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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瓯锁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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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过刚挣扎两下,就又被李知尧按在了腿上。
李知尧握着她的腰控制住她,语气里带了些不悦,“别动,便是放你下去,你也找不到回城的路,便是能找到,天黑前你也回不到城里。”
不用打开马车窗帘往外看,朝雾也知道李知尧说的不是假话。她落到了他手里,除了任他摆布,根本没有一丝反抗能力,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再动了,像泄了气一般软下来。
李知尧此时脸上已无笑意,仍盯着朝雾,给了她一个机会,对她说:“让我高兴,我就送你回去。你应该不希望你男人先到家等你,更不希望他等一整夜等不到你。”
朝雾眼眶红透,染着森森湿意。
她心中屈辱,迎着李知尧的目光,干着嗓音问出来一句:“为什么?”
李知尧毫无怜香惜玉之心,语气冷而硬,“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想知道一个有夫之妇到底有什么好?我亲自来这里,就是想让你告诉我。”
朝雾盯着他,手指紧紧掐在掌心,慢慢开口道:“因为你表面上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金贵王爷,内腹里实则与山匪并无两样,强抢民妇,你下作……”
话说到这里,李知尧一把掐上了朝雾的脖子。他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掐得朝雾断了嘴里的话,自己则用要把人生吞活剥了般的语气道:“你再说一句!”
朝雾偏拼着一口气继续说:“无耻……”
话几乎吐不出来,又勉强接一句:“你杀了我……”
李知尧到底还是没有把她掐死,松开手一把把她甩开。
朝雾不再被他困着,爬起来坐到对面。
被扼得差点没了呼吸,坐好了便侧靠在车厢壁上努力呼气吸气。
缓了好一会才把这口气缓过来,朝雾用手捂着胸口,靠着车厢壁轻喘,气息不稳地轻声开口道:“想让我伺候你让你高兴,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李知尧冷笑,“你最好是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朝雾也跟着冷笑,冷笑完看向李知尧,一字一句道:“记住又如何?不记住又如何?你在我眼里,还不如留云山上的山匪。”
李知尧怒红了眼珠子,突然伸手揪上朝雾的衣襟,把她一把扯到自己面前,低头就压去了她的嘴唇上。他亲得极其粗暴,几乎咬破朝雾的唇瓣,要把她亲到断气。
朝雾挣扎间落了眼泪,李知尧放开她。
他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才觉爽快,开口道:“晚上你回去和你相公亲热,不知道会不会想起我的味道?”
朝雾咬牙忍着情绪,眼泪不太能忍得住,“下流!”
李知尧松开朝雾的衣襟往外一推,不再看她,回身打起车窗上的布帘,冲外面叫了声:“寂影,回城。”
说完放下车窗布帘,回过身看到朝雾已经坐好在了对面。
她眼尾扫红,刚落过泪,模样十分柔弱可人。
而这样的外表下,有一个坚韧的灵魂。
回去的路上,李知尧的目光一直定在朝雾身上。
他想,他是不可能放过她了。
寂影把马车赶到朝雾家附近的一个空巷子里停下。
在朝雾起身下马车的时候,一路再没说过话的李知尧又开口说了句:“别打算再跑,不管你们跑到哪,我的人都能找到你。”
朝雾停了步子,没有回头,“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知尧语气平平道:“想让你跪在我面前,心甘情愿来伺候我这个下作、无耻、下流,连山匪都不如的男人。”
朝雾还是没回头,“你还不如强抢。”
李知尧笑一下,“我住在布溪街,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朝雾没再与他多说,打起车帘出车厢。
马车边已经摆好了踏脚凳,她直接踩了下去,落地后顺着空巷子径直往一头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十斤小仙女的地雷,爱你( ̄︶ ̄*))
第16章
朝雾到家的时候,楼骁还没有回来。
她眼眶里的湿意早被沿路的软风吹干了,但眼尾还很红。纷乱的情绪也只收整了小半,仿佛一口气撑不住,腿就要软下去。
她进了院子关上门,没有去伤怀委屈,而是忍着情绪去灶房里做饭。
这会儿她会烧些热饭,填饱肚子不成问题。
她没有胃口,她是为楼骁烧的。
烧好饭焖在锅里,等楼骁回来吃。她自己则兑了热水洗漱一番,又用热巾子敷了敷被李知尧掐出了紫痕的脖子,便到床上躺着去了。
朝雾生来就十指不沾阳春水,原本就是细皮嫩肉的人,离开言侯府的日子也没做太多苦累的活,如今这身子还是娇气,经不起一点折腾。但凡磕了碰了捏了,立马就留印子。
躺在床上发呆,等到楼骁回来,朝雾也没有睡着。
她直把被子掖到脖子下面,也不起来。
楼骁哄她几番让她起来,见她躺着就是不愿动,又说自己早吃过了只想睡睡,便没再叫她。自己盛饭吃了,收拾好又来她房里看她。
瞧她这副模样,自是忍不住心疼,坐近了问她:“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朝雾躺在床上不动,把被子掖得严实,不让楼骁看到自己脖子里的痕迹。她躺着摇摇头,对楼骁说:“也没怎么,就是身子有些累,想歇着。”
楼骁低头看她,看一会道:“那我陪你说会话。”
朝雾原不想要他陪,但看着他的脸,还是不自禁点了头。
楼骁看朝雾把被子裹得严实,笑着道:“是不是冷得紧?要不要我上来给你暖脚?”
朝雾听他说这话,连忙把被子又裹得紧了点,微微赧道:“都是春日里了,冷什么?就爱在嘴上占我这点便宜,应该拔舌头。”
楼骁笑得更开,“你若是要,拔了也使得。”
与楼骁来回这么几句,朝雾心情不自觉好了许多。她语气松快起来,看着楼骁道:“我要什么你都给?嘴上抹了蜜,都是哄人的话。”
楼骁看着朝雾的眼睛,目光突然认真了几分,“不是哄人的话,不管你要什么,只要我有,我一定都给。”
朝雾突然又松快不起来了,目光忽闪几下,收回去避开楼骁的目光。
她觉嗓子发干,片刻挤出来低低的一句:“我乏了,想睡了。”
楼骁如何看不出她是在回避话题,她没有答应他做真夫妻,这会儿亦是不想和他谈感情。
想着自己约莫是配不上她,楼骁轻轻抿口气,轻声道:“早些睡吧,有事叫我。”
朝雾看着楼骁起身出去,心里突然像刀剜似的疼。
在楼骁要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她到底还是出了声,叫了他:“楼骁。”
楼骁停住,回过头来。
朝雾躺着微微抿唇,犹豫一会低声道:“今天晌饭后,我觉得身子有些不舒服,便去了济安堂。大夫给我把了脉,跟我说……”
听到她说身子不舒服去济安堂,楼骁的神经就紧了起来。看她欲言又止,他心里自然更是不踏实,想着她今天这副哀哀的模样,是不是因为身子出了什么大毛病?
他语气紧张,“怎么了?”
朝雾低低头,又犹豫了好一会,才又说:“大夫说,我已经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了……”
楼骁瞬间就懵了,身子和表情一同僵住。
朝雾则继续小声说:“我们……做不了真夫妻……”
楼骁有了些反应,下意识问:“谁的?”
朝雾摇头,“都忘了,不知道。”
楼骁怕自己表情失控,猛地转回头来。
平复了好久,他方才又挤出来一句:“都好吧?”
朝雾“嗯”一声,“都好。”
楼骁也“嗯”一声,“你好好休息。”
说完再站不住,打起身前门帘,出了朝雾的房间。
出去后他也没去梳洗睡觉,而是拿了坛酒出来,独饮到深夜。
朝雾这一夜也睡得不踏实,她不知道楼骁接下来会做什么反应,但不管他做什么决定,她都不会有微词。即便他要离开,她也会奉上银票送他走。
她从没想过欺骗楼骁的感情,原来商量好的也是搭伙过日子。这个世道留给女人的生存空间太小,她需要一个男人充当“依靠”往下活。
而若认真掰扯,其实她也把自己的感情搭进去了。
这件事发展到这一步,不止楼骁纠结难受,她也并不好受。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昨晚在梨花树下她便会开口答应了。
可是,没有如果。
***
朝雾怕楼骁再见着她尴尬,一早起来自己做了饭,随意吃点便回了房间没再出去。她在屋里做针线,是刚学的纳鞋底,每一下都纳得手疼。
楼骁起来后发现又与昨晚上一样,自盛了饭吃。
吃完后他也没出去,直接去朝雾房间,结果走到门外的时候又停住了步子。
朝雾正坐在床边,看到布帘下的黑靴,便停了手里的针线活。
她没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
片刻后,楼骁隔着布帘开口:“我全想过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所以我并不介意。我陪你把孩子生下来,孩子的爹若是再不找来,我便是孩子的爹。”
朝雾捏着白布鞋底,不自觉颤了下。
她低着头,眼角也跟着湿润起来,嘴上却说:“这样对你不公,我原没想到会这样,才会拉着你搭伙在一起,眼下,你不如早些脱身……”
她原想的是,她也能和柳瑟一样,和他简单清白地搭伙在一起过日子。
可没想到,会动了真感情。
既已经动了真感情,楼骁又怎么会脱身?
他站着轻声道:“我走是容易,又何时不能走?可你真的不会难过么?倘或再有人把你当弃妇,都来你门前欺负你,到时又有谁帮你?”
朝雾紧紧捏着鞋底,“我咬牙撑着便是。”
楼骁声音还是轻,“那又是何苦?你我不说,谁知道孩子不是我的?我说是我的便是我的,长大了只能管我叫爹。你若觉得对我不公,往后给我多生几个便是。”
朝雾听这话又脸红了,吸一下鼻子道:“谁要给你生孩子。”
楼骁又笑了,“不生也使得。”
说完他不再站着,打起门帘进屋里去。
见着朝雾在掉眼泪,抽了帕子上去给她擦,继续对她说:“我知道你心里比我难受,我又怎么会丢下你?我楼骁从来说话算数,这辈子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一定给你。”
朝雾自己接了帕子擦眼泪,“你是冤大头不是?”
楼骁看着她,“我吃你的用你的住你的,这辈子全得靠你养,谁是冤大头可还真说不准。”
朝雾破涕为笑,直接用帕子挡了眼睛。
楼骁看她终于笑了,松了口气,把她揽怀里,“我们好好儿的。”
朝雾任他揽着没动,等眼角的眼泪都干了,她放下帕子。
心里刚刚松了孩子这根弦踏实些,冷不丁又想到另一件事,她低眉默声片刻,突然开口对楼骁说:“我们到这也有半月了,我不大喜欢柳州这地方,不如再换个地方好不好?”
这话题说得实在突然,楼骁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住着不习惯?”
朝雾点点头,“邻里那些妇人也不好,多爱在背后嚼我舌根子。我想再费心找找,找个风土人情都好的地方,再安顿下来。”
楼骁思考片刻,“可眼下你这身子……”
朝雾打断他的话,“身子不拖累。”
楼骁又想片刻,依了朝雾,“你若不喜欢,我们便搬。”
朝雾面色高兴起来,“嗯。”
她想再折腾挪地方,倒不是不喜欢柳州。她只是想躲开李知尧,最好能永远躲开他。那是个她并不想招惹也招惹不起的男人,她只能想办法逃。
作者有话要说:晋王:我是男主???我是反派,谢谢!
第17章
朝雾一时起念,跟楼骁说了想换个地方生活的想法,但也没立马动身。一来动得太快怕直接引起李知尧的注意,二来也怕引起楼骁的怀疑。
她倒不是怕楼骁知道了会弃她不顾,楼骁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愿意接受,自然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抛下她。他不止不会抛下她,只怕还会为她犯险。
楼骁是个打小混江湖的人,快意恩仇惯了,必定有仇必报。眼下对她这般好,倘或得知了她又被李知尧逼迫羞辱,他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朝雾虽然不知道楼骁往前都有过哪些“辉煌”事迹,不知道他有多大本事,但她心里非常清楚,在李知尧面前,楼骁有再多的江湖本事都完全没用。
楼骁帮不上她什么,他对上李知尧,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与李知尧同归于尽。
而对朝雾和楼骁而言,这并不是好结果。
所以,朝雾不想楼骁卷进这件事里。
她打算好了瞒下这件事,自己独自应付,一边想办法逃跑。
也因为这么想好了,不管楼骁走还是不走,她都不会跟他说这件事,所以她才会在昨晚回来后就躺着藏脖子里的指痕,今天更是在脖子里绕了条柔纱短巾。
楼骁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只当她是真不喜欢柳州,她要走他陪她便是。
见她高兴了,自己心里也生出暖意。
他温声问朝雾:“想再去哪儿?我是漂泊惯了的,哪里都成。”
朝雾想了想,“也没具体想好,也并不着急,先瞧瞧再说。”
“都依你。”
楼骁是都随意,天为被地为席的日子都能过得来,有口饭吃他就能活着。他知道朝雾没过过什么苦日子,所以凡事都以她的感受为先。
朝雾心里想着,李知尧声称此趟来柳州单是为了她,昨儿又刚绑了她,警告过她别想跑,眼下肯定是盯紧了她的。
在这当口,她不能走。
近期内她只能不动声色,尝试让李知尧对她放松下来,最好让他觉得她真的不会跑,那时再走,逃掉的机会才能更大些。
让她心甘情愿去伺候李知尧,让他高兴,她是绝做不到的。
她原是贵女,不过才落难一个多月,若是连这点原则和心气也磨没了,她也当真要瞧不起自己了。
李知尧在与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不直接扑死她,而是想把她这只老鼠玩到精疲力竭自动撞他嘴里。她一点也不想玩,但也只能奉陪。
她比谁都明白,这个世界,是有权有势人的世界。
虽然猫爪下逃生的机会微乎其微,但她也不想直接就放弃。
接下来的几日,朝雾都没有再出门。
她在家养身子做针线,需要出门办的事,都由楼骁去办。
楼骁是个敏锐的人,平日出入间便觉出了一些不寻常,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监视自己。他不知其中缘由,想着怕不是自己往日惹的仇家寻了来,也便未敢轻举妄动。
虽然这么想,他心中也有疑惑。
这个世界上知道他鬼箫身份的人少之又少,知道的基本都被他灭口了。他清楚地知道的,了解他身份并活着的人,只有柳瑟一个。
想不清楚暗中来的究竟是什么人,是不是跟柳瑟有关,或者是他自己漏掉的某个仇家,总之他全都没跟朝雾说。
江湖上那些血雨腥风,都不是朝雾能承受的,说了徒叫她担惊受怕。
暗中监着他的人一直未有什么行动,楼骁慢慢也就放松了些许神经,想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疑神疑鬼多心了。
在江湖上混久了,最是疑心重,总觉得哪儿都有对自己不利的人。
再几日下来,楼骁把自己的疑心按下了。
这一日天气极好,他看朝雾日日在家闷着,再不出门都要发霉了,便拉了她出门逛市集。
朝雾也因为李知尧没再打扰她,这几日下来,神经放松了许多。
想着与楼骁一起,也就去了。
出去到市集上,逛逛布店,买些布匹料子,再逛逛成衣铺。金银首饰铺子也去了,但只瞧瞧当下时兴的样式,朝雾并不买。
若是买这些东西,她身上的钱不够花费的。
她此时只能紧着花钱,身上的死银子,能给孩子多留些便多留些。
逛完了金银首饰铺,又去了水粉铺子。
楼骁见朝雾看着一盒胭脂喜欢,想给她买,问下来要五两银子,朝雾当即便放下了,眼神都是说什么也不要。
楼骁以前和柳瑟搭伙过日子,身上从没多留过钱,他的钱都被柳瑟那晚卷走了。此时没有自己的钱财,也不能硬要给朝雾买这买那,自也不打肿脸充胖子。
朝雾在看另一盒胭脂,闻了闻味道听到掌柜的报价二十两,又放下了。
她看到楼骁在走神,问他:“怎么了?”
楼骁收回神来,笑一下道:“都不喜欢么?”
朝雾摇摇头,“我们走吧。”
胭脂水粉骡子黛,以前都是她用不完或用腻了直接丢给下人的东西,如今却是只能在店里闻闻味儿,一样也买不起。
走出了店门到街面上,朝雾兀自在心里叹这事,忽有一人从她身边撞她一下蹿了过去。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她立马去摸自己的袖袋,发现钱袋没了。
心里蓦地一紧,她立马看向楼骁,着急道:“钱袋被偷了。”
楼骁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看朝雾面色慌急,没空再多想别的,让她在原地等着,立马便追了上去。
朝雾跟着追了几步,看着楼骁和那小贼消失在视线里,便停了步子。
她脚力不行身子还重,根本追不上。
追不上便不追了,到街边停下来等着楼骁。
等的时候也忍不住着急,想着楼骁不知道能不能把她的钱追回来。从前家富不知柴米贵,现在是一个子儿都舍不得浪费。
然而她没等多久,视线里就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的脸冷得像块冬日寒冰,到她面前直接便与她说:“王爷请您到逸仙阁喝杯茶。”
听得这样的话,朝雾像遭了雷劈,瞬间僵住了身子,心底生出的麻意直蹿上指尖。
再想叫楼骁,哪里还有人。
她蜷起轻颤的指尖,在心里自骂愚蠢——偷她的钱袋还要特意撞她一下,让她当下就发现,她怎么就没反应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很忙,更新晚了,跟大家说声抱歉T^T
第18章
朝雾下意识往后退开一小步,敛下目光,端稳了语气道:“麻烦您替我谢过王爷,喝茶就不必了,我要在这里等我相公,他马上便会回来。”
男子声音冷硬,如同没有感情的铁片人,“茶凉了,您的相公怕是就回不来了。”
低垂的目光僵滞一下,朝雾猛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男子。他面上无半分温色,眼底更是像铺了万年坚冰,灿灿暖阳之下也让人不寒而栗。
朝雾只觉心底寒得更厉害,忽又觉出某处还有目光盯着自己。她再把头抬起来些,便见对面茶馆逸仙阁二楼的雕花窗口,正坐着李知尧。
他看着她,像在看自己猎网里一只徒劳扑翅的雀儿。
朝雾的目光与他碰上,遥遥对视,一时间街面上的喧嚣都歇了。暖阳照在西半空,洒下刺痛眼仁的冷冷光线。
明亮的冷,整个世界都没了温度。
眼前的男子转身走掉。
朝雾落下目光,默站片刻后迈开步子,往对面的茶楼上去。
她进了茶楼便有跑堂的上来招呼,她径自上二楼,去到李知尧所在的临街厢阁。进去后恭恭敬敬向他行礼,道一句:“给王爷请安。”
李知尧看着她,只觉她这细皮嫩肉的模样,以及通身的气派,和高傲坚韧的心性,根本不是寻常女子所能比及。再寻常俗媚些,他怕是不会多看一眼。
他冲朝雾开口,“坐。”
朝雾不拿虚礼推辞,到他面前坐下。
李知尧看她一眼,拎起紫砂茶吊子给她斟茶,似笑非笑地开口说:“果然是郎才女貌神仙眷侣,叫人看了心生羡慕。人间至情至暖,不过如斯。”
朝雾眼睫低垂,目光在杯中茶水上曳曳成波。
没等她开口,李知尧放下茶壶便又是一句:“想好搬去哪里没有?柳州气候算好的,想找到比柳州还好的地方,怕是不大容易。”
朝雾紧着心弦,面上却仍端得住,开口说:“您不必这样诈我,我没想走,在您眼皮子底下,走也走不掉,想了也是白费功夫。”
李知尧看着她的眼睛,想从她的眼神里判断真假。瞧着不像在扯谎,他笑一下,“是个识趣的人,那想好没有,是一女共侍二夫,还是和离跟了我?”
朝雾见识过李知尧的无耻下流,知道他就是在故意羞辱她。她骂过他,骂得尖酸又难听,骂他连山匪都不如,怕是这辈子他都没被人这么骂过,所以他要玩死她。
其实在她出言不逊的当时,就该人头落地的。
她这条命,算是李知尧赏的。
此时心里少了许多愤恨屈辱,更多的是平静,朝雾抬起目光看向李知尧,直剌剌迎着他的目光,“我和我相公恩爱不疑,只想相守到白头,您不能成人之美么?”
李知尧突然笑起来,好像听了什么无比滑稽的笑话。他喝口茶放下茶杯,看着朝雾道:“好一个恩爱不疑,相守到白头……”
说着笑容慢慢隐下去,“下作无耻下流之人,怎么可能成人之美……”
说过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
覆水难收。
但朝雾也知道,即便她没说过那些话,李知尧也并不会放过她,不过是再换个由头说辞罢了。
她也不后悔自己说过那样的话,李知尧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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