,步入不惑之年,即便依旧是仙姿绰然,发鬓之间却也不禁带上了一抹风霜,我有些恍惚,原来转眼间,我们也在逐渐老去,昔日的少年,英姿勃发,千人之中取人首级,即便被嬴政的铁骑追赶,却仍然能在重创之后活下来,而十年战乱,他又经历了无数的生死,不言不语承受了一切……我靠近他身侧,伸手抚上他的面庞,他亦是握住我的手,关切道:“怎么了?”
  “我只是发现,你我早已不在年轻……”我低低道,他皱眉,半晌才道:“你知道了……”
  “多久了,大夫怎么说?”我问道,他有些无奈的将我揽进怀里,好笑道:“莫要草木皆兵,阿卿,不过是些陈年旧疾罢了。”
  “多久了,大夫怎么说。”我不理会他的避重就轻,一字一字再次重复,他这才轻叹道:“近一年了。”
  “这么久?!”我惊道,暗自责怪自己的粗心!他一年来药不离口我却从不曾注意,他却揉揉我的头,开解我道:“这一年你一直在忙府里的事,不疑还小,你多费心也属应当,无须自责。”
  为□□子,却不曾关切枕边人的安康,反倒是让他为我费心打点一切,我咬着下嘴唇,低下头道:“大夫有没有说为什么会这样……”
  “我都说了,无需自责,”他抬着我的下巴劝慰道,“再者我的病也并非是你造成的,不过是这么多年来积攒的病痛罢了,你要知道,人一旦松懈下来便会如此,无妨的。”
  我知道他故意将病说的无关紧要,也就顺着他的意思道:“那便好,莫要我多担心……对了,你在做什么?”
  子房轻笑几声,指着方才的那筒竹简道:“朝中一些杂事罢了,毕竟陪陛下打下天下的人都是一些武将,治国之事并不在行,那也唯有我这般文臣费些心思了,”我正欲说些什么,他接口道:“我会把握好度的,放心吧阿卿。”
  “人既然不舒服,就不要看了……”我欲夺过他手里的竹简,“能有什么比自个儿的身体还重要,朝中不还有萧丞相那些人在吗,你就不要管了。”
  子房却摇摇头,自我手中抽回书简,轻笑道:“无妨的,大汉初立,百废待兴,事无巨细都需多费心思,我的身体无妨的。”接着便又将竹简铺开了来,见到他认真的模样,我冷不丁忽而道:“其实你的选择,是天下吧……”
  他不解的望向我,我一把捂住嘴,居然没能管住自己心里的话语,忙冲他不停地摇头,他好笑的摇摇头,继续看书,我微叹一口气,子房,其实方才我想到的,不过是多年以前问过你的一句,倘若要你在我和天下之间做一个选择,你会选择什么?你当时的不语,其实答案是后者,对吗?
  世间安定,百姓安居重逾一切,包括你的性命,也包括我,对不对……看着子房专心致志的模样,我想起当初自己信誓旦旦的回答:
  “若是哪天,真的须在我与天下之间做一个选择,你若放弃我,我绝无怨言。”
  子房,若是真的那一天来临,我想你会为难,会难过,而我……我会舍不得的。
  所以那个选择,交给我来做吧,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对自己残忍,也总好过逼着你让你对我残忍。
  几日后,子房临时被刘季唤了去,府内只有我一人,我正在花园里与芙蓉一道逗弄不疑,却忽而听身后有脚步声,猛然回头,却又是噩梦中的他!
  芙蓉与我俱是怔住!我却很快反应过来,冷笑道:“没想到三川郡守的李由李大将军,居然也有翻墙入室的爱好……”将不疑递到芙蓉怀里,催促她离开,芙蓉迟疑的望了一眼,随后退下,我看着李由的目光顺着不疑而去,几乎是嘲笑般道:“不用筹谋了,他并非我的亲子,只是我领养的一个孩子罢了,所以他身上并未流着大秦的血脉。”
  李由审视的目光转而挪向我,我勾了勾嘴角,“我遭小人陷害,流产之后导致终身不孕,所以我这仅剩的嬴政的血脉,也将自我的死去而终了。”
  “我从未听说过,你可是在蒙我?”李由不信,厉声道,我耸肩,嗤笑道:“若是有人知晓大名鼎鼎的留侯的正室不能生育,那只怕我这留侯府的门槛都会被踩破了,你若还是不信,可以找个大夫来为我探脉,这种事,一探便知。”若无其事的撕开自己的伤疤,我心中疼的难受,可是第一次,我竟然有些庆幸,还好当年不曾生下我与子房的孩子,不让这灾难般的血脉继续沿存于世,李由如雷击中,倒退几步,我笑道:“就算我真的答应了你,做你复国的一面旗帜,而侥幸你又复国成功,那么之后呢……我无法生育,你所要报效的大秦帝国终将自我而始,自我而终,更何况,我并认为你会成功……李由,你做的一切都会是无用功,收手吧!”
  李由一时愤慨,如同一头被惹怒的雄狮,猛地上前一步卡住我的脖子!我瞬间不能呼吸,不由自主的挣扎起来!他的手如同铁钳一般,任由我如何用力也挣脱不开!我的眼里蓄满了泪,却不忘死死的瞪着他!在大脑一片空白的那一瞬间,他终于松开了手,我无力的跌倒在地,头脑一片晕眩,感觉一大股新鲜的空气扑入鼻腔,过了不知有多久,我才回神,抚着自己肿痛的喉咙,踉跄着站起来。
  “现在……”声音嘶哑,我猛咳几声,这才虚弱睁大眼睛看着他,“现在你知道了,我对你毫无用处,就当我求求你了,李大将军,我只想做一个母亲,一个妻子,我不想名垂青史坐拥万里江山,那些对一个女人而言不过是一场虚妄,我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李由不言,只是沉默的转身离去,身影竟有些佝偻,那日之后我提心吊胆的过了很久,如同头上悬挂着一把利刃,却再也没有见过他,也没有听到过他的任何消息,就这般过去了一年,我才逐渐放下心来,心中猜测,或许他不曾放弃过恢复大秦江山,至少对我,他是愿意放过了。
  这一年中,朝廷局势诡谲莫变,先是韩信被贬为淮阴侯,又谋反失败,于长乐宫钟室被斩杀,之后其他多位异姓王都以各种原因被一一处决,刘邦与吕雉,以其雷霆手段剪去所有可能的威胁,而子房因为封地小,又淡出官场,不养门客,反倒相安无事,我们和不疑一起,在小小的留侯府里相依相偎,迎接又一个新年的到来。
  “这些日子过得如何?”我邀小月来府里做客,不疑已经三岁了,开始有些调皮,蹦蹦跳跳的一整天都不嫌累,和她的儿子樊他广玩在一起,倒也算是欢乐的很,岂料小月却是满脸忧愁,道吕媭前些日子被封了临光侯,之后愈发得意起来,仿佛是为了打压吕媭的气焰,前几日樊哙又纳了两房妾室,她低着头,闷声问道:“姐姐,为何小月就没有姐姐的福气呢?留侯他得姐姐一人足矣,可为何我还必须扮作温婉的接纳一个又一个女人平分我的丈夫,姐姐,难道留侯大人就不曾提过纳妾?”
  我一怔,使劲的回忆了一番,却从未想起子房曾言的纳妾之事,似乎在我们二人相识之初,我就向他表明了我的底线:绝不与他人共侍一夫。他尊重我,从不提及此事,即便我不能为他繁衍子嗣,他也始终如一,而我,对此其实心里始终是有所亏欠的。
  我知道这个年代子嗣的重要,可我除了收养一个孩子,替他将府中打理的更井井有条些,就再也没有了,小月这一问,竟让我无言以对。
  那日子房回来,我带着不疑前去相迎,看着小糯米团子一见了子房便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伸手要父亲抱抱,子房笑着一把抱起不疑,对我道:“阿卿,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我替他解开外衫,挂在一旁,对着不疑道:“快放开你父亲,去将你的小爪子洗干净,该吃饭了。”
  “是,娘亲。”糯米团子奶声奶气道,从子房怀里蹦出来,踉跄的跑出了门,我忙道:“慢点,小心摔着!”
  转身便被他揽进怀里,我抬头,便听他道:“怎么了,有心事?”
  我愣神,忙笑道:“哪有什么心事,你想多了罢。”
  “你的神色告诉我,你有心事,”子房点了点我的眉间,道:“不要质疑你夫君的敏锐,阿卿,这么多年了,我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
  我惊讶于他的敏锐,却也知道今天不过是小月所言的纳妾一事的后遗症,“纯属我庸人自扰罢了,真的不重要。”我唯有老实交代,他低着头打量了我半晌,幽幽道:“这几年来天天为府里的事操劳,也是多亏你了。”
  “我是你妻,这是我分内之事,真谈不上这些,”我道,他长叹一口气,道:“再给我一个月,只要一个月,我就能彻底了解朝堂之事,阿卿,一个月之后,我便带着你还有不疑,我们一家三口,游遍五湖,笑看四海,”他对上我的眼眸,眼里的笑意闪烁可见,“阿卿,你再等我一个月,可好?”
  “一生都等得了,一个月又何妨?”我轻声道,垫脚亲了亲他的面颊,轻声道:“我等你,子房。”                    
作者有话要说:  

  ☆、一石二鸟。

  一日清晨,我本还在慵懒之中,却感觉他伸手揽住了我,眨眨眼,颇有些不情愿的醒来,却见他撑着手正在看我,我嘟哝道:“子房,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陛下有命,我不得不外出几日,一个月后必归。”他理了理我凌乱的发鬓,在我耳边幽幽叹息道,我瞬间清醒,皱着眉道:“怎么这么突然!之前都没有听你说过。”
  “这是我为了能彻底自朝堂繁琐之中脱身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他俯下身来亲了亲我的额头,安抚道:“很快的,只需一个月,待我回来之后我们便可离开长安了。”
  “可是……一个月,好长的日子,”我叹道,自当年垓下之战的重逢后,我与子房便再也不曾分开,可如今突然就要分别一个月,我却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日便出发,我会走的很早,你就不用起来送我了,”他点了点我的鼻尖,轻笑道:“今日我会将一切都打点好,你无须担忧。”
  “既然之后我们会有一个月不会见面,那你今天就陪着我好不好……”突如其来的离别,让我不知怎么的心底发虚,他带着粗茧手指拂过我有些稀疏的眉毛,柔声道:“好,今日,良便替我妻画眉,你看如何?”
  我轻捶他几下,以为他是开玩笑,岂知待梳洗完毕后,他竟真的拿起眉笔在铜镜之前等我了,我嘴角抽搐几番,道:“你是认真的?”
  “自然,良从不食言,”子房仿佛觉得有些好笑,“阿卿,你莫非觉得我画不好?”
  我忙在他面前坐下,连连摇头,他无奈轻笑,随后开始认真替我画眉,我看着铜镜之中倒映出的二人恍惚的影子,相依相偎,仿佛就生在了一处,永不会分离,我忽而就轻笑起来,这样说来,成亲数十载,他这是第一次替我画眉,“子房,”我柔声唤道,“待日后我们离开长安了,你也天天替我画眉,好不好?”
  “嗯。”他清淡的嗓音响起,却是几乎不容思索的应允,我嘴角上扬,面前的这个男人,此生只会为我一人执笔,也只会为我一人画眉,许多的破例,许多的例外,都只因为我一人,我曾经以为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和鸣,莫不静好的生活会这般细水长流下去,却发现或许一切,早已在冥冥中注定。
  就在子房走后三日,李由再次出现在我面前,那时我正带着几个下人购置离开长安之后生活的必用品,那一瞬,我大惊,一年的刻意遗忘以为他终究是放过了我,难道说……
  “你无须紧张,我来只是为了跟你说说话,”一反常态,李由却是一改一往的咄咄逼人,“同样,我想我等下说的事,你也不会想让第三个人知晓。”
  我见他神情真挚,不疑有假,便遣退众人,来了一僻静处,道:“你想说什么,说吧。”
  李由闭上眼,道:“你放心吧,我已另找他人充作我大秦后裔,之后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不会再来叨扰你。”
  闻此我长吁一口气,叹道:“那样最好,我只想独善其身罢了,请原谅我的自私。”
  “两日后,我便会举兵复国,”他喃喃道,“多年谋划,成败在此一举,我绝不能失败。”我听闻此,不由得感慨道:“如若可以,少些杀戮吧,老百姓好不容易要来的安定,莫要惊扰了他们。”
  李由不言,只是蓦地睁开眼,那眼神里一闪而逝的温柔,我皱眉后退几步,却听他喃喃道:“即便很像,可你……果然不是她。”
  “谁?”忽而想到他的妻子,那位不知所踪的秦国公主,只怕早已在战乱之中死去,“李将军可认清楚了,我是顾卿,并非你的那位秦国公主!”
  他苦笑几声,“是,我自然知晓你不是她,她出生宫廷,举止有度,性格温柔,与你的杀伐果断一点都不相同,除了长相,你哪里都不像她……”
  他忽而上前轻轻拥住了我,我下意识的就要挣脱,却听他在我耳边轻声道:“就一会儿,就一会儿,明日之后,生死成败,俱是天命,阿瑶,你会陪我到最后的,对不对……”
  他叫的是阿瑶,是他妻子的名字,不是我,我沉默的顺从了,任由他揽住我,半晌之后,他放开我,我再看他,脸上却再无半分软弱,只剩下专属于军人的刚毅坚强,他勾了勾嘴角,道:“多谢,那么,再会了。”
  或许对于李由,我从来都是避之如蛇蝎,可今日,我是第一次真心诚意道:“再会,保重。”即便我知晓,他注定会失败,从此后会无期。
  他果断决绝的转身而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闪而过的那么一丝感动,其实,他很爱他的妻子的吧,那个叫阿瑶的女人。
  “谁?!”耳边乍有动静,我出声喝到,扫视一周却并不见他人,“莫非是我多心了?”我小声嘀咕,远远却听芙蓉在唤我,抬头看了看日头,时辰已经不早,便回应了芙蓉几声,随后而去。
  两日后,李由率领秦朝旧部,以大秦最后一位皇子为旗号反叛,此战打了刘邦一个措手不及,大军一路直逼长安,随后舞阳侯樊哙于金殿内请命,率军守在长安的咽喉之处,两军交战,战火绵延半个月,最终以汉军大胜结束,为首的秦朝旧部李由与大秦余孽一同被勃然大怒的刘邦处死,而剩下的几位将领侥幸逃脱,刘邦布下天罗地网,务必要将数人捉拿归案。
  本以为此事在此就已结束,谁知三日后后,长安的街头巷尾皆流传着一句歌谣,歌谣道:大汉三月三,战火止长安,假龙命理断,岂非真凤鸾……
  歌谣如同毒药滋生蔓延,几乎瞬间就传遍了整个长安,孩童之间争相传唱,却如同一只手扼紧了我的喉咙,有什么在隐隐约约中浮现,模糊的几乎让我抓不到,心中有一闪而过的预感,我却不敢相信,唯有握紧了胸前的玉佩,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等着子房回来,只需等着他回来,到那时候就能离开长安,而那些关于权位名利的是是非非,都与我没有半点关系了。
  又过了几日,有人猛敲留侯府的后门,当我自后门看见慌慌张张语无伦次的小月时,我的心便咯噔一下,瞬间沉进了谷底,却又忽然而然的安定了些,就仿佛如同一个犯了罪的人被判以死刑,知晓自己求生无望,再也不敢去奢求些许的阳光,或许说,早在听到那歌谣的时候,我就已经猜测到了我的结局。
  “姐姐,我无意间偷听到,是临光侯与其兄长刻意散播的那个歌谣,然后临光侯她方才进了宫,怕是要将姐姐的身世告诉陛下,姐姐,快趁着陛下的旨意没有下来,从长安离开吧!”
  “且不说我能否逃出长安,便是我真的逃走了,只怕我身边的所有人,包括前来通风报信的你,都会受到牵连,”我轻叹道,“小月,这次吕媭和吕释之想给我安的罪名,是谋逆!是帝王最忌讳的罪责,而且……呵,吕媭她说的,都是真的,我身上流着的,的确是秦朝的血脉。”
  其实无论我身份的真假,此刻的我已经是众矢之的,刘邦会忌惮那些逃脱了的秦朝旧部再次反叛,所以他必须彻底杜绝大秦血脉的存在,而我,则如同一只笼中鸟,困在这长安之中,逃脱不得,只是好在……子房还需三日才会回来,至少我此番不会拖累他……
  “那留侯大人呢!他定会有办法带你离开的!他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小月手足无措,唯有试图求助于子房,“我记得我听临光侯特意提到,说今日留侯会回长安,那么姐姐可有办法拖延时刻,等到留侯回来!”
  “你说什么!”我瞪大了眼,一把抓住她的手急急道:“你说子房今日回来?不是三日后吗,怎么会是今日?!”
  小月挣脱不开,唯有捂着手腕道:“听说是听了街头巷尾的歌谣,就急急忙忙赶回来了,掐着日子,应该就是今日抵达的。”
  为什么吕媭和吕释之会如此关注子房的动向,为什么他们明明早就知晓了我的秘密却非要等到现在才肯动手?一些细微的线索在我脑海里无限组合,忽而浑身一颤,我瞬间明了了一切!吕氏兄妹不光是想借机除掉我,更想趁此机会杀了子房!
  便是小月也猜到,若是此刻子房在此,断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被刘邦处死,他会抗旨,到时候便会被视作同党!难怪他们非要劳心劳力的散步歌谣,就是为了等子房提前回长安的这一天才动手,他们是想以我为饵,逼子房谋逆!
  “小月,事已至此,我已别无他念,只是有一事相求,请你一定要替我完成。”闭上眼,我重重的跪下,一切阴谋都已经明了,此刻我已经无暇顾及为何吕氏兄妹会得知顾三的身世,我只想替子房谋取后路,不让他们的诡计得逞,小月亦是满脸悲痛,赶紧过来搀扶我道:“姐姐请说,小月一定尽力而为,不让姐姐失望。”
  一个时辰后,我送小月离开,另外叫来老管,细细嘱托了一番,又特地吩咐了芙蓉,府中事务皆是想一一交代一遍,却发现想要说的太多,想要关切的太多,便是光子房的一些作息,便止也止不住,芙蓉到后来不禁也开始啜泣起来,我抚过她的泪,轻笑道:“哭什么呢,我刚才同你说的,你可记住了?”
  芙蓉点头,我接着道:“留侯府虽不算这长安之中最为富足的,却也是上下百口人,每日需要操心的事情实则不少,或许此番是有些难为你了,可是芙蓉,你是我唯一能放下心来交付的,拜托了。”
  “夫人!”芙蓉忽而冲着我跪下,“芙蓉求求夫人了,求夫人离开吧,夫人定有办法离开长安的,芙蓉求夫人活着,便是等留侯大人回来一起商议对策,也不要轻言放弃……”
  我托起她,轻声道:“我一走,整个留侯府就会为我陪葬,芙蓉,你舍得你刚出生的女儿吗?”芙蓉一怔,我勉强扬起嘴角,“我也想等子房回来,我也想再见他一面,可是芙蓉,来不及了……让子房选择放弃我,只会让他痛苦不堪,他若选择留下我,那便触怒了天颜,如今的高祖刘邦已非昔日的泗水亭长刘季,他如今是天子,再也不是我认识的刘大哥了……”
  我的手覆上她的手,柔声道:“答应我,芙蓉,若是看见了子房,请替我转告他,顾卿的存在已然威胁了大汉江山,唯有顾卿离去,百姓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帝王也才能够真正的释疑,而这留侯府里大大小小上百人才能活下去,如何抉择,相信他会明白。”
  “夫人……”
  “禀告夫人,宫里来人了,请夫人到前厅一叙。”屋外刺耳尖锐的声音打断了芙蓉的话语,我不禁喃喃道:“居然这么快,我却还有好多事不曾交代……”
  “夫人,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芙蓉跪在地上,死死拽着我的衣袖却早已泣不成声,我用力抽回自己的衣袖,微笑着打开了房门,道:“我这就来。”
  “夫人!”芙蓉凄厉的声音自我身后响起,我闭上眼,泪却早已肆虐而出,芙蓉,抱歉,你我今生主仆情分已尽,若有来生,我们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大结局(上)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的HE的番外会在最后发,要看喜剧的亲们莫着急,这绝不是结束~
  “张夫人,陛下有命,请张夫人进宫走一遭。”前来传信之人对我恭敬道,我亦是恭敬回道:“妾身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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