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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流-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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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熙开口,带了些不悦之意:“李相公若是想送东西为何不等到明日,眼下月上中天,就算他不心疼你奔波,可我还顾忌名声呢。”
  来人毫无惧色:“若是白天送,公主就不止是没名声了。”
  魏熙心念电转间有了猜测,问道:“里面是什么?”
  来人不答,只抬步上前,陈敬蹙眉,抬手去拦,魏熙见了阻止道:“让他过来,李相公总不会害我。”
  来人闻言绕过陈敬,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桌上,极为贴心的帮魏熙打开。
  随着盒子渐渐扩大的缝隙,魏熙很是敏锐的闻到了一丝血腥气,她眸色一厉,却不曾阻止,盖子被来人拿下,映入魏熙眼帘的是一颗狰狞的人头。
  魏熙虽不曾见过这人,却看过这人的画像,眼前这头颅虽没了生气,却不难辨认,此人正是她安排去刺杀温轧荤的人中的一个。
  虽有了猜测,可魏熙还是难以抑制的头皮发麻,与恐惧同时存在的,还有被羞辱的气氛,她胸中气血翻涌,隐在袖中的拳头死死攥住。
  她蓦地回身扑向早已吓得面色发白的夷则怀里,夷则见了,紧紧抱住魏熙,咬唇盯着来人。
  陈敬面色亦是怒极,他将盖子盖上,讽刺道:“这便是李相公的为臣之道?”
  来人跪地请罪:“请公主明鉴,相公如此,全是为了公主,他看着您长大,心中自然是盼着您好的。”
  他这话魏熙全然听不进去,只缩在夷则怀里,似是惊吓过度。
  那人无奈,接着道:“李相公说,凡事都有殿下在,殿下疼您,您只管无忧无虑的嬉闹便是,不必操心这些烦心事。”
  魏熙哑声道:“我不要,你把那东西拿走!”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一写裴斯都感觉像是串戏了……


第177章 梦境
  “礼物岂有带回去的道理; 请公主恕罪!”
  “带着他滚出去!”魏熙不理会他的话,喊道。
  陈敬不由分说的将盒子塞到来人怀里; 冷声道:“既然李相公的目的已经达到,就不必再为难公主一个小娘子了。”
  “可……”
  陈敬音色越发阴沉:“别忘了; 她公主!”
  来人无奈; 抱住盒子; 复又躬身面色恳切的道:“相公此举皆是为了公主和殿下; 还望公主不要介怀。”
  魏熙仍不理会,陈敬见了,略显强硬的将人送走。
  待到人走了,魏熙从夷则怀里起身; 面色沉沉的盯着方才放过盒子的那一方桌面,任夷则怎么说都不接话。
  陈敬回来; 看着魏熙晦暗的脸色,竟在其中看出些消沉来,他向魏熙走过去; 还未开口,便听魏熙轻飘飘的道:“你说; 会是温绍延吗?”
  陈敬一愣,他方才想了许多人,但从未想过会是那个不问世事的温润郎君; 他道:“我们计划隐秘,他怎么会知道?”
  “我猜的。”魏熙淡声道:“能猜到我的计划,又能请动李承徽的; 除了他也没有几人了。”
  “那为何偏是他?或许还有别人,或者那人就是李相公。”陈敬不认为温绍延有洞悉这一切的能耐。
  魏熙摇头:“他很聪明的。”
  魏熙说罢,不再言语,她起身走到窗边,隔着朱阁秀户,她看不到那座小山,更看不到山上奏乐的人:“他今天没有去奏乐。”
  看不见那座山,魏熙心情越发不好了,赌气似的:“以后我都不要听他奏乐了。”
  她说罢,只觉心中空空的,又莫名堵得慌,像是塞了柳絮一般。
  温绍延怕是也不会再给她奏乐了。
  带着莫名其妙的愁绪,魏熙辗转反侧,直到天色将亮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四周一片混沌,连带着脚下也轻飘飘的,魏熙迫切的想找到一个能令她依靠的东西,哪怕是一块浮木也行,可惜什么都没有,她急切的想走出这个奇怪的地方,却觉脚下一空,往下坠去。
  不知过了多久,魏熙的身子蓦然一停,她惊喜的往下看去,却见她的脚下是一颗巨大的头颅,那头的主人赫然就是温轧荤。
  魏熙看着那泛着死气的头,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那头睁开眼,阴森森的盯着他,她心中一滞,正要逃走,却见那头竟开始扭曲变形,最后竟变成了温绍延的模样。
  魏熙再也站不住了,腿一软,就从头上摔了下去。
  魏熙蓦地睁开眼,只觉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她抚着心口坐起来,想起了她做这梦的根源,心中恨极,手不自觉的抓紧胸前衣衫:“老匹夫!”
  ————
  散了朝,众人皆往衙署里走去,便是身子早已大不如前的李承徽,也依旧往中书省里去了,方过了右延门,李承徽便见魏潋独自一人站在拐角处,李承徽似明白了什么,让侍从停在原地,抬步往魏潋哪里行去。
  他笑道:“还是年轻好,一同下的朝,我还在路上,殿下就早早站在这了。”
  魏潋神色淡淡不见喜怒:“李相公如此说,让我越发羞愧了。”
  李承徽神色不变:“殿下是何意?”
  魏潋笑道:“阿熙性子顽劣,我这个当兄长的未尽到教引之责,连累李相公代为管教了。”
  李承徽叹道:“我知殿下疼爱公主,可公主的性子太过冲动了,不论是对殿下还是她自己都不好。”
  “她能如此我很欣慰。”魏潋丝毫不在意李承徽的话:“能为了大夏放弃儿女私情,她的心是好的。”
  李承徽一滞:“殿下……”
  魏潋正色道:“我会管教好她的,就不劳李相公费心了,毕竟没有哪个小丫头是不怕死人的。”
  他说罢,对李承徽微微一笑:“外边热,李相公还是快进去吧,莫要染了暑气。”
  魏潋嘱咐完,便抬步往外去了。
  李承徽看着他的背影,不辨喜怒,须臾,转身进了中书省。
  魏潋到魏熙府中时她正坐在自雨亭中发呆,隔着水幕,他只看得清她单薄的身影,他心中一叹,抬步过去:“发什么呆呢。”
  魏熙回神,看向魏潋,还未等魏潋说什么,她当先道:“六哥,我错了。”
  魏潋眉梢一挑,俯身坐在她身边:“这话怎么说?”
  魏熙抿唇不答。
  魏潋悠悠道:“那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在想,早知道会有人插手,还不如等我对付温轧荤,也免得脏了自己的手,更不用和人家的儿子闹僵?”
  魏熙回头看着魏潋:“六哥是何意?”
  魏潋面上有些疑惑:“难道不是吗?”
  魏潋的揣度之言让魏熙羞愧难当,她喊道:“不是!”
  魏潋按住她的肩膀:“那是因为什么?”
  魏熙眼里聚起了泪意,却什么也不说。
  “那我再猜猜?”魏潋说着,面色沉了下来:“那可是因为你冲动行事,罔顾北疆安危,险些给了北部异族可乘之机?”
  魏熙拨开了魏熙放在她肩上的手:“关外那些部族害怕的不是温轧荤,是我们大夏!温轧荤不过就是一头想要反咬的狼!”
  魏潋收回手,神色探究:“是温轧荤做了什么吗,你为何对温轧荤有如此恶感?”
  魏熙启唇,温绍延那天醉酒时的话险些脱口而出,却又被她咽了下去:“他权势太重,偏又是个谄媚小人,留着他必定是个祸患。”
  魏潋闻言神色淡淡,显然是不信魏熙这套已经说过的糊弄之辞,不过他却也没有追究下去:“此事结果如何你也看到了,以后还是莫要如此了。”
  魏熙抿唇不语,心中却在想若不是李承徽,温轧荤早就死了。
  她抬眼看向魏潋,眼里是未散的水气,满是委屈惊惧之意:“我第一次见死人,那么恐怖,就像是礼物一样被装在盒子里,还有腥臭味。”
  魏潋面上冰雪消融,他抬手抚了抚魏熙未绾发髻的青丝,语气温柔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是六哥疏忽了,六哥已经警告过他了,以后一定好好护着你,不会再让你被吓到了。”
  魏熙听了魏潋的话,眼里的泪再也忍不住了,一滴一滴划过未施脂粉的娇嫩面庞:“太吓人了,害得我都做恶梦了。”
  魏潋抬手替她抹泪:“没事,以后六哥不会再让你看见那东西了。”
  他说着,凝视魏熙朦胧的泪眼,柔声道:“这次长教训了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魏熙没有答话,只眼泪不停,魏潋无奈,掏出帕子来,继续给她擦眼泪:“你只管快快活活的便是,这种糟心事有六哥呢。”
  丝质的帕子扫在脸上,有些凉意,魏熙长睫微颤,一双眸子紧紧盯着魏潋,有些委屈又有些气怒:“六哥给我报仇,他再厉害也是臣属,哪有欺辱皇族的道理。”
  “搅弄是非。”魏潋打趣道,他说罢,收回帕子:“他此次行事确实太过,但却不曾有欺辱之心,反正他时日不多了,你也不必再斤斤计较。”
  “时日不多?”
  魏潋淡声道:“他病了有些时日了,这两年药一直没断过,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魏熙虽看出李承徽的身子每况愈下,但得到魏潋这样肯定的断言,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她嘟囔道:“我说他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原来是病糊涂了。”
  这些年,皇帝虽将朝政抓得紧,但真正着手的却是李承徽,李承徽虽算不得什么忠臣良吏,但对大夏也算是颇有功劳,若是他死了,对大夏是好是坏还很难说。
  魏熙看着眼前神色浅淡的男子,心中一叹,皇帝的性子她清楚,比起官吏,他更不放心的是这些留着他的血脉的皇子。
  可皇帝眼下怕是没有心力亲力亲为的去管理朝政,而朝中诸臣,又有谁能压得住这些年富力强的皇子呢?
  魏潋抬手往魏熙头上敲了一下:“怎么又愁眉苦脸起来了,难不成是在担心李相公?”
  魏熙眼上虽红肿未消,但神色却以如常,她摇头:“我担心六哥。”
  魏潋唇角微勾,笑的清润:“我有计较,你不必担心。”
  ————
  一连十余天,魏熙都未见过温绍延,也从未再去过邀月楼,而温绍延,也再没有去府中小山上奏乐。
  今日是十五,圆月被一层薄薄的云簇拥着,以一种半遮半掩的孤高之态,施舍给凡尘山河几许清冷的光。
  温绍延收回视线,提笔蘸墨,继续画着一幅荷花图。
  松籁打了个呵欠,转身去堂中给香炉添了些檀香,添完了香,他也未曾过去伺候,就近趴在案上小憩。
  炉中香烟化作缠绵的丝线,不一会便将他拖入了梦乡。
  温绍延听见了鼾声,无奈的向松籁看去,一抬头,却莫名有些晕眩,他闻着屋中不同以往的香味,心中有些不好的猜测,他屏住呼吸,几步到了案边,拿起茶壶,将壶中的水尽数泼在香炉上。
  温绍延拍了拍松籁的脸颊,却不见他醒,心知不妙,拖起松籁便往外走去:“来人!”
  一声过去,他还未出房门,便见一家仆携着刀光而至。
  情急之下,他推倒了身边的连盏铜灯,铜灯落地,发出一声巨响,烛火点燃了房中的帷幔,火光熊熊燃烧,挡住了来人的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好困的一天,碎觉觉去了~
  晚安n(*≧▽≦*)n


第178章 知秋
  魏熙闲来无事于青岁阁上临窗赏月; 看的时间久了,脖颈难免有些酸; 她正欲起身回去,眼角余光却见西南面燃起了火光。
  魏熙记性不错; 一眼就看出了那是温家; 而火光兴起处; 正是温绍延的居所。
  她蓦地起身往外走:“温家着火了; 快去让郑修明带人过去。”
  陈敬见跑腿的小内侍奔去找郑修明了,快步拦住魏熙:“着火而已,公主不必惊慌。”
  魏熙蹙眉:“温绍延生性稳妥,又有那么多奴仆在; 无缘无故的怎么会着火。”
  陈敬亦知此事不简单,越发不肯让魏熙过去:“公主不必担忧; 温家护卫不少,您又派了人过去,定是没事的。”
  魏熙绕过他往前走去:“你怎么就肯定会没事。”
  陈敬亦步亦趋的跟着魏熙:“有没有事您去了都没用; 若是伤及玉体,陛下问责下来; 定是会牵连温家郎君的。”
  “反正也睡不着,我不过就是去看一眼罢了,难道你们还护不住我吗!”
  陈敬见魏熙坚持; 语气反到缓了下来:“若是无事,您眼巴巴跑去就不怕惹人笑话吗?发生了那样的事,您和温绍延可不适合再走近了。”
  魏熙停下脚步; 也平静了下来:“若是真的有人纵火,你觉得会是谁?”
  是谁?既是要害人,不为寻仇便是谋利,温绍延身份特殊,也不曾惹事,放眼长安怕是没人想要害他,那北疆呢?朝中诸位殿下从未停止过对皇位的争夺,北疆虽没有皇位,但温轧荤的家业还是很值得一争的。
  “听说温绍延的庶弟温绍安常跟着温轧荤征战,立下了不少功绩,在北疆的威望是温绍延比不了的。”
  魏熙的猜测亦如陈敬,她沉声道:“事发突然,你差人去查一查。”
  温绍安若是想杀温绍延,不必等到今日,如果是他的话,就定是有什么事刺激到他了。
  魏熙说罢,抬步往外走,陈敬见了,心中无奈,也不再多费口舌,只沿途让人唤了十余侍卫。
  等魏熙到了温家时,火势虽不曾熄灭,但也得到了控制,陈敬拦了一个神色匆匆的家仆,问道:“你家郎君眼下如何?”
  家仆被突然拦下,骇了一跳:“在青石斋里。”
  陈敬得到了答案,道:“劳烦带路。”
  家仆岂敢不从,领着人往青石斋去了,青石斋离温绍延的居所颇进,不过二三十步,虽以石为壁,但多少也受到了火势波及。
  魏熙看着被烧毁的枯枝,脚步一时有些犹豫,家仆却是不管她心中如何想,面上带笑的去给温绍延报信:“郎君,公主来看您了。”
  温绍延一滞,心中没来由的有些暖,他也顾不得伤口,忙拢好衣衫往外走,待出来门,看见不远处那道披一身月华色的身影又蓦地顿住。
  魏熙见温绍延出来了,心知他无事,一时放下心来,却又有些难堪,她抿唇,转身便走,温绍延见了,心中凉了下来,却只看着她的背影,一言不发。
  那月色裙摆拂过路面,仿佛转瞬即逝的流光,温绍延情不自禁的往前迈了一步,却见魏熙突然回身,他顿住,面上终于攒出一抹温润的笑。
  魏熙看着他与往常一般无二的笑,没来由的生气:“笑什么!差点被烧死很欢喜?”
  魏熙嚷的凶,温绍延听了,非但没收敛,面上的笑竟越发明显了,他温声道:“是我失手打翻了烛台,着火时就出来了,没伤到,劳公主担心了。”
  魏熙却不信他的话:“一个烛台能烧的这么厉害?”
  说话间,魏熙已经站到了他身前。
  “是烛火将帷幔引……”
  他话还未说完,魏熙就敏锐的闻到了一丝血腥气:“你受伤了?”
  温绍延摇头:“无事。”
  魏熙蹙眉,指着他肩上渗出来的血迹:“那这是什么?”
  温绍延抿唇不语。
  魏熙不再理他,对他身后的家仆喝道:“都想害死你们郎君吗?还不给他包扎!”
  家仆们本也是想要给温绍延包扎的,但无奈温绍延见魏熙来了就不肯了,眼下得了魏熙的话,他们有了依仗,动作麻利的将温绍延按在榻上,给他包扎。
  温绍延无奈,只得道:“还请公主回避,这于理不合。”
  魏熙不理:“一个胡人哪里来的那么多规矩。”
  说话间,温绍延的外衫已经被家仆脱了下来,魏熙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面色越发不善:“你身边的人都是养着好看的吗,怎么偏就你受伤了?”
  温绍延不语。
  魏熙对家仆们冷声道:“护主不力可不是什么小过错,这样的家奴留着也无用。”
  家仆们闻言色变,一个家仆道:“公主恕罪,我们虽未保护好郎君,但为了救郎君,府中也是两死三伤呀。”
  魏熙神色一利:“凶手有几人?”
  温绍延启唇唤道:“公主!”
  魏熙不理他,盯着那家仆:“不说你就是同党。”
  家仆忙道:“一人,但武功高强,可惜见事败,已经自尽了。”
  魏熙转身不再理会他们,正要走,却见里间躺着一个人,她眉梢一挑:“还有睡着的?”
  家仆道:“回公主,是中了迷药。”
  魏熙闻言回身看向温绍延:“还真是计划周密呀。”
  她说罢,径直去了温绍延的院子。
  火势被发现的早,因此院子损坏不甚严重,可院中的被养的精细的花木却都被毁于一旦了,魏熙看着损坏最严重的书房,迎面只见没了半扇门的门框,她记得里面存了许多古籍名画,眼下怕是都毁了。
  魏熙看向郑修明:“火是怎么燃起来的。”
  郑修明道:“屋内的铜灯被推倒了,点燃了帷幔,因此才着火的。”
  魏熙点头:“可查出什么了?”
  郑修明挥手示意底下人将一个有些变型的香炉拿来:“这香炉里有迷香,不过香未燃尽,应是他察觉不妥后将香给熄灭了。”
  郑修明顿了顿,又道:“温绍延或许会些拳脚功夫,当时院中仆从皆在睡着,来的并不及时。”
  魏熙对温绍延会拳脚功夫毫不意外:“他是胡人,又常在外游学,不可能一点功夫都没有。”
  魏熙说罢,问道:“那刺客呢?”
  郑修明道:“是个高丽人,时间太短,没查出什么特别的。”
  魏熙颔首:“不必查了,左右与我们无关。”
  郑修明看着魏熙,欲言又止。
  魏熙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唇角一勾:“难道天底下的文人都必须手无缚鸡之力吗?”
  魏熙说罢,又回了青石斋,她站在门口,看着已经包扎好了的温绍延:“这次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温绍延起身,却依旧站在原地,不曾往魏熙身边去:“此次是我疏忽了。”
  魏熙没来由的有些不悦:“那你以后若是再疏忽呢?”
  温绍延摇头:“不会了,我以后一定加强防范。”
  “治标不治本。”魏熙轻嗤:“你还真是以德报怨。”
  温绍延神色依旧温润,他语气柔和,竟有些安慰的意思:“此事我自有分寸,公主不必担忧。”
  “随你。”魏熙说罢,转身就走。
  温绍延见魏熙要走,快步往前走了两步挡在魏熙身前,脱口而出道:“公主能来,我……”
  他说着,看着魏熙那双比星光还清冷璀璨的眼睛,终是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他侧身:“夜深了,您回去好好歇着吧。”
  魏熙侧头看了他一眼,终是道:“你既是温家的嫡长子,就应对得起你的身份,管束兄弟是你的责任,姑息养奸,最后害的不只是你。”
  温绍延眼中有些疲态:“我从始至终,一直都是在逃避,从未做过于温家有益的事,或许,二郎比我更合适。”
  魏熙话里带了些厉色:“所谓的有益就是争权夺利,媚上欺下?你当这样的温家能长远多久?”
  温绍延抿唇不语,魏熙讽笑:“倒也无妨,温家便是玩火自焚,不也是有你这个无益之人等着帮扶吗?”
  温绍延启唇,疲倦中满是坚持,往常的温和之意早已了无踪迹:“公主放心,温家永远忠于大夏,不会玩火自焚。”
  “但愿。”魏熙说罢,领着人转身离去。
  ————
  “李承徽病重,怕是没几日好活了。”
  杨懿负手站在廊下,看着书院中飘然而下的落叶:“够久了。”
  魏熙抬手接住一片枯叶:“没能报仇,你可觉得跟着我亏了?”
  几年过去,杨懿虽依旧清冷,但却没了初次相见的棱角,他摇头,带着几分看透后的豁达:“李承徽虽可恨,但归根结底还是祖父不懂审时度势,棋差一着,怨不得旁人。”
  “你虽如此说,但心气可平?”魏熙侧头看他,带着些浅浅笑意:“你现在想报仇还是有机会的。”
  杨懿摇头一笑:“当了这几年师长,都快给他们磨成老翁了,哪里还有什么少年心气。”
  他说着抬手拂去落在袖上的落叶:“李承徽也算是为大夏操劳了多年,不该落个身死名毁的下场。”
  作者有话要说:  身处严冬的人渣小仙女深深的嫉妒要过夏天的小公主,于是毅然决然的将时间快进到了深秋~
  突然喜欢杨懿了怎么办,在线等~~~


第179章 投诚
  魏熙看着他洁净的青色衣袖; 低低一笑:“你比我豁达。”
  她说罢,抬眸看着杨懿:“你放心; 我定是会让你堂堂正正的用回杨懿之名的。”
  杨懿躬身谢过,起身后微微一叹:“这些年都用习惯林霜意之名了。”
  魏熙看着眼前清冷风雅的男子; 笑道:“阿琬名字取的贴切; 霜意倒是更称你。”
  听魏熙提到魏琬; 杨懿神色不复方才自然; 他岔开话题,道:“如今学子们骑射也很看得过去了,公主要不要去考校一番。”
  魏熙看他一眼,也不再多说什么:“走吧。”
  九月十七; 中书令李承徽逝于家中,皇帝出关后; 闻之哀恸,追赠太尉、青州都督,令未颁; 却有御史出列弹劾,言李承徽以权谋私; 祸乱朝纲,并一一列举了大小几十余罪。皇帝大怒,留令不颁; 命柳蔚查证。
  魏熙合上记着李承徽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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