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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无糖不欢-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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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只怕都会这么认为,这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吧。
沈家只有沈渠和沈汐母子俩,连个下人也没有,往常都是沈渠随便炒两个菜一顿就过了。如今家里来了客人,晚上那一顿她便在外头的饭馆里定了饭菜,让她们申时三刻送过来。饭菜倒是准时到了,只是楚清琼和阮氏却仍旧不见踪影。
阮仪见外头天色渐暗有些担心,正想说一句,那边唐欢已然跟沈渠打了声招呼就打算出去找人。不过,她才走到巷子口就见父子俩相携而来。
霞光满天,她耳畔是各家各户起油锅的吱吱声。楚清琼穿着当初她给他选的那件蜜合色小袄缓缓走来,整个人镀了一层模糊的光晕。她明明也看不清他的面容,这会儿却不知怎的总觉得那身影和这小镇上那些镇日浸淫在柴米油盐中的男子一瞬重叠在了一起。恍惚间,当初戏莲楼里第一次相遇,他那一身张扬的紫衣,似乎都已是很遥远的事了。
唐欢定定地看着他,视线随着他由远及近慢慢移动。楚清琼走到近处,被她那灼人的目光盯得不自在了,最后的那几步都只拿头顶对着她。“妻主。”他走到她身前,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他当然知道她是来接他们的,只不过这会儿却是寻不到其他的话题来说。
唐欢这才回了些神,转而牵过他的手。“天色晚了,看你们还未回来就出来迎一迎。”她对着阮氏笑了笑,唤了一声,“爹。”阮氏点点头,扫过她们交握的双手面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
***
沈渠跟那饭馆的人该是极熟悉,几人用完那伙计又来收碗碟,也不急着回去坐在庭院前就跟沈渠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唐欢她们忙了一天就各自早早回屋休息去了。
冬日夜色浓厚,屋子里烛光幽暗不明,只堪堪照亮了那张靠墙的罗床。床上,楚清琼盖着被子坐在那里,脑袋隔着膝盖上,歪头听着屏风后的动静。很快,耳畔就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过了一会儿,唐欢穿了身里衣走了过来。
她解下床幔,一低头就见楚清琼弯着唇,目光安安静静地锁在自己身上。“怎么了?”她撩起被子坐进去,看他整个人蜷在一起,笑着问了一句。楚清琼摇摇头,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地方,温顺地躺在了里侧。
她没熄灯。按照以往的习惯,他以为唐欢是想——
心里既期待又犹豫。真要算算,从她出去寻萧茹倾到现在整整四五个月的时间,她们都没有过房事。他想倒是挺想的,但问题是地方是别人家的,这么一来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他垂着眸,双颊红红的,除了咬着唇有些纠结外像极了每次她们情/事前的模样。唐欢愣了愣,看了他一眼就有些猜到他的心思,脸上笑意越发浓了。她人还是坐着,也没说话,只凑过去替他掖了掖被子,紧接着却去抬他的腿搁到自己腿上。
楚清琼一怔:“妻,妻主……”他颤声唤她,那余音含含糊糊地拖了好一会儿,欲拒还迎,实在是媚得人心痒。唐欢抿了抿唇,轻咳一声才稳住心神,低着头也没敢看他,只伸手握住他光滑如玉的小脚,轻柔地按了起来。
楚清琼这才知道是自己想深了,可还来不及觉得窘迫,心里头那酸酸甜甜的涩意却先涌了起来。他今天逛了整整一天,他从来不曾徒步走过那么长的时间,可是只要一想到他现在是为了装扮她们两个的家而奔波,心里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特别兴奋,直到晚上洗完澡了才觉得双脚重得像灌了水似的。
其实,他刚刚坐着就是在按脚,本来以为盖着被子她该是发现不了的,毕竟这么些小事他觉得不值一提,却不想她竟然一下子就发现了。
他朝她那里靠了靠,右手指腹下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手腕上那条相思扣,缓慢地打着圈,眼里是满满的眷恋。祖父给他的镯子戴在手上从来就只有沉重感,可她送的这串链子每每瞧见却总让他心里淌着暖流。
“清琼。”
“嗯?”
“衣柜这些都放进屋了,你明天过去看看,位置不好我再挪一挪。”
“好。”
“你呢,东西可都买好了?”
“还没有呢,今天跟爹只是去看看。”他今天基本上把镇上的布行还有陶器铺子都走了一遍,“不过,我心里都有数了,明天下了定金,被褥碗碟估计着两三天也能送过来了。”
“那我明天与你一道去。对了,”她侧过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你要的绣架我给你定好了。”说完她又抬起他另一只脚轻按起来,“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楚清琼烫着脸,点着手指数给她听:“木盆木桶,还有柴米油盐,炭也要买上一些,还有……”他边想边说,唐欢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里满是柔光。
☆、荣辱兴衰皆淡然
筑一巷里的人家算不得富裕,多是些平头百姓,日子过得好的也就像沈渠这般做做小买卖的。沈家如今住的小院仍是旧时祖上留下来的,一年前,沈渠又再扩宽了些,这才住得下唐欢她们一家四口。
其实若是富贵人家租房子,沈渠通常是会让底下的人领她们去离得较远的桃云街,那里都住着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是看唐欢的气质倒让她一下想起了一年前住了三个月的那户姓萧的人家。明明衣着华贵,偏偏大院子还看不中,就喜欢那些小院落。这才先带着她们去相看了自家旁边那一间,不想果然被她给猜中了。
沈家的早饭一向很简单,有时是白粥有时是豆浆包子。想她们平日里吃穿用度向来精致。于是第二天早上沈渠便想托人去酒楼里头买些点心回来。
唐欢见她要出门多问了一句,赶忙说不用麻烦了。沈渠见她神情不似作伪,这才作罢,只到巷子口打了些豆浆回来。
唐欢和楚清琼在外都不是挑剔的人,唐欢吃了一只素包一只肉包,楚清琼则吃了一只素包。反而是阮氏和阮仪这两个常处深闺的男子埋头喝了半碗豆浆,小咬了几口包子下意识地就剩了下来,而且沈家的凳子都是长板凳,坐起来楞人得很,总有些不习惯。
沈渠随意扫了一眼,见状神情不变地抬了抬眉,却不想一转眼便见唐欢歉然地朝她笑了笑。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回了一笑。事实上,对于这些富贵人家的习性她很是清楚也算习惯了,反倒是她们夫妻俩没露任何异样才让她更为诧异。
沈渠见她们都用完了,站起身顺手就要理盘子。唐欢一顿,赶忙也起身。“沈夫人不必忙活了,这些我们来就好。”她说着,学着沈渠样子,把自己还有阮氏和楚清琼的盘子都叠起来,又想去收阮仪面前的碗碟。
三个男人被她的举动弄得皆是一震。他们从小到大身边从不缺人伺候,所以理所当然地看着沈渠忙活也没觉得哪里不妥。这会儿终于有些尴尬起来。还是楚清琼反应最快,立刻也起身,从唐欢手边接过碗碟,附和着对沈渠道:“是啊,我们本就叨扰了沈夫人,这些事怎好再劳烦?”
他明明那天说要她负责吃住的时候还挺理直气壮的,哪有现在这般客气?沈渠心中腹诽了一句,只不过对于唐欢的举动着实是有些惊讶。她揪着眉在她们夫妻俩身上扫了一圈:“你们会?”
楚清琼僵住了,唐欢却笑道:“无妨的,沈夫人放着便是了。”她虽没洗过碗,可想想也不觉得难。
沈渠也摆手笑道:“别,我家本也没多少碗碟,没得就这么几只也被你们给打碎了。”她打趣了一句,脸上的表情倒是真心了许多。“再说,你们不是要出去嘛,别耽误了。”
她这么说,唐欢坚持了几句无果只得作罢。楚清琼确实说过人生地不熟有什么还得沈渠多指教指教,但她们不主动开口她基本也不会多说。这会儿却是在两人出门之前把桃花镇上几处最是划算的铺子全告诉了她们,又说若是觉得怕被人欺了,就报她的名字保准价格合适。
唐欢拱手谢过这才牵着楚清琼出了院子。楚清琼却不知在想什么,一路走到巷子口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唐欢看着他,奇怪地唤了一声,“清琼?”这才有些回过神来。“在想什么呢?”
楚清琼定定看了她一瞬,弯起眼摇了摇头:“我在想着要买的东西,怕忘了。”他只是突然在想,如果这个时候没有唐欢在,如果他们当真到了穷困潦倒的局面,他只怕根本就做不到淡然处之吧。
“我记着呢,你放心吧。”
***
唐欢终于知道为什么楚清琼昨天出去了整整一天结果却什么东西都没买成了。真不知道该说他较真好呢,还是商人本性。不过是买些木桶木盆,他就大有把镇子上的铺子全部逛一遍的气势。最后还是唐欢看不下去了,陪他看了两家再加上沈渠介绍的铺子直接就全部定了主意。
唐欢插手了,楚清琼总不好反对,只不过出了铺子面上就有点郁闷。唐欢眨了眨眼,想了想笑着侧头看他:“清琼,我只是想着照你这个速度,我们只怕没有十天半个月可搬不进去。”
楚清琼不看她,“哪里要那么久嘛,昨天今天看个两天就差不多了。”心里着实有些委屈,这是她们要一起住的地方啊,他自然是样样想要买得最合心意的,“你不愿陪我就先回去嘛。”他自己一个人逛又没什么。
“我不是不愿陪你,只不过沈家不比苏家别院,到底刚认识不久,不好总麻烦人家。”
她这话说得倒真是有理,楚清琼听罢也没再说多言。唐欢一抬眼倒正好瞧见一家胭脂铺,“清琼,你可要进去看看?”她们在苏家别院待着时,他就不怎么用这些胭脂水粉了,之后看他列了许多东西也不曾想到过这个。
楚清琼却摇摇头,拉着她的手往别处去:“不急的,等空了再来看看好了。”对于这些他其实没什么追求的,她喜欢,他就用,不喜欢不用也无妨。“我想去买本账册,你陪我去吧。”
唐欢点点头,可走了几步,却突然又问:“清琼,可是银钱不够?其实你不用那么省的,回头我先去阿梁姐她们的铺子里借上一些就是了。”她觉得六千两银子该是够了的,只不过如今出帐都是他在管着,也不知道究竟用了多少,再加上他最近一直说要省钱,就怕他故意不说,忍不住多问上一句。她不想他连这些男子最基本的东西都用不上。
“够用的,你别担心。”他顿了一会儿,“你不是说要快些搬嘛,这些等回头我再带着爹一道来看看。而且……而且这些东西不是少用一些的好。”他爹那个时候想抱孙儿还把他那些妆粉全给收了。
唐欢一愣,明白他后面那句的话中之意却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她笑了笑没说话,只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
楚清琼要的账簿是在一家名叫墨宝轩的铺子里买的,唐欢想了想,干脆就把文房四宝全部都买齐了省得之后再跑一趟。墨宝轩旁边紧挨着的还有家书肆。她许久未曾逛过这些了,一时有些心痒,又想到如今既然要打算参加下一届春闱,也是时候要重新准备起来,就拉着楚清琼去了隔壁。
本来以为这小镇上能看得上的书籍不会很多,唐欢扫了一圈那学子专用的书架却意外发现种类还算齐全,除了经史子集,诗词歌赋甚至有些过来人的经验之谈也放在了其中。那掌柜的便解释说是因为桃花镇上读书人多。
楚清琼一进书肆倒是想起了他从邵明那里拿回来的几本书。他本来是打算等楚家事了就还给她的,只不过最近事情多一时也没想起来,心里便打算等她们正式住进新居的那一天再给她,也算是个惊喜吧。
唐欢挑书挑得认真,楚清琼不懂这些一时无事可做,便在书肆里随意逛了一会儿。他看得最多的也都是些经商之论,对于其他内容没兴趣也没时间去读。这会儿走了没几步却一下被一本讲围棋的书吸引了视线。琴棋书画,书画只怕他是真的天赋有限,至于琴棋里面,他觉得自个儿学棋还能陪能她下一下。
他拿出了一本,翻了一页眉头就皱了起来。那语句生涩,他就是仔仔细细去看都觉得云里雾里。他看不懂只好又去寻其他的,翻了好几本总算寻到一本入门级的,还算浅显易懂。
他看得入神,都没注意到唐欢走进的脚步。“围棋?”直到耳畔传来她清晰的声音,才一惊之下侧过头,就见唐欢抱了三本书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
“你挑好了?”
“嗯。清琼,你对棋艺感兴趣?”
“你会吗?”他没急着回答,反而先问了这么一句。唐欢蹙了下眉,“我会。”话音刚落,果然就见他点头道:“嗯,我挺感兴趣的。你若是得空,也可以教教我。”
“清琼……”她其实说过很多次不介意他不懂这些的,可无论是刺绣也好,棋艺也罢,现在看来他却还是在意。唐欢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清琼,我从来不觉得你配不上我。你大可以跟我回京城看看,经商之道上能比得上你的女人只怕也是屈指可数,更不要说男子了。清琼,我很自豪的,你当真不必这般介怀。”
她目光诚恳,楚清琼安安静静地听着,听她说她很自豪的时候眼中欣喜闪过,唇角下意识地翘着。可他却还是抱着那本书,仍是固执道:“可我真的想学。”她不介意他知道,可是他不想哪一天她有兴趣谈论这些的时候,自己一句话也应不出来。
“……好,那我教你。”他坚持,唐欢只得无奈应了。转念一想,他若是寻到事情做了,说不定能够少念着孩子,其实倒也不错。
☆、万事俱备喜乔迁
祥云酒楼里的小二说过,桃花镇上无论有没有钱要租屋子的都会来找沈渠。唐欢本来以为她该是日日忙碌,总觉得她们一家子这么住着着实太过打扰,心里特别过意不去。
可相处了几日才发现,事实上沈渠却意外闲得很,看那样子如果她们不在,只怕是从早到晚就是逗着沈汐玩也没有其他事情要忙。即便偶尔有人来租个房,若是穿着一般,她就站在门口喊一声把住在隔壁的那个年轻丫头叫过来,直接推给了别人,日子过得当真是清闲得不能再清闲。
唐欢前几日陪着楚清琼逛了一圈,基本上该买的也都买全了,只等着那些物什送上门。眼看着乔迁近在眼前,唐欢便打算再去买两个下人。她带着的三个男人本来就是养尊处优惯了,总不可能让他们亲自动手的,更何况就是楚清琼愿意,她也舍不得让他做这些粗活,这下人总归是要备的。
她本来是想买小厮的,往常他们在楚家的时候跟着的都是些少年。可楚清琼听罢,却让她雇两个年纪大些的男子,最好是签活契,毕竟她们又住不满一年。唐欢想到当初秋松的事,以为他这算是防患于未然,好笑地应下了。小夫妻俩原是想一起去的,但定好的被褥和碗碟都会在今天送过来,家里得留人看着,楚清琼一时也走不开。
这一日上午,沈渠正想带着自家宝贝儿子出去晃悠晃悠,便见楚清琼送唐欢出来,似乎也要出门。
“阿欢你这是要外出?”自从前几天唐欢主动收拾过碗筷后,沈渠对她印象好上了不止一点,大家同吃同住了这么些日子,也熟悉了不少。沈渠见她没什么架子,言辞间就放开了一些。
“嗯。”唐欢应了一声,摸摸沈汐的小脑袋,“汐儿这是要出去玩吗?”她笑意盈盈,沈汐头一点,小脸红通通的,在她娘亲身边扭捏了一会儿,小步小步地往她身边挪,牵着她的袖子,小声回道:“娘要带汐儿去买好吃的。”
唐欢本来就挺喜欢小孩,以前在京城的时候,苏念也好,陆家莫家那几个孩子都喜欢黏她。沈汐从来没见过这个温温和和的大姐姐,既愿意亲近她,心里又有点害羞。
楚清琼在一旁看着,眉眼下意识地弯了起来。他好像可以预见以后她们俩的孩子和她在一起时的样子了。
唐欢跟沈渠母子俩一起出了门,走了没几步,沈渠就奇怪地问道:“你们这是还有什么东西没买吗?”照理来说,她们东西该是买得差不多了啊。
“倒不是。正好跟沈姐问问,附近的牙行在哪处?”
沈渠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也是,她们这出身估计也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没个人伺候着是得要饿死了。“我带你去吧。”
“这,沈姐不是要带汐儿出去吗?我自己寻过去就是了。”
“没事,也不差这么点时间。”沈渠不在意地摆摆手,沈汐听着他娘亲的话在一边不住点着头。沈渠看了唐欢一眼:“而且,这牙人向来精明,钻营渔利惯了。我以前替这些人跑过腿,倒还认识一些品行不错的。”
沈渠那话的语气就得好像自个儿一不在,她去了也就只能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唐欢一愣,有些好笑,这下也不推辞了。
***
唐欢出去没多久,那布行里头送被褥的人就来了。他们一共四人,三间厢房,每间两条垫被一条盖被总共有近十条的被子。
楚清琼当时挑的时候被面花纹都还有讲究,该放哪间屋子只有他清楚。送被褥的伙计就只有一个,冬天的盖被又厚实,她一次扛着一条已是极限。楚清琼给她领着路,而阮氏和阮仪两人虽然帮不上什么忙,总不好让他跟个陌生女人独处的,便也跟在后头,顺带关心着别磕坏了新家。
事情倒还碰到了一起,那布行的人前脚刚到不久,后脚送碗碟的伙计也来了。敲门声响起,可楚清琼却领着人已经进了厢房也没听到。阮氏和阮仪两人面面相觑,顿了顿还是阮仪连忙道:“舅舅,我去看看吧。”
“我跟你一起去。”
院门开着,门前这会儿停了两辆马车。两个男人走了出去,那敲门的伙计看了一眼就对阮仪拱了拱手:“这位正君,我是定窑的伙计,是来送碗碟的。”她东家说来订货的是对年轻夫妇,一眼看到阮仪这身打扮还以为是当家主夫,正君二字脱口而出。
阮仪一惊,下意识地看向愣着神的自家舅舅,连连摆手,“我,我不是——”他支支吾吾,那伙计眨眨眼,难道还是她送错地方了?心里正奇怪着,院里此时却正好飘来冷冷淡淡的一句:“进来吧。”
阮仪和阮氏赶忙让开身去,就见楚清琼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身后。阮仪不知他听到了没有,忐忑不安地低下了头。楚清琼瞟了他一眼,只对那伙计点点头,未曾多言。
***
“哟,这不是沈丫头嘛,怎么,来请我喝喜酒的?”
沈渠带着唐欢去牙行找了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眼睛瞎了一只,脸上还有刀疤,看着有些骇人。
“我像是成得了亲的样子嘛。老婆子,喏,我给你介绍生意来了。”沈汐大概是从没见她,吓得连连躲到他娘身后也不敢露脸。那女人见了竟是哈哈大笑,扫了唐欢一眼,咧着嘴还没合上,眼里却已然露出狐疑。“你朋友?”
“嗯。”
听着沈渠应了一声,那女人才毫不客气地从上倒下打量起唐欢来,但见唐欢只是笑意温和地朝她礼貌地拱了拱手,她一下不明所以地啧了一声。
沈渠十三岁那年就跟着她混,专挑大户人家坑。后来她出去闯荡了几年回来做起现在的生意以后,也时常会给她捎上些“肥羊”,只不过亲自带来的却当真是屈指可数。
唐欢按着楚清琼的吩咐,挑了两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一个姓杨,一个姓何,家里都有孩子要养,对于她一月三百文,包吃但不包住的条件欣然接受。而那女人因为沈渠的关系也不曾收那中介费,只说算是祝她们乔迁之喜。
***
家里该送的都送过来了,只等着唐欢带人回来打扫打扫。楚清琼好像一时忘了刚才那伙计认错人的事,只说让他们两个各自去厢房看看,有什么问题告诉他。而他自个儿则去了书房。唐欢和楚清琼住的屋子是左边第二间,最左边那一间想着唐欢之后备考经常会用便改成了书房。
楚清琼虽然对阮仪一直都是不咸不淡的态度,除非阮氏主动牵线搭桥让他们两人搭话,否则他不会多说一句。可阮仪脑子里止不住地浮现出出嫁前楚清琼曾在他面前示威的模样,总觉得这一次他的反应似乎太过平淡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阮氏这会儿也觉得他这侄儿的打扮实在太让人误会了,自家儿子心里铁定不高兴,可总不能让嫁过人的男子换回出阁前的打扮吧。阮氏不尴不尬地安慰了阮仪几句,也不知该怎么办。
唐欢带着人回来时已近午时,便让那姓吴的男人先去买菜,又让何氏先把厨房打扫一番。三个男人各自进了屋院里见不到个人影,唐欢看了眼那敞开的书房,想了想走进去,果然瞧见了楚清琼的身影。他此时正坐在书桌前,手执细笔,低头认认真真地记着帐,手边习惯性地摆着算盘。
唐欢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上,眼里只映着他专注的神情。她不是第一次看他记账了,在楚家的时候,他晚上都会把账册拿回屋。印象里,他每次只要看的是账目,最后那好看的细眉通常都是越蹙越紧,而现在,他神色轻松,甚至双唇弯着,笑意里带着的欢喜让她心里莫名地涌起了暖意。
她在那里站了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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