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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瓯锁娇-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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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寂影没有多余的话,领下命令便带着卷舌出去了。
卷舌微懵着表情,只觉得暗涌汹汹,但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他是个极有好奇欲的人,在出了李知尧院子后,便悄悄问了寂影那么一句:“老大,什么情况这是?”
寂影冷冷的,“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听得这话,卷舌眼睛蓦地一下瞪到很大,立马抿住了嘴唇。紧抿住嘴唇跟了寂影片刻,却还是没能忍住,又松开嘴巴多问了句:“那我现在知道得算不算多?”
寂影回头看他一眼,“话多也死得快,闭嘴。”
卷舌这又把嘴唇往起一抿,再不说话了,心想小命比好奇心重要。
寂影原就不是爱说许多话的人,耳边得了清净,自己也无心闲谈,只快步去到前院,抓紧时间安排人北上去追顺哥儿,并交代了务必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他之所以不考虑时间问题,不多考虑是不是会打扰李知尧睡觉,在卷舌刚拿到厘家大姑娘画像的这当口,直接就过来找李知尧禀报,就是怕拖久了,追人这件事会变得更麻烦。
当年李知尧在周家遭遇的藏书楼事件,知道的人并不多,但寂影是知道的,他也同样推出了李知尧推出来的一切。
寂影安排好北上的人,又在前院备好马匹干粮。
李知尧到了前院急匆匆上马,出门前交代了温显元几句。没什么别的事,不过是那些来上门禀事的大臣要处理。只说他这几日无空议事,叫他们有要事留下奏折就行。
寥寥交代了数句,李知尧带着寂影打马出门,从晋王府奔到南城门,正是早上开城门的时候。继而打马出城门,径直往南,一路绝尘而去。
李知尧把马驾得飞快,脑子里总是忍不住闪现他在夜里做的噩梦——朝雾用剪刀自杀在了马车里,血在一滴一滴往下滴,裙子从白到红,染开大片大片的花朵。
越想马鞭在马尾上抽得便越狠,马蹄噔噔,旷野的风呼啸在耳畔,袍面在风中抖震,身后扬起细细尘泥。
他明明是因为放不下她才费了小半年的时间找她回来,在分开这小半年的时间里,他明明无数次梦到她,想她想得发疯。可真见了面,看到她对自己只有惊恐,又忍不住真发了疯。
在马尾上抽一次鞭子,他便在心里想一次——等着我。
***
朝雾被押去柳州,行路靠的是马车,所以走得很慢。
自从上马车后,她就没再说过一句话,脸色苍白得像个纸片人。似乎已是了无生念,仅还吊着一口气。瞧着这一口气哪一刻若是上不来了,便就闭眼去了。
押她的人也并不都是瞎子,能看得出她是不大想活了,所以平时便看得有些紧,也都尽心尽力伺候着。倒不是因为什么慈悲心,不过就是怕晋王心里其实还有她,他们要倒霉。
他们也多少看得明白,心里有数。
如果晋王心里真没有这个女人了,怎么会费那么多人力周折找她回来?找不到的时候发怒骂他们老大是废物,找到以后,甚至亲自去小山村里接她。
现在他是被愤怒驱使支配了,发了疯地想要折磨她。但谁又能保证,过些日子,他又不会改变心意,再把这个女人接回晋王府呢?
而他们还没把朝雾成功送到柳州,不过才走下来一半路程,这样的揣测就成了真。
李知尧带着寂影骑马追到他们的时候,是在傍晚间,他们正打算去附近的驿馆留宿。夕阳的暖光打在每一个随行者的脸上,大家纷纷下马向李知尧行礼。
李知尧却不管他们,眼里全无其他,勒绳停下马匹后便急着下了马,几步去到马车上,打起门帘往里看。看到朝雾好好地坐在里面,他呼吸奔急控制不匀,却在心底松了口气。
没等朝雾有反应,李知尧便进了马车坐下,不管自己一身风尘,直接把朝雾拥进怀里,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闭着眼睛对朝雾说:“对不起,我气昏头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朝雾木木的,身子木,眼神也木,仿佛不像个活人。
她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她太累了,早就什么都不想再想,也什么都不想再应付了。她想睡觉,想永远闭上眼睛,摆脱这痛苦的一生,再也不要醒过来。
到了驿馆,她晚饭吃得很少,梳洗之后躺在床上,也还是像个失了智的木头人一般。
侧身在摇曳的烛火下,李知尧从背后拥着她,与她说了很多话,向她认错,向她保证,对她发毒誓,用他能给出来的最卑微诚恳的姿态求她原谅,说自己以后再也不会失去理智。
朝雾静静地躺着,静静地听他说话。听完了,她终于有了些反应,在他怀里翻过身子,姿势从背对他变成直接面对他。
看她如此,李知尧顿时有些欣喜,眼神面色和动作都温柔,抬手撩开她额前的碎发,继续慢声道:“以后我再也不凶你了,回去便娶你过门,只要我有的,都会给你。”
朝雾掀起长长的睫毛看他,低声问:“真的吗?”
李知尧点点头,“嗯。”
朝雾看着他,眼神从呆滞无力慢慢变得有了些亮色,轻启嘴唇,“我想要你的命,也可以吗?”
而这句话一问完,李知尧猛地便瞪大了眼睛。他稳了下呼吸,落下目光去看,只见朝雾手里紧紧握着一把白刃剪刀,正插在他胸口,深到快没至根部。
朝雾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要杀他,不给李知尧反应时间,握着剪刀一把又拔了出来,带出一束鲜血,染红衣布。怕这一刀刺不死她,她直接便下手刺第二刀。
但李知尧并不是文弱之人,反应极快地一把捏住了朝雾的手腕,没让她把第二刀刺下去。捏着她让她动不得,自己则屏气出声:“寂影……”
寂影冲进来的时候,朝雾已经被李知尧锁在了怀里。看到满床的血,他稍作推断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便过去拉了朝雾下床,把她两条胳膊反锁在身后绑起来。
再看李知尧气息已虚,胸口鲜血直流,忙又吩咐外面的人,“请大夫!”
朝雾手脚都被绳索绑住了,坐在炕床上只是笑,一下重过一下的笑法。
李知尧躺平在床上软了身子,听着她的笑声,眼皮越来越重,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寂影整个人都绷紧了,想尽了办法帮他止血,在大夫过来的时候再交给大夫。
等大夫把血止住的时候,李知尧已经彻底昏过去了。
寂影手心冰凉,问大夫:“怎么样?”
大夫摇摇头,神色严峻,“若不是稍偏了些位置,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但即便是偏了些位置,这伤得也实在过于凶险。伤口深,失血过多,醒不醒得来全看造化,只怕是……”
寂影脸上的表情绷紧到了极致,“一定要醒。”
大夫略有些惊慌,连忙道:“只能尽力,却实在是不敢保证。”
寂影理智尚存,调整了片刻呼吸,“劳烦您了。”
大夫暗暗松了口气,避开寂影的眼神连忙出去,有种从虎口逃生了的感觉。
大夫出去后,房里只剩下李知尧寂影和朝雾。李知尧躺在床上完全失去了意识,脸色唇色俱是变得苍白。朝雾坐在炕床上,时不时还会笑一声,好像很是痛快。
寂影转头看向她,捏紧了手指没有出声。
朝雾并不躲避他的目光,直接迎上,笑得娇俏地问他:“看什么?喜欢我吗?还是要杀了我?”
第75章
朝雾藏了那把剪刀在袖子里,本来是准备自杀的,她已经不想再撑着一口气受折磨了。哪知李知尧又追了上来,且又是一出变脸大戏,用她最恶心的方式说爱她,来求她原谅。
既如此,同归于尽岂不更好?
朝雾料想好了,动手杀了李知尧,自己再痛快地闭眼给他陪葬。虽然第二刀没刺下去,现在李知尧也已经命在旦夕,她等着寂影抽剑刺死她。
然寂影却没有动手,听了朝雾的轻浮之言,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去床前脚榻上坐下来,胳膊搭在膝盖上,目光如冰地盯着朝雾看。
朝雾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自己效忠的主子都被她伤成这样快死了,他居然还能按捺住不对她出手。不过她也懒得揣测多问,见寂影没有动作,便闭上眼睛歇着去了。
李知尧受了如此重伤,能不能醒都是个问题。听那大夫的语气,醒过来的可能性也不大。但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
于是寂影一直坐在脚榻上守着,夜间也是半睡半醒。
朝雾被绑着歇在炕床上,虽手脚动不得,却睡得意外踏实。这也是她赶路这么多天以来,睡得唯一一场踏实觉。仿佛是了了所有心事,余下只剩安心等死。
早上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身上盖了一条软薄的毯子。
朝雾坐起身子醒了醒盹,刚清醒一些,寂影端了一碟包子来了屋里。他走到炕床边,把包子放到炕几上,问朝雾:“吃不吃?”
朝雾抬头看他,“当然吃,我还想亲眼看着他死呢。”
寂影与她对视片刻,在她眼底只看到了阴狠。他无法感同身受她所经历的一切,不知道她是怎么被一步步逼至如此的,他只问:“你就这么恨他?”
朝雾懒得回答这种废话,落下目光来,看着眼前的包子道:“你是解开我手上的绳子让我自己吃,还是你打算喂我吃?”
寂影默站片刻,上去解开她手腕上的绳索,又转身去床前脚榻上坐下来。
朝雾吃完了包子,转头对寂影说:“我想梳洗一下。”
她以为寂影不会理她,自己也不过随口说一句罢了。然寂影却起了身,到她面前端起空碟子,到门边开门递出去,对外面的人说:“打水来。”
吩咐下去没多会,就有人把水打来了。
朝雾细致地洗漱了一番,仍在炕床上歪着。她的脚还被绑着,但手被解绑后就没再绑上。然不管绑不绑,她都没有其他什么心思了,只想亲眼看着李知尧咽气,再等着寂影杀了她。
这样等了几日,李知尧却迟迟不咽气。当然,他也没有醒过来。
大夫每日都往这房里来好几趟,时时刻刻关注着李知尧的身体情况,尽力尽力医治他。寂影则寸步不离守在他床前,没事便帮他捏捏胳膊手腿。
寂影尝试过让朝雾跟李知尧说话,想着便是骂他也好。但朝雾知道,这是在刺激李知尧醒过来,所以她一个字都不吐,只在心里盼着李知尧快点死。
有些话寂影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便只说了一半,“王爷也已经派人去把顺哥儿接回京城了,他是真的在乎你们母子两个,不过是气昏了头。他从没对哪个女人如此低声下气过,也从没对哪个女人像对你这么好过,你为何不能尝试接受他?”
朝雾冷笑出声,好像听了多滑稽可笑的事情一样,笑完了看着寂影道:“接受他?他死了下十八层地狱我都不觉得解恨,你让我接受他?把顺儿接回来又怎么样,打两巴掌给颗枣儿我就该感恩戴德了?你怎么知道,他明天又不会再把顺儿扔去喂狗喂狼?他李知尧就是个畜生,是没有人性的。顺儿我不要了,命我也不要了,我现在只想等着看他死……”
寂影看朝雾已经彻底陷在了仇恨里,也就不指望她了。他自己话不多没有办法,便找来了废话多到让人想摔杯子的卷舌,叫他每天来对着李知尧说话。
卷舌不负寂影所托,话一说起来就没完。
但他说得很有激情也只是在前两日,后来天数一多,舌头都说软说麻了,见李知尧仍然没有转醒的迹象,便不自觉开始气馁,觉得不会再有奇迹了。
实在没了信心,卷舌便在寂影面前,小声小气说了句:“老大,看这情形,咱们是不是该散伙了?这都多少天了,饿也饿……”
被寂影一瞪,卷舌下面的话没说出来,给咽回去了。
然后卷舌没再敢胡说八道,继续抽空就来跟李知尧讲话,给他说书说故事。李知尧不知道都听没听到这些,朝雾倒是全听到了,但一个字都不往耳朵里入。
卷舌又说了两天,没把李知尧说醒过来,却等来了京城那边传来的一个坏消息。
那时寂影正在给李知尧强喂糖水,刚喂下小半碗,忽听得外面有人敲门求见。于是他把糖水交给了卷舌,吩咐卷舌好好喂,自己出去见了那敲门的人。
人是从京城快马加鞭不眠不休过来的,见了寂影稍行了礼就说:“最近任务太过散碎,我们的人过于分散,王府暗中守卫薄弱,侍卫用处不大,您和王爷又不在府上,导致……”
寂影看来人说话吞吞吐吐,只好接一句:“说。”
报消息的人低下头,吸口气道:“太后娘娘被人救出去了,已经回到了寿康宫。”
寂影本来以为是顺哥儿那边出事了,没想到出的事却比这还要大。赵太后被软禁了快有半年之久,现在逃出了晋王府,他们晋王府的麻烦可就更大了。
转头看看李知尧还在客房里躺着不省人事,这会儿赵太后又回到了宫里,寂影忍不住在心里想——莫不真是天要亡他们,他们注定难逃这一劫?
而不管是不是真的要亡,他能做的事都不多,眼下只能尽职尽责保护李知尧的安全,再祈祷他快点醒过来。
如果他的命没了,一切就都没了。
得了这样极坏的消息,寂影绷着脸回到房里,一把拉开床边的卷舌,自己坐到床沿上,沉着声音对李知尧说:“王爷,太后娘娘回宫了。”
李知尧仍然躺着动也不动,仿佛已经与这个世界脱开了所有关联。
***
此时的京城,楼骁已经成功把赵太后护送回寿康宫修养数日了。赵太后这半年瘦削了很多,眼窝和两边脸蛋都有些凹了下去。因为不见天日,精神也十分不好。
她回到寿康宫便是修养,别的暂时并未多管。
这近半年的时间,楼骁专心募人训练,费心劳力一心把组织再养起来,也总算没有白费功夫。叫他得了这么个绝佳的机会,把赵太后从晋王府救了出去。
他此次的救人行动都在暗中,和李知尧秘密软禁赵太后一样,并未在京城引起任何骚动,只在晋王府流了血。
总之在朝臣那里,太后娘娘就是抱恙在身,赵太后刚好可以继这个名头再多修养一些日子。
楼骁上次伏击李知尧失败,这次成功把赵太后从晋王府救出来,便算是将功补过了。
把赵太后这个靠山给再次推到了她原来的位置上,楼骁这也才稍松了口气,放松下一直紧绷的神经。然后去找赵太后允了个假,说是回去看看他的妻儿。
赵太后现在拿楼骁当心腹,对他更有些感激之情,哪有不允的,只让他快去快回。为了笼络他,走前还赏了他好多稀贵的衣褂头面首饰,让他带给他妻子。
那个女人么,跟着晋王便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眼下不跟了,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她现在要用楼骁。
楼骁谢过赵太后,带着她给的赏赐,只身回去找朝雾。
他此时信心满满意气满面,想好了要回去告诉朝雾,他迟早一天会杀掉李知尧,迟早一天会让他像孙子一样跪在他脚边,让他再也威胁不到他们的生活。
总有一天,他们也可以像其他夫妻一样,不用再东躲西藏,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安安稳稳地在一起过他们想要的生活。
没有担惊受怕,也绝对不会再有。
他满怀憧憬和期望地回去,把马打得飞快,却并没见到他想见到的人。不过刚进了那处世外之地,便见那一小片地方,早没了他走时的温馨田园小景。
木屋被火烧了,只留下断墙残木。
屋外的菜园子被踩踏毁尽,篱笆院墙东倒西歪,院子里还有被刀斩掉了脑袋的母鸡。鸡血早干了,母鸡的尸身也早僵透了,羽毛却还泛着光泽。
楼骁一遍遍地猛闭眼,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是幻觉,然而一切就这样在他眼前抹不掉。他大声叫“心儿”、“顺儿”,又叫“春景”、“秋若”,空茫茫的一片山,回应他的只有回声。
他当时为了确保没有人能找到朝雾,连驾马车带朝雾逃跑那人,都不知道她们住在这里。朝雾是自己背了包裹,带着春景秋若和顺哥儿,按他的地图找的地方,走得脚底都出血了。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地方,所以楼骁一直很放心,从没担心过朝雾会被李知尧找到。他埋头搞自己的暗组织,一搞就是近半年的时间。
也是为了彻底隐藏朝雾的行踪,他没有安排人看着朝雾,怕知道的人多,总有一天会把这个世外地点泄露出去。以至于朝雾出事,他那边连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脑子瞬间胀得要炸,楼骁抬起手按住,又觉胸口也像在被无数把刀子生捅。
脑子炸开般地疼过之后,他突然想通了一件事——近来李知尧不在王府,手下暗组织人员分散,王府暗中守卫薄弱,全是因为他把精力放去了别的事情上。
而这个事情如今也不用多做推断,就是因为他找到了朝雾和顺哥儿。
楼骁得来的情报不够完整,一心只想着要把赵太后救出晋王府,其他没有去多想。当然他也完全没想到,这次得来不易的机会,是朝雾和顺哥儿给他制造出来的。
想到这里,楼骁浑身力气一空,晃着身子往后退两步,呼吸早乱了。
空了力气再想片刻,他没再多做逗留,连忙转身走了。
匆匆出深山,马不停蹄地回到京城。
而回到京城后也只能先等着,他派出去细查李知尧具体行踪的人,未有有用的消息报回来。同时暗中盯着晋王府的人,也没有什么发现可报。
之前李知尧心思没分散的时候,楼骁的人根本没办法监视晋王府,也根本摸不到李知尧的行踪。现在晋王府等同于一个空壳,没剩几个有用的人,监视起来自然方便多了。
这样等了几日,楼骁手下的人没查到李知尧的行踪,但晋王府那边有了动静,探了消息的人回来说:“从北边回来一批人,带了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回了晋王府。”
楼骁敛目凝思片刻,起身去找赵太后。
第76章
以赵太后的身份地位和权势,她可以轻松地做到很多事情,尤其在李知尧这个最能左右她的人不在京城的情况下。
譬如,她可以做主把楼骁的儿子从晋王府带出来,还给楼骁。
赵太后以前派人到柳州查朝雾的时候,得到的信息便是——朝雾与楼骁本是恩爱夫妻,已怀有身孕,却被晋王强抢,后在晋王的私宅里生下了楼骁的孩子。
在赵太后的意识里,顺哥儿一直都是楼骁的儿子,楼骁是被李知尧夺妻夺子了。
朝雾没在赵太后面前否认过这一点,楼骁也从来没在她面前否认过。所以直至如今,赵太后还是这么认为的。
李知尧不在,这于她而言是个举手之劳,她也就帮了楼骁了。
楼骁沉浸在没保护好朝雾和顺哥儿的懊悔中,现在能补救的,自然是能保一个是一个。
在赵太后的帮助下,他顺利把顺哥儿接到了自己身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心定下来些许后,继续让手下的人查探李知尧的行踪,试图找到朝雾,再想办法把朝雾也护到自己身边。
顺哥儿本来不喜欢楼骁,那是一种下意识的排斥,不想让他亲近他娘亲。但经过这一遭波折坎坷后,小娃娃的胆子已经快被吓破了,也差点把肠子都哭断了。
此番再见着楼骁,只如见了亲人一般,直伏在楼骁怀里哭,一边哭着说“要娘亲”,一边还在自责,“顺儿再也不吃糖葫芦了,王爷是坏人……”
楼骁哄了他很久才把他哄得平静下来,不再怕得像只窝在角落里的软毛小奶狗。楼骁从来都知道李知尧毫无人性,却从没想过,他居然连顺哥儿这点大的孩子都伤。
而这件事也更加坚定了楼骁的决心——他绝不会再躲,他要去争取一切所能争取的,和李知尧做正面斗争。
这个世界,只有拥有权力,才能不被人当个猪狗一样随意践踏摆布。
***
李知尧昏迷了十多天,因为无法进食,每天就靠喝糖水和药汁儿续命。又因为他受伤位置极为凶险,伤口稍有不甚再度崩裂喷血的话,那便是必死无疑,所以也并不能随意移动。
寂影和他手下的大批主力在这个荒僻的驿馆中守着他,压着心中烦躁郁闷,日日盼他醒来。
李知尧也算是个命格极硬之人,年少之时便随朝中武将出征,参与过大小无数战役,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受过各式各样的伤,尽数都挺过来了。
这一回是他离死神最近的一次,最终也挺住了。
他努力睁开眼睛醒过来的时候,卷舌正坐在床前的脚榻上给他说书,一副要死不活的语气。卷舌说话时快时慢,听起来十分聒噪,李知尧非常不喜欢。
于是他用尽身体里的所有力气,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闭嘴……”
卷舌神情耷拉着,隐隐约约听到了“闭嘴”两个字。但因为声音太弱太虚,他没太听清,还以为朝雾说的呢,便朝朝雾看了一眼。
看到朝雾脸上的神色时,他才意识到了什么,忙看向李知尧。不看不要紧,一看可把他激动坏了,忙从脚榻上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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