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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流-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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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府前驻足,但却是不曾进来过。
  魏熙虽觉得温绍延不对劲,但也未曾理会过,而温绍延虽没登门,礼却是没断。
  魏熙看着眼前的卷轴,蹙眉:“还回去。”
  夷则不动:“不过是一副画罢了,公主又不是没收过,何必做那些小气行径。”
  魏熙抬头瞪了她一眼,终是道:“打开吧。”
  夷则依言将卷轴打开,魏熙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副隐隐青山,构图简洁,隐含清寂。
  她微微一叹,挥手道:“收起来吧。”
  自从两年前温绍延送了一副春景图后,这两年,每到一季之末,他都会给魏熙送一幅亲手画的当季之景,不知不觉,这已经是第九幅了,张张不同,每一幅画都各有意趣,显然是用了心思的。
  对魏熙好的人很多,可对她如此耐心的却只有他一个。
  鬼使神差的,魏熙从首饰匣子里拿出了一枚雕工精美的青鸟玉佩,她将玉佩迎着光举起,是一片润莹之色,只看着,便令魏熙想起了那个送她玉佩的人。
  她低低一叹,将玉佩放回原处,挑了一把海棠纹的玉梳递给伺候她梳头的含瑛。
  含瑛仔细的帮魏熙将玉梳插在发髻上,抬眼看着镜中姿容不凡的小娘子:“公主得天独厚,是不必发愁的,看到喜欢的要就是,何必瞻前顾后。”
  魏熙摇头,自镜中看向含瑛:“可是我不知道喜不喜欢。”
  含瑛轻笑,温柔的抚了抚魏熙的发髻:“那就出去转转吧,打扮的这样好看,若是窝在府里岂不是糟蹋了。”
  魏熙瘪了瘪嘴:“有什么好看的。”
  含瑛眸中带笑:“听说曲江的莲花要开了,公主要不要去赏看一番。”
  魏熙心中烦闷,闻言终是点头应了。
  等魏熙出了门后,便见不远处树荫下站着一个白衣郎君,她略一犹豫,终是扬声问道:“那里有什么稀罕景致,竟劳温大郎君站的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温绍延看着魏熙,眼里带上温柔之色,可神态间却不似往常自然,他嘴角下意识的扬起,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倒是站在魏熙身后的春鸣笑道:“要说稀罕景致可不就是公主嘛,听说温家郎君常在门前徘徊,就等着看公主一眼呢,眼下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温绍延闻言有些尴尬,他是多往魏熙府前看了几眼,可其中纠结只有他自己知道,眼下竟让魏熙的婢女给说成了一个无礼痴人,这不免让他有些脸热。
  魏熙回头瞪了春鸣一眼:“没规矩。”
  春鸣矮身请罪,却仍忍不住含笑睇了温绍延一眼。
  魏熙没理会春鸣,她看向温绍延,见他面上有些红意,竟有了些阔别已久的促狭,温绍延可是好久没当着她的面脸红过了。
  如此一想,先前的隔阂也似消弭于无形了,她对温绍延招了招手,温绍延看着她在日头下白的发光的柔荑,一瞬间什么都忘了,不受控制般向着她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里大家应该能看出男主是谁了吧~但论戏份嘛╮(╯▽╰)╭
  不过鉴于我清奇的脑洞,男主也不一定是男主,但女主一定是女主~
  所以,请高举女主大旗永不倒吧~~~
  毕竟本文主打小公主成长流,谈恋爱只是点缀n(*≧▽≦*)n


第175章 心悦
  魏熙看着走到近前的温绍延:“在那儿站着做什么?”
  温绍延微微一笑:“那里清凉。”
  魏熙当然不信他的假话; 却也没有揭穿,看向那株树; 嗯了一声。
  魏熙应完后便不再说话,温绍延亦是不语; 只静静看着魏熙身后那半扇朱门; 二人就那么相对站着; 寂寂无言; 最后还是魏熙道:“我要去曲江赏荷,你可要去。”
  温绍延回神,一双眸子有些犹豫,却还是应了魏熙的邀约。
  天气还不是多热; 魏熙便与温绍延在绿杨阴里闲闲漫步,她侧首看向一直不曾言语的温绍延; 心中一叹,不过两个多月,他们之间却像是隔了两年一般; 似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将他们隔在两处。
  魏熙心中清楚,这隔阂不在时间; 而在立场,和温绍延难以抛下的清高品性。
  她启唇打破沉闷:“你外家的人可还好?”
  温绍延有些意外的看着魏熙,温声答道:“有劳公主挂念; 都很好。”
  魏熙点头,复又惋惜的叹道:“我幼时便极为仰慕邹先生,还想着长大后; 要去当面请教邹先生呢,可惜呀。”
  温绍延神色淡然,毫无追忆沉痛:“无妨……公主身边多高才之人。”
  他说罢,唇微抿,侧身对魏熙躬身行礼:“说起外祖,还是要多谢公主,若不是公主,我怕是无法见外祖最后一面。”
  魏熙将他扶起:“我不过就是说了几句话罢了,人情法理皆在,便是我不说,阿耶也是会让你回去奔丧的。”
  温绍延摇头:“不一样。”
  魏熙也知道有什么不一样,她有些好奇:“邹先生可和你说什么了?”
  魏熙话落,便知此举不妥,但既然已经问出来了,便也不能收回,她静静看着温绍延,等着他回答,这个人,是永远不会让她难堪的。
  果然,温绍延启唇,向来温柔的神情添了丝怅惘:“外祖说,繁华名利最是迷人眼,让我坚守君子之训,莫失了本心。”
  魏熙看着温绍延如玉般的面容,有些惋惜:“本心如何我不知,但你出身如此,不论在长安还是在北疆,都容不下表里如一的端方君子。”
  温绍延有些讽刺:“我做不了君子,以往以君子自居,也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
  魏熙眉梢轻蹙:“可是出了什么事,上次见你,你还好好的。”
  温绍延避而不答,魏熙见了,便也不再多嘴。
  他们沿着堤岸慢慢往前走着,岸上绿树成荫,却吝啬至极,不肯给魏熙一丝清爽,反而乌云一般,沉沉压着他们这一方天地。
  “孔雀是我带给我阿耶的。”不知过了多久,温绍延突然侧头看向魏熙,他专注的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道。
  魏熙点头:“我猜出来了。”
  她说罢,带了些赞赏:“你聪敏通透,若是再练达果决些,未必比你阿耶差。”
  魏熙这话,虽是赞赏,但也不乏引诱之意,她看着眼前这个人,从未消散下去的野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温轧荤坐上今天这个位置与李承徽脱不了干系,而李承徽又是魏潋的人,所以,魏潋有何动作,魏熙不能确定。
  可她却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她谋夺兵权最好的途径。
  与其听魏潋的,还不如自己搏一把。
  年轻的娇公主对权势无畏而渴望,她将此视作奋斗终生的目标,并对此怀有极大的热情。
  可温绍延一句话,却让她的热情凉了下来。
  “可那样的温绍延便不再是我了。”
  魏熙看向他,只见他清润的眸子里含着难言的坚持:“公主喜欢那个样子的温绍延吗?”
  这应该是相识以来,温绍延说过最直接的一句话了,可魏熙却兴不起半分旖旎杂思。
  她喜欢温绍延身上表里如一的温润宁和,那是他所特有的,是她长这么大,唯一见到的明净亲和的男子,可若是有一天他真如她所说的,变得练达果决,变得如他们一般……
  魏熙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但她却知道那样的温绍延绝对不会甘心被她所困。
  欲望一旦生出,便会越来越重,而与它同时生长的,是越发冷硬的心。
  魏熙盯住他:“你会变成那个样子吗?”
  温绍延回视她,眼里的坚持不曾散去:“不会。”
  魏熙听了,面上露出笑意:“我也觉得你不会。”
  她说罢,打趣道:“你还真是要继承长辈之愿,做一辈子的君子了。”
  温绍延神色一滞,他的长辈,不止外祖,还有生父,前些天父亲的话言犹在耳,可今日对着魏熙,他发现他无力也不愿完成父亲所愿。
  他当然希望魏熙喜欢他,可在这个如玉的郎君心里,感情也是要如玉般无暇。
  魏熙看着温绍延的神色,对温绍延的不对劲暗暗起疑,他如此,定是温轧荤对他要求了什么。
  魏熙抿唇,终是什么都没问。
  她道:“走累了,去船上坐会吧。”
  魏熙说罢,领着温绍延一同上了家仆早就准备好的画舫。
  魏熙看着窗外结了花苞的荷花,笑道:“此情此景你可熟悉?”
  温绍延微微一笑:“自然,公主那支《采莲曲》犹在耳边,我一刻都不曾忘怀。”
  “一转眼都过去这么久了。”魏熙说着,眉眼一弯,清澈的眼眸里有潋滟华光:“故地重游,自当有酒相配。”
  她说罢,回身对郑修明吩咐道:“弄些酒来,要好酒,不许糊弄人。”
  郑修明闻言看了温绍延一眼,领命而去。
  不过片刻,郑修明便提了一坛酒摆在桌上,与酒一同拿来的还有两个不小的酒盏。
  温绍延道了谢,抬手给魏熙和自己都倒了一杯酒,不过盏中的酒却有多少之分,他自己的是满满一盏,而魏熙却只有小半盏,温绍延看着魏熙面上的不悦之色,笑着解释道:“公主酒量浅,若是醉了,怕是陛下知道了会不高兴。”
  魏熙闻着升腾而上的浓郁酒香,眸色微动,倒也未说什么,她端起酒盏,笑道:“说起来你还是教授我琵琶的先生呢,今日故地重游,我便敬先生一杯薄酒,还望先生莫要嫌弃。”
  温绍延端起酒盏回敬魏熙:“能得公主这般天资聪颖的弟子是我的福气。”
  魏熙展颜:“自然是你的福气,平白比我高了一辈呢。”
  温绍延亦低低一笑。
  他们二人虽不说志趣相投,但到了一起还是有许多话可说的,不知不觉,壶中酒已经见底,魏熙虽饮的极少,但也不免有些醺醺然。
  她一手托腮,看着温绍延染了绯色的双颊,笑道:“你的脸怎地这般红,像染了胭脂似的。”
  温绍延没回话,只眼神迷蒙的对着她笑,眼里的隐隐水光衬着颊上绯红,有种别于往日的媚态,看的魏熙有些发愣。
  魏熙正发愣间,却觉温绍延温热的手掌抚在了她颊上,魏熙一怔,正要将他的手拍走,却听他痴痴笑道:“公主的脸也红。”
  魏熙问道:“醉了?”
  温绍延不答,只含笑看着她:“公主的脸真滑,我早就想摸摸了。”
  魏熙听着他这登徒子般的话,竟觉得有些好笑。
  站在她身后的郑修明看不下去了,正待将温绍延拉起,却见魏熙不知想到了什么,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郑修明停住了动作,有些奇怪魏熙的举动,她不是向来不喜欢旁人碰她的脸吗?
  魏熙可没心情给郑修明解惑,她对温绍延轻声道:“你为什么想摸我的脸?”
  温绍延靠近魏熙,一双眼里似含了亘古不变的星辰:“因为我心悦公主呀。”
  魏熙虽早有猜测,可此时听在耳里却颇为震动,她一时忘了反应,连接下来的话都忘问了,只能听着温绍延继续往后说。
  “我心悦公主,也想公主心悦我。”他说着,面上有些痛苦挣扎之色:“可是我不想听从我阿耶的让公主心悦我,这应当是我们两个的事。”
  魏熙眸色一沉:“你阿耶说什么了?”
  温绍延收回手,趴在桌上:“他说让我记得我的身份,我的责任……”
  他说着,突然抬头道:“可是我不喜欢!我也不想要!”
  魏熙看着他,心中有些怜悯不忍,她像是对小孩子似的摸了摸他的头:“那你喜欢什么?”
  温绍延身子一颤,直直往后面仰去:“我喜欢公主,喜欢游山玩水,无拘无束……”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轻,竟是睡着了。
  魏熙心中思绪万千,示意郑修明将他扶出去,自己亦是往外行去。
  等上了回程的马车,魏熙的思绪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逐渐清明。
  看温绍延如此反常,应是因温轧荤要他追求她的话,高洁的君子最是偏执,明明是一举两得之事,他却偏觉得龌蹉,不想违背父命,又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左右为难的都是自己。
  温绍延心性如此,魏熙不予置评,可温轧荤……
  自己尚在酝酿中的想法与人不谋而合,但魏熙却没有丝毫愉悦,反而有股被算计的气怒。
  温轧荤想让温绍延娶自己绝不是因为满意自己,不,从另一方面说,他也该是满意的,毕竟她身份尊贵,深得帝宠,只要笼络住她,那对温家来说,绝对是比丹书铁券还有用的。
  也因为她身份尊贵,等将来若是皇族凋零,她的儿子或许还能继承帝位,而温轧荤军权甚重又是天子祖父,到时候挟天子以令诸侯,大夏说不定就是温家的了。
  外孙即位,听起来是滑天下之大稽,但魏熙总觉得那装憨扮傻的胡人未必做不出来。
  她被自己的猜想气的怒火攻心,抬手向车壁狠狠锤去,砰的一声,剧烈的疼痛让她神思清明。
  不管温轧荤是怎么想的,都不能再留着了。
  同样清明的还有躺在她身后那架马车中的人,温绍延睁开眼睛,毫无醉意。
  他看着自己摸过魏熙脸颊的手,面上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转瞬间却又消失不见。
  温绍延握拳,那滑嫩触感好似还在手中。
  既不能想她所想,忧她所忧,那便将一切都说出来,让她抉择。
  作者有话要说:  嗯~小公主脑洞开大发了,这就是所谓的用最坏的心去揣测敌人吧……被迫害妄想症?
  今天人品爆发,一不小心更了好多,还差四百多就到四千了……额,塞牙缝呀塞牙缝
  emmmm以我一开始的设定男主还是挺有戏份的,但后来,越写越觉得男主并没有什么卵用╮(╯▽╰)╭
  于是乎,说他是男主我莫名的心虚(*/ω\*)
  哈哈哈哈哈,今天的尬聊好无聊呀~


第176章 抉择
  温绍延一直在等魏熙的抉择; 可得到的却是一片风平浪静。
  这非但没有让他放下心来,反而让他愈发不安。
  他因喜欢魏熙; 而关注魏熙,了解魏熙。
  魏熙的性子他很清楚; 知道这事; 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这些天也从未放松过警惕; 身为人子,他必须要保全自己的父亲。
  可如今温轧荤即将回程,魏熙迟迟没有动作,想必是要在路上动手了。
  动手; 温绍延只觉胸中一闷,有些钝钝的疼; 他清楚魏熙的性子,可他却难以接受。
  温绍延起身,拿了一件深色袍子披在身上; 事关父亲的安慰,他再不能龟缩在房中了; 他唤来松籁,由他安排后,二人悄悄去了位于崇兴坊的一座华丽府宅。
  温绍延所料不错; 魏熙确实是在路上安排了人,为了万无一失,她安排了不止一人。
  貌美妩媚的姐妹花; 她们身上藏毒,便是华佗再世,也只能得一个纵欲而亡的结论。
  驿站里的仆从,可能会是被温轧荤迫害的家破人亡的寻仇者。
  还有惊了的马,酒中的药,反叛的下属,魏熙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次任性的机会,因此她布下连环杀招,只求一击必中。
  “真是最毒妇人心。”一道红色身影姿态懒散的靠在魏熙的榻上,啧啧叹道。
  魏熙瞪他一眼:“比不得你。”
  裴斯想起自己确实做过许多杀人放火的事,耸了耸肩,不再提这一茬。
  他起身靠近魏熙:“公主就不怕宁王殿下知道?”
  魏熙将他往后一推:“温轧荤死于意外,六哥怎么会怪我?”
  裴斯顺势软绵绵倒下,一副任人欺凌的样子:“宁王殿下是有分寸的,公主为何还要动手,平白脏了您的手。”
  魏熙本欲拉他起来,闻言手一停,摇头:“六哥以大局为重,不会立即便动他,可是我怕时间长了他会生变,还不趁此机会解决了,一了百了。”
  裴斯悠悠道:“那北疆可就乱喽。”
  魏熙淡淡道:“六哥会处理好的。”
  裴斯见魏熙还会将烂摊子留给别人,心中颇为欣慰。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面上带了些幸灾乐祸的笑:“那温家郎君呢。”
  魏熙一怔,垂眸:“他不会知道。”
  魏熙说罢,上前拉住裴斯的衣领将他扯起来:“你快回去,孤男寡女成何体统!”
  裴斯倒是没说什么不正经的话,他看了一眼关的严实的窗户:“这么晚了,定是已经宵禁了,我若是出去还不得让巡城的金吾卫打死。”
  魏熙嗤笑:“谁敢打死崔家郎君。”
  裴斯状似感伤的叹了口气:“崔家眼下都围着张氏的肚子打转呢,那才是崔家正统嫡子,有了它,谁还管我。”
  魏熙不理他故作的伤感,问道:“张氏的肚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该不会真是真的吧。”
  裴斯勾唇一笑:“应该不是,今日崔珉请了苏井泉给张氏诊脉,苏井泉察觉出了异样,因不知道公主想怎么做,便先压了下来,让我问过公主。”
  魏熙双手不自觉的把玩这发梢,淡淡道:“既然是假的,那想有想无还不是人家说了算,先不必管它,大不了等将来弄个滴血认亲。”
  她说着掩唇一笑:“那样才有意思呢。”
  裴斯亦勾唇:“怕是得把我那阿耶给气死。”
  魏熙瞥他一眼:“异想天开。”
  魏熙说罢,对裴斯道:“你该回去了,若让人知道了,没你的好处。”
  裴斯抱臂,有些耍赖的意思:“在公主府里,公主还担心什么?”
  魏熙蹙眉,也不再管他,扬声唤来陈敬:“安排他歇着。”
  裴斯倒也没再闹,起身拉了拉衣服,顺从的走了,陈敬将他安排在自己房中,神色微沉:“你太没规矩了。”
  裴斯眉梢一挑:“你有规矩不就是了?”
  他说罢,径直往床上躺去:“我不过是怕公主心中煎熬,给她逗闷子罢了。”
  陈敬不信他这说辞,总结道:“我看你是闲的。”
  ————
  正是日头高悬时,一支人数不少的队伍往北行去,这支队伍的主人,正是温轧荤,可此时,除了少数几个心腹,无人知晓,被众人簇拥的马车里,其实只有一个胡族仆从。
  而队伍的主人,正坐在落后他们十几里之距的别院里。
  温轧荤看着眼前老态尽显的李承徽,面上有些疑惑:“相公为何留我在此。”
  李承徽抬手给他斟茶,语气淡泊:“北疆天高路远,而我早已行将就木,这兴许是你我最后一次相见,相识十几载,总是要好生话别一番的。”
  温轧荤双手接过茶盏,躬身道:“我能有今日,全赖相公提拔,相公对我的恩情,我不敢忘,相公放心,我定是会竭尽所能,照料相公家眷。”
  温轧荤说罢,如饮酒一般,将盏中茶一饮而尽。
  李承徽微微一叹:“儿孙如何,且看他们自己,我如今放不下的却是大夏。”
  温轧荤神色动容:“相公高义。”
  他说罢,问道:“那您看谁是大夏的未来。”
  李承徽道:“这个只有看陛下决断。”
  他说着,微微一顿:“可放眼各位殿下,宁王无疑是最出众的。”
  温轧荤眸色一转,颔首:“我知道了。”
  “不论主君是谁,我们当臣子的都是要忠心侍奉的。”李承徽说着,面色变得郑重威严:“今日我却是有句话想要奉劝的。”
  温轧荤躬身道:“还请相公明示。”
  李承徽看着这个看似敦厚,却有虎狼之性的寒族胡人,神色沉寂,说出了对他的最后一句劝告提点之言:“满则招损,你今后还是要收敛些,取一个中庸平和之道。”
  温轧荤面色不变:“多谢相公提点。”
  李承徽颔首,随意说了几句旁的,待饮了半盏茶后,又道:“昌乐公主生性难驯,娶了她,不见得是好事。”
  温轧荤一顿,继而笑道:“不过是我家那小子痴心妄想罢了。”
  两人叙话,不知不觉已过了一个时辰,温轧荤起身告辞,却听李承徽道:“朝臣与边将相交终是大忌,你还是小心些,带几个亲信改道回北疆吧,人多眼杂的,让人看见就不好了,陛下可向来都不是什么宽厚性子。”
  温轧荤知道李承徽谨慎,也明白了李承徽为何要等到今日他回程才邀他来此,他应是,小心些终是没错的。
  待温轧荤走了许久,李承徽依旧在原处坐着,心腹担心他身体吃不消,正欲扶他起来,却听他叹道:“不省心呀。”
  ————
  魏熙一连等了几天,都没有得手的消息,更因得知温轧荤一路上甚少露面,而心中起疑,温轧荤可不是低调的性子,如此行径,莫非是知道了什么,有了防备?可她计划隐蔽周密,便是含瑛都是不知道的,按理说,应当不会走漏风声。
  魏熙将所有疑点都细细思量,可都没什么头绪,就在她忍不住要怀疑身边人的时候,李承徽差人给她送礼了。
  她看着窗外孤冷的皎月,心中有些不安,送什么礼非得要在晚上偷偷摸摸的送?
  魏熙端坐在堂中,双手拢紧了夷则给她披上的衫子,不过片刻,陈敬就领着一个中年男子进来了,这个男子常跟在李承徽左右,魏熙对他也算是眼熟。
  魏熙开口,带了些不悦之意:“李相公若是想送东西为何不等到明日,眼下月上中天,就算他不心疼你奔波,可我还顾忌名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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