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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流-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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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跳,但还不如说滚更贴切些,温绍延将魏熙紧紧护在怀里,在满是碎石枯草的地面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郑修明等人见魏熙逃过一劫,心中很是松了一口气,忙下马往魏熙处围去,唯有裴斯,见魏熙无事后,便径直往玄中墨的尸体处去了。
魏熙见停了下来,想要从温绍延怀里出来,她略一动,便觉桎梏,她看向温绍延,只见温绍延面色苍白,额上隐有冷汗,一双眼睛却是出奇的亮。
温绍延面上扯出一抹笑意,问道:“公主没事吧。”
魏熙抿了抿唇,轻声道:“无事,你呢?”
温绍延摇头:“我也无事。”
魏熙蹙眉,看他的面色就不是没事的样子,她撑着身子要从温绍延身上起来,却见温绍延眉头一皱,脸色越发白了。
魏熙忙问道:“怎么了?”
“胳膊……”
温绍延话还未说完,郑修明等人便过来了,见魏熙仍窝在温绍延怀里,忙要将魏熙扶起来,魏熙余光瞥见他们的动作,蓦地厉喝:“别动。”
郑修明被魏熙骇住,伸在半空的手顿住。
魏熙没有理他,俯身靠近温绍延:“胳膊怎么了?”
劫后余生,没有了方才生死攸关的紧迫,温绍延的感官思绪也回来了,他看着仅着中衣趴在他身上的魏熙脸突然红了。
他感受到了魏熙软软的身子,和靠近他时越发醉人的体香,以及那令他朝思暮想的面容,眼下他们离的是前所未有的近,近的他都能看到她瞳仁里的自己,他苍白又狼狈,而她却依旧美的夺目。
魏熙见温绍延久不回答,眉头一蹙:“你怎么了,是不是很疼?”
温绍延回过神来,他看着魏熙担忧的神情,心中羞愧难当,忙将魏熙从身上推了下去。
郑修明忙接住魏熙,又有侍卫用方才捡起的裘衣裹住魏熙,魏熙此时也无暇顾及裘衣脏不脏了,她坐稳,俯身看向温绍延:“你胳膊怎么了?”
温绍延撑着地想要起身,魏熙见了,忙小心将他扶起来,温绍延待坐稳便轻轻将魏熙的手推开:“没事,歇几天就好。”
“是不是骨头断了?”魏熙问道。
温绍延闻言温温一笑:“不碍事的,公主不如先去看看玄中墨有什么不妥之处,此事蹊跷,事关公主安危,不能马虎。”
魏熙闻言往玄中墨处看了一眼,却见裴斯正站在它身边,手中拿着一只酒壶在观察,眉头微蹙,颇为认真。
魏熙收回视线,对郑修明道:“你带几个人护送温家郎君回去。”
眼下还不知会不会又有什么差错,郑修明可是不敢离开魏熙的,他对身后的两个侍卫道:“你们送温家郎君回去,莫要耽搁。”
两个侍卫应是,却听温绍延道:“不必麻烦了,我幼时贪玩也是摔断过胳膊的,只是碍事了一些,并不会有什么危害,找些东西固定上就是。”
他说罢,对身后的侍从吩咐道:“松籁,你去寻些得用的树枝。”
“不行,你是因我而伤,我不能让你有任何差池。”魏熙想也不想便拒绝了温绍延的提议:“你们送他出去。”
魏熙话落,便见裴斯提着方才挂在玄中墨身上的两个壶过来:“介琮兄都说没事了,公主还是等会再出去吧,免得打草惊蛇。”
毕竟能在魏熙马上动手脚,就证明那人能耐手段也是不差的,眼下魏熙对幕后之人毫无头绪,若是贸然出去,然他糊弄过去就不好了。
魏熙看着他手中的壶:“你可看出什么了?”
裴斯道:“公主最好还是先令人去寻秋婵。”
魏熙闻言心念一动,也想起了秋婵的反常,她忽的回头对郑修明道:“快去找秋婵,切勿让人发现!”
魏熙担心若是再耽搁秋婵就会被人灭口了,她在宫里长大,卸磨杀驴的事见的不少。
“不行,若是有什么……”
魏熙打断郑修明的话:“这里不止我的侍卫,还有崔家和温家的护卫,难道这么多人还护不住我吗?”
她说着,压低了声音:“只有你去我才放心。”
郑修明闻言明白了魏熙的意图,她怕是担心侍从里有内鬼,趁着眼下事发突然,幕后之人还未得到消息,想要将事情查清楚,所以不出围场,也不放他人走。
郑修明想明白了便不再耽搁,对裴斯一拱手道了声:“有劳了。”
便闪身离去了。
魏熙看着郑修明的背影,心中却有些他会白跑一趟的预感。
她收回视线,看着正由侍从扶着固定胳膊的温绍延,心中很是愧疚:“你先回去吧,我这里没事的,你别让我担心。”
温绍延摇头:“真的无事的,我和你一起来的,哪有先回去的道理。”
魏熙听了这话心中有些气怒,她正要吩咐温绍延的侍从将他绑回去,却听裴斯道:“介琮兄不想走便让他留下吧,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他的住处里这里不远,应该费不了多少时间。”
魏熙看向裴斯:“你是何时令人去的?”
裴斯道:“在马发狂的时候。”
魏熙勾唇:“还是你未雨绸缪动作快。”
裴斯看着魏熙的神色,低低一笑:“公主是怨我在您出事的时候分心了?”
魏熙摇头:“没有,多亏了你头脑清醒,就算你不去让人请大夫,我也是要吩咐人去寻的,那样可就费时间了。”
魏熙说罢,黑沉沉的眸子四处扫了一圈:“你派谁去的?”
裴斯懒洋洋往树上一倚:“是阿全,一个自小便跟着我的呆愣胡人。”
魏熙闻言依稀想起来裴斯身边是有这么一个人:“去请的谁?”
作者有话要说: 英雄救美来了~(~ ̄▽ ̄)~
第152章 凶手
裴斯随意晃了晃手中的壶:“是我给公主说过的老道士。”
魏熙闻言移开视线; 看向正在固定胳膊的温绍延:“那就再等一会吧。”
她说罢,眼睛慢悠悠的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扫过:“今日不安稳; 你们都不要落单,荒郊野外的若是遇到什么猛兽就不妥了。”
侍卫们闻言; 皆列好阵; 将魏熙围在中间。
魏熙见了; 不再理会他们; 俯身对温绍延道:“你且先坐着歇歇。”
魏熙说罢,便转身往玄中墨处去了,她看着玄中墨撞到血肉模糊的头,有些不适; 却仍强忍着低头凑过去,想看看它头上穴道中有没有什么银针之类的东西。
还未等魏熙靠近; 裴斯便道:“公主不必看了,我方才已经寻过了,并没有什么异物。”
他说罢; 露出自己还未擦干净血迹的手:“我怕有遗漏,一寸一寸的摸过去的。”
魏熙听了; 心中恶心,忙将头一瞥,低头去看马蹄; 裴斯见了魏熙的动作心中好笑,却也不再逗弄她。
这个爱洁成性,娇生惯养的小公主愿意去看这脏兮兮的马尸已经不容易了; 他若是再不依不饶,指不定她将来恶心的连马都不骑了。
魏熙抬手摸向玄中墨的蹄子,魏熙以往从未摸过马蹄,不知马蹄是冷是热,可眼下,它的蹄子定然是凉的无误了,不只凉,而且凉的刺骨,凉的魏熙手都颤了。
她的手拂过玄中墨的马蹄铁,这还是秋天时她吩咐人给它打的呢,用的是她房中做工精致的博山炉。
魏熙看着那磨损变型的马蹄铁,心中惘然,何必呢,本就不是做马蹄铁的材料,白白浪费了个好香炉。
魏熙叹了口气,指挥裴斯将马蹄铁都弄下来。
裴斯闻言看了看自己虽有些血迹,但却极为白嫩的手,张口就想拒绝,但当他触到魏熙带着凉意的眼睛时,终是认命的忙活起来。
魏熙拿起被裴斯弄下来的马蹄铁,仔细翻看,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再看玄中墨的马蹄,也没有什么异物,她将马蹄铁丢下,起身去拿方才被秋婵挂在马鞍上的两个壶,意料之中,魏熙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妥。
她眉梢微蹙,将酒壶打开,顿时一股馥郁的酒香盈满了她的鼻腔,和方才在皇帝那喝的烈酒比起来可是好闻多了,但再好闻,在魏熙鼻子里也只是一壶普通的酒,她将酒壶合上盖放下,又拿起水壶观察,依旧看不出什么异样。
看来得等那个老道士来了才知道了,魏熙看着正拿了帕子擦手的裴斯:“你说的老道士还有多久才来?”
裴斯抬头看了看天色:“快了吧。”
魏熙点头,转身来到马鞍处,她那件惊艳众人的骑服仍旧在马鞍上挂着,红色的裙摆委地,上面布满了灰尘血渍,早就不复先前夺目。
她抬手,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解开被缠在马鞍上的那一片衣角,如此结实果然是被人故意缠的。
魏熙想起了谢宜安让她换衣服的话,还真是让他说准了。
她现在已经没心力去想谢宜安知道了会不会笑话她了,她只知道今日虽是有人特意加害,但还是自己想的不够周到,若是她谨慎一些,将自己护的密不透风,哪里还会给他人可乘之机呢?
魏熙正在对着骑服出神,却听裴斯道:“公主觉得是谁?”
是谁?
魏熙乍然听到这话是毫无头绪的,最恨她的魏灏现在已经被废,关在府里如行尸走肉一般,便是唯一能帮得上他的赵长清,也在他被废后上了一封字字哀切的悔过书,撇清之意溢于言表。
置于其他人,能让魏熙想起的也只有柳丽妃了,但这个念头一出,便被她否定了,柳家兄妹根基太浅,手怕是伸不到她这里来,况且,若是他们真决定在自己马上做手脚,那柳丽妃便是再没脑子也不会于大庭广众之下邀她去赛马。
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魏熙苦苦寻思,双手不自觉的揪着裘衣上的毛,她总是爱有各种各样的小动作,像个安静不下来的稚童。
“宁王殿下今日为何没来?”
魏熙听了这话手一顿,不经意间便从裘衣上揪下了一撮洁白柔软的毛。
她抬头看向裴斯,神色有些凉:“弘农郡雪灾,六哥五日前便奉命去了。”
裴斯勾唇一笑:“宁王殿下那么一个风光霁月的脱俗人物,不是向来不理这些俗事吗?”
魏熙将失手扯下的绒毛随手往地下一丢,她悠悠将方才被她揪乱的裘衣抚平:“今时不同往日,你应当是知道的。”
裴斯俯身捉住那轻飘飘的几丝绒毛,绕在手中把玩:“这个我自是知道的,只是您与宁王殿下虽大了,却仍是如往日一般亲密无间,这般亲厚的兄妹之情,还真是令人称羡呀。”
魏熙手一停,她垂眸看着那被她抚的平整的裘衣,面无表情的将手缩进裘衣里。
经裴斯这一提,魏熙想起了前些日子关于她与魏潋有私情的传闻,又想起了季惠妃将儿子婚事都交于她主持的刻意举动。
以及秋婵,秋婵是自幼便跟着她的,魏熙对宫人看管的不可谓不严,秋婵出身清白,这些年也一直规规矩矩,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但若是秋婵从一开始便是季惠妃特意安排的呢?
能养出魏潋那样的儿子,还一直在宫中屹立不倒,颇得皇帝尊重的女子,魏熙从没有觉得她是个简单人物。
在魏熙还是个幼童时便未雨绸缪的事,若是由他人来做,魏熙定是觉得荒唐的,可若是将这人换成季惠妃,她却觉得顺理成章,大概是因为她是魏潋的生母吧。
裴斯看着脸色凝下来的魏熙也未再说什么,他转身,挑了一块稍微干净平整的地面靠树坐下,他虽是见惯了血腥的,可也不想一直在那脏污之地待着。
毕竟那血肉模糊的马首可不是多好看的。
————
魏熙并未沉浸在思绪里多久,她回过神,往温绍延处走去,他也如裴斯那般靠在树上,不过姿态却是比裴斯端雅了不少的。
温绍延此时正在闭目养神,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出奇的平和沉静,而魏熙却知道他此时定是很难受的,摆出这幅样子纵使教养使然,但未尝没有让她安心之意。
魏熙看着他,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都怪这个人太好了。
魏熙顿住脚步,不再往前,过去有什么用呢,又不能将他的伤治好,还得带累他不能好好休息。
魏熙叹了口气,就近也寻了一颗树靠坐下,眼下虽未查出真凶,但魏熙心里已经八成认定季惠妃了。
这对魏熙来说不是个好消息,毕竟她凭她现在的底蕴还不能和魏潋决裂,可是,白白放过她,魏熙心中不甘。
未过多久,阿全就带着一个老道士过来了,老道士发色斑驳,长长的胡子参差不齐,显得很是邋遢,再加上他身形干瘪瘦小,站在高大健壮的阿全身边就像是个猴子。
魏熙虽爱以貌取人,但也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她面上摆出一抹淡淡的笑,温和又不失矜贵,是皇家特有的风范。
魏熙还未开口说话,便见那老道毫无规矩的上下打量她,魏熙虽心中不悦却未说什么,裴斯有些无奈的拍了那老道的肩膀一下:“受伤的不是公主,你不必看了。”
老道闻言有些遗憾的收回视线:“公主面相不凡呀。”
裴斯嗤笑:“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看相呀,好了,你别在这里糊弄人了,快去给人看伤吧。”
老道闻言对魏熙行了个不成体统的礼,便颇为不耐的向温绍延走去。
温绍延在老道来时便由松籁扶着起身了,见老道过来,他对老道颔首一礼:“有劳道长了。”
老道探头往他被捆着的手臂上看了一眼,摆了摆手,道:“行了,不必有劳了,他这手没事,养个百十天就好了。”
魏熙有些不喜他轻慢的态度:“道长再看看吧,伤了骨头可不能马虎。”
道士闻言有些委屈:“公主这不是逼贫道吗,他这伤已经处理好了,难道要我再大费周章的给他解开,让他再疼一遍吗?”
他说罢摇了摇头,感叹道:“真是最毒妇人心。”
两句话的功夫,魏熙竟觉得这老道士还有些意思,不过此人虽是裴斯引荐的,但太过跳脱,魏熙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他这胳膊以后还得不得用,会不会变型?”
“用用用,一样用。”他说罢看向温绍延:“你这小子艳福不浅呀,可得多活几年,要不然可惜喽。”
老道士见他的话换来温绍延不自在的神情后,得意一笑,又扭头看向裴斯,颇有些幸灾乐祸:“你也好好学着些,不过看你这劲头,怕是一辈子也学不会了。”
魏熙见这老道越说越没谱,面色有些黑,她看向老道:“既然他没事了,道长便帮我看看马吧。”
老道闻言,看向那两具死相凄惨的马尸,啧啧一叹:“可惜了,这得多少银子养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没榜了,好难过〒▽〒
第153章 甘愿
老道感叹完; 径直往玄中墨处去,在经过魏熙身边时; 他脚步一停,低头仔细嗅了嗅; 魏熙心念一动; 由着他嗅。
倒是侍卫们见了; 忙按剑往魏熙身边来; 魏熙眉头一蹙:“不必添乱,你们帮我护着温家郎君。”
侍卫们闻言,犹豫了一瞬,终是听了魏熙的命令; 退到温绍延身边守着他,但眼睛却都是看着魏熙的。
老道也没冒犯; 只轻轻一嗅,便往玄中墨处去了,老道站在玄中墨身边; 又心疼的摇了摇头,他抬手拿起了玄中墨身畔的红衣; 放到鼻子下嗅了嗅。
魏熙见了,朝他走过去:“可有何不妥?”
道士将衣服拎起来挥了挥,仔细嗅着空中的气味:“这料子上有让马狂燥的药。”
他说罢笃定道:“肯定还有别的; 这药气味浅,劲道也不足以让马疯成这样。”
魏熙想了想,拿起两只壶:“你看它们可有不妥。”
魏熙之前可是骑着玄中墨在人前风光了一把; 时间不短,如果只是衣服的话,它要疯早就疯了,想必让马发狂的另一样东西是后来添的,而后来添的东西,也唯有秋婵给她准备的水壶最可疑了。
老道士先从魏熙手里接过水壶,里里外外又是看又是闻的都没有看出什么不妥,紧接着,他又将盖子打开嗅了嗅,确定没事后便大胆的饮了几口。
待解了渴,他对魏熙道:“这水无事。”
魏熙嘴角一抽:“看来你对自己的医术很放心呀。”
老道士摇头,靠近魏熙轻声道:“我医术虽好,但远不及用毒的本事,我的毒术才是天下无双呢”
魏熙看着这不着调的老道,心念一动,却神色不显,她指了指酒壶:“那这个呢?”
老道士闻言晃了晃酒壶,放到眼前仔细观察一番,末了他又将盖子打开,一股醇厚的酒香顿时就弥漫开了,老道士有些了然,惋惜道:“害人就害人,何必浪费这好酒做幌子呢?”
魏熙此时心绪早已平静下来,见酒果真有问题也不恼,她低低一笑:“那你就看看有什么问题,等此事了结,我送你百坛这样的酒。”
老道士眼睛一亮,却犹不满足:“只喝一样再好的酒也会腻味,公主不要只拘泥于一种,什么翠涛松醪的也多来几坛。”
魏熙还未说什么,裴斯便嗤道:“在我哪里顺去那么多酒还不够喝的?也不怕醉死。”
“以往拿你的也没见你说什么呀,怎么,心疼了?”老道士说罢,也不看裴斯和魏熙的脸色,顺手就将酒壶塞到裴斯手里。
老道士又打开了水壶,将水壶塞在裴斯的另一只手里,裴斯不耐烦的拿住,径直往老道伸出的手上倒去,他倒的颇不用心,倒出来的水洒在了老道的衣袖上,好在老道不在意,就着水搓干净了手,也不擦干,就直接往壶上抹去。
魏熙看着老道的手指在壶上边角处停了一瞬,便将手放在鼻子底下嗅,此时老道的面容沉静下来,还算是有几分高人风范的。
不过片刻老道就将手放下:“是了,这壶被用鬼头蕨的汁液泡过的,鬼头蕨味道比公主衣服上的紫樉味道重一些,所以他们才想用酒气遮盖。”
真相大白,魏熙却没有急怒,她挺直了脊背,是比之前还端雅的模样:“玄中墨疯成这样就仅是闻了这两味药?”
老道点头:“公主可别小看这鬼头蕨,药效重着呢,便是只尝了一点,当即就能疯了。”
所以下药之人选择了熏,两药相加熏久了马自然也疯了,既能达到目的,还能避免嫌疑,也不失为一个省心省力的好办法了。
魏熙问道:“这药没听说过,若是随行的太医能查出来吗?”
老道颇有些自得:“公主就别想了,我敢打赌,天底下就再没有一个比我见多识广鼻子灵的了。”
他说罢,又晃了晃壶:“更何况,时间太长,这两味药吹了这么长时间的风,药效早散了。”
魏熙点头,正要寻思对策,却见郑修明回来了。
郑修明面色沉重:“回公主,信王殿下捕回来的一只虎作乱伤人,咬死了四个宫人,其中就有秋婵。”
郑修明说完见魏熙面色如常,稍微放心了些,又道:“陈敬听了此事很是担忧,已经着手去查了,他让我来问公主有何打算。”
魏熙摇头:“我们回去吧。”
郑修明点头,复又看向那两匹马尸:“玄中墨呢?”
魏熙淡淡道:“不必管它。”
郑修明蹙眉:“可若是不管玄中……”
他突然顿住,低声问:“您知道是谁了?”
魏熙唇边有些讽刺的笑意:“猜测罢了。”
“公主的猜测那便是八九不离十了。”
魏熙幽幽一叹:“没凭没据的说出去也没人信,反倒会觉得我被摔成了失心疯。”
郑修明神色一利:“只要您想,弄些证据来还不容易,到时您什么也不必做,陛下怜惜您,定然会帮您报仇的。”
魏熙摇头:“将此事闹到明面上,怕就不是报仇,而是反目成仇了。”
郑修明闻言一顿,惊诧道:“您是打算就这么认了?”
魏熙眼里是满满的冷意,看一眼便刺的心肝疼:“这怎么行,她既动手了就定然是不会罢休的。”
魏熙说着唇角一勾,竟有些森凉之意:“不过暗着来便没有什么妨碍了,也算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了。”
她说着,回头看向老道,唇角的弧度一丝未变,却给人端雅怡人之感:“今日有劳道长奔波一趟替温郎诊治了,我遣人将您送回去,诊金过两日准备好了便给您送去。”
老道闻言眼睛一亮:“那我就等着公主的酒了。”
郑修明深知魏熙心意,他看着前边立着的侍卫,心中一凉:“公主……”
魏熙瞥他一眼,低低一笑:“你想什么呢,他们又没有长狗耳朵,哪能听见道长的话。”
郑修明松了一口气,却听魏熙道:“不过你回去可得帮我好好看着,我可不想身边再出什么吃里扒外的了。”
魏熙见郑修明应了,又吩咐道:“不过当务之急,还是你先将道长安全送回住处。”
待郑修明将老道送走,魏熙看向神色揣揣的侍卫:“此次是马惊了,和你们无关,你们不必担忧。”
侍卫们闻言跪地道:“是我们没有护好公主,险些酿成大错,请公主责罚。”
魏熙垂眸看着他们:“也是,若是你们马术箭术再好一些就不会带累他人了。”
魏熙想了想,道:“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让你们在府里好好练习,可不能连崔家的郎君都比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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