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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旧事-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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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姐,你辛苦了。”四妹站起来给她作福:“你劳苦功高,是咱家的大功臣。”一边说,一边拉五妹:“就知道傻笑,不见三姐生气了,快给三姐磕头。”
  五妹坐着没动,笑道:“明明是你挑起来的话头,你自己怎么不磕头?”
  “反了你了,还敢跟俺犟嘴了。”四妹说着去挠五妹的痒痒。五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三姐,你管不管四丫头了……”
  陆晓晓半个身子挂在程灵慧肩膀上,笑道:“你们只管闹去,三姐是我一个人的。”
  二姐在一边儿呵斥:“都还有没有个正形,也不怕孩子们笑话。”她是做婆婆的人了,自觉要端着点儿,可尽管这么说着还是忍不住脸上的笑意。她又觉得这样实在不像话,起身走到了奶奶身边。
  奶奶牵着母亲的手,和师娘坐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师娘见她过来,顺手给她拿了个凳子。二姐就和她们一堆儿说话去了。由着几个小姐妹在另一边嬉戏耍笑。
  这一场接风宴一直吃到日落西山。所有的男人都喝醉了。
  吃到后来,常继文非要弹琴,让程灵慧给他舞剑。说是要效仿名士,也不知道他到底要效仿哪位。但凡读书人,总有臭味相投的地方。山长也喝多了,胡子一大把了还跟着起哄。
  说实话,程灵慧知道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可从小到大,光急着被常继文赶着读书了,还真没听他弹过琴。当下不由有些意动,加上山长起哄,海爷和程豹也跟着起哄。于是她转身去关雎屋里抱了琴出来。也幸亏关雎小丫头喜欢调弦弄管,要不然还真没地方给他找去。
  常继文也不用凳子,席地而坐,把秦往膝头一放。‘铮铮’两下调试了音色,修长的玉指一挑,划出一串乐符。忽然用手按住琴弦,睁着一双迷蒙醉眼望着程灵慧。
  程灵慧明白,他是等着自己拿剑呢。可剑这玩意儿,乡下人家哪有?程灵慧在院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趁手的兵器。走到灶下拿了一根擀面杖来。
  师娘看见,强忍着没笑出声来。
  武艺和音律一样,都是想通的。程灵慧没练过剑,但是见江湖耍把式的耍过。来几套花拳绣腿的空架子还难不倒她。
  常继文起手拨弦,程灵慧起手出‘剑’。
  琴声叮咚,初时如山涧飞瀑,石上流泉,又似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煞是好听,忽而一转,洋洋洒洒,竟让人不由想起‘碧云天,黄花地’来。
  正在舒缓之际,琴声陡然又是一转,萧杀之气顿起,铮铮仿佛摧金断玉,令人闻之寒意顿生……
  程灵慧一开始不过是敷衍了事。渐渐的竟如整个人融化在了琴声里一般。仿佛舞‘剑’的不是她,而是那琴。
  不知何时,山长伴着那琴声低低吟唱起来:“触目怀招隐,兴歌託遂初。俗尘多汩没,天唬Ъ复敌辍�
  是元代吴莱的诗——岁晚恍然有怀。
  诗句从山长的喉间吐出,竟似承载了许多岁月的沧桑。不知何时,师娘柔柔的声音参合进来。和山长有几分沙哑的嗓音十分的相得益彰。
  当唱到‘小榻琴心展,长缨剑胆舒’时,院内外一片叫好声。
  原来,他们这边又是弹琴,又是歌舞,早惊动了街坊四邻。以前又没什么娱乐项目,许多人就围在院子内外看热闹。
  要是别处,人们不见得能欣赏了这番雅兴。程家庄不同,这儿的男人大多数读过书的,即便是一时不能明白山长夫妇唱的什么,可也能体会其中一二分的意境。尤其是‘小榻琴心展,长缨剑胆舒’那两句,但凡读过书,有过一二分热血雄心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常继文醉了,一曲接着一曲弹。在这琴声中,程灵慧也醉了,她仿佛已经不存在了,整个人在这琴声中化成手中的‘剑’。‘剑’随琴舞,时而如行云流水,时而如游龙穿梭。快时剑光如电,耀眼生花。慢若天边云卷云舒,旖旎蹁跹。
  这一天,是程灵慧有生以来,最恣意痛快的一天。也是程家庄、乃至沙溪县有史以来的绝无仅有的琴剑和鸣,诗词共响。
  可惜,常继文酒醒后根本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只知道十个手指头红肿,疼得厉害。醉酒的后遗症——头疼整整折磨了他好几天。整个人憔悴了很多。
  他又是十分爱惜自己皮毛的,每每对镜顿足嗟叹:“再也不喝酒了。”
  山长别看年纪大了,却比他要强得多。隔天就照旧去知初堂上课了。
  陆晓晓对女学堂的事十分上心。务要亲自设计、督建才算。程灵慧笑她盖得不是学堂,而是大小姐的绣房。她还不乐意。谁知还真的被程灵慧说中了。
  程家庄的人并没有因为出了程灵慧这样一个千古不遇的奇葩,而变得重视女孩起来。陆晓晓的女学堂建成,除了关雎一个学生,根本没有人家把女孩儿送过来。
  陆晓晓不甘心,挨家挨户去动员,就算不收束修,村民们也不肯让自家女孩子去。可怜陆晓晓一腔热情,全白费了。蔫儿了好些天。
  陈亮的到来才让她从失意中重新打起精神来。
  陈亮是冲着自家妹子惠娘来的。惠娘是小环在家时的闺名。岁月如水,不知不觉,小环和小珠这俩丫头都已经过了双十年岁。要是在家里,早就该婚配了。
  陈亮现在苏同殿前听差,也算有些立身根本,怎能任由妹子如此将年华蹉跎了?
  陆晓晓自从离开娘家,就带了这俩丫头和陆大头三人。怎么能舍得?
  乡下日子虽然清苦,可小环自在惯了,也不愿意回京城那大宅子里头。可长兄如父,不能不听。陈亮又是费劲心机,在苏同面给她求的恩典。要不然,像她这样的宫女,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得个自由身。
  主仆二人哭了一场,恋恋不舍的分别。陆晓晓看着留下来的无人打听的小珠,不免伤及自身,两人又哭一场。
  哭罢了,陆晓晓决定给小珠找个婆家。她思来想去,看重了常继文的贴身小厮全生。有其主就有其仆。全生自幼跟随常继文,识文断字,品行端正。而且和小珠年貌相当。要不是他这几年跟着常继文在扬州。估计早成别人家女婿了。
  小珠和全生一个前院,一个后院住着。乡下也没那么多规矩。两人都是相熟的。自然没什么意见。她虽然比陆晓晓小不了几岁,可是当初开玩笑,是叫过陆晓晓娘的。又是主仆关系,索性就真认成了义母女。
  陆晓晓一直领着朝廷的俸禄,很是有些家私。她也不用程灵慧操心,在陆大头一家子的旁边盖了一团院子,把小珠和全生两口子安排了进去。
  嫁了小珠,陆晓晓也不再买使唤丫头,凡事亲力亲为。一边教导常之松,一边和家里的使唤婆子一起,尽心尽力的伺候奶奶和母亲。俨然成了一个乡下富裕人家合格的儿媳妇。

第172章 、思绪万千

  转眼又是腊月二十三。家家户户为过年,早就忙碌起来。
  程灵慧照旧和常继文带着关雎和常之远回转水城去过年。常之洲大了,是不用管的。令程灵慧很高兴的是,陆晓晓今年并没有非要把程之柏赶出去。
  对于这个孩子,她虽然还是不喜,可也渐渐接受了。
  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陆晓晓虽然接受了这个孩子,程之柏却未必接受陆晓晓这个母亲。程灵慧前脚刚走,只有六岁的程之柏后脚就往姑苏书院找常之洲去了。
  他也不想想,姑苏书院早就放假了,常之洲怎么会在哪里呢?
  从程家庄到姑苏书院,再从姑苏书院到转水城,不下三十里路。一个六岁的孩子,凭着两条小短腿儿怎么也得走上一大晌。他又记不清路,要不是恰好遇见附近村的人,把他送到转水城。任凭他稀里糊涂乱走,找都没地方找他去。
  程灵慧又气又急,送走那位乡亲。转头一只手就把他跟拎小鸡仔似得拎到了屋里。按在凳子上‘啪啪’就是两鞋底子:“叫你再乱跑,也不怕狼叼走你。”
  要是常之洲小时候,早叫得惊天动地了。可这小子,上牙咬着下嘴唇。满眼噙着泪水,一声也不吭。程灵慧心里那个火儿,压也压不住。
  程之柏从小就长得文弱,安安静静就跟小姑娘似得。长这么大,程灵慧一个手指头没捅过他。也不是说他安静就闯祸,而是程灵慧心里觉得这孩子可怜,偏疼他,舍不得打。今天这是气急了,也后怕急了才动了手。谁知这小子看着文弱,骨子里倒硬气。
  但凡这种孩子,大人越打越气。
  程灵慧的手劲多大,虽然拿捏着力道,可几下下去,程之柏那细嫩的小屁股就挂了花。再要打,她自己都下不去手。可程之柏这小子,趴在凳子上,还是那副死德性。疼得浑身都打哆嗦了,不哭也不求饶。
  程灵慧也不能真的把孩子打死。气得无可奈何,眼泪都出来了。
  门外的常之洲听不见屋里的动静,吓得把门拍的山响:“娘,你不会把我弟打死了吧?”他小时候没少唉程灵慧的鞋底子,笤帚疙瘩,知道程灵慧手下的力道。程之柏那柔柔弱弱的样子,怎么能经得住呢?心里着急,竟然把门给拍坏了。一下子闪跌进去。一眼看见程之柏屁股上开了花,心疼的眼圈一红,扑通就跪在了程灵慧面前:“娘,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吧。”
  程灵慧正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呢,闻言冲着常之洲后背就是几鞋底子:“你怎么不教弟弟一点儿好,光教他怎么淘气?”
  “不许打我哥。”本来死犟着不开口求饶的程之柏,忽然跟个护崽子的老母鸡似得,从凳子上趴下来,张开手臂挡在了常之洲前面。
  程灵慧犟劲也上来了:“小兔崽子,想造反呐。俺自己的儿子还打不得了?”说着话,举起鞋底子又抽了常之洲两下。你说常之洲这打挨得冤不冤?
  “他不是你儿子。”程之柏护不住哥哥,急得大叫:“我哥不是你生的,不是你儿子。”不由分说,扑过去抱住程灵慧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程灵慧没想到,一向文文弱弱的小孩子,狠戾起来竟然敢咬人,一下子愣住。
  常之洲一把将程之柏拉开,呵斥道:“你疯了,咬咱娘?”
  程之柏张牙舞爪,一副要和程灵慧拼命的样子:“她不是咱娘,你不是他生的,我也不是她生的……”
  常之洲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猛然抬起手来。
  程灵慧一看,就他那不知轻重的性子,程之柏怎么能受得住他的一巴掌。急忙把程之柏拉开,喝道:“之洲,你干什么?”
  常之洲红着眼圈冲程灵慧怀里的程之柏叫:“怪不得都叫你混蛋,你就是个混蛋。白疼你了,我没你这样的弟。”
  程灵慧斥道:“你跟着发什么疯?”
  常之洲怒道:“娘,你听听他说得是人话吗?他连娘都不认了。没娘哪来的我这个哥?”
  程之柏闻言‘哇’的一声哭了:“哥,我错了,你别不要我。咱爹、咱娘都不要我了,关雎也不要我了,之远也不要我了。你别也不要我……”
  先前他不哭,程灵慧气得不得了,现在他哭了,程灵慧又心疼起来:“谁告诉你大家都不要你了呢?”
  程之柏哭道:“你们都走了,谁也不带我……”
  程灵慧这才知道程之柏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到姑苏书院找常之洲。原来他以为把他留在程家庄,是家里人都不要他了。可是,程家庄不是还有陆晓晓吗?
  程之柏哭道:“那是之松的娘,不是我的……”
  程灵慧闻言,只能无语。
  夜里,常继文看着新换上的门叹息:“之洲真是大了。”
  程灵慧心道:“可不大了,过了年都十五了。自己像他那么大的时候,能一脚踹裂青石条。之洲这点儿手劲儿才哪到哪儿?”可她不敢说,说了常继文又会怪她心里总想着别人没有他。这人越活越回去,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
  常继文见她不答话,往她身边蹭了蹭,低低道:“三慧,之柏做错事,有之洲护着。可关雎就自己。连个说知心话的姐妹都没有,是不是孤单了点儿?”
  程灵慧明白了:“要不咱们再生一个?”
  常继文俊脸微红,双目灼灼生辉:“那该不是更好了。”他自江南回来,闺中再没了往日雄风。虽然偶尔躁动,可是害羞的紧。总要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引得程灵慧主动才满意。
  程灵慧知道这是他心底的伤痕的在作祟,床第之间自然百般温柔,小意儿奉承。两人之间的相处,反而和之前掉了个个儿。变成程灵慧没羞没臊起来。
  程灵慧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脸皮竟然比常继文当初还厚。
  她爱极了他那一身精心保养的细皮嫩肉,爱极了他情动时的低吟浅哦,爱极了他微蹙的眉峰,爱极了……总之,他浑身上下,哪里都爱。但凡两人单独在一起,她无论在做什么事,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就被他的一举一动牵引。长此以往,她都怕自己哪天变成‘女色狼’。
  待要强忍着别过心思。用不了三天,常继文准会看着她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要哭不哭,泫然欲泣的样子。程灵慧再强硬的心,看到他那样的表情都融化了。如此几会,她也放弃挣扎了。与其这样两口子都难受,索性顺其自然吧。
  今夜无风,月色晴好。
  程灵慧躺在床上却无论如何睡不着。她不敢随意的翻动身体,怕把浅眠的常继文吵醒。只能睁着眼睛望着窗纸上透进来的朦胧月光。
  常之洲最后还是败在程之柏的哭求中,抱着他回房间上药。想一想,这孩子也真是命苦。白天的时候,她怕不见了孩子,陆晓晓担心。打发人去程家庄报信。谁知陆晓晓根本不知道程之柏走丢了。这样的亲娘,程灵慧是再也不放心把孩子交给她了。
  想到他娘,自然就想到了他爹翟非意。翟非意那样一个胡作非为的人,如今竟然入朝为官,这让程灵慧感到十分气氛。暗骂苏同眼瞎心也瞎。
  想到苏同,自然就想到了秀雯母子。
  一入宫门深似海。这么多年,也不知她们母子过得怎样?程苏的年纪和常之洲相仿,今年该有十六岁。也该长成大小伙子了。也不知娶媳妇了没有?
  想到秀雯母子,又想起山长夫妇……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不知怎得就想到了孙兴隆。
  孙兴隆一走就没了音讯,也不知如今是死是活。就算苏同放过他,翟非意也不会放过他。也不知他在外面还有多少对头,总之不会太平。
  孙兴隆走上邪路,五爷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程灵慧知道,五爷这么做,多半是为了自己考虑。五爷是那么的敏锐,大概早就看出自己和孙兴隆之间的情谊非同一般。她怕自己将来走错路,索性将这条路断了。而他断这条路的方式就是毁了孙兴隆。
  这确实是只有五爷才干得出来的事。
  程灵慧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先辈要把五爷驱逐出宗族,死了都不许进祖坟。五爷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人。可是,五爷把半辈子余下的好全给了她。虽然他毁了孙兴隆,间接毁了四妹的余生,可她一点儿也怨恨不起来。
  “也不知五爷最后落到哪里了?”程灵慧心里默想。
  五爷的一辈子,注定成为程家庄的一个不解之谜。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常继文不知何时醒来。
  程灵慧翻个身,正对着他:“想五爷。”
  常继文道:“我还以为你在想孙兴隆。”
  程灵慧没有否认:“是想来着。也不知他现在怎样了?”
  常继文猛然用被子蒙住头,很显然生气了。
  程灵慧索性起身,靠在床头上:“俺和他,已经是过去了。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了。”
  常继文在被子下捂着耳朵:“不听,不听……”
  “别闹了。”程灵慧强势的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你听俺说,这一辈子,俺就说这一次。”
  常继文并不是一点儿心胸没有的人,相反,他的胸怀要比许多男人宽广。闻言也就不胡闹了:“你说,我听着。”
  程灵慧缓缓地和他说起自己和孙兴隆小时候的点点滴滴。说到自己怎么想起来把四妹嫁给孙兴隆的。说到……
  “孙兴隆,你是不是喜欢俺?”
  “瞎说,你那么丑,谁会喜欢你……”
  当时没察觉,只是心里难受。这时想起来,她是喜欢过孙兴隆的吧,在那年少懵懂的时候,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如果当年孙兴隆不是同样的年少,口是心非。他们两个现在可能会像姑姑和姑父当年一样好。
  不对,如果是那样,孙兴隆就不会走上邪路。那他们现在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呢?
  也许就像孙兴隆自己预想的那样,种几亩地,开个杂货铺子,养几个孩子。她像孙大嫂那样泼辣强悍,孙兴隆跟他爹一样每日无所事事的领着孩子们玩儿,带着孩子们闯祸……
  可这些终究只是如果罢了。这世上,没有人能预料到结果,也没有人能重新来过。
  常继文不知何时伸手将程灵慧抱在怀里:“如果真是那样,我情愿自己从没来过这个世上。”
  他语气中有着淡淡的忧伤:“三慧,以后不说孙兴隆了好不好?我们谁都不要再提起他。我知道是他最先遇见你,然后是苏同,最后才是我。可是,年年岁岁,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住进了我的心里。你是我的,从你第一次坐在学堂角落里哭,你就是我的。”
  程灵慧点头:“俺说了,这一辈子只说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提了。你放心,俺和孙兴隆都是过去的事了。俺现在,心里只有你。这一辈子,也只有你。”
  常继文孩子气道:“下辈子,下下辈子也只能有我。让苏同和孙兴隆远远滚蛋。”
  程灵慧宠溺一笑:“好。让他们滚蛋。”
  “你要不放心,明天我们去看看四妹吧。”
  “不了,她那么要强……”程灵慧感觉到常继文的唇有意无意的在自己耳畔厮磨,在他怀里略一仰头就捉住了他柔润的唇……
  芙蓉帐暖,鸳鸯交颈……
  心里舒畅,日子就过得飞快。还没怎么着呢,年就过完了。
  粮行现在由常二爷打理,虽然正月里不开仓,可是正月初五财神爷生日,还是要到开州府去一趟,迎进财神爷进门。
  常二爷天不亮去的,下午天擦黑才回来。立刻就使人来叫了常继文,俩人一块儿往桥上去了。
  等常继文从桥上回来,已经是半夜了。程灵慧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在家里提心吊胆的正放不下。听常继文一说。原来是开州府各大商行、货栈要在正月十五办元宵会。
  程灵慧闻言,不由觉得常二爷小题大做。元宵会不过是个文雅的叫法。不外乎是斗灯、斗鼓、斗老杆,斗鸡、斗狗、斗狮子,文人一般是斗诗、斗文、斗灯谜。总之就一个字——斗。
  往年年景好的时候,也有几个县聚在一起斗的,起个名字就叫元宵会。可比过大年热闹多了。说起来,程灵慧已经好几年没有痛痛快快的去元宵会逛一遭了。听了常继文的话,心底里还挺雀跃的。
  常继文一盆冷水泼下来:“哪那么简单?”
  原来,常记粮行在大灾中崛起,挡了不少人的财路,也下了开州府富豪大户的脸面。不但同行对他不忿,别的行当也对他不满的很。说白了就是地方排外主义。这种现象,就算是在今天也不能避免。
  但是,常记粮行有个强有力的后台,那就是被神话了的常继文。俗话说,民不与官斗。一般人不敢跟常记捣乱。那怎么?阴谋不行来阳谋。我们开个元宵会,光明正大斗败你。就算不能把你赶出开州,也能扬眉吐气一回。

第173章 、出师不利

  常二爷当初在省城那也是排得上号的商人,财大气粗,心高气傲习惯了。心里明白那些人的意图,可也不会认怂。当下就接了邀请函。这就等于接了战书了。
  以前的人都注重脸面,既然接了战书,就要全力以赴。要是输了,一年都抬不起头来。所以,常二爷回来才急急忙忙的找了两兄弟商量。
  程灵慧当然知道这事关乎脸面。不过,她的认知里,就没有认输这回事。她还不信了,凭沙溪县的绝活,还干不过开州府?
  沙溪县有句顺口溜,秦王的鼓,杨家的拳,十里铺的藤牌程家庄的枪,五金子的狮子美名扬。那都是祖宗传下来的绝活。
  斗灯,沙溪县不缺能工巧匠;斗鼓,柳家老爷子身体还强健着呢;斗老杆,现有程家庄,程灵慧的五叔,那可是扎老杆的行家里手。少有能赢他的,其余乱七八糟的人才,沙溪县那是应有尽有。
  程灵慧兴奋的一夜睡不着觉。天还没亮就起来了。她不但要和开州府那些人斗那些,还要和他们斗一场黄河阵图。地方她都想好了,就摆在开州府府衙前面的空地上。一般人还真没那么大的面子,能往那里摆阵图。
  黄河阵图据说从商周时期流传下来的。封神榜里,三宵用它困住过玉虚十二上仙。就连灌江口小圣杨戬都在劫难逃。会摆阵图的人很多。人人都说自己的是真正的黄河阵图,别人的都是仿的皮毛。程灵慧小时候很得姑父喜爱。姑父是核桃坪的,那里有个善摆奇门八卦阵的老头儿。
  姑父跟他学得一手摆阵的好本事,要不然,就姑父那三脚猫身手,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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