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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有子无谋-第1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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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给一举解决掉。
所以在休整两日后,她便来了太师府,要见莫青凉。
母亲。
这么多年不见,你还好吗?
莫太师听了,沉默片刻,末了竟是叹息一声,摇摇头,将盛放补药的盒子给盖好,推了回去:“你娘不想见你,你且回去吧。”
不想见她?
楚云裳有些诧异,但很快便收敛了情绪,微微眯起眼:“她在哪?”
莫太师继续摇头:“是她亲口说的,她不愿见你,要你当她已经死了。”停顿片刻,又叹了口气,道,“这水太深,你娘不想把你牵扯进去,我如今也老了,不想再插手。此事,便算了吧,我就当你今日没来过,你回去吧。”
楚云裳不回话,只眯眼看着他。
看着这位十数年不见的外祖父,两鬓斑白,却仍旧器宇轩昂,眼中神采不见飞扬,只见深邃内敛。他语气听来极是感慨,有些专属年长者的味道,更有作为长辈对晚辈的关心,但楚云裳却还是从他咬字的细节处分辨出,他所说的这些话,全然是做戏。
或许莫青凉确是说过不想见她的话,但莫太师的心里,绝不会同莫青凉想的一样。
他身居高位,在朝堂里混迹了几十年屹立不倒,断然不可将他看做是个普通人。他这是很简单的激将法,嘴上说着要她走,实则根本就是在激她,莫青凉越不想见她,她就越要见到莫青凉。
否则,即便她和莫青凉不谈和楚家有关的事,他也该让她见莫青凉一面,为后者进行诊治,这才是尽了他为人父的义务,而非是现在这般,轻而易举便拒绝她,端着架子要看她求他,让她见莫青凉一眼。
不过,何尝不能如他所愿?
她来太师府,本就誓要见到莫青凉的。
于是楚云裳忽而站起身来,像是没听到莫太师的话一样,朝外走去:“听说连陛下的人都找不到她。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太师府里被她摆了一道阵?十几年没来,如果不是管家带路,我方才还真有可能会迷路。”
说着,她转回头去,看了莫太师一眼。
本就冷淡漠然的神色,此时变得越发漠然了,刚才她看起来对莫太师还是很尊敬的,但此刻,那神情一变,她眸光冷得不近人情,好像这么一位对她语重心长的老人,根本不是她的亲人一样,以致于她连最基本的伪装,都不愿继续保持下去了。
进府之时的各种虚与委蛇,口蜜腹剑,她从那些谓之亲戚的人身上已经领会得够多了,如今再来与莫太师这么个资本最老的老狐狸玩佛口蛇心的勾当,她原想心平气和与他好好谈的,但他连莫青凉的性命都不顾,和楚玺一样,根本是只知利用而枉为人父的,何以还让她继续装着和他推心置腹?
她只淡淡开口:“十几年不见,物是人非。太师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想来不管府中如何变化,都应是极熟悉的吧?”
一句物是人非,一句太师,听得莫太师眸中光华一敛,整个人看起来越发深沉稳重了,显然也是立即明白了楚云裳的意思。他微微垂眸,须臾低低一笑:“你真想见她?”
楚云裳反问:“我若不见,你肯让我出府么?”
素来德高望重的太师笑了:“你果然是青凉的女儿。”
一样的倔脾气,一样的不服输。
同时,也一样的自以为是,自视甚高。
区区一个丫头片子而已,莫不真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
案几上刚沏的茶还热着,莫太师端起一杯,缓缓拂着,道:“天黑之前,端看你能不能找到她了。”他轻啜一口茶水,味道甘美,沁人心脾,乃属国进贡给皇室的珍稀茶叶。城北这里尊贵人家多的是,但也只有他太师府得了这茶叶,足见天子对他太师府的看重:“找不到的话,你和她,也就都没有被利用的价值了。”
老人缓缓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名为莫家嫡长外孙女的人。
“都说你是最重要的一枚棋子。难得你来太师府一趟,何不让外祖父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样的能耐,能让这么多人,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关注着你?”
最重要的棋子?
楚云裳笑了。
她居然能被太师这样赞赏,何德何能?
想来便是朝堂里被他安插在对手阵营里最重要的一个人,也无法如她这般,担当得起他这么一句话吧。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楚云裳轻声念了一句,道,“为了各自利益而已,太师谬赞了。”
莫太师觉得她这句话说得十分有趣,单手端着茶盏,另只手抬起撑了头:“是不是谬赞,天黑之前自见分晓。云裳,外祖父就在这里,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楚云裳听了,不说话,也不行礼,转身便走,花雉亦是紧随其后。
眼见着楚云裳毫不犹豫地就走进雪里,准备去找莫青凉所在,管家压低声音:“老爷,真要让她找到藏室?”
此时雪下得有些大了,楚云裳的身影没入其中,已然看不见,莫太师收回目光,冷哼一声,道:“都知道府里被布了阵,可这些年来,又有谁能找到藏室?就算找到了,她又能进得藏室,青凉又会见她?简直笑话。”转手将茶盏搁到案几上,又道,“别看她今日只来了两个人。暗中有多少人也来了咱们府里,这可真不好说呢。”
而那些跟着来的人里,又有多少是希冀着她能见到莫青凉,又有多少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让她见到莫青凉,可谁都说不准呢。
想知道楚家秘密的人太多,不想让楚家秘密曝光的人也太多。
此番种种,理都理不清。
管家听了,不再多言,只忍不住转头,看向房外。
大雪纷飞。
☆、217、寻到
雪越下越大。
皑皑白雪密密麻麻地从上空落下,遮得人视线都变得模糊。十几年没来太师府,少时记忆太过久远,这里的各种布局也不知是改动过多少次,按着记忆中的路线走,竟是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
伞上雪落了厚厚一层,花雉不由晃了晃伞柄,将积雪抖落,道:“七小姐,咱们这样找,能找到吗?”
简直跟没头的苍蝇一样乱转,当真能找到莫青凉的所在?怕是等到了半夜,也根本找不到一点线索吧。
楚云裳听了,也不知是从哪里摸出一把雪白的羽毛扇来,展开扇面遮了半张脸,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花雉,你大意了。”
听她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花雉一愣:“大意?属下……”
话说了一半,他反应过来,立时倒抽一口冷气。
明白了。
暗中有人。
“我不知道来者是何方势力,我也不知道来了总共几方势力。”楚云裳低声道,“我娘人在哪里,我的确不知道,目前也没有任何准确的情报,可以让我知道大致的方位,我也只能这样到处走走,撞运气罢了。反正时间是一个白天,只要天黑前能找到,就可以了。在此之前,我首要做的,就是把跟着我们的人给甩掉。”
花雉微微点头:“属下明白了。”转而忍不住又道,“七小姐,您这样淡定,还真是一点都不急。”
这样慢悠悠的乱逛,走一会儿停一会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特意来太师府赏雪看梅的。
楚云裳笑:“急有什么用?左右这十几年来,谁都没找到我娘,连太师都不认路,只有那个老管家知道路怎么走。但想来你也察觉到了,那个老管家,你和无影联手,都不一定能在他手下走上十招,谁都别想从他嘴里套出路线来。他不是我娘的人,却甘愿听从我娘的吩咐,在太师府里老老实实当个仆人。花雉,你说,这样的一个人,当真是我娘能指使得动的吗?”
花雉眸中神色一凝:“七小姐的意思是……”
莫青凉的背后,其实还另有别人?
可莫青凉的顶头上司,不就是陛下吗?难道除了陛下之外,莫青凉还有另一个主子?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她素手执着羽毛扇,头上又有青伞,人在雪中,看来十分的养眼,那双眸子一弯,笑起来又好看又别有深意,“时间不多,不说了,咱们继续走吧。”
花雉也知道此处并不是细谈的好地方,应了一声,便继续为她撑着伞,跟着她走。
然而她嘴上说着时间不多,走得却还是慢悠悠。雪里青伞,她一袭素白,花雉一袭绯红,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那姿态,那神情,当真是一点都不急。
他们两个不急,暗中的人却都是急了。
尤其是急于想跟着楚云裳,找到莫青凉藏身之处的人,一个二个眼睛都要急红了:不是说楚云裳和莫青凉母女情深,当初莫青凉同汝阳侯和离的时候,她哭着喊着要莫青凉不要走吗?怎么,这好不容易能见莫青凉了,她居然如此气定神闲,一点都不急?
特么她不急,老子急啊!
要不是她身边有那个功夫很厉害的护卫,他们早一拥而上把她给绑了,勒令她尽快找到莫青凉。
与此恰好相反的,正是一些绝不愿楚云裳找到莫青凉的人。
这一批,自然是以大内侍卫为首的皇室人。
都知道楚家的秘密,一旦曝光开来,足以危及大周朝的统治,甚至将慕氏皇室自此从皇位上赶下来也说不定。因而宏元帝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楚家秘密曝光来,那么自然,楚云裳来太师府找莫青凉,自是不为他所期望,他当然要派人来,势必要阻止楚云裳。
只是,他想阻止楚云裳,想莫青凉死了,那么楚家的秘密,就永远不会有外人知道了,却真能如他所愿吗?
太师府这个地方,即便没有布阵,也没普通人家那样简单。
于是,见都过了两三刻钟了,楚云裳走了好几个地方,还坐着歇了歇,喝了杯茶,却仍是一点都不急的模样,暗中跟着的人,眼看着这里方圆数丈除了楚云裳正坐着的亭子,和一个茅厕,其余地方都是平坦之地,也没什么拐角,楚云裳不可能一转眼就不见的,暗中人一时间都有些松懈,悄悄活动活动了身子。
这大雪天里跟踪,实在累人。
不过有人松懈,自然有人依旧认真盯梢。
盯着盯着,就见楚云裳开始做些很奇怪的举动。
【她在干什么?】
有人传音入密询问身边的同伴。
同伴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于是这些暗中的人,所有势力,敌方的,己方的,中立的,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楚云裳在让人给她沏了第二杯茶后,她端起来,凑近闻了茶香,却没喝,而是反手,将杯中茶水给倒进一边雪地里。
倒掉第二杯茶后,又沏了一杯,她这次连闻都没闻,直接倒掉。
然后是第四杯茶,也倒掉了。
连续倒掉三杯茶后,她才终于停了。这时许是饿了,她让人给她上一些点心,她则从铺了软毡的石凳上站起来,打开伞,直直地朝着茅厕走去,看样子是茶喝多了。
暗中人见此都没有多想,因为花雉还在亭子里没动。
只某些太过熟悉楚云裳行事风格的人,悄悄的传音,说跟着楚云裳。
而所谓一方动风云皆动,有一个势力的人跟着楚云裳,余下的势力,也都一齐跟了过去。所有人都跟着楚云裳跑去茅厕那边继续坚守,却还是有一些人留了下来,继续看着花雉。
这便见到,花雉在亭子里坐了会儿,似乎是有些不耐烦,起身离开了亭子,四处张望了一番,就选了个方向,抬脚走了。
看样子,是想在楚云裳回来之前,先自己找一找路。
留守在这里的些许暗中人,立时紧跟着花雉走了。
这一走,亭子这里,暗中便再没有别人。
于是,便也无人看到,这分明已经是没人的地方,楚云裳突然从亭子背后绕了出来。她头上依旧有伞在为她遮挡着,但撑伞的并不是她,而是花雉。
羽毛扇遮了半张容颜,她浅浅一笑,眸中华光四射:“都甩掉了呢。走吧。”
花雉不多言,跟着她走了。
这一次走,再不如之前那般,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转,楚云裳分明是不知道前往藏室路线的,但此时此刻,她像是很清楚路线一样,十分沉着地走着,忽而左拐,忽而右拐,忽而又退回走过的拐角,速度虽不快,却也不像之前那样慢吞吞的。
花雉落后她半步为她撑伞,看她的步伐,他明白,七小姐嘴上说着不急,其实她才是真正急的那一个人。
在越王府休整的两天里,她别的什么都没做,她只去研究阵法了。
她说莫青凉自身是不懂阵法的,太师府里的阵法,一定是别人布下的。而九方长渊派出了凤鸣城的人,动用了许多办法,都没能找到藏室,那很显然,太师府的这个阵法,是连凤鸣城里都没人涉猎的。
凤鸣城里无人涉猎,那么布下该阵的人,就不会是凤鸣城的人,而是九州里的人。
既然是九州中的某位高人,那想要找到该阵的解法,就有一条很鲜明的线索了。
至于那个线索是什么……
花雉忍不住再看了眼楚云裳。
也就只有最喜欢翻读医书的她,才能从当年莫青凉留下的那些医学孤本里,找到太师府里这个阵法的图纸。
找到图纸,却没有找到破阵的方法,楚云裳研究琢磨了整整两天,都没能研究出个什么头绪。但此刻,真来到了太师府,她却有如神助般,走到哪里该绕圈,走到哪里该转弯,她明明没走过的,却给花雉一种这条路她其实已经走过很多次的感觉。
走着走着,她速度不自知的加快,在雪中如同一道风一样。若非花雉一直都是紧跟在她半步之后,怕是要被她那变换极快的步法,给直接看得眼花缭乱,从而跟丢。
再走,花雉却是诡异地发现,难怪这么多年以来,除了太师府的那个老管家,一直都是没人能找到莫青凉的所在,原来在太师府里以各种各样诡异的方法绕过整整一圈后,再走第二圈的时候,不论是从哪里经过,哪怕是从人眼皮子底下重重跺着脚步走,对方也不会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这根本就是个最高级的障眼法!
眼看着自己和楚云裳从那些隐匿在暗中,却怎样都找不到自己两人的各方势力的人,花雉终于没能忍住,问向楚云裳。
“七小姐,怎么……”
“我娘以前带我走过这样的路。”从又一个暗中人面前走过,楚云裳平静地回答,“我很小的时候,她有一次带我来太师府,亲自领着我走过一次。不过我那个时候太小,可能她以为,我记不住吧。”
说完,她唇角勾了勾,大约是想要笑的,却终究没有半分笑意。
以为她年纪太小记性不好,那么复杂冗长的路线,该是记不住的,所以一直都不担心回了太师府后,她找过来,会破解掉这个阵法。
而果真,回了太师府后,她曾无数次的找上门来,无数次的被拒之门外,却从没有想过要潜行进太师府,寻找莫青凉。
如若那个时候,她没有听三哥的话,悄悄潜伏进了太师府……
楚云裳很快打住自己这个念头。
如果只是如果,除非时光倒流,否则永远不可能发生。
脚下的路是刚才已经走过一遍的,然而仔细观察的话,便能发现,这还是刚刚走过的路,但和原先的路,又有些不一样了。依旧走过刚才走过的拐角,前方积雪渐渐深了,似是没有人清理过,一脚踏上去,鞋面都要堪堪没过。
走了这么久,鞋底早已湿透,鞋子里面有些湿哒哒的。然楚云裳还是一刻不停地朝前走,走到尽头,没路了,赫然是一面封闭型的墙壁,阴森而陈旧,立在厚厚白雪里,让人看着皮肤都禁不住的发寒。
花雉看着那墙壁,再抖了抖伞上的雪:“七小姐,这里就是了吗?”
“大概吧。”
楚云裳的回答并不肯定,她也是在看着墙壁,试图要从上面找出什么机关来。
她记得,当初莫青凉带她来到这里的时候,曾抚摸着这面墙壁,自言自语地说了些什么。
莫青凉说了些什么呢……
楚云裳想着,眸光慢慢扫过墙面,须臾,骤然一停。
找到了。
------题外话------
小年快乐!
PS:过年不断更哟,结局之前再请假,群摸摸大
PPS:有玩梦100的吗?有的话加好友呀,蠢作者安卓服的_(:3」∠)_
☆、218、母亲,我来接你回家了
母亲。
漆黑而湿冷的睡梦中,她突然听到这么一声呼喊。
这呼喊又平静又沉着,冷静自持,她觉得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好像她以前听过这个称呼的,但并没有听过这种语气的呼喊。却难得感到好奇,很想知道是谁在喊她,她便在梦里睁开一直都紧闭着的眼,看向前方的黑暗之中,试图能够找到喊她母亲的那个人。
记忆之中,似乎已经许久许久,都没有人这么喊过她了。她离开她的孩子已经很多年,如今还能记得孩子的名字就已是奢侈,她早已忘记孩子的音容笑貌,她是个不称职的母亲。
所以,这十几年来,她在梦中,从没见到过她的孩子。
许是上天在惩罚她吧?惩罚她作为母亲,却没有尽到为人母应有的职责。她将她的孩子留在那样一个狼虎之地,不知有多少的人野心勃勃地想要利用她的孩子得到某种利益,而她恰巧是为了维护那些利益、守住那些秘密,居然狠心将她的孩子舍弃,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不见天日。
她当初怎么就,能那么狠心,一点都不舍得呢?
这样想着,于黑暗中睁开眼,她茫然四顾,企图找到那个喊她母亲的人。
虽然心知喊她的人,不会是她的孩子,但她还是想知道,会是哪个可怜的孩子,能够入得她的梦里,对着她喊出那么一句母亲。
视线在黑暗中梭巡,她看得十分吃力,她的眼睛太久没见到光明,视力已经退化到近乎于失明。所以她的梦一直以来全都是黑色的,除了黑色什么都没有。不过她现在只需要在黑暗中寻找到那不属于黑暗的一点,所以她虽然吃力,但并不是不能承受。
于是,慢慢的,慢慢的,她看到那么一点点微弱的像是阳光一样的色泽,静静处在黑暗中的一角,等待着她过去。
像是受到召唤一样,她过去了。
靠近过后,她果然又听见那么一句,母亲。
这第二次的母亲,和她最开始听到的第一次,有些不同。多了那么一点故作镇定,也多了那么一点隐藏不住的悲戚,更多了那么一点求而不得的苦楚。
她听着,再度靠近,然后慢慢伸出手,试图触碰到这缕光泽。
同时也是缓缓开口,问道,你是谁?你在找你的母亲吗?
对方不说话,只再喊了一句,母亲。
这是第三次呼喊了。
第三次的语气,更加沉重而悲伤,隐约带着点血腥味,仿佛有鲜血从喉咙里涌上来,牙齿都被染红,满嘴的铁锈味道。
她听见了,也闻到了,立时变得有些迟疑,往前伸着的手,倏然停了。她还是置身于她自己的黑暗世界中,面对着那微弱的光,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你受伤了吗?
对方仍然不答话,只光芒的亮度,开始慢慢减弱。
她感觉到了,心中陡的升起一股慌乱之感,匆忙间伸出手去,想要抓住这缕光芒,却什么都没能碰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缕微弱的光,在黑暗中消散开来,直到最后,四周围一片死寂,好像这光从未出现过,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而已,她依然身处这么个暗无天日的梦里,依然只有着她自己,谁都进不来她的梦境。
她怔怔看着周围的黑暗,突然觉得很是疲惫。
这只是梦而已。
虽然梦醒后,她的现实也依旧是这样暗无天日的漆黑,但现实总好过梦境,至少,她在现实中,还能和外界有一丝联系,而非在梦中,她什么都抓不住。
连那个喊着她母亲的孩子,她都不知道是谁。
于是,黑暗中,她睁开眼。
眼前果然和梦中一样,漆黑无比,没有一丝光线。还未长好指甲的手撑着地面,她慢慢坐起身来,转了转眼珠,习惯性地看向墙壁上的某一处,却是发现,这时候外面还是白天,那里的孔洞,应该有天光照进来的,可今天,却是没有了。
难道她这一觉睡得太久,外面天已经黑了吗?
她这样想着,几乎是如动物一般,四肢着地,朝着孔洞的所在爬过去,想要透过孔洞看看,外面是不是已经到了晚上了,却是才靠近过去,身体贴上墙壁,她就敏锐地听到,外面似乎有什么动静。
“是这里吗?”
她听到一句好听的声音,是个男人的声音。
那男人似乎在和谁说话,只是对方没有说话,可能是做出了肯定的动作,她听见“锵”的一声青锋出鞘的声音响起,似乎是那个男人拿着剑,准备开始进行工作了。
他要干什么?
这里是藏室,是太师府里最隐蔽的地方,除了管家,怎么可能会有人找到这里来?
难道管家被人捉住了,将来到藏室的路线,透露给别人了吗?
她正想着,就听剑锋与墙壁交错摩擦的声音响起,有那么一点寒凉的光,倏然穿透墙壁,出现在她的眼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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