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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世欢-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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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伯卿哈哈大笑,“你不敢穿我送的衣服,就是不能对我忘情。”
  姜令仪噌的站起身来,“谁说我不穿。你看着锅里,别煮糊了。”
  她起身回房,解开了一头秀发,将刘海梳了下来,依着记忆的样子梳了双髻,用发带细细绑好,又换了衣服,鞋子。
  刚刚换好衣服,就传来敲门声,姜令仪打开门来。
  赵天瑞站在门前,脸上的表情变化多端,有惊艳,有不解,居然还有气愤。
  姜令仪恍若未觉,招呼赵天瑞,“一起吃早饭吧。”
  赵天瑞一脸不高兴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厨房时。
  徐伯卿刚好望过来。
  姜令仪提着裙鋸款款走进,她一身浅蓝色的衣裙衬的整个人有一种娴静的气质,发带随着秀发垂下,随意而灵动。
  她很瘦,腰身盈盈一握,慢慢的走过来有一种弱柳扶风的气质,让人情不自禁想要保护。
  她的脸上却偏偏含着一股坚毅的神色。让人不敢轻视。
  她的脸是标准的瓜子脸,眼睛大大的,不再低眉顺眼,顾盼之间,神采奕奕。
  徐伯卿从未这样仔细的打量过一个女子,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认识过姜令仪。
  一个女子的气韵比容貌更重要,姜令仪的五官本自不错,可是前世的她畏畏缩缩的,这美便打了五分折扣,再往顾盼生姿的程锦儿身边一站,便生生的被比成了泥土。
  现在的姜令仪,虽然容貌没长开,身量还未长成,已经有了一种端庄优雅的动人之姿。
  徐伯卿这样的打量着姜令仪。
  赵天瑞十分的不高兴,有一种心爱之物被觊觎的沮丧。
  然而这样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第十八章 认尸

  几人匆匆的用了一点稀粥。便开始新的一天的忙碌。
  因为县府守卫的几个衙役也被隔离起来,徐伯卿就将常青几人留了下来,他交代了几句。便携着姜令仪出了门。
  临行前赵天瑞将两张纸递给徐伯卿,“记得呈给你爹。”
  徐伯卿颔首,将纸收入怀中。
  常青早已经将马车清洗过一遍,又用苍术细细熏过,又通了一晚上的风。
  姜令仪上了马车时,已经感觉不到这马车被用来迁徙过病患。
  她刚刚坐好,徐伯卿便掀开帘子坐了进来。
  他刚好坐在她的对面,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
  这几日相处下来,姜令仪已经没有第一次见到徐伯卿的那种胆怯了。
  她不躲闪,大大方方的坐在那里。“我们先去哪里?”
  徐伯卿十分满足惬意的表情“我们先去城里,我父亲今早就会到了,我得将这防疫的方法呈给他,以便他及早的在各个村庄设下标识牌,还要把隔离的地点告诉父亲,让他们把太医送过去。然后我们再去你所住的村子。”
  姜令仪点点头,并不说话。
  到了县城,徐伯卿将马车停好,嘱咐常青留下来陪着姜令仪,自己便离去了。
  姜令仪坐在马车上百无聊赖,便掀开车帘往外边瞧了一眼。
  街上冷冷清清的,并没有半个行人,这时马蹄声由远及近,姜令仪便放下帘子坐好。
  “吁,”来人停在了马车前,“你是常青吧?”
  常青忙答道,“我就是,不知大人是?”
  那人一笑,“这我可担不起,我们罗大人是朝廷下派的使者,专协助徐大人解决这场瘟疫的,罗大人现在要去疫区巡视,听说你车里有个女子要去认尸,那就跟上来吧!”
  常青也不敢询问,忙驾了马车跟在那男子身后。
  此次受灾的一共有五个村庄,因为庆山村在文江下游,受灾最重。
  朝廷的旨意是凡发现的尸体若有亲人生还,皆由亲人埋葬,若尸身无人认领,则使者罗大人便会命人就地掩埋,然而,因为洪灾发生在半夜,所以死亡人数数不胜数,而活下来的多数已被隔离,只有极少数由赵天瑞诊治无病的被另行安置的几个人跟着前来认尸。
  所以罗大人调派了很多人手前来帮着埋尸。
  一路浩浩荡荡的。
  常青到底心细,跟在队伍后面走的极慢,不让姜令仪下车”。
  这样一路来到庆山村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姜令仪将口鼻蒙好,下的车来。房屋,田地,树苗,满目苍夷,这里就像是一个人间炼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生机。
  这时一个官兵叫道,“大人,这里发现三具尸首。有没有人来认。”
  罗大人朝这边看过来。
  姜令仪缓缓的走过去,这里是张大宝的家,张大宝家里有个老母,姜令仪若没记错,洪灾之前,他刚刚娶亲。
  罗大人一身官服,坐在马上,看着一个小姑娘走了过来,那女孩子瘦瘦小小的,罗大人一路走来,看见尸鸿遍野的,绕自己见多识广,也是胆颤心经,又见这女子是徐大人的长子徐伯卿特意交代过的,当下便温言道,“小姑娘,你若是害怕,就不要走过去了,只说一声这家户主的名字便是。”
  姜令仪扬起声音道,“谢大人好意,小女子并不害怕。”她探过头去,看见三个人紧紧的偎依在一起,那三人经水泡过,尸身已经浮肿,如今天热,早已腐烂的不成样子,面目全非,姜令仪转过头去,对着记录名册的侍卫报了名字。
  她的脸上太过镇定,连罗大人也暗暗吃惊。
  从村头走到村尾,全村两百一十七口,除了自己,无一生还,她并非胆大,只是强迫自己牢牢的记住每一个场景,这些尸体逝去时已一种逃离求生的姿势,告诉姜令仪,他们只想要活着。生命是这样脆弱,活下来是这样的不容易,她一路走来,越发的看不起前世的自己,她从天灾中逃生,却死在了自己手里,这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
  最后,在姜家的屋前,姜令仪看见了父母,他们死在了一颗树下。他们十指相扣,牢牢的抱着那棵树,她记得这棵树,她醒来时就是卡在了树枝中间,活了两世,她从来不知道,她在树上待了两天,而她的父母就死在她的脚下。
  这样一想,已经悲凉彻骨。
  姜令仪扑通一声跪下,泪水汹涌而出。她不断的磕着头,手被地上的枯枝刮破了也没有感觉。
  他们临死也要陪在她的身边。他们拼死也要她活着。
  她却将自己的一生断送在一份遥不可及的爱情上。她抬起手便朝自己的脸上打了两耳光,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刚刚活过来的她只想着改名换姓,远离徐家,远离徐伯卿,现在的姜令仪只想好好活着,为了父母,为了自己。她再也不要被动了。
  她就是姜令仪,不是灵枢。
  他们说她配不上这个名字,她偏要配给他们看看。
  她要活着,就只能以姜令仪的身份活下去。堂堂正正的。
  她逃避了上辈子,难道还要继续逃避这一辈子吗?
  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哭道,“哥哥,嫂嫂,我来迟了。”
  这个声音是这样的熟悉,不用抬头,姜令仪也知道是姜氏来了,她心里的悲痛还没有压下去,整个人又升起了一种恐惧的心情。
  姜氏终究还是来了文江县,从她出嫁后,第一次回到了姜家。
  姜令仪记得祖父去世那年,她七岁,母亲托人去徐家报丧,最后来的只是几个婆子。从那以后,姜家便当没有了这个闺女。
  那一世,姜氏听闻洪灾,赶回文江县,见到了孤苦无依的姜令仪,便带回了徐家。
  这一世,终究还是逃不过宿命吗?
  姜令仪不信。
  她抬起头,抹干了眼泪转过头去,朝姜氏行礼,“姜令仪见过姑母。”
  一个华贵的妇人朝着这边望过来。
  那夫人也用帕子淹了口鼻,只露出一双泪眼,看不清模样。

  ☆、第十九章 姜氏

  姜氏十七岁出嫁时,姜令仪还没出生,一晃眼,十三年过去了,姜氏已经三十岁。
  三十岁的姜氏在富足之家,衣食无忧,她的容貌看起来像二十来岁。她的眼睛看起来却像是四十多岁。
  她一身华衣,站在这个自小长大的村庄里,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徐伯卿的祖父徐老太爷祖籍文江县,本是经商出生,做些小本营生,一直带着家人奔波在外,有一回送儿子徐正礼回文江县参加县试,正好碰到参加县试的姜秀才。
  不过姜秀才那时候还不是秀才,叫姜守成,姜家那时还不是很穷,所以姜守成念了几年学,缕缕参考,缕缕不中,姜守成虽然学问不好,不过心肠倒真好。
  县试完后,那徐老爷子的盘缠偏被贼人所盗,姜守成便邀了徐家父子到家中小住。又凑了些钱给徐家父子做盘缠。那时姜守成刚添了闺女姜氏,而徐正礼已经十岁了。
  姻缘在这个时候悄悄的埋下。
  当然并不是良缘。
  一晃十五年过去了,姜氏出落成大姑娘了,徐正礼中了进士,刚巧被派到文江县做县令。阖家便依旧回了文江县买了一大套房子落了居。
  徐老爷子想起了故人,便前去拜访,这时候,姜守成已经中了秀才,村里的人便都叫着姜秀才,渐渐的忘了他的真名。
  徐正礼的妻子程氏已经过世两年,因为夫妻感情好,一直没有续弦的意愿。程氏留下两个幼子,一个叫徐伯卿,年仅六岁,另一个叫徐叔文,年三岁。
  这一日,徐老爷子到姜家拜访故人时,姜氏麻利的忙前忙后,徐老爷子看着昔日襁褓中的女婴已经长大成人,想着家中的孙儿无人照料,心中一动,当即便与姜秀才说了此事,两个老人一拍即合,当年,姜氏便嫁进了徐家做了徐正礼的继室。
  徐老爷子终究有几分报恩的心态,徐老夫人却不这样想,她看着眼前的儿媳妇,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怎么看也配不上自己博学多才的儿子。
  姜氏过门没多久,徐老太爷便生病走了,徐正礼丁忧。徐老夫人愈发的觉得是这个儿媳妇带来的霉运。
  徐老夫人的这种情感随着徐正礼的起复,升迁,并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
  姜氏的日子就越来越不好过了,不被丈夫所喜,不被婆婆所容,婚后十余年无所出,与继子的关系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她爽利的性子渐渐的磨成了哀怨,皮光柔滑的脸上呈现的是一种颓废的感觉。
  在庆山村民的眼中,姜氏是飞入枝头的凤凰,在徐家人眼里,姜氏只不过是拿不上台面的野山鸡。
  很多时候,姜氏都在想,若自己嫁到村头,或者村尾,她会慢慢的变成一个泼辣爽朗的女人,拉扯着一堆孩子,忙里忙外,怎么也比现在强。
  收到继子的书信时,姜氏刚刚做完小月子,信里说庆山村无一生还,姜氏体虚,当下便哭晕了过去。
  并非她不念娘家,自她第一次给婆婆请安时,徐老夫人便恩威并施的对她说,“娶你过门,程家可是同意了,以后逢年过节,你要带着伯卿,叔文常去外家走动才好,你现在是我徐家的长媳,那乡下唵囋之地就不要去了,没的降了了身份。”
  娘家大嫂生产时,姜氏没能回去。
  姜秀才过世的时候,姜氏没能回去。
  洪灾刚刚发生的时候,姜氏的小月子没有做完,身子虚,本想着去求老夫人让自己走一遭,回去看看,徐伯卿前来请安,说自己正要前去文江县,问姜氏要点信物,再三保证一定会寻找姜家的人。
  没想到,合家都死了,这一次,若是还不能回去,不如一头撞死。
  姜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已经三十岁了,只怕再也不能生了。
  自进了徐家,她先后怀过四个孩子,都莫名其妙的流掉了,她突然觉得生无可恋,恨不得随了老母,兄嫂而去。
  这时,一个婆子进来说道,“夫人,老夫人说了,姜家遭遇洪灾,实在是可怜可叹,命你收拾一下回去将死者好生安葬,马车都在外面等着呢,也不消带什么东西,老爷,大少爷都在文江县,你去了会有人接应你的。”
  姜氏忙擦了眼泪,一路奔波而来。
  徐伯卿接应了她,一路来到庆山村,这里早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了,她泪眼婆娑的看着树下的两具腐烂的尸体,她并不能认出来,只依稀觉得那男尸的姿态和哥哥很像,泪水汹涌而出,她伤心家人的死,更心痛自己悲苦无助的一生,她哭的撕心裂肺,“哥哥,嫂嫂,我来迟了。”
  一个清冷响亮的声音传来,“姜令仪见过姑母。”
  姜氏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蓝衣少女朝自己拜了三拜。
  那少女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红红的,定定的看着,那眼睛里有哀痛,更多的是坚毅。
  姜氏记得嫂嫂生了一个女儿,算起来应该十三岁了,似乎就叫这个名字,她有点喜出望外的感觉,“你是哥哥的女儿,你还活着。”
  她冲上前,将姜令仪一把搂进怀里。
  旁边的两个侍女正要阻拦,徐伯卿在一旁使了使眼色,两个侍女忙作罢。
  徐伯卿看着抱成一团的两个女子。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他去了一封庆山村无一生还的书信,姜氏便不顾一切的来为亲人收尸。
  姜令仪看见了上一世已经死去的姜氏活生生的站在面前,果然自报了家门。
  他什么也不用说,便达到了目的。
  她想躲起来做赵天瑞身边的灵枢,想和徐家再无瓜葛,他若是成全了她,那他这一辈子不就白重生了吗?
  姜令仪伏在姜氏的怀里,既安心又庆幸,她说道,“姑母,先将爹娘的尸首安葬了吧?还有奶奶的尸体也还没找到。”
  姜氏一边擦泪,一边哽咽道,“好孩子,你受苦了。”
  这时徐伯卿走上前来,扶起姜氏,“母亲,对不起,是伯卿弄错了,不知道这位灵枢姑娘原来就是表妹,害得母亲伤心一场。”
  姜氏哪里敢责备徐伯卿,她连忙说道,“本来以为阖家都不再了,随知老天还给哥哥流了这一点骨血,我高兴还来不及了,怎么会责怪你。”说完又擦了擦眼泪。

  ☆、第二十章 阴谋

  徐伯卿说完,目光落在了姜令仪的脸上,她眼睛红红的,蒙着一方男子的手帕。
  徐伯卿记得这方手帕是赵天瑞的随身之物,他眸子有一股阴翳的气息一闪而过,旋即恢复如常,他稳了稳心思,劝道,“母亲,表妹劫后余生,定然受了惊吓,你不如带了表妹去马车上叙旧,等尸体掩埋好,你们再来拜祭,免得看了伤心。”
  因为姜令仪的父母抱的太紧,尸体已经无法转移,当下连人带树,一起葬了。
  不多时,姜令仪祖母的尸体也找到了,两姑侄又抱头痛哭了一回,姜氏体虚,哭的晕了过去,徐伯卿忙着将姜氏送回驿站,姜令仪只得跟着一起去了。
  姜令仪自然不能回到隔离的平房。随着姜氏住在驿站里。
  姜令仪陪在姜氏旁边,嘱咐跟着姜氏的两个大丫头,静云和静雪,“劳烦两位姐姐去打壶热水,记得水开了,不要急着倒,要多滚一会。”
  因为姜氏上一世在文江县染了瘟疫,姜令仪不敢马虎,细细的嘱咐了静云静雪。
  两个丫头答应着去了。
  姜令仪帮姜氏把被子淹好,凝神一想,姜氏在徐家地位一向不高,若两个丫头敷衍了事,到底不妥,这样想来,便如坐针毡,推开房门,来到厨房。
  刚走到厨房,便听到里面传来声音,“静云,真的不用烧开吗?”
  静云唾道,“别说老夫人吩咐过,便是老夫人没有吩咐过,她凭什么支使我们,平日里连夫人对我们都是客客气气的,她一个乡下丫头,真拿自己当表小姐了。再多兑点凉水。”
  屋子里传来水声。
  又传来开窗的声音,
  姜令仪忙轻手轻脚的藏到一旁。
  只见到静雪探出头望了一望,压低声音说道,“静云,你说,老夫人要置夫人于死地,在府里怎么折腾不行,非要让我们跟到这里下手,若夫人染了瘟疫,会不会传染给我们。”
  静云捏了静雪一把,“你傻啊,若在府里下手,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影响大人的仕途,这瘟疫多好,任谁也挑不出半个错来,大家只会说老爷爱民如子,连夫人也染了瘟疫。”
  静云说完又凑到静雪耳边说道,“我们看着夫人喝了这水,就多注意一点,不要靠近她就是了,贴身服侍的事就让那个乡下丫头做好了,你记住,这事要是完成不了,回去谁都别想活着了。”
  姜令仪听到这里便转身回房了。
  她将事情缕了一缕,竟然觉得又气又恨,枉自己自责多年,姑母染病竟然不是意外,姑母嫁到徐家十几年,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徐家竟然嫌弃姑母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
  这时,静云静雪一前一后,推门进来,
  静云走在前面。
  姜令仪看着这个丫头,目光清冷。
  姜氏死后,静云被许给了老夫人身边孙妈妈的儿子为妻。欢欢喜喜的嫁了出去。
  姜令仪的眸子中含了一丝自嘲,她将目光转向了静雪,静雪端着水壶紧跟着静云。
  姜令仪想起往事,姑母后来将静雪给了自己,自己一直待她极好,与徐伯卿决裂时那天,她清楚的记得徐伯卿问道,“静雪说你与母亲一起合计害死锦儿,是也不是?”
  她一直以为是徐伯卿在诬陷她和静雪。
  原来只是静雪在诬陷她。
  这样想着,姜令仪唇边含了一抹冷笑,她说,“把水壶放下,这里我来就行了。”
  静云静雪对视了一眼,静云说道,“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原是服侍夫人的,姑娘若是不放心,在一旁看着就是了。”
  一面给静雪打了一个眼色。
  静雪忙利落的到了一杯水,就要往床边走去。
  姜令仪迎了上来,笑道,“敢问姐姐,这水烧开了吗?”
  静雪胆子到底小了一些,结结巴巴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静云忙堆起笑,“自然是烧开了的,我们怕烫着夫人,晾了一会才拿过来。姑娘莫不是不相信我们。”
  姜令仪笑的愈发灿烂,若是细看,她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容,“我自然是相信两位姐姐的,”她朝着静雪说道,“你喝一口,我瞧瞧。”
  静雪支支吾吾道,“我又不渴,不想喝水。”
  静云心里咯噔一跳,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子,瘦瘦小小的,脸上红红肿肿,五官倒是很美,她的唇角含着笑容,神色极其认真,仿佛只是在说着最平常的家常话,静云心里却有些明白,这个女孩子只怕已经偷听到什么了。
  不过静云是不怕的,就算闹到大人面前,只要她们抵死不承认,最多不过是个照看不周的罪过,大人一向没把夫人放在眼里,这样的过错并不会把她们怎么样。
  这样一想,便对姜令仪说道,“姑娘好大的架子,便是夫人,对我们也是客客气气的,姑娘一个外人,对我们呼来喝去的便也罢了,偏这样不相信人,既然如此,姑娘自己伺候好了,静雪我们走。”
  静云转身去开门。
  静雪忙要跟上。
  姜令仪离的近,一把拽住了静雪的胳膊,笑道,“总得留下一个,是不是。”
  静雪胆怯,手里的茶碗落地,水泼了一地。
  静云忙叫道,“来人啊。”一把打开门,看到徐伯卿正站在门外。
  徐伯卿刚回驿站,本来借着给姜氏请安的由头,想来瞧瞧姜令仪。刚走到门外,便听到茶碗破碎的声音,当下几步走到门前,门刚好开了。
  徐伯卿朝里望去。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姜令仪身上,她脸上的手帕已经取下,脸上隐隐的带着红指印,有些红肿,似乎被人打了一般。她的唇角带着笑容,衬着红肿的脸,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他有些怒,目光扫向静云静雪,带着几分凛冽,“你们跟她动手了,谁给你们的胆子。”
  徐伯卿待下人最是温和,从未说过这样的重话。
  静云唬了一跳,忙跪下分辨道,“姜姑娘脸上的伤是如何来的,奴婢并不知道,我们回来后,姜姑娘命令我们烧热水,我们自然不敢不听,我和静雪紧赶慢赶的把水煮开后送来,姜姑娘却说我们在水里下毒,非要我们喝了才算。少爷,奴婢自进了徐家,主子们待奴婢极好,何曾受过这样的气。”说完呜呜的哭了起来。

  ☆、第二十一章 鱼死网破

  静云生的不错,声音婉转,声泪俱下,有种我见犹怜的娇弱之美。只是她打错了主意。
  徐伯卿从来不是怜香惜玉的人。
  下毒?徐伯卿的唇边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他自然是不信的。
  他看着姜令仪的脸,若不是丫头们打的,难不成是她自己打的不成,这样想着,他的神色肃穆起来,“你先放了静雪。有什么话,跟我说。”
  姜令仪笑的诡异,“放了她,凭什么?”
  她自是不会放了静雪的,只听说过千日做贼的,没听说过千日防贼的,放了这两个丫头,让她们再害姑母,害自己,那样的懦弱,一辈子还没过够吗?
  他以为只要他说一句话,自己便要言听计从吗?
  姜令仪从袖中露出藏着的剪刀,那剪刀反射出一点光芒,照到了徐伯卿的眼里。
  徐伯卿再也无法镇定,“你要做什么,姜令仪,把刀放下。”
  姜令仪冷冷的说道,“不要过来。”
  徐伯卿生生的停住了脚步,他突然怕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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