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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旧事-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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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灵慧连哄带骗才让他背上了书包。这小子牵着程灵慧的手就是不撒,那眼泪汪汪的样子十个人看了九个都要心软。连程灵慧一向刚硬的心肠都柔软了起来。只能撇下急着吃奶‘哇哇’大哭的老二,牵着他的手,一直把他送到私塾去。
  花如烟看见了,瘪嘴道:“三慧子,你就这么偏心吧。我要告诉之松,等你老了不管你。”
  程灵慧也没留意她什么时候对自己改了称呼,随着奶奶和母亲叫自己‘三慧子’。不过她也不在意,这样听着反而亲切些。笑道:“都是儿子,俺可没偏向谁。老二还小,哭两声怕啥?总不能因此耽误了老大的学业。”
  常之洲就得意的向花如烟吐舌头,做鬼脸。
  花如烟一瞪眼:“小兔崽子找打是不是?”作势就要去打他。
  常之洲一下子扑进程灵慧怀里,笑着叫:“娘,娘,快救救我,花姨要打我。”
  程灵慧向花如烟道:“看看你多大了,还跟一个孩子闹?”
  花如烟凉凉道:“好,我不闹了。我去抱之松去。我们两个可怜的人呐……”一边儿拉着长音,一边儿甩着帕子走了。
  程灵慧亲自把常之洲送到私塾,回来时常之松已经睡着了。大概是仆妇给喂得奶。花如烟正抱着熟睡的常之松满屋子晃悠。程灵慧见了皱眉:“你怎么又抱着他晃。这样晃下去,这孩子就学淘气了,以后就不肯老实睡觉了。”
  花如烟也意识到自己这种做法不对。可抱过孩子的都知道,那就是光想晃。有时候就是下意识的动作。花如烟把孩子放下。看着睡梦正酣的白胖小子,忽然叹了一口气。
  程灵慧再粗心也看出她有心事了。问道:“怎么了?”
  花如烟如怨似痴:“可惜‘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程灵慧忍不住就呵呵笑:“你犯什么花痴,还真想给俺做儿媳妇啊?”话音未落,忽然灵光一现:“花娘,跟俺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心上人儿了?”
  花如烟难得的俏脸一红:“才没有。”这表情,没有才怪。(未完待续。)

第99章 、发什么疯

  程灵慧很是好奇,能让脸皮比城墙还厚的花如烟脸红动心的,是哪家后生。她盯着花如烟看。花如烟娇嗔一声:“哎呀,三慧子讨厌死了。”一扭脸背过身去,留给程灵慧一个背影。
  程灵慧有意逗她:“那没有就算了。俺心里还盘算着给你准备什么嫁妆呢,这下可省了。”
  花如烟道:“想得美。你欠我一个相公,哪能那么便宜了你?最少要给我准备三大车嫁妆才行。”
  程灵慧听她的意思是认真的,问道:“那你得告诉俺是哪家傻小子那么有福气,得了你的青眼。要不然,俺准备了嫁妆也没地方送啊。”
  花如烟欲言又止,一张俏脸红的快赶上门口的大红灯笼了。终于从唇缝里挤出俩字:“程瑞。”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程瑞?”程灵慧一愣。这后生她有印象,也知道是程小山的孙子。只是,她实在想不出花如烟什么时候和程瑞搅到一块儿的。花如烟这姑娘,虽然激灵可是脑子一根筋。从她一眼看见女扮男装的程灵慧,就闹什么‘一见钟情’就能看出来。程灵慧还真怕她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自己暗恋人家。人家小伙子知不知道还两说着呢。
  “哎呀。”花如烟臊的受不了:“三慧子,你作死啊。这么大呼小叫的。我不理你了。”说完起身跑出去了。
  程灵慧想了想,觉得还是先去程小山那里探探底。她一向自作主张惯了的。当下也不等常继文回来和他商量。把老二托付给仆妇照看,就出门去了。
  程小山年前刚刚回老家,在转水城安家时间不长。只是卖了一处宅子暂时安顿了下来,还没来得及收拾旧日的营生。也是常之洲命不该绝。常继文抱着他仓惶出门,连东西都分辨不及。要不是正碰上程瑞,就算最后找到了能识销魂散的程小山,那小命儿也早交待了。
  腊月二十三,程瑞不在自己家待着,跑常继文家门口干什么?
  原来,是程小山让他去给常继文送东西的。
  常继文对程小山是有救命之恩的。这要过年了,两家都住在转水城,没道理不去人家府上走走,拜会拜会。但是,正遇见常之洲出事,那礼物就没送成。
  过后再去的时候,又赶上程灵慧坐月子。祖孙俩总要表示表示。程灵慧是乡下长大的,又是个男人性子。并不避忌外男。常之洲又一直养在她房间里,这一来二去的,对程瑞也有几分印象。但是,去程小山的家还是第一次。
  她这人,喜欢独来独往,没有做当家奶奶的意识。也没带个家下人出来。打听了好几家才找到程小山的家。
  她是抱着当娘家人的心思来的,还没进门就开始打量人家的房子。
  看见门楼整整齐齐,心里先就满意。进了门,只见院子里数排木头架子,上面放着竹匾。里面晒着的草药程灵慧大部分都认识。想必是就近采挖的。
  满院子荡漾着草药和泥土混合的芬芳,十分的好闻。
  在院子里干活儿的程瑞看见程灵慧,愣了愣叫了一声:“婶子。”脸不由自主的有些红。
  程灵慧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长大的,一个大小伙子动不动就脸红,比个姑娘还脸皮薄。也不知花如烟怎么就看上他了。
  “你爷爷在家不?”程灵慧是有正事要办,可没心情逗这傻小子。
  “在。”程瑞的脸更红。程灵慧都觉的自己要是再和他说下去,这小子的脸没准儿会烧起来。
  还好,程小山听见说话声从屋里出来。程灵慧进了屋。眼睛就不住的四处打量。这样子,程小山要是看不出她有事就是傻子了。问道:“侄儿媳妇这是有事?”
  程灵慧噗哧就笑了:“叔啊,你就叫俺三慧吧。俺娘、俺奶都这么叫。”
  程小山点头:“行啊。那可好。”
  程灵慧也不拐弯抹角,问道:“叔,程瑞有媳妇了没有?”
  程小山一听,这是来给孙子做媒的,那精神头儿立刻就不一样了,摇头道:“没呢。你有合适的人家?”
  程灵慧正要开口,忽然想起花如烟原先干的营生。立刻就觉得自己莽撞了。思索着不知该怎么开口。花如烟是开妓院的,属于下九流里的下九流。程小山的家境一看就是十分过得的。这要一个弄不好,可就里外不是人。
  “咋了?有啥不好开口的?莫非那家要求高?”程小山可没往那方面想,还以为是女方有啥特殊要求呢。
  程灵慧思来想去,既然来了,开了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只得硬着头皮道:“俺是怕说出来,叔你见怪。”
  程小山不解:“瑞儿转过年都二十了,正愁没人给说媳妇呢。你好心好意的给说门亲,俺咋会怪罪你呢?”
  程灵慧这才试探着说道:“那姑娘吧,你也见过。就是俺家的花娘。”
  程小山想了想,有印象。点头道:“是个快人快语的好姑娘。”向程灵慧道:“你是怕俺嫌弃人家是个丫头是吧?”
  程灵慧摇头:“花娘可不是卖身的丫头,那是俺干妹子。在俺心里,跟亲妹子一样一样儿的。”她心里犹豫着,要不要把花如烟的过往说出来。
  程小山道:“那你是怕俺嫌弃人家姑娘没嫁妆?”
  程灵慧摇头:“也不是。俺会给花娘准备嫁妆的,绝不比旁人差。”
  程小山可就糊涂了:“那你这是担忧什么呢?”
  程灵慧还没想好要不要和程小山实话实说,只能胡乱道:“俺这不是怕剃头挑子一头热吗。”
  程小山想了想:“这倒是。回头俺问问瑞儿的意思。问准了俺给你回话咋样?”
  “行。”程灵慧事情说完,也不久留。出了屋门,院子里没人,也不知程瑞干什么去了。程小山一直把她送到大门口。程灵慧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往回走。
  才回到家,花如烟就巴巴的赶过来。又是给她捶腿,又是给她捏肩。程灵慧知道,这小妮子等着听回话呢。
  花如烟长得娇小玲珑,看上去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可程灵慧知道,她实际年龄比程瑞还要大一岁。想着她也不是小孩子了,就把自己的担忧和她说了。
  花如烟沉默了许久,轻叹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就回自己屋子了。
  程灵慧看在眼里,也很是无奈。她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更改不了花如烟出身的问题,更改不了古往今来,世俗的看法。
  花如烟消沉了好多天,也不见程小山派人来回话。程灵慧心里觉得,这次大概又是她一厢情愿。
  这边花如烟还没缓过劲儿来,那边儿不情不愿去上学的常之洲又给程灵慧闯出祸来。
  那小子不愿意去上学。就算程灵慧连哄带骗把他送了去。到了私塾里也是各种淘气。要不说这小孩子不能太宠呢。常之洲自持现在有程灵慧撑腰,竟然在私塾公然顶撞先生。他本就聪明,牙口分外凌厉,只把那老先生气个半死。当时就把状告到了家里。
  乡下人教育孩子,就一个字——打。程灵慧虽然读过书,算半个读书人,可骨子里还是老一辈传下来的做派。她陪着小心给先生道歉,好不容易才把先生的气抚顺了。送走了先生,回头脸一冷,一把就把常之洲揪到屋子里。闩上房门,脱下一只鞋,把那小子按在椅子上就打。
  常之洲从小没受过宠,可也没挨过这样的打。小孩子其实很聪明,都是摸着大人脾气来的。他觉得程灵慧疼自己,一开始还有些有持无恐,认为程灵慧不会真的下狠手。他哪里知道程灵慧的性格。那是不出手则不出手,一出手就让你长一辈子的记性。
  常之洲的皮肤又是新长出来的。程灵慧几鞋底子下去就破了皮。那小子这才怂了,连声求饶叫得跟杀猪似得。
  程灵慧气过了,看着孩子的伤又觉得心疼。可脸上还要拿捏着冷峻的表情。翻出来伤药,给常之洲往屁股上撒。自从五爷走后,程灵慧就有随时随地预备各种药膏、药丸的习惯。眼下倒派上了用场。
  正上着药,房门忽然被人大力踹开。常继文风风火火就闯了进来。猛然把程灵慧推开,喝道:“不用你假好心。”
  程灵慧有些莫名其妙:“你发什么疯?”
  常继文一把抱起常之洲就往外走。
  程灵慧急忙追赶:“你带孩子去哪儿?”
  常继文不理她径直抱着孩子走了。
  程灵慧手里拿着伤药,一直追出大门去。只见常继文抱了常之洲上了马车,往桥上村方向去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急忙使人跟上。
  却听隔壁大门内,常二奶奶的声音说道:“这后娘的心就是狠。到底不是自己生的。要不是有人去告诉了老三,这孩子还不被打死?”
  程灵慧闻言,不亚于五雷轰顶。转向常二奶奶的家门:“二嫂,你这话什么意思?有话咱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俺这后娘怎么心狠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俺想打死孩子了?”
  这常二奶奶一直被常二爷嫌弃小家出身,上不得台面。程灵慧气急败坏,顿时让她觉得自己高贵起来。一副大家娘子的模样,轻蔑的瞟了程灵慧一眼,摇了摇头,走了。好像和程灵慧搭腔就是贬低自己身份似得。
  程灵慧又不是傻子,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都认为自己恶毒,苛待常继文前妻留下的儿子。说不得常继文是往桥上村搬常大爷两口子去了。(未完待续。)

第100章 、心里发冷

  程灵慧又不是傻子,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都认为自己恶毒,苛待常继文前妻留下的儿子。说不得常继文是往桥上村搬常大爷两口子去了。
  要是程灵慧独身一人,这口气她无论如何咽不下去的。一定会弄个水落石出,搅他个天翻地覆。可眼下母亲和奶奶还住在常家。她自忖在常继文面前说不起话。回头看看常家高大的门楼,心底那股自卑更甚。她本来就觉得自己一个乡下丫头,配不上常家的三少爷。
  回想这些日子,常继文对自己也是冷冷淡淡,怕不是那一股新鲜劲儿过去了,就厌烦起来。他能悄无声息的把跟了他那么久的姨娘打发了,打发个把乡下丫头又算什么呢?
  程灵慧越想越心灰意冷。也没了和二嫂争辩的心思。向一旁站着的花如烟道:“花娘,套车。”
  自从程灵慧去程小山家提亲未果。花如烟就一直恹恹的,闻言也不多问,就让人去套车。
  程灵慧去到后院儿,告诉母亲和奶奶,今天送她们回家。母亲糊涂了,奶奶可不糊涂,她老早就说一直住在常家不合适,听到要送自己回去当然高兴的很。
  陆晓晓一听,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程家的媳妇,当然乐意回自己‘家’了。立马就开始让丫头收拾东西。陆晓晓是程灵慧招惹上的,她自思没有把她留下的道理。也就一起带上了。
  程灵慧回到自己房间,收拾了几件衣服。她当初嫁给常继文时,一件嫁妆没带,如今要走自然不会带走任何东西。只是,看着刚满月的儿子,程灵慧有些犯难。
  按老辈子的说法,这孩子是常家的种,两人就算过不下去,这孩子也得留给人老常家。可程灵慧怎么舍得?硬起心肠要走,那小子似乎知道母亲要丢下自己,扯开喉咙就哭。哭得程灵慧腿一软,差点儿没坐在地上。
  她咬了咬牙,不管了。常继文已经有了一儿一女。日后有了新人自然还会有别的儿女。就算她程灵慧对不起老常家,她也要把这孩子带走。
  一家人来的时候,沉重的家当并没有带来。全托付给了村长六爷照看。回去的时候也就省了许多麻烦。
  程家庄的房子还没有完工。本来打算盖前后三进的院子。但是,因为时间仓促只盖好了进门那个院子的下房和第二进楼房的主体。
  说到这儿不得不说说沙溪县的房子。
  沙溪县大部分都是平房,就算是在沙溪县城也很少见到楼房。更别说像程灵慧盖得这样雕梁画栋的楼房。一是因为古时候不缺地方,尤其是乡下。只要你有能力,愿意盖多大的房子就盖多大的房子。完全没必要盖楼房。二是以前没有钢筋水泥,楼房的工艺要比平房高,造价也比平房要昂贵。一般人家,谁钱多的没地方花,盖这么烧钱的房子。
  程灵慧盖房子纯粹是为了一口气,她就是打算烧钱来着。所以才有了方圆百里第一栋华丽的楼房。当然,这所谓的华丽仅指在程家庄一带。可这样的楼房盖起来也麻烦,很是耗费时间。
  好在下房早就盖好了。虽说是下房,可那也是青砖黛瓦的大瓦房。比一般村民的房子不知好了多少。程灵慧带着母亲和奶奶回来,就安置在了那些下房里。
  家里现在有两个男人,一个是贺昆,另一个就是陆晓晓的车夫。有这两个人在,许多事都不用程灵慧亲自跑腿,比如砌灶、买煤。
  分家时分的粮食不少,完全够一大家子嚼裹。吃得上面暂时不用担忧。
  回到程家庄之后,一直没什么精神的花如烟终于和缓过来。又开始有说有笑起来。见天叽叽喳喳,走到哪儿都是她的声音。这里没有丫头、婆子供她差遣,但凡听见她在骂人,猜都不用猜,一准儿是贺昆在挨骂。
  贺昆长得人高马大,站起来像半截铁塔。性格憨直,面相凶恶,说话粗声大气。往街上一走,哪个孩子看见都害怕。偏偏对娇小玲珑的花如烟一点儿办法没有。花如烟指着他鼻子骂,被骂急了他也只能呼哧、呼哧喘粗气,或者找程灵慧告状。
  程灵慧管了两次,让奶奶听见。奶奶笑道:“别管了,他们俩就是对欢喜冤家。哪天贺昆听不见花娘骂他,怕还不习惯呢。”
  程灵慧心头一动,花如烟和贺昆?
  转念一想又觉得可笑。花如烟怎么可能看得上贺昆那五大三粗的憨货?
  进了二月,天渐渐暖和起来。程灵慧本来想等天暖活了,盖房子的活儿就重新开工。如今看着是不能了。陆晓晓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算算日子最多到了三月初就该生产了。这房子一时半会儿也盖不完,到时候家里俩小孩儿。外头‘丁零咣当’的也不得个清静,那怎么行呢?
  反正房子盖成这样,已经够母亲扬眉吐气的了,索性再等等。等到了秋天,俩孩子都大一些了再盖。
  这样盖盖停停的在乡下并不稀奇。以前没有工程队,都是抄农闲的空档盖房子。帮工的人都是亲戚里故,不用给工钱,管饭就行。有家里困难或者人口多,连饭也管不起的人家,就只能自己盖。今天垒两层砖,明天打两块坯。一间房子盖二年都常见的很。
  一开始刚回程家庄的时候,程灵慧心里沮丧,一宿一宿睡不着觉。她虽然是稀里糊涂的嫁给常继文。可嫁了也就认了。要说没感情,那是骗人。俩人从小就认识,后来又睡在一张床上。那份情谊只怕要比普通的夫妻还要深厚些。这女子又是极容易钟情的。
  程灵慧嘴上不说,可心里还是十分希望常继文能来找自己。她甚至在心里暗想,只要常继文来找自己,就算回去像别的糙汉子打老婆那样打自己一顿,自己也认了。可是,一连好多天过去。常继文始终没有露面。
  眼看到了清明节。农谚云,清明前后,点瓜种豆。也就是到了该春播的时节了。
  程灵慧当初分家分了十四亩地。七亩中的是小麦。其余全是春地。从去年冬天到今春。沙溪县滴雨未降。那七亩小麦稀稀拉拉的长势十分不好。
  沙溪县虽然紧邻着大沙溪,但是境内多时丘陵地貌。能用沙溪水灌溉的土地十分有限。所以才有了开州府和沙溪县之间‘粜大米’和‘粜高粱’的谐语。
  程家庄相对离大沙溪远,地势又高,更是捞不着灌溉的水。庄稼都是望天收。冬小麦眼看着不成了,总不能把春庄稼也耽误了。于是乎,程家庄无论老少全部出动,挑水播种。
  这可费了老鼻子劲儿了。以前铁桶很少,都是笨重的木桶。光那两只水桶就有二三十斤,挑水费力不说,那水倒进旱的冒狼烟的地里,眨眼就渗光了。一桶水撑死点三坑。这一天下来,铁人都要累散架。
  程灵慧家还是好的。她和贺昆、陆晓晓的车夫算起来有三个大劳力。陆晓晓把两个丫头也赶到地里帮忙。点个豆,埋个坑的多少还给三人省了些力气。
  家里就全靠给了花如烟。
  不是二姐她们姊妹几个没良心,不帮忙。实在是各人都有各人的日子要过。人人都忙着春播,都脱不开身。
  春播过后,程灵慧又挑水浇麦子。这在整个沙溪县都不多见的。要知道,那麦子不是瓜豆。一棵一个坑。那是成耧耩(读:讲。播种的意思)的。一桶水浇二尺远,那么多地还不浇到地老天荒去。所以,自来就没那么干的。
  程灵慧当然知道。可她一刻也不愿意让自己闲下来。一闲下来心里就不是滋味。
  她一天天把自己搞的跟陀螺似得转,那孩子怎么办?
  要说常之松这小子,自打出了月子那是真好养活。一开始饿了哭,花如烟还抱着孩子找程灵慧喂奶。后来,偶尔遇见街坊邻居有奶着孩子的媳妇,人家要是奶水富裕了,也乐得给他吃。他又不认奶,逮住谁的都能吃个肚儿圆。
  再后来,花如烟偶尔也煮些米糊糊喂他。别人不到俩月的孩子还不怎么会吃饭呢,这小子跟小猪仔儿似得,呼噜、呼噜吃的欢快。还吃饱了就睡,一点儿不淘气。奶奶都担心他是个傻子。
  转眼到了三月初。陆晓晓难受了两天一夜才把孩子生下来。她身子不比程灵慧健壮,又不爱走动。很是受了罪。孩子一落地,她就昏迷过去。昏沉沉的过了好几天,精神才好了一些。
  孩子是个男孩儿。和常之松生下来跟个猴子似得不同。这孩子落地就长得白白净净。真要说像谁。那眉眼儿一看就是吴末名的翻版。不知是不是吴末名在陆晓晓心里留下的阴影太深,陆晓晓清醒过来,只看了那孩子一眼就推到了一边儿,连奶也不肯喂。
  她倒是格外喜欢常之松,每天抱在怀里。睡着了都舍不得放下。
  陆晓晓的儿子月子里并不怎么哭闹。饿了也就是哼哼两声。陆晓晓不肯喂他,程灵慧总不能看着好好的孩子就这么饿着。只能抽空就给他喂些奶。
  花如烟是知道陆晓晓的遭遇的,猜也知道这孩子的生父是谁。她不喜欢吴末名,也就很难喜欢这个孩子。总是小混蛋,小混蛋的叫。
  陆晓晓生了个儿子,于母亲来说不亚于天大的好事。整天乐呵呵的,除了眼睛依然看不见。脑子比别的时候格外清楚。也许是她糊涂久了,已经记不清程苏的小名到底是叫‘狗蛋’还是‘混蛋’。反正只要是好养活的,也就无所谓了。
  花如烟叫那孩子‘小混蛋’,母亲也就跟着叫。渐渐的所有人都那么叫。‘小混蛋’这三个字最终成了这孩子在程家庄人人皆知的小名。
  他爹混蛋,可是一个啥也不知道的孩子何辜?
  程灵慧给‘小混蛋’起了个大名——程之柏。和之松正好凑一对松柏。
  她本来想要程之柏姓常的。可她一想到常继文这么多天也不来程家庄找自己,甚至连幼子的状况都不闻不问,更加肯定他是厌倦了自己。心里发冷,思索再三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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