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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有子无谋-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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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老听着,眼睛微微一眯,隐约知道她是想说什么了:“陛下往往都是踩点上朝,鲜少会提前等候群臣。偶有特殊情况发生,陛下要推迟来的话,会有太监总管徐公公代为提前通传,让群臣等候片刻。”
楚云裳顺着他的话道:“陛下身为九五之尊,天命之子,陛下因故迟到了,都会让公公去给你们讲原因。傅大人以前同云裳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云裳想,王子守时,这也是和平民百姓一样的。既然陛下都能守时,轻易不会迟到,那阁老为什么迟到了,到现在都不给云裳一个解释呢?”
居然对阁老兴师问罪起来了。
书房外的楚玺几乎是要听出一身冷汗。
原以为阁老定是会大发雷霆,却听书房内沉默良久后,阁老轻笑一声:“好个厉害的小丫头,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我的学生,都教不了你,敢情是反过来被你给教导了。”
楚云裳知道眼前这个老人,正是傅大人的老师,她皱了皱小鼻子,道:“才没有,明明是傅大人说他最近有要紧事要忙,没空教我,才跟父亲推荐阁老的。”
这是又对傅大人拍马屁了。
阁老难得笑吟吟的:“行了,我的学生有空还是没空,我这个当老师的能不知道?你既然这样说了,我也就实话同你说,其实我早就来了,我在门外一直看你,你表现得很好,我很喜欢。”
“噢,那您现在是要开始考云裳了吗?不过云裳刚刚才看过三字经,您就不要考三字经了。”
之前来的先生,包括傅大人,全都是先要考她一考。
不过抽的全是三百千上的,而三百千不说倒背如流,这点太假,但单独随便抽其中一段让她背,她也能背得滚瓜烂熟了。
却见阁老摇摇头:“我不考你。我不管考你什么,你应该都早已会了,我直接给你讲课吧,你有哪里不懂,都说出来,我给你解释,或者三百千你都懂了,想学点其他的,我也可以教你。要是今日这堂课,讲得你我二人都皆大欢喜,以后我就继续给你讲课,不过到时候,你就得拜我为师了。”
于是接下来,阁老给她讲课,果然讲得两人对彼此都十分满意,当日就在楚玺的见证之下,行了拜师礼,从此楚云裳便正式成为了阁老最小,同时也是最后一个亲传学生,能和朝中不少文官互相称呼师兄妹了。
而过不多久,阁老自觉自己这个小学生,真的是太过聪慧,称为小才女的确是不为过的,他很快就给楚云裳又推荐了一位老师。
这便是楚云裳两位老师之中的另一位,宏元帝的老师,真正尊贵的帝师了。
帝师教授楚云裳的,自然和阁老教授的不一样。
帝师主讲帝王之术,御下之道,治国之理;阁老讲解的是儒家文学,古史野历,为人处世。
总之,这两位老师互补互足,倒也教了楚云裳大约两年的时间。
因为两年后的楚云裳,由着莫青凉和楚玺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受楚玺重视了。
甚至是,楚玺这个当父亲的,竟视她为毒蝎。
若非莫青凉离开汝阳侯府之前,说过不管怎样,楚云裳都不能死,怕是早在莫青凉前脚刚走的时候,侯府里的人,后脚就已经将楚云裳给害死了。
嫡女啊,还是个嫡长女。
更是个受尽所有人关注的嫡长女。
莫说懿都里不少人都是眼红她,侯府里上上下下那么多少爷小姐,只有着那么一半的共同血脉,哪个不眼馋她?
即便是楚玺,都因着她是莫青凉生的,不仅对她视而不见,更是对她一改往日,变本加厉,无数次不分青红皂白的教训她,鞭笞她,让得记忆之中那个乖巧得能让所有人都为之喜爱的小姑娘,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走到最后,她毅然跳下最黑暗的悬崖,便是摔得米分身碎骨,也再不回来了。
连个补偿的机会,都不愿给他。
不,不是不愿给他。
她给过他很多次机会的。
以前楚玺不知道,现在年纪大了,想一想,总能想起来,她是给了他好多次机会的。
只是每一次,他不仅不接受,转而还将她刻意的讨好给狠狠践踏,踩得她一颗心都是碎到了不能再碎的地步,他也仍是不自知,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直至到了最后,她终于彻底死心,将所有都冰封起来,然后冷冷淡淡的喊他,父亲。
父亲。
父亲。
父亲。
她面色平静的喊他,语气平静的喊他,眼神平静的喊他。
每喊一次,他的心脏都要抽搐一下,仿佛多听一次,他就会距离死亡更进一步。
那么,她是有多想他死呢?
早就想了吧,十年前就该想了吧,十年前莫青凉走后没多久,他第一次打她,好似将她打到连哭都不会哭,整个人没了任何生气,眼珠子望着虚空,乌黑的色泽泛着死亡一样的苍白灰沉,她小小的蜷缩在角落里,许久许久都是没半点反应。
那一次,若不是赵氏眼看着不对,紧要关头急忙拦住他,怕是他真的就要将她给打死了。
想来就是从那一次起,她就开始恨起他了?
明明在那之前,她还是甜甜的喊自己父亲,偶尔高兴了,也会甜甜蜜蜜的喊爹爹,那声音啊,又软又柔,甜甜美美的,跟吃了一口蜂蜜一样,听得人心田都要彻底化开了。
可是,究竟是为什么,他和她,明明是最亲的至亲,为什么会演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到底是他做错了,他连原谅都不能求!
不敢求得原谅,只能在她的报复她的压迫之下,希冀能借着那微薄的血脉,来求得她的仁慈,好让他们继续苟活下去。
他们谁都不想死。
至少不想现在死。
至少以她的能力,她若是想要他们死,那绝对是轻而易举。
可如今,她却是只一点一点的折磨着,虐待着,让他们生不如死,让他们享受一下当年她所承受过的。
明知她是在报复,却还是无法,并且也是无能为力去阻止!
是不敢,还是害怕?
回想着十多年前的楚云裳,再看着眼前这个十多年后的楚云裳。
楚玺恍惚觉得,自己这辈子,当真是如她亲口所说,众叛亲离,半点实在的好处,都没落得。
权力,地位,身份,势力,这些不过都是过眼云烟,人死了,一撒手,就什么都没了。
妻子,儿子,女儿,孙子,这些也全没一个是真心实意对他的,全都只看着他手中的各种权力,白眼狼一样,全是虚情假意。
何其悲哀,何其悲凉!
可他如今却还不能出事,更不能死。
一旦死了,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仰头看着楚玺在望着自己发呆,那一双因年纪大了,而略显浑浊的眼里,陡然掠过了许许多多的复杂神色。楚喻眨了眨眼,然后转头望向楚云裳,“啊啊”一声。
【娘亲,外祖父在干什么啊,他望着我在想谁?】
显然楚喻十分明白,尽管自己长得可爱,但也没可爱到能让人一直看着回不过神的程度。
难道是在透过自己看娘亲吗?
楚喻瞬间福至心灵。
听到楚喻的声音,楚云裳转眼一看,楚玺还真的是在发呆,当即轻咳一声:“父亲,时间不早了,我们该上车了。”
她这样一说话,声音在薄雾间带来淡淡的凉,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温度,激得楚玺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然后烫手山芋一样,忙不迭就将怀中的楚喻递给她。
“嗯,走吧。”
楚玺不敢看她,转头就上了旁边的马车。
楚云裳淡淡看着他的背影,什么都没说,转而便在绿萼的扶持之下,搂着楚喻坐上照旧是大憨拉着的车,绿萼也跟着坐进去了,花雉则熟稔的给大白套上马鞍,让它继续充当一匹马,和大憨一同拉车。
赵氏等人也是纷纷上了车,准备就绪后,几辆马车共同驶离了侯府,朝着郊外而去。
☆、104、锥心
赵氏选的要进行野炊的庄子,出了懿都后马车再走上一刻钟,差不多就到了。
远离了京城的繁华,这郊外显得又安静又舒适,深呼吸一口,空气都似是带着京城里没有的清新,连雨后春泥的味道,好像也闻起来和城里有着很大的区别。
马车里三个大病初愈的少女按捺不住,没听赵氏的嘱咐,掀开帘子朝外张望着,卧病在床这么久,连府邸大门都跨不得半步,现在的她们,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因为是清晨,太阳刚刚升起,几辆马车接连从石子路上走过,许是因为这郊外树木太多,阳光不好照射下来,路上还残留着不少昨日降下的雨水,马车就行得比较慢。这样慢的速度下,看向路两边茂密的树丛里,偶尔还能极清晰的看到清晨出来觅食的各种小动物。
“呀,那是什么东西,是松鼠吗?”
楚未琼指着一棵大树叫道,旁边两个少女立时探过头来,循着望过去,然后也是感到了惊喜:“是松鼠呢!好像在吃东西,你看它嘴巴一鼓一鼓的。”
“好可爱,跟平常见到的她们养的一点都不一样呢。”
“肯定不一样啊,她们都是家养的,这个是野生的,纯天然。”
“呼,好想捉一只回去养呢,不过要是捉了带回去的话,也就变成家养的了。”
“嗯嗯,所以咱们看看就好了。”
三个少女对着那只小松鼠指指点点,须臾又看到了什么,然后又是一阵大呼小叫,听得另一辆马车里的赵氏,都是忍不住开口,要她们老实坐着,别吹太多风。
本来就还在低烧着,要是再加重了可好。
被主母教训,三人再看了一会儿,这才在赵氏的再三催促下,不情不愿的放下帘子,然后叽叽喳喳的继续聊着刚才看到的小动物,满满的都是少女极具青春的气息。
另一辆马车里的楚云裳听着前面的动静,淡淡一闭眼,神色有些寡淡。
这样的日子,当真难得。
再走了一会儿,感到马车似乎在减速了,绿萼掀帘一看:“小姐,好像到了。”
绿萼看着前面的庄子。
说是庄子,其实也就是一个小村子,只是规模太小,又离官道有些偏,不是很起眼,早在很多年前,便整个的被楚家给收纳了,成为了楚家的一亩三分地。
因为庄子背靠一座小山坡,周围有山有水,树木也非常多,夏季时候就比较凉快,有时候酷暑难耐,老侯爷都会带人过来住一住,权当避暑了。
不过老侯爷如今已经去世很久了,楚玺这些年倒是没怎么来过了,楚云裳这也是第一次来,楚于岚三人和三位姨娘同样都是第一次来。
下了马车,一众女眷看着眼前的庄子,都感到有些新奇。
听说以前老侯爷似乎很是偏爱这里,每年夏天都会来,只是老侯爷去后,就没人来了,可能楚玺也是根本没来过几次的。
至于赵氏,也是对着楚家地产思虑了好久,看哪个地方都觉得不太满意,后来无意中发现了这个极小极小的庄子,觉着能得老侯爷喜爱,这个庄子定然是不错的,这才将游玩野炊地点选在了这里。
不过事实证明,这个庄子,的确还是可以的,至少赵氏看了,还挺满意。
赵氏都满意了,其他女眷焉能不满意?
至于楚玺,他小时候被老侯爷带着来过几次,记忆之中隐约记得这里很好玩,如今隔了几十年时间,难得故地重游,他对此自然更加满意。
毕竟是他早亡的父亲亲手买下的。
站在庄子入口,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记忆之中的这座小村落。
前方山水人家,鸟语花香。
就见这座庄子里,笼统也不过十几户人家,住户算是极少。
但阡陌纵横,炊烟袅袅,人家背后,统一都是绿油油的田畴,因为是早晨,远远就能望见那绿田之中,还有人正牵着老牛在其中慢悠悠的走,偶尔有什么飞鸟从空中低低地掠来,清脆一声啼鸣,衬得这里一派安静祥和,美好如画。
须臾,有年轻的姑娘和大娘,纷纷从自家住户里出门来,手中挎着盛了衣服的篮子,说说笑笑准备去不远的河边洗衣服,顺带去林间摘一摘野菜,迎面见到有着楚家标识的马车,知道这是当家的来了,都是笑着打招呼:“老爷好,夫人们好,小姐们好。”
都说好的山水最是养人,这些女人笑起来,笑容十分的纯真朴素,看得赵氏等人也是颔首:“早上好。”
女人们挎着篮子走远了,循着她们走的方向看去,庄子东面不远处,刚好有着一条河,看这河水流经的地域,似乎是从山上流下来的。
循着河流的上游放眼望去,庄子最里头,盖着一座还算不错的住宅,是老侯爷生前过来避暑住的地方,也是他们今日要入住的地方。
那住宅离小山坡很近,即便是在这村子口,也隐约还能听见瀑布声。
据楚玺说,山坡的另一面,有一条瀑布,还有一座水潭,那河正是从水潭里流出来的,夏天下潭游泳,特别的凉快。
只是如今还不到夏季,天气不怎么炎热,那水潭背阴,很凉,楚玺嘱咐了一起来的女眷,想去玩水,可以,但千万不要下水,尤其是楚于岚三个,胆敢下水玩,那水的温度绝对能要了她们的命。
三位少女乖乖应是。
看过庄子整体后,眼见着三人露出面纱的眼睛,无一例外都是充满了新奇之色,楚玺惦记着她们的病,就让随行的丫鬟跟着她们,小心照看她们。
三人得了准许,立即撒欢似的跑了。
赵氏让几个做事稳重的丫鬟跟着,便和楚玺一同往庄子深处的那座住宅走去。
姨娘们和其余下人也是赶着马车一起去了,楚云裳将怀中的楚喻递给花雉抱着,就让花雉带小孩儿玩去了,她自己则准备先到处看看,避免接下来一整日的时间,别又出了什么事。
一干人就此分开来。
楚于岚三人常年住在懿都里,除了偶尔的出城踏青,她们哪里能来到这样的乡下?当即跑到田野边,低头去看那绿油油的麦子,还大着胆子摸了摸正在犁地的老牛,然后又跑到河边,伸手就想去抓河里游来游去的鱼。
正在河边洗衣服的女人们见了,都是笑,跟她们说,这条河里的鱼,煮起汤来,味道特别的鲜美,烧烤的话也特别好吃,小姐们中午要是想吃鱼的话,等我们洗完衣服了,就用树枝给你们抓一些。
三人听了,十分天真的问道:“不用鱼竿钓鱼吗?”
女人们笑道:“这里的鱼都有灵性哩,平常的鱼竿是钓不到鱼的,用树枝和鱼叉还可以。”
要是有男人在的话,直接挽了裤脚下水空着手去捉了,哪里还用得着什么树枝。
三人觉得十分新奇,一转眼见到河里好似还有小蝌蚪,当即一个个都叫着笑着跑过去看,然后嚷嚷着要捉一些带回去养。
跟着的丫鬟们一瞧,小蝌蚪们都在浅水,一群群的围聚在一起,很好抓,立即就有人先回去拿碗,剩下的人则蹲在河边,准备开始捉蝌蚪了。
正洗衣服的女人们见了,提醒道:“捉蝌蚪的时候,多捞一些石子和水草。这些蝌蚪可挑着呢,不是这条河里的水草,根本不吃的,宁愿饿死也不吃别地方的水草。”
说起这条河,女人们平常也很少能和村外的人来往,当即话就忍不住多了起来:“传说啊,这条河,是以前一个神仙下凡,无意中路过这里才有的。那个时候呢,这里还没山,也没水,更没这么多树,就光秃秃的一块土地,半个人都没有。那神仙一看,这里居然这么荒凉,当神仙的可不都是慈悲为怀嘛,他就伸手一指,‘噌’的一下,平地里起了一座小山;再一指,‘哗’的一声,九天之上的天河就被他引来了,这才多了这样一条河,然后慢慢的有凡人经过了,发现这里山清水秀,才开始有人定居下来,再一代一代的传啊,就传到我们这一代……”
楚于岚三人出身楚家,从小都是接受着良好的儒家教育,儒家向来讲究仁义礼智信,楚家又是大家,教育十分正统,哪里能听过这样的故事?
别说这种神话故事了,就算是市面上常见的小话本,以及茶楼里演的段子戏,她们都是被勒令不能看的,除非是宫里开宴,或者哪个达官贵人家里请酒席,请来专门的戏班子唱传统的大戏,赵氏才会允许她们听一听,以免会被这些乱讲一通的世俗之物污了她们儒家学子的学识。
因此,乍一听到这样的故事,楚于岚她们都觉得非常新鲜,听完了有关这条河的传说后,就催促着让女人们多讲一些,她们听着也好过过瘾。
于是,等楚云裳走过来的时候,就见三个小姑娘蹲在河边,正手托着腮帮子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点头瞪大眼作出一副恍然之态,显然对这里的神话故事十分满意。
楚云裳看着,见楚未琼的衣角都要落进水里,便道:“十妹,往后去一点。”
楚未琼听故事正听到兴头上,闻言低头一瞧,见自己的裙摆有些被河水打湿了,她往后退了退,然后就冲着楚云裳笑道:“七姐,我们在听故事呢,你也要一起听吗?”
楚云裳在近处站着,没有太靠近河边,闻言道:“你们听吧,别在河边呆太久,这里水太凉,寒气重。”
七姐是位医者,说的话都是要认真听着的,楚未琼点点头:“噢,知道了,七姐放心吧。”
楚云裳再看了看,丫鬟们已经捉好了蝌蚪,正在捞水草,想着多捞一些,看看能不能在侯府里养起来,省得水草吃完了,还要再来这里捞。
她再看了看,就转身朝着上游走,准备去看看前方那座小山坡。
有年轻姑娘见她要往山上走,不由喊道:“小姐,昨儿才下过雨,山路有些滑呢,您小心着点儿。”
她淡淡应了一声,沿着河道直往前走。
走得也不快,慢悠悠的,权当散步了。
楚未琼见了,转头就和八姐九姐道:“我们也和七姐一起过去吧。”
楚于岚皱了皱眉:“和她一起去干什么?”
不知怎的,即便生的病已经被楚云裳给治得大好,但许是因着那日自己做的噩梦,居然被楚云裳知道了,是以每次见到楚云裳,楚于岚都发自内心的感到一种恐惧。
恐惧到她常常会觉得,眼前这个有时候会对自己笑得十分温柔的七姐,终有一天,会拿着刀子比在她的脖子边,笑着问她怎样死会觉得舒服。
尽管这些日子以来,有着七姐配置的香囊,睡眠质量变得特别好,已经很久没有做噩梦了,但楚于岚还是有时候会从梦中陡然惊醒,分明没有梦到什么,可偏生再也睡不着,只能睁着眼睛到天亮。
她在怕。
她在恐惧。
害怕现在七姐对他们这样好,只是她做的一个梦而已。
等到梦醒了,七姐还是以前的那个七姐,态度冷淡,连半点笑容都不会给他们,然后慢条斯理的将诸多折磨带给他们,让他们尝受到七姐以前所遭受过的所有痛苦。
所以,楚未琼说要和七姐一起,楚于岚第一个不同意。
但楚元翘却根本没她想这么多:“七姐要去山上呢,山上好玩的肯定很多,八姐,我们也去山上玩吧。”
楚于岚刚要开口,说些和七姐在一起玩有什么好,就见达成了共识的两人立即拍拍裙子站起来,然后互相牵了手,就朝着已经走了不远的楚云裳追过去了。
两人边跑还边喊:“七姐,等等我们!”
走在前头的楚云裳听见了,果然停下来等她们。
楚于岚蹲在原地,看九妹十妹追上七姐后,三人一并朝小河上游走了,身后也跟了两个丫鬟,摆明是不理她了,她不合群了。
她蹲在河边,并不过去和三人一起,低头就看见河面映出的自己的身影。
分明还是正是豆蔻玲珑,可偏生因为长久的发烧生病,很多东西都吃不下,也没胃口吃,她看见自己被面纱遮住的脸,隐约有些瘦削,长着疹子的额头放下碎发来遮着,全身上下,就连手指都是严严实实的蜷在衣袖里,就怕被人看到手上红一块白一块的,丢脸。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现在整日整夜都是低烧,大夫却说没事,七姐也说没事,可是烧得脑袋天天晕晕乎乎的,躺在床上都嫌难受。
这里不能去,那里不能去,这么长时间没出府和别家的小姐走动,也不知道她们背地里都是怎么笑话她,会不会嘲笑她毁容了,连门都不敢出了?
她正望着自己的倒影发呆,陡然一阵清风吹来,系在耳畔的面纱带子不知道是不是在之前奔跑之中有些散了,这风吹来,脸上的面纱一下子就掉到水里了。
“呀!”
她惊叫一声,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捞面纱,就听见周围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她脸色一变,知道是洗衣服的这些女人们看见了自己的脸,当即本就长着不少红疹的脸,立马变得火烧火燎的,她急忙转手捂住自己的脸,就准备站起来离开这里。
旁边的丫鬟们见了,也都是甩干手上的水,端着盛了小蝌蚪和水草的碗就准备和八小姐一起走。
却听女人们吸气过后,出声问道:“小姐,这脸是怎么了啊,怎么长了这么多的包,瞧着怪吓人的。”
“对啊,这是过敏了还是上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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