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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娶妃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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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槿洛抬眼瞄他,见他一副喜不自禁的模样,便笑着问道:“今儿个又不是你成亲,怎的笑得这般高兴?”
“多日不曾见你,见着了自然欣喜无比。”想想就快要娶着了也更是喜悦非常,当然,这最后一句话太子殿下也只是在心底里过了一遍,没敢真正说出来,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发现,云槿洛待人虽不似别家闺中女子那般有小家碧玉的含蓄扭捏,但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小女儿家的娇羞矜持比起他识得的任何一个女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禁不住过多的逗乐,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
果不其然,云槿洛脸上的红霞褪去还没多久,因着太子殿下的一句话,又悄无声息地爬了上来。
云槿洛抿了抿唇,决定保持沉默,专心吃馄饨,不再随意和季郕衍说话了。
好几日才得空见着了这么一次,季郕衍又怎会甘心不与心上人多说说话,他想听见云槿洛的声音,一刻也不停的那种。
“之前在崇林山上你答应过我的话,可还算数?”明知云槿洛是个言出必行的女子,季郕衍却还是忍不住与她反复确认。
云槿洛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季郕衍在说什么事,他当初那句“此番出去,若我向你提亲,你能答应吗?”无论过多久都能清晰地在她脑海中忆起,她自然也记得自己是当初给了肯定的答案,听着季郕衍此番略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语气,云槿洛倒没了羞意,心中只觉好笑,这是有多不放心她?
虽说如此,云槿洛却还是默了默,然后放下手中的筷子,直直地看向季郕衍的眼睛,嘴角边带着微微笑意,道:“你之前与我说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一介女儿身,虽担不上君子的美称,但与人做了承诺,便断没有悔改的道理,更何况——”云槿洛稍稍顿了顿,挑了挑眉继续道,“就算对我持疑,太子殿下也不应该对自己的魅力再多些自信吗?”
季郕衍闻言莞尔:“那敢问本太子的魅力能留住郡主芳心多久?”
“嗯……”云槿洛故作出一副蹙眉苦思的模样来,“勉勉强强,给你一生的时间吧。”
“人生在世,不过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阿洛不觉得一生太短了吗?”
“那……你想要多久?”
季郕衍看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深情:“我想要生生世世,永不相离。”
云槿洛微微愣了愣,这种生生世世的许诺她在话本子里看的倒是不少,却是头一次听人对她如此说及,细细想想,她活了足足十八年,虽不算长,却也不算短,但这一生第一次听人说喜欢她,第一次看人为救她竟不惜自己的性命,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而手足无措,第一次觉得自己离不开父兄之外的男子,而这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叫做季郕衍的男人,现如今,他又坐在自己身旁,笑着看她,和她说生生世世……
作为一个女儿家,看过那么多才子佳人的话本子,又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何尝不曾幻想过有一位如意郎君像书中人那般对自己倾心相待?只是这幻想的场景成了现实之后,云槿洛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只觉得心头麻麻的,酥酥的,有些飘,有些软,似有情愫涌动,却又说不出究竟是何感觉,千言万语,最后都只化作了一句话:“君若不离,吾自当永生永世,伴君左右。”
才子对佳人说:“卿本佳人,吾心甚悦之,愿许生生世世之约,永不相离。”
佳人莞尔一笑,回曰:“君若不离,吾自当永生永世,伴君左右。”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此生所求,不过如此。
季郕衍说想要生生世世,便是真的想要与云槿洛生生世世,却没想过要她在此时回应他什么,现如今得了意料之外的回答,心下自然又惊又喜,恨不得马上回宫向父皇请旨求娶心上人,只是理性终究盖过了感性,局势未稳,暗贼未除,他不能急于这一时,只是望着云槿洛,眼中情意更重,轻声唤道:“阿洛。”
“嗯?”
“待来日我迎娶你之时,定会许你一场盛世的结亲之礼。”
“嗯,我等着。”云槿洛看着他,眉眼弯弯,所有缱绻情意,全藏在眉间笑意里,经久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短小的甜饼,再给个镜头让这俩腻歪一章hhh,然后蠢作者回学校啦,这么久不更新轻拍啊轻拍,也不立什么讨打的flag了,反正我立的都倒了(不过不坑是真的!真的!真的!)……大家看得开心就好哈【尴尬笑】
☆、第四十六章
永安侯府的郡主大婚之日; 自有不少朝臣贵族来贺。
一对新人于吉时拜过堂之后; 便算是结成连理; 依着规矩,姜凝玉作为新娘子自然是被送回新房静候; 而苏炳之身为新郎官; 则自当留下陪客; 与人对饮。
拿着酒杯绕着院子一圈走下来,饶是苏炳之自诩酒量了得; 也有些微醺之意; 但眼下这些宾客都不可怠慢; 无奈地闭眼揉了揉眉头; 准备新一轮的敬酒,却突然被人唤住:“臭酥饼。”
苏炳之抬眼望去; 正是云槿洛; 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衫裙,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苏炳之微微勾了勾唇:“洛儿。”
云槿洛笑眯眯地走上前来; 道:“刚才那轮敬酒,不过是做个礼给外人看的,但你怎么说也是我半个哥哥,作为妹妹呢; 我自然是要单独敬你三杯的。”
苏炳之只看着云槿洛; 眼中似有暗流涌动,却终只是垂了垂眸,举起手中杯; 然后挂出个温雅的笑来:“自当奉陪。”
“第一杯,祝你前程似锦,步步高升。”
“第二杯,祝你所愿皆偿,万事安泰。”
“第三杯,祝你与凝玉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苏炳之听着云槿洛的祝词,道了声多谢,面上带笑饮下三杯酒,算是承了她的心意,而无论口中还是心里,都只尝到阵阵涩味,他此生所愿,怕是一辈子都不能皆偿了,而无论如何,云槿洛都再不会知道他心中所想了,今日一过,不管其因为何,他都是姜凝玉的夫君了,他再没有那个身份和机会,去追求自己毕生所爱了。
三杯酒下肚,云槿洛冲他眨了眨眼:“去吧,新娘子还在等着你呢,悄悄告诉你,今天的凝玉可美了。”
苏炳之点了点头,又想起正在一旁的桌子上喝得正起劲的云谨之,便道:“等会儿——”
“等会儿孤会送阿洛回府,苏大人不必担心。”季郕衍阔步走上前来,他方才一直站在远处看着二人立在一起,言笑晏晏,虽说心里明知他们二人不会再有什么感情上的纠葛,却还是不愿他们二人在一起待过长的时间,看向苏炳之的眼神,也于不经意间带了些许戒备之意。
云槿洛自是察觉不出季郕衍的几分不对劲,但她知道苏炳之方才想要说什么,无非是关于她安全回府的问题,毕竟她有个虽不嗜酒,但一见美酒便难脱手的好哥哥,今日侯府上的又都是藏了十八年的上等女儿红,云谨之自是会喝个一醉方休,不过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便还是顺着季郕衍的话点了点头,笑了笑,道:“不用担心我。”
是啊,有太子殿下在她身边,自己还需担心些什么呢?苏炳之在心底自嘲地笑笑,对季郕衍施了一礼,道:“有劳殿下了,那微臣先行告退了。”
而就在苏炳之路过季郕衍身边之时,听见他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美酒在杯,佳人在怀,苏大人可也别忘了正事。”
苏炳之的脚步顿了顿,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便向后院行去了。
待苏炳之走远了,云槿洛才看向季郕衍:“我还有哥哥在呢,谁要你送啦?”
“嗯?”季郕衍挑了挑眉,作出一副为难模样来,“难道阿洛不愿我送你回去?白日里不是还让我对自己的魅力多些自信吗?现下竟是我自作多情了?”
云槿洛扑哧一笑:“那就有劳太子殿下了?”
“荣幸之至。”
作者有话要说: emmm更短小的一章……实不相瞒对于接下来的剧情我有点卡,这章过渡一下吧,熬过去就好了,别嫌弃>3<把臭酥饼的婚事搞完然后翻篇,等我~
☆、第四十七章 瘟疫
转眼便是年关; 虽说爹爹早已来信说他不会来锦都; 略略有些失望之余; 云槿洛对于这个能在锦都同外祖父母一起过的年还是怀揣着不小的期待,每日都扳着手指数着日子等待年三十的到来; 还差着足足一月的时间便成日盘算着要如何装扮容府; 云谨之见了总笑她一副长不大的样子; 还跟个五六岁的孩童般期待什么新年,对此云槿洛极为不满; 一般都选择直接一个不满的眼神丢回去; 然后哼哼:“童心知道吗?这叫童心!”
云槿之这时候反倒露出一缕宽慰的笑来:“但求得你此生都有这般童真之心。”
云槿洛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抿了抿嘴; 嘟囔道:“有你这般的哥哥,何愁我此生无童心?”
云谨之闻言哈哈笑了几声; 也是; 有他这个哥哥护着,便是十年二十年过去; 他家小妹也都能永远有一颗无忧无虑的童心。
就在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布衣都在喜气洋洋地为迎接新年做准备的时候,一场天灾却无声无息地悄然逼近,今年的锦都; 注定是无法安生地过个新年。
先是从锦都西街街头露宿的几个乞丐开始; 自入腊月以来,便有不少的人持续低热,一开始只道是今年的冬天冷了些; 街头乞丐无衣保暖,惹了风寒,无足大碍,风餐露宿的早就习惯了小病小伤,将养休息两天便好,直到实在无力支撑的几个乞儿昏倒在大街之上,鼻间有鲜血流出之时,才有人察觉不对,急急送到了医馆,大夫尝尽了各种办法,却已是无力回天。
接下来不过几天,西街便已被一片咳嗽声所笼罩,医馆里白日夜晚都有源源不绝的人送进又送出,数十年不遇的一场瘟疫,终是于今年冬天在锦都爆发了。
季郕衍看着京兆尹新呈上来的折子,很是头痛,第十九个了!不过区区五天过去,便已经死了近二十个人,照这速度下去,再不赶紧把药方研制出来,谁能说得清还会有多少条性命葬送在这场天灾之中?已近新年,明明是阖家团圆的时候,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长叹口气,季郕衍闭了闭眸,问身旁的飞泽:“御医院怎么说?”
“李院守说,此番瘟疫来势迅猛,他们已在竭力寻求化解之法,但还是暂无……”飞泽顿了顿,偷偷瞄了瞄自家殿下的脸色,咽了咽口水,还是飞速地如实禀道:“暂无进展。”
话音刚落,飞泽便听拳头重重砸在桌上的声音,忙忙跪下:“殿下莫急,人祸可解,天灾难挡,御医院已在抓紧时间研制药方,想来……”究竟想来如何,其实他也说不上来,现在只能说是尽人事,知天命,何时才能把有效用的药方子拿出来又有谁能知道?
季郕衍并非不讲理之人,也知飞泽是想劝慰自己,只是他帝都子民正陷于水深火热之中,他却无可奈何,这种无力之感,着实让人不好受,沉下心中的火气,摆了摆手,道:“此番疫病来势汹汹,记得一定要紧受城门,不让人进出,防止瘟疫再行扩散,好在宫中暂无人发病,不过皇祖母上了年纪,还是得多派些人照顾着,一有不对立即报告于我。”
“是。”
“还有——”季郕衍本想说皇后那里也一并照管着,但想到他父皇还在宫中,定不会忘了他这位皇后,也就作罢,便转了话锋,“阿洛那边如何?”
“郡主她……”飞泽面露为难之色,他这下是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她怎么了?”季郕衍皱了眉,见飞泽仍是犹豫之态,面色不禁冷凝了几分,“说!”
飞泽将头垂得更低了些:“郡主……正在西街行医。”
“什么?”季郕衍忽得从座上站起,“你怎么不与孤早说!”
“郡主说她乃医者,救人治病于她来说是天经地义的事,无论如何,她都要与众人站在一起,她知殿下您不会允准,便不准我们告知与您。”
季郕衍只觉心烦意乱,这几日他为这场疫病忙得焦头烂耳,但每日还是会抽空去容府陪陪她,安抚她说此番疫情无甚利害,还派了太子府的人在外守着,为的就是不让她出容府去疫区,此番疫情来势汹汹,无论男女老少,皆有病患,皆有因此而去的人,他怎么能放心让她就这么随意去与一群病患待在一起?更何况还是病源所在的西街!
“回头孤再与你们算账!”甩下这句话,季郕衍当即命人备马,向着西街疾驰而去。
徒留飞泽跪在原地,苦不堪言,一个是主子,一个是主子疼到心肝里的未来女主子,他也很难办啊。
季郕衍策马赶到西街的时候,便见云槿洛戴着棉布面罩,正在为一昏迷在地的人把脉,此时也顾不得上什么温文尔雅了,翻身下马,两步上前拉起云槿洛,眼睛死死地看着她:“跟我回去。”
云槿洛皱了眉,反手挣脱,也不说话,转头俯身为方才的人诊疗,只当一侧的季郕衍是空气一般,待诊脉完毕,向身后跟着的一个医馆里的药童交待吩咐了几句,才起身转向季郕衍,只静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话,目光中似有失望似有不解。
季郕衍眉头也是紧锁着,不甚喜欢她这样的眼神,又去拉她:“阿洛,跟我回去。”
却被云槿洛侧身躲开,季郕衍的动作一滞,握了握手中抓着的虚无,心生无奈,却还是第三次重复:“阿洛,跟我回去。”
云槿洛没有回应他,反问道:“你为什么骗我?”
前几日她还乐滋滋地为新年做着准备之时,坊间忽有疫病来袭的传闻飘散,外祖父自朝中归来,也总是眉头深锁的模样,身为一个医者,心有不安,欲出门查验一番,略尽绵薄之力,但季郕衍连着几日上门来,她对他问起疫病之事,他只道御医院已经控制住了,无须她帮忙,只是坊间有些繁乱,让她还是安心待在容府,免生意外。
季郕衍是她在锦都为数不多的最信任的人之一,她从未想过要怀疑季郕衍的话,直到昨日,容府一个小丫鬟白日里出门还是副好生生的模样,晚上却是发热不退,管家心叫不好,正欲把她偷偷运出府去,却被云槿洛悄然撞破,她这才意识到此次疫情的不寻常。
若是早已控制住,何以白日出门晚间便发热染病?若是早已控制住,何以管家还要将她运出府去处置?
她只是没想到,全府上下,因着季郕衍的一句话,便都伙同起来瞒着她。
“此番疫情不同于简单风寒,我怕你……”
“怕我什么?”云槿洛打断他的话,“我是大夫,是全天下病人的大夫,救人治病是医家职责,你凭什么瞒着我?你凭什么要替我做决定?”
“我……”
“不管是因为什么,今日的我是个大夫,自得站在疫区前方。”季郕衍一个我字还没说话,却又被云槿洛打断,她正在气头上,今日是打定了主意不给季郕衍开口说话的机会,“灾疫未解,殿下身为太子,玉叶金柯,还是莫要待在此地了,请回吧。”
话落便转身离去,不愿再与季郕衍多言半句。
季郕衍欲上前追她,却被人叫住:“殿下。”
转头一看,正是一袭白衫的云谨之,季郕衍看了看云谨之,又看了看前方的云槿洛,终是顿住脚下的步子,冲云谨之点了点头:“云兄。”
云谨之一脸无奈:“洛儿现今正在气头上,不光是对你,对我也是一般爱答不理的模样,就随着她去吧。”
季郕衍皱眉:“可是——”
“我知道殿下在担心什么,洛儿再怎么说也是在草药堆中长大的,又有我在,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你若是将她强行关在府上,她性子又犟,就算没病也得憋出病来,倒不如就让她待在此处,放手施救,无论结果如何,尽过力便已足够。”
心知云谨之说得在理,季郕衍却还是不甚放心,但也只能妥协:“有什么事还请云兄记得第一时间告知于孤。”
“知道了。”
朝中因着此番灾疫还有不少事要处理,季郕衍也不能久留,最后再望一眼云槿洛方才离去方向,这才上马离开了此地,现下只能盼着早些研制出药方来,让这场瘟疫早些结束,他的一颗心,才能落下。
看着来了又去的太子殿下,云谨之心中感慨万分,其实他是最了解他家小妹性子的人,知道她身为医者,得知瘟疫发生后,定不会置身事外,但当季郕衍来与他说要瞒着云槿洛时,他还是选择了答应,毕竟天灾这种事,谁又能说得准会发生在谁头上呢?云槿洛是他唯一的妹妹,他可以奔赴疫区,却不愿自家妹妹也在此遭遇染病的风险,只是……终究没能瞒过她呀。
只愿这场天灾,能早日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233
☆、第四十八章 除夕夜(一)
锦都突起瘟疫; 自然是民心惶惶; 堂堂帝都王城; 此时却是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染了病的,已是形容枯槁; 生命垂危; 毫无活力可言;未染病的; 也是心中怯怯不安,人人自危; 生怕下一个死的便是自己; 欲逃城去躲; 城门却被禁军牢牢把守; 白日夜晚,不曾放松丝毫片刻。
整座锦都城; 因着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 不过短短几日,便没了平素的繁华热闹之态; 城中人心不安,不少人家都闭了门户,生怕沾染了秽物。
已是半月过去,染病而亡的人已达百数以上; 街道每日都有官兵不停地清理; 疫区仍在不停地扩大,就连禁宫之内,也有好几十位宫女太监得病去了。
云槿洛在疫区行了十天; 这十天来,季郕衍每日忙完事务后都会去陪伴在她身侧,只是云槿洛这次是真的生了气,十天以来,除了初次质问那次,硬是半句话都未曾与季郕衍说过,便是有什么关于疫情非说不可的消息,也全交由飞泽和云谨之代为转达。
不过对于季郕衍来说,云槿洛只要平安无事,这段日子再怎么对他冷颜相待倒也无所谓。
很快便到了除夕之夜,这本该是个阖家团圆除旧迎新的好日子,却有挥之不去的阴霾绕在每个人心头,迟迟不去,无论是宫内宫外,都不见半点喜庆之意。
今日宫内点着长明灯千盏,后宫中人因着圣命,皆着素服食素斋,跪于佛前,祈求恩福。
依着往年的习惯,季郕衍今日是要陪在太后身侧守岁的。
若放在平时,季郕衍定会一晚上将老夫人哄得高高兴兴的,只是今日,他却心不在此,虽说今时不同往日,少了往些年的典礼活动,但该有的礼节不能废,身为太子,他一早便入了宫,从卯时忙到酉时,未曾歇着片刻,也未曾有机会出宫去看看云槿洛,这会儿好不容易得了空,心思便放空了,一心挂念着他的阿洛,不知她今日怎么样了。
太后虽为女人,却也心忧着锦都百姓,欲与季郕衍多说两句,却叫了好几声都不见她这个孙儿应答,一副神游在外的模样,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由蹙了蹙眉。
身旁随侍见状,忙抬高了声音提醒道:“殿下!殿下!太子殿下!”
季郕衍这才回了神,看向自家皇祖母,道:“皇祖母方才说什么?孙儿没有听清。”
太后看了他一眼,道:“是没听清呢?还是压根没在听?”
季郕衍一时无言,只好道:“是孙儿失礼了,还望皇祖母莫要怪罪。”
“哀家方才问你,这次灾疫,可拿出有效的方子了?”
“暂出了一剂方子,但不见有大的疗效,御医院的人还在改着。”
“既有个底方,想来最终确定的方子也快确定下来了。”
季郕衍颔首:“孙儿也是这么认为的。”
“既如此,你也不要太过忧虑,哀家听闻你这段时日竟无一天安眠过,你身为一朝太子,也得注意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季郕衍微微一笑:“孙儿知道,劳皇祖母挂心了。”
“还有一事……虽说不该这个时候提起,但总归是要提一提的,前些日子你忙着崇林山一事,这段时日又有瘟疫作扰,也就今儿个是除夕夜,你才有功夫在我这永福宫长坐些时辰,哀家便想想问问你,你究竟对容家外孙女儿是个什么想法?”
季郕衍始一听太后开口,便知她要说些什么,这便是他前段时间一直想要的来自太后的“推波助澜”了,却是等到现在才来,他倒是没想到他家皇祖母是个这般沉得住气的人,虽说此事无论何时提,只要不太晚,都能合他心意,然而这个时机,实在是不凑巧,瘟疫正行,他们二人之间又生了嫌隙……一想到此,心中就不免一阵无奈。
太后见季郕衍不说话,又道:“哀家这些日子听了不少你和云丫头的传闻,说你对她颇为上心,可既是上心,又如何要拒绝拒婚呢?”
太后既然问了,无论时机合不合适,季郕衍都打算把心中早已备好的答案说出,只是甫一开口,便见飞泽匆匆进来,对着太后和太子施了一礼后,附耳与季郕衍低声说了句什么。
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太后便见季郕衍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程度白了几分,季郕衍自小养在她身侧,从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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