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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流-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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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失仪了。”夷则收敛神色,道:“公主现在怕是要收拾起来了,过两日陛下应该会去九成宫避暑。”
魏熙奇怪道:“不是说今年不去了吗?这个时节,在那待不了几天就天就凉了。”
夷则看了魏熙一眼,小心道:“是陛下体恤柳芳仪。”
魏熙听了倒是没生气,反而笑道:“去九成宫?好呀,总是在宫里闷得很。”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睡着了……更得晚了,请见谅哈o(* ̄3 ̄)o
第94章 回銮
九成宫青山绿水; 气候宜人,魏熙倒是玩的自在; 半个来月的时间,和谢宜安一起将附近的山都转了个遍; 更甚者; 她因贪恋翠微山的景色; 还命人以竹木为材; 建了一座看似简朴却颇费心思的别院,粗略一看,倒像是什么归隐山中的僧道文士所居。
这是魏熙的第二处房产,魏熙很满意; 继而又有些明明有美宅却不能住的遗憾,她想着或许可以寻个机会让皇帝准她出宫居住了。
魏熙正想着; 却觉车驾突停,女子哀凄的哭告声隐隐传来,魏熙勾唇; 有些讽刺,敢拦御驾; 胆子倒是不小。
魏熙还以为魏灏得等些时日,选个合适的地方演这一出呢,没想到他倒是干脆; 直接命人在朱雀大街上闹起来了,真是一点也没想过魏家的面子。
她掀开帘子看向仪仗前的喧闹,只见贫妇声声泣血; 道尽冤屈,百姓交头接耳,满面好奇。
俗气,真真俗气,这般场景,民间穷书生写出的话本一般,唯一不同的是妇人拦的是御驾,而不是什么廉洁奉公的御史,帝王仪仗威仪赫赫,仪仗中那些高人一等的尊贵人,波澜不兴的面孔下,皆藏着思量。
魏熙放下帘幔,对陈敬道:“你去命人好生照看着她女儿,今天应是太平不了的,别让小丫头有什么闪失,若是情况危急,便直接带走,等我的吩咐。”
能将人逼到拦御驾的地步,可见这不会是什么好看的事,皇帝当即就命人带上那妇人,意欲回宫去审。
魏熙听了皇帝的安排,往后一倚,靠在车壁上,道:“看来阿耶对程彦之事是略知一二的,既然如此,当初为何由着他们胡来?”
陈敬替魏熙打着扇子,轻声道:“不管哪位殿下,在没惹陛下厌弃前,都是臣子比不得的。”
魏熙闭着眼睛,嗯了一声,当年的局面均衡,皇帝很满意,自然不想因一些小事,去打破这个平衡,让他某一个儿子有独大的机会,所以程彦就算是冤,皇帝也不会在意,可眼下呢?
“那现在呢?”魏熙向陈敬问道。
陈敬答道:“那就得看陛下了。”
魏熙点了点头,忽然睁开眼看向陈敬:“那你说阿耶现在怎么看魏灏?”
“陛下的心思,奴才不敢妄加猜度。”陈敬说着,看向魏熙,神色洞明:“不过陛下轻易是不会废了太子的,公主若是有什么动作,不论成不成,都是会惹陛下不悦的。”
魏熙有些烦躁:“我一个公主,有什么能耐动他。”
等到了宫里,皇帝刚下车要换乘步辇时,却见那妇人不知怎么挣脱了侍卫,向皇帝磕头道:“陛下,家父真的是冤枉的,求陛下明断,妾这里有一封信足可证明家父的清白。”
陈士益从妇人手里拿过信,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没有什么不妥后,将信呈给了皇帝,皇帝看后,若有所思看向他的儿子们,道:“程彦在世时也是有些功绩的,若是他真的冤枉,朕是必然不会姑息的。”
皇帝说罢,命后妃公主们先回去,吩咐余下的人去中书省,这是要去中书省审问的意思了,不只因为中书省离此处近,也因为那女子一个罪臣之后,进后宫实在是不妥。
不过此事皇帝是不打算公诸于众的,即便是占了中书省的屋子,也还是没让中书省的人参与,屋中留下的除了皇帝与一干皇子和一个告御状的妇人,再带上皇帝的心腹之外,便只有一个厚着脸皮留下的魏熙了。
皇帝看向魏熙,道:“你留在这里做什么,又不是什么有趣的事,行了这么多的路,还不累?”
魏熙笑道:“我是坐在马车上回来的,又不是走回来的,哪里就累了。”
魏熙说罢,看向那妇人道:“这妇人我当日施冰时见过,见她可怜还给了她钱呢。”
魏熙说到这,似想起了什么,一拍额头,有些懊恼:“哎呀,我当日给她的钱还是向旁人拿的呢,这么久了竟一直忘把钱给他们了。”
皇帝听了笑道:“你呀,忘了便忘了,一惊一乍的。”
魏熙摇头有些不开怀的模样:“好难得做一回善事,竟还是贪的别人的钱,显得我多小气似的。”
皇帝捏了捏魏熙的脸,语气有些纵容:“那你拿了人家多少钱,我赏他十倍如何?”
魏熙闻言,眼珠转了转,一派机灵:“阿耶真好,至于欠了多少,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皇帝闻言捏着魏熙面皮的手向外轻扯了一下:“你那眼珠子转的,一看就没好心思,可是想趁机敲诈我一笔?”
魏熙不差钱,对于这一点皇帝和魏熙都知道,只是魏熙偶尔这样一闹,皇帝却是喜欢的,他是九五至尊,亦是孤家寡人,身边的人皆是矮了一截的,说话行事无不毕恭毕敬,时间久了,他也厌烦,唯有魏熙,机灵活泼,有时还会耍些小性子,却让他觉得松快,连那高处不胜寒的孤寂都少了。
魏熙掰开皇帝的手,道:“阿耶又冤枉我,我怎么会敲诈阿耶。”
皇帝闻言一笑:“我还觉得你上次辛苦了,想赏你些什么呢,你既不要便算了。”
魏熙忙道:“阿耶快别开玩笑了,你的赏我怎么能不要。”
魏熙说罢,满目期盼:“阿耶要赏我什么?”
皇帝道:“一路舟车劳顿,说不辛苦定是假的,就赏你回去歇着吧。”
魏熙忙摇头:“我把事情弄得乱七八糟,怎么能好意思阿耶要赏赐。”
魏熙说罢,看向堂中的妇人,道:“阿耶快审吧,那程彦都死了好几年了,如今突然蹦出个后人要伸冤,可莫要是有人用心不良。”
经魏熙方才一番插科打诨,屋中的气氛也轻松了些,皇帝看向那妇人,道:“正如阿熙说的,程彦去了有几年了,要伸冤也早该来了,为何要等到现在,到底是何人安排的,你且如实说出来。”
妇人跪地哭道:“启禀陛下,妾当年何曾不想为家翁洗冤,只是当年家翁的死涉及皇家,又有人欲杀人灭口,斩草除根,妾是卑懦之人,实在不敢呀!”
皇帝听着妇人说话,只觉得刺的耳朵疼,他揉了揉额头,对陈士益道:“你来问。”
陈士益领命,他上前几步,站在妇人几步之遥:“我记得当年你们是自缢了的,怎么又活过来了?”
妇人闻言道:“妾方才说了,当年有人想杀人灭口,妾与婆母为了活命,只得假死以逃生。”
陈士益眉头一蹙,目光锐利:“凭你们两个妇孺,怎么能是怎么瞒天过海的?依我看,你们或许根本就不是程家家眷,快说到底是谁安排你来的,又有什么目的!”
妇人被陈士益看的有些惧意,却道:“我在程家出事前半年才嫁过去的,认识我的人不多,想来我说什么您也不会信,不如去将我婆母唤来,程家之前虽算不得什么名门望族,但婆母好歹也是在诸位贵人面前混了个脸熟。”
妇人话音一落,却听魏熙讽刺道:“你不是说你婆母病重吗?病重的人你还舍得让她来回奔波,你这孝顺还真是别具一格。”
第95章 果浆
妇人被魏熙一奚落; 面上有些红,她对魏熙叩首道:“令婆母奔波确实是妾不孝; 只是为家翁洗冤,是婆母夙愿; 妾不忍婆母失望。”
魏熙听了好奇道:“你未嫁前是哪家的娘子; 家教倒是好; 伶牙俐齿的。”
妇人更是赧颜:“妾的阿耶以教书为生; 小门小户的人家,得公婆不弃才的以加入高门。”
魏熙点头:“原来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娘子,若你所言是真的,也算是个忠贞刚烈的奇女子了; 说不定还能上列女传呢。”
皇帝听了魏熙的话,在魏熙头上敲了一记:“胡说八道; 列女传岂是谁都能上的。”
魏熙揉着额头有些委屈的看着皇帝,唇微扁,黑黝黝的眸子里含着水雾; 很是惹人怜,皇帝笑着揉了揉魏熙的额头; 对陈士益道:“去差人将程彦之妻带来。”
陈士益正欲出去吩咐,却又听皇帝道:“路上颠簸,想必也都饿了; 你再去端些茶点来。”
陈士益应是,心中却明白这茶点是给谁的,眼下还未到用膳的时辰; 除了昌乐公主谁还吃得下那些甜腻腻的东西。
陈士益出去了,皇帝的视线在屋中众人身上闲闲扫了一圈,最终对魏潼道:“七郎,你接着问。”
魏潼一愣,放下手里把玩的一个小巧的玉臂搁,起身道:“是。”
他看着妇人,不知道要说什么,清了清嗓子道:“当年你们假死为什么没被发现?”
魏熙以袖掩唇,低低一笑,魏潼这是被皇帝突然点名,一时蒙了,怕是想也没想就挑了自己好奇的问了出来。
妇人神色有几分悲凉:“都是草芥一般的人,谁会去管我们的死活呢?我们死了自然也不会有人多加查验。”
魏潼听了这个答案有些无趣,正想要问些别的,却突然灵光一闪:“人死了总是要有尸体的,既然你们没死,那尸体是谁?”
妇人道:“当年家中还是有几个忠仆的,是他们……”
妇人说着似悲不能自抑,掩唇哽咽。
妇人如此说,不论是真是假也无从考证了,毕竟人都死了,到底是自愿还是他杀都凭妇人一人说道。
恰此时,陈士益领着人将茶点呈了茶点进来,房门被从外打开,阴凉的室内徒然泄进了光亮,让人有些不适应。
魏熙拿过盛着果浆的壶,给皇帝和她的兄长们都倒了一杯,到了魏潋时,她倒完看向魏潋,见他神色平静坦荡,好似对此事一点也不关心,魏熙对魏潋一笑,将盛着果浆的杯子递给魏潋,笑道:“六哥尝尝这个。”
魏潋接过,饮了一口,仔细品了品味道,道:“这果浆酸甜可口,喝了便觉得清爽,怨不得你喜欢。”
魏熙一笑:“当然,阿耶宫里的人做的能难喝吗。”
魏潋垂眸淡笑,将杯中的果浆一饮而尽,魏熙见了,忙给他又续上一杯,道:“六哥也喜欢?我只给你这一杯了,我还没喝呢。”
皇帝闻言笑道:“瞧你这小家子做派,不过是一杯浆,还短了你的不成?”
魏熙闻言,晃了晃壶,侧首对皇帝道:“快没了,再弄多麻烦,我是体恤宫人,阿耶这样说我可就伤心了。”
皇帝笑道:“不说你,不说你,你最良善了。”
魏熙满意一笑:“自然。”
魏熙说罢,走到魏潼面前,给他倒了一杯浆:“七哥是第一次审案吧,喝这个壮壮胆。”
魏潼接过杯子,笑道:“一个妇人罢了,又不是猛虎财狼,我怕什么?”
魏熙笑道:“我看你审案一点章法都没有,怕你紧张。”
魏灏闻言,将魏熙拉倒妇人面前:“来来来,你审,让我看看你的章法。”
“果浆要洒了。”魏熙挣开他的手:“我只管看,这些事太麻烦,还是要能者多劳的,你就别与我玩笑了,好好审你的罢。”
魏熙说罢,从宫人手里接过壶,又倒了一杯浆:“你也喝些吧,我看还得等好一会的,别撑不住晕了过去。”
妇人忙推辞,魏熙俯身看着她,笑道:“为什么不喝,嫌弃?”
妇人忙道:“妾不敢。”
魏熙起身,把弄着胸前的一缕青丝,侧头看她,一举一动皆是少女特有的烂漫俏丽:“不敢呀,你是怕里面有毒?”
她音色清脆,黄鹂出谷一般,一双墨染似的眸子却莫名的让妇人胆寒,妇人一颤,忙俯身跪地。
魏熙见了噗嗤一笑,回身对皇帝道:“阿耶,我长得吓人吗,你看把她吓的。”
皇帝招呼魏熙过去,道:“阿熙生的最是讨喜,哪里会吓人,分明是她心中有鬼。”
皇帝看向妇人问道:“你先前惜命,不敢为程彦伸冤,为何今日就敢了?”
妇人双手不自觉的抓住了衣服,她看向魏熙道:“皇家威严,高不可攀,妾原先是不敢的,可自从得了公主恩惠后,公主和气良善,乃妾所见之最,由此可见,陛下定也是爱民如子,明断秋毫的,所以妾便冒死前来。”
皇帝听了这话,没什么表示,魏潼看了一眼皇帝的神色,道:“阿耶治盛世,强军国,爱民如子,兼怀天下,所思所行如何,天下人心中自有较量,何必你在这说道。”
魏潼顿了顿,又道:“你若是真如你所言,觉得阿耶明断,那程彦之事早已尘埃落定,你今日为何又冒出来拦御驾,可见你是用心不纯的。”
那妇人闻言,忙道:“妾所言皆发自内心,毫无虚假,陛下乃是明君,定然会还家翁一个清白的。”
魏熙讽笑道:“你胆子还真大,这样和逼阿耶有什么区别,若是真有冤情便拿出证据来,何必在这里笨嘴拙舌的自作聪明。”
妇人道:“妾方才所呈便是证据,当年有人在家翁治地发现了金矿,这本该是要由家翁奏报给朝廷的,可却让那人给拦了,那段时间,常有人去寻家翁密谈,所谈之事无非就是让家翁装聋作哑,任那人牟取暴利,家翁一心为国,自然不应,惹恼了那人,那人栽赃嫁祸,这才有了后来的贪金之事。”
妇人说罢,面色哀凄,她看向皇帝:“陛下,家翁冤死,妾虽恨,却也认了,可那贵人哪里是缺钱的,想要一口气吞下这么多金子,所作的定然也是非常之事。”
什么非常之事,不外乎招兵买马了,这行径不是谋反也差不多了。
这可不是好玩的,一时众人都静了下来,气氛凝重,独魏熙好似没察觉,将壶倾斜,细细的水流倒进杯中,是一串莫名恼人的声响,不过半杯,水流凝滞,魏熙按住壶盖,将壶又往杯口斜了些,只余断断续续的水珠砸进杯中,滴滴答答的声音,在静室中极为清晰。
魏熙晃了晃壶,蹙眉道:“还真是没了。”
她说罢,看向皇帝:“看来阿耶还真是要再赏我一壶了。”
第96章 殿下
虽如此说; 皇帝语气里却颇含宠溺,他吩咐宫人再去取来; 便不再理会魏熙。
皇帝拿起妇人呈上的信又看了一遍,道:“你说的那人是谁?”
妇人道:“贵人行事缜密; 往来皆是派了亲信过来; 妾只听人称他殿下; 是哪位殿下便不知道了。”
皇帝将信撂在桌上; 看似随意的动作,却隐含怒意,他对众子道:“大夏的殿下也不外乎就是你们了,你们便说说这人是不是你们自己吧。”
众皇子忙跪地; 道:“儿臣不敢。”
皇帝点头:“不敢,好。”
他复又指了指桌上书信:“那这信是怎么回事?”
众人皆垂首不敢言语; 唯有魏熙咽下口中糕点道:“这信还不知真假呢,哪里值得阿耶生气,阿耶功绩无双; 万民称赞,兄长们都是孝顺儿子; 对阿耶敬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皇帝抚了抚魏熙的发髻:“他们又不是你,你怎么知道他们孝不孝顺。”
魏熙看着皇帝; 满是孺慕之情,她道:“阿耶慈爱,对我们兄弟姐妹都是罔极之恩; 我们又怎么会不孝顺呢。”
魏熙说罢,扯了扯皇帝的衣袖:“眼下还是先要查清那信的真伪才能论断的,阿耶这样都把兄长们吓到了。”
皇帝闻言看向地上跪着的儿子们:“好端端的跪什么,看你们的胆子,都起来,别丢人现眼。”
众皇子起身,皆较之前收敛了许多,唯有魏潋,好似事不关己一般,还理了理衣衫,魏熙看着魏潋,觉得他简直就是主动在惹皇帝的眼。
皇帝多看了魏潋一眼,对其他儿子道:“你们之间也就六郎还算没有辱没皇室风度了,其他人回去都给我好好学学礼仪行止,也不嫌丢人,堂堂皇子,还不如一个胡人之子规矩好。”
皇帝这句胡人之子说的就是温绍延了,许是人老了都喜欢乖孩子,温绍延虽不怎么会来事,但也颇得皇帝青眼。
魏熙微微一笑,怕是皇帝恨不得让所有儿子都如温绍延一般安分才好。
魏灏听了皇帝对魏潋的评价,垂着的眼底映出些许讽意,就可劲招摇吧,一会可就没机会了。
皇帝对妇人道:“只一封信,证明不了什么,你可还有其他证据。”
妇人想了想道:“有!妾记得那信使的形貌。”
魏熙眉头微蹙:“既然是做见不得光的事,那信使应该是避着人的,你一个内宅新妇是怎么见的?”
妇人道:“当日妾陪婆母给家翁送汤,还未进院子,便见一男子神色不豫的从家翁房里推门出来,我们当时也没怎么在意,进了屋,却见家翁神色颓唐,似有什么为难,婆母问,家翁只道,跟着他让我们受苦了。”
皇帝听了神色淡淡:“快想一想你们有没有派人去程家,若是有现在便说出来,省的一会难看。”
省的一会难看,难道现在认就不难看?皇子们自然是不会认的,皇帝不知道再想什么,也没有继续问,屋中再次静了下来,众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巨网似的,将人压在底下,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种气氛下,魏熙也没了吃东西的兴致,任由那壶新呈上来的果浆晾在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陈士益进来,他身后,是两个内侍搀着的病弱老媪,和紧紧抓着老媪衣衫的女童。
两个内侍将老媪扶到房屋正中便松了手,任由老媪滑跪在地上,吓得跟在她身旁的稚女忙拉她,老媪拍了拍女童的手,轻声道:“无事,乖一些。”
然后便恭敬的向皇帝叩首行礼,虽恭敬,一举一动却很是费力,所谓风烛残年,应当就是这般模样了。
皇帝对内侍道:“给她个席子,让她坐下回话。”
内侍忙领命,拿了个席子扶着老媪坐下。
魏熙看向老媪身边的女童,问道:“陈公公怎么把她带来了?”
陈士益答道:“大人都走了,总不能独留一个孩子在家中,所以奴才便大胆将她带来了。”
魏熙闻言笑道:“还是你想的周到,这么小的孩子,独自留在家里确实危险。”
魏熙说罢,招手唤女童过来,女童对魏熙甜甜一笑,仍旧握着祖母的衣服没有动作,魏熙也不恼,对女童笑的亲切:“你不认得我了?”
女童答道:“认得,姐姐给过我阿娘钱。”
魏熙好似很喜欢这个女童,她托着腮与女童交谈起来:“那你阿娘给你买好吃的了吗?”
“买饴糖了!”女童脆声答道,继而又揪着衣襟有些遗憾:“可惜太少了,我一口就吃光了,要不然我就带给姐姐吃,可甜了。”
魏熙问道:“原来你喜欢吃甜的呀。”
女童点头,魏熙指着身前精致的点心,道:“我这里都是甜甜的点心,你要不要尝尝,这些可比你的饴糖好吃。”
女童看着魏熙面前精致的点心,咽了咽口水,看向妇人,妇人忙道:“公主的点心都是一等一的贵重的,她人小,品不出其中滋味,公主给她是糟蹋了。”
魏熙看向女童:“你想吃吗?”
女童犹疑的看了看妇人,又将视线移到点心上,轻轻点头,魏熙见状一笑,招手唤女童过来,女童抵不住点心的诱惑,向魏熙跑过去了,却在半途被妇人拦住了。
魏熙看向神色紧张的妇人:“你急什么,难道我还会抢你的孩子不成。”
妇人嘴唇颤动:“妾不敢。”
魏熙看向皇帝:“阿耶,你还是把那小丫头送回去吧,弄得我像抢孩子一般。”
皇帝道:“既然你喜欢就和她玩一会吧。”
魏熙闻言一笑,吩咐人将女童带来,她给女童拿了一个玉露团:“你尝尝这个,这是我最喜欢的。”
皇帝见魏熙与女童玩的好也不再关心那处,对老媪问道:“方才你儿媳来替程彦伸冤,你且说说是何冤?”
老媪面上满是悲痛,她用嘶哑的声音道:“还能是何冤,不外乎是恼羞成怒,栽赃嫁祸罢了。”
皇帝点头:“你可知是谁?”
老媪摇头:“我不知是哪位殿下。”
皇帝指了指皇子们,有些懒散的姿态,却似有万钧之势:“看看,都说是你们,你们怎么说?”
魏沄自问问心无愧,也敢说几句:“阿耶,程彦之事就是在当年也没什么人在意,眼下仅凭两个妇孺之言,便判定儿子们有罪,未免有失偏颇。”
魏潼接着道:“是呀,阿耶,就算她们说的是真的,我们大夏能称殿下的也不只我们这些皇子。”
在大夏,凡是称王的都可称其为殿下,可问题是,宗室那些人,除了皇帝的胞兄雍王,其他人都被皇帝养的服服帖帖的,一等一的富贵闲人,哪里有能耐去做那大逆不道之事,而雍王,比皇帝年纪还大,又没有子嗣,何必去费心竭力的去操持这些。
众人想到这里,皆不约而同的向魏潋看去,魏潋幼时可是在雍王身边养过一段时间的,与雍王的情分可不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我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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