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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流-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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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和雍王到了三清殿后,却见皇帝正在打坐,并没有预料中的油尽灯枯之相。
二人行了礼,皇帝抬眼看着他们,指了指对面:“坐。”
雍王和谢珏依言坐下,却一直不见皇帝说话。
雍王问道:“陛下传唤我们来是有何事?”
皇帝低低一叹:“说起来我们三人,我的岁数是最小的,可眼下老的最快的却是我。”
雍王闻言,面色亦有些感叹。
谢珏倒依旧是一副淡泊的模样:“陛下是叫我们来,就是要我们听陛下说这些闲话?”
皇帝看着虽生了华发,却依旧精神矍铄的谢珏:“你倒是还如往常一样。”
谢珏一笑:“没有俗事烦心,自然不见老。”
皇帝摇头轻笑:“往后就有了。”
谢珏笑意不变:“何事?”
皇帝也如闲话一般道:“过两日你便是中书令了。”
雍王和谢珏闻言都颇为惊讶,谢珏摇头:“陛下说笑了,难道想让我当着朝臣的面打坐念经吗?”
皇帝道:“朕没有说笑,眼下比不得以往,大夏要有个有手段的中书令。”
皇帝说罢又道:“等六郎回来后,是走是留由你便是了。”
谢珏闻言默然。
雍王看了他一眼:“陛下有令,我等自当遵从。”
谢珏没理会雍王的话,他抬眸看向皇帝,眼里似染了沧桑:“陛下,我们都老了。”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皇帝念完这一句,感叹道:“成润,我记得你少时最是桀骜睥睨,心怀壮志,可到了该大展宏图时,你却隐世二十余年,你心中就没有丝毫遗憾吗?”
谢珏嗤笑:“我不是马,老了就想安安稳稳的待在家中。”
他说罢,又道:“我这个岁数,何必同那些孩子们争长论短。”
皇帝摇头:“他们年纪小,难保不会惹出什么乱子。”
皇帝方说完,便听内侍在殿外通传:“陛下,昌乐公主殿外求见。”
皇帝有些无奈的指了指殿门:“瞧,这就是个沉不住气的急性子。”
皇帝说罢,向外问道:“阿熙来做什么?”
内侍道:“回陛下,公主说她得了一本失传已久的《清平经》。”
皇帝失笑:“还有这本经?”
他正笑着,却觉嗓子有些痒,他强自忍住,对雍王和谢珏说:“我此次闭关不知要多久才能出关,大夏就劳你们多照看了。”
皇帝说罢,终是没忍住拿帕子捂住嘴咳了起来,雍王神色担忧的扶住皇帝:“陛下?”
皇帝摇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谢珏神色复杂的看了皇帝一眼,便转身往殿外去了。
皇帝拂开雍王的手:“阿兄也走吧。”
雍王看着帕子中零星的一丝暗红,心中一惊,正欲说话,便听皇帝道:“大哥去吧。”
雍王一叹,沉声道:“陛下珍重。”
说完,便也转身随着谢珏离去。
魏熙见谢珏从殿里出来,唤了声阿翁,忙对他问道:“阿耶现在怎么样。”
谢珏拿扇子敲了敲魏熙紧紧握着经书的手:“规矩呢,不怕人见了笑话?”
魏熙一怔,忙将双手放松了些,复又听谢珏道:“好着呢,他这样的合该办一场清谈会。”
魏熙闻言笑道:“阿耶说什么了?”
谢珏没答,反而道:“你老实些吧。”
说完,他便抬步走了,魏熙似有所感,对晚谢珏一步出来的雍王行了礼,便乖顺的目送他们离去。
“公主,陛下唤您呢。”
魏熙反应过来,忙往殿中去了,皇帝免了魏熙的礼数,指着魏熙手中的经书:“拿过来,朕倒是要长长眼界,看看你这《清平经》有何玄奥。”
魏熙很是淡定的将经书递给皇帝,皇帝接过,看了一眼书皮便笑了:“朕看你还得重新去认字呀,《清静经》都能让你认错。”
? ?????
魏熙煞有介事的往书皮上看了一眼,继而羞愧道:“都是阿熙的错,一时没看清,还以为是什么没听说过的经书呢,想着阿耶会喜欢,也未细看,便着急忙慌的来了。”
皇帝将经书放在手边,看着故作惭愧的魏熙,叹道:“阿熙,你不必找借口了。”
魏熙脸色微变:“阿耶。”
皇帝淡淡道:“倪杭是个机灵的。”
魏熙虽早有预料,闻言却依旧做出一副惊惶样:“阿耶,我……”
皇帝倒是没有生气,温声道:“不必慌,朕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
魏熙鼻子一酸,跪在皇帝膝畔:“阿熙害怕。”
皇帝轻笑:“此乃人之定数,有何可怕的,你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可不兴这般小家子气。”
魏熙抽泣道:“大夏和阿熙都不能没有阿耶。”
皇帝抬手抚了抚魏熙的头,道:“朕已经立了旨意,封你为楚国公主,等朕去后,你便去封地吧,一辈子拘在长安怪可惜的。”
魏熙身子一僵,抬头看向皇帝:“楚地凄凉,阿耶是要流放我吗?”
皇帝收回手:“长安繁华,却不是你的。”
魏熙紧紧抓住皇帝的手:“阿熙知道,大夏的每一地都是阿耶的,可我自幼长在长安,我的亲友也都在长安,我不想走,不想孤零零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皇帝突然又咳了起来,他此次咳得比方才更加凶猛,一口暗红的污血猝不提防的从口中涌出,魏熙被骇住,忙拿了帕子给皇帝擦拭。
皇帝看着魏熙担忧的神色,心中一软:“好了。”
魏熙将手缓缓收回,又听皇帝道:“你是朕最心疼的孩子,朕百年后,希望你能平安顺遂。”
作者有话要说: 溪客和鞭蕖都是荷花的别名,太好听啦~
第203章 修道
平安顺遂。
魏熙听了皇帝的话却不知该如何应答; 平安与否,皆是天定; 谁又能预料到以后呢。
皇帝说完,精力不济; 道:“你下去吧。”
魏熙看着皇帝; 心中涩然; 她轻声应是; 缓缓从殿中退了出去。
厚重的殿门在魏熙身后闭合,沉闷闷的声音响起,将魏熙与天光皆关在门外,如同隔了阴阳。
皇帝终是忍不住往后倒去; 原本静静在殿中另一侧念经的褚玄贞,忙过去扶起皇帝; 只听皇帝道:“扶朕去歇着吧。”
褚玄贞应是,将皇帝安顿好后,忧心道:“今日所见皆是陛下亲近的人; 陛下又何必用那虎狼之药。”
皇帝摇头:“朕不想狼狈的连话都说不清。”
他说着神色微凝:“那个泼皮老道,不论是行径还是制的药都太过邪气; 留着怕是祸端。”
————
魏熙方进了马车,便见马车中有一老道鸠占鹊巢好不自在。
魏熙安抚的拍了拍被惊到的蕤宾,便矮身坐了; 她看着老道,眉头轻蹙:“我不是让道长照看阿耶吗,道长怎么私自出来了?”
老道无奈道:“陛下八成是要杀我。”
魏熙眸色一凝:“出了何事?”
老道颇为委屈:“贫道给陛下用了个提精神的药; 大致就是将陛下以后的精气提到现在用,让他看着精神些。”
他说着,抱怨道:“这药明明是陛下要的,可等贫道将药拿来,他看我贫道的那个眼神呀,恕!�
魏熙瞥了老道一眼:“你的药配的太过玄乎,人也跳脱,也难怪阿耶不放心。”
魏熙说着,后知后觉的想到什么,她眉眼一厉:“这药可是会损阿耶的寿数?”
“将以后的精气提前用了,自然是会有些的。”
魏熙闻言瞬间变得凶狠起来:“你怎么能给阿耶用那种药?”
“是陛下的意思。”老道安抚道:“不过也无妨,陛下的身子如何公主是知道的,能撑到眼下已经是不易了,左右就几天的功夫,还不如留一个威仪赫赫的形象让你们缅怀。”
魏熙闻言沉默下来,过了片刻,她问道:“阿耶大概还有多久?”
老道想了想,给了魏熙一个看似保守的答案:“三天以内。”
魏熙似没反应过来,过了许久方才低低嗯了一声。
魏熙这几日寝食难安,差人密切关注三清殿的,可得回来的消息只有皇帝在三清殿闭关修炼。
到了第三天,魏熙再也坐不住了,她轻车简行的往宫中去,方进了宫,便被谢随拦住:“公主,阿郎唤您去中书省。”
魏熙是知道谢珏被封为中书令了,闻言倒也不奇怪,她问道:“阿翁有何事?”
谢随知道:“公主去了就知道了。”
魏熙抿唇,终究是跟着谢随去了中书省。
谢随引着魏熙到了一间朝阳屋子里便退了出去,只留谢珏和魏熙在屋中,魏熙看着正在翻书的谢珏,问道:“阿翁唤我来是有何事?”
谢珏抬头看了魏熙一眼:“已经知道结局了,你又何必再去,若是惹了人猜疑怎么办?”
魏熙抿唇:“阿翁知道阿耶现在如何了吗?”
谢珏淡淡道:“不是在闭关修炼吗?”
谢珏说着指了指对面的坐席:“喝杯茶便回去吧,你阿耶正在闭关,哪有时间见你?”
魏熙不是个莽撞的,闻言也知道自己便是去了也是无用,可不去,她又觉得辜负了这些年的父女情,她恹恹的坐在谢珏对面:“阿耶现在可还好?”
谢珏摇头:“我怎么知道。”
魏熙闻言垂眸看着面前的茶杯,不再问谢珏。
谢珏见状,也不再与魏熙搭话,继续捧着书看。
“前几天阿耶为何传唤你与伯父?”
谢珏翻书的手一停,抬眼看着魏熙:“你应当是明白的。”
“交代后事?”魏熙眼里有些悲怆,复又问道:“他说了些什么?”
谢珏将书放在桌上:“陛下先是感叹他老的快,又将朝政暂且托付给我和雍王,说你们年纪小,怕你们惹乱子。”
魏熙嘲讽一笑:“我能惹什么乱子。”
她说着看向谢珏:“阿翁,你可知阿耶要我以后去封地常住。”
谢珏闻言一笑:“去不去要看你了,你不去又有谁能逼你。”
魏熙道:“我担心阿耶有旨意下来,有了旨意,我便是不想去也不行。”
谢珏倒是一点都不担忧:“借口还不好找,你应当想的是陛下为何要如此。”
魏熙低低一叹:“我最近锋芒太露,阿耶怕是担忧我成了第二个晋国公主。”
谢珏曲指敲了敲桌上的经书:“陛下是你的生父都如此想,更何况宁王。”
魏熙心中一闷,看向谢珏手下的那本经书,忽的一笑:“《清静经》?看来阿翁还真闲,就不怕底下人生乱吗?”
谢珏倒是颇为自在悠闲:“乱不乱和我看不看经没什么干系,顺其自然,兵来将挡便是。”
魏熙勾唇轻笑,开口便与谢珏分析起了局势:“如今温轧荤得了洛阳,下一步便该是潼关了,依我看吕逸虽是老将,但却未必挡得住温轧荤,眼下六哥身在范阳,怕是分身乏术,其他得用的将领也各有要职,阿翁可有中意的人,也好防患于未然。”
谢珏看着魏熙长大,对她是再了解不过了,他直言道:“你想让谁去?”
魏熙也不客套,她道:“我府中的侍卫郑修明兵法武艺都是极好的,让他做一个小小的侍卫终是可惜了。”
谢珏眉梢一挑:“不怕宁王忌惮?”
魏熙淡声道:“我的动作他又不是不知道,便是去年我还举荐了几个学子去军中呢,眼下也不缺郑修明一个。”
魏熙把玩着肘间披帛,周身倒有些沉着气派:“与其平白受忌惮,成日里谨小慎微,还不如多掌握些东西,给自己添足底气,让他轻易动不得我。”
谢珏听了魏熙的话颇为欣慰,他颔首:“你如此想倒也算是明白。”
他说罢问道:“你想让郑修明任什么?”
“自然是主帅。”魏熙说罢,又道:“不过吕逸还在,先让他给吕逸当个副手吧,以后如何看他自己的。”
魏熙想了想,又道:“我门下还有个叫杨懿的,是杨素的孙子,眼下还在书院任职,是个颇有才干的,总缩在书院里也是可惜,不如让他进中书省,也好让他帮阿翁跑跑腿。”
谢珏点头应了:“让他当个舍人吧。”
魏熙闻言谢过,起身要走,她心中终是挂念着皇帝,想着虽进不了三清殿,但也要寻褚玄贞问一问。
谢珏似看出了魏熙的意图,抬头对魏熙道:“陛下闭关突然,满朝都在盯着,你还是莫要上蹿下跳的添乱,当心坏了陛下的安排。”
他说罢,吩咐谢随:“你去将公主送回公主府。”
魏熙看向谢珏,眼里有些孩子般的倔强,谢珏不为所动,拾起经书继续翻看,等他翻了两页后,魏熙终是妥协,闷声对谢随道:“走吧。”
离宫前,魏熙回头往三清殿处看了一眼,它隐在重重殿宇后,只露出一角飞檐,吝啬的很,却毫不损它的庄严气度。
魏熙回头,明晃晃的阳光刺的她的眼睛有些花,眼前好似蒙了一层斑驳的雾,让她的步履都变得虚浮。
————
皇帝闭关之事终究是惹了人猜疑,在皇帝闭关到第十四天时,魏沣领着一群朝臣于宫门外求见皇帝。
皇帝不理,命众人散去,众人不理,依旧聚在宫前,大有见不到皇帝便不走的架势,直到两个时辰后,皇帝有旨意传来,斥责他们违抗圣意,命他们回家思过,有不从者,直接被千牛卫押了回去。
唯有魏沣,因是皇帝子嗣,得以在殿外问安,隔着一扇门被皇帝斥责了两句便灰溜溜的回府了。
此事闹的轰轰烈烈,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草草了结的笑话,经此一回朝臣们也算是乖顺下来了。
又过了不久温轧荤攻破潼关,吕逸战死,由一个无名小卒顶了他的位置,温轧荤大喜,休整了两天便命温绍安和石恒留守潼关,自己领兵乘胜追击去了,可还未等他得意多久,潼关便又被郑修明夺了回去,满打满算也不过四天。
潼关没了,就等于他的后路断了,成了被大夏围追堵截的瓮中之鳖,温轧荤虽恨郑修明,但却不免对他那个过于上进的儿子添了猜忌。
他倒是个能屈能伸的,一路乔装打扮绕去陇右,如此过了一个多月,倒也让他回了洛阳,虽不好看,可命却是保住了。
而因着这一个多月,洛阳的局势也不比以往了,温绍安趁机揽权,倒是比温轧荤差不了多少了。
作者有话要说: 高冷的一天~
没作话也要硬凑……
第204章 乱平
等温轧荤回了洛阳后; 温绍安声势渐显,洛阳再也不是唯他独尊的局面了。
如此过了八日; 温轧荤突然一病不起,留下一道封温绍安为太子的旨意便一命呜呼了; 石恒等温轧荤的心腹爱将虽不信; 但苦于温绍安强势; 因而只得按捺下来; 俯首称臣,但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温绍安登位,但于这些功绩颇丰的老将却是极为忌惮的,只苦于温绍安初登位; 一时奈何不了他们,所幸身边有裴斯出主意; 一时倒也将他们压制住了。
可也因此,惹得那些老将于心中更加怨怼,老将们久经风雨; 也是能沉得住气的,可那些与温绍安同辈的青年将领却没怎么乖顺了。
比如石恒的儿子; 便被温绍安逮住发落了一顿,他自觉失面,在酒楼里买醉; 遇上裴斯,和他说了一阵话才好受了。
裴斯看着他一往无前的背影,唇角一勾; 端起桌上的酒抿了一口。
石晋回了府便往自家阿耶屋中寻去了,他开门见山:“阿耶,陛下的死另有隐情。”
石恒眉头一皱,斥道:“咋咋唬唬的成什么样子!”
石晋自知失言,走到石恒身边坐下,道:“阿耶不觉得陛下驾崩的太过蹊跷吗?”
石恒神色锋利:“你知道了什么?”
石晋道:“陛下是被温绍安闷死的。”
石恒抬头打量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石晋抿唇,却是没提裴斯,他道:“陛下入殓时有个小兵看见了,说陛下的面皮青紫,双目圆睁,一看就是横死。”
石恒眉头一皱:“他为何和你说这些。”
石晋一笑,有些看不上的意思:“想要借机钻营呗。”
他说着,起身跪地,面上沉肃:“温绍安连亲父都能下得去手,更何况阿耶你们这些先帝心腹,如今他已经着手打压我们了,假以时日,我们怕是都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石晋见石恒默然不语,再接再厉道:“便是当初阿耶也不比先帝差,温绍安哪里比得上阿耶,如今阿耶好心相让,他却不知足,与其落得个鸟尽弓藏的下场,还不如自己做主,也权当是给陛下报仇了,陛下在天有灵定是欢喜的。”
“容我再考虑考虑。”
“阿耶……”
石恒抬头看着石晋,眼里隐含精光:“这事不能急,我毕竟是臣子,还需得好生运作一番。”
————
魏熙闲来无事,便与林藏秀在溪客轩里下棋,如今凉意初至,池中仅余十余朵开到将要零落的荷花,如此一来更显得荷叶碧绿,如浮在池中的玉璧,抬头看去倒也别有一番意趣。
魏熙抬手拨了拨探进廊下的荷叶,问道:“这方莲池还未取名吧?”
春鸣应是,笑道:“公主要给莲池取名字吗?”
魏熙道:“就叫浮玉吧。”
林藏秀听了,捻着手中棋子道:“浮字太过轻薄,怕是衬不起公主的池子。”
魏熙摇头一笑:“小古板。”
她说罢,问道:“那你说叫什么?”
林藏秀不假思索:“《说文》有载,浮,氾也,不如叫氾玉?”
魏熙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就这个吧。”
魏熙说罢,抬手落子,又听家仆来传,说是魏琬来了。
林藏秀听了,将棋子放下,起身道:“下午书院里有我的课,我就先过去了。”
魏熙见林藏秀避之不及的样子有些好笑,挥手道:“去吧。”
林藏秀闻言转身退了出去。
魏熙看着林藏秀的背影又是一笑,到底是林家的女儿,都敢入朝了,可脸皮却还是薄。
等魏琬进来后,行了礼便坐在魏熙对面,她看着桌上残棋,笑问:“公主不会是闷到要自己和自己下棋的地步了吧?”
魏熙瞋她一眼:“阿秀方才在,结果听你一来就吓跑了。”
魏琬抚了抚发髻,举手投足间一派妖娆:“我有什么吓人的。”
魏熙往栏杆上软软一靠:“她家的规矩最严了,偏你见了她尽说些浑话,她自然不愿和你共处一室。”
魏琬道:“我不过是看不过去她那副老成样子,逗逗她罢了。”
魏熙有些无奈:“你呀,就爱欺负老实人。”
魏琬笑意渐消,她自然知道魏熙这句老实人里还有杨懿。
魏熙打量她一眼,问道:“你们这郎有情妾有意的到底在纠结什么?平白耽搁了这许多年。”
魏琬闻言,面上仍是一副不在意的神色,可心中却有些苦闷之意:“我如今自在着呢,哪里耽搁了。”
魏熙闻言微微一叹:“你们都不小了,杨懿更是二十有七了吧,别说娶妻了,身边连个姬妾都没有。”
魏琬有些烦闷的甩了甩帕子:“指不定人家就是清心寡欲想要修成神仙。”
魏熙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她不爱掺和这些事,可冷眼看着终究觉得可惜。
“公主,杨舍人来了。”
魏熙听得家仆的通传,眉梢一挑:“今日还真是巧了。”
魏琬面色有些不好,她看向魏熙,方想问是不是她让杨懿来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魏熙可不会操心这些闲事。
她正想着,却见魏熙目含调侃的看向她:“你可要回避一下?”
魏琬嗤笑:“我身为县主,哪里要避一个小小的舍人,要避也是他避。”
“你倒是霸气。”魏熙说完,对家仆道:“领杨懿过来吧。”
家仆应是,不一会便将杨懿带了过来,魏熙看着那道穿行在回廊中的清俊身影,唇角一勾,扭头往魏琬处看去,却见魏琬不知何时坐端正了。
魏熙见状噗呲一笑,惹来魏琬含怒带媚的一瞪。
魏熙收回视线,看向走到近前的杨懿。
只见杨懿看到坐在魏熙身畔的魏琬后,脚步一顿,却有倏地反应过来,抬步继续往前,停在魏琬身上的眼神也若无其事的移开。
魏熙见他们气氛古怪也不再打趣,邀杨懿坐了,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中书省不忙吗,可是出了什么事?”
杨懿摇头:“有谢公在 ,朝堂一派安详。”
魏熙笑道:“我阿翁是个懒散的,平日里怕是多劳了你。”
杨懿道:“我不过是听谢公吩咐罢了。”
“你谦虚了。”魏熙说罢,问道:“既然不是朝中事,那你今日前来是所谓何事?”
杨懿道:“谢公有意右迁臣为中书侍郎,臣自问入朝时间短,又没什么建树,怕是当不得如此重任。”
魏熙眉梢一挑,直言道:“你认为是我授意阿翁给你升官的?”
杨懿愕然:“难道不是?”
“自然不是,八成是阿翁觉得你是个可塑之才,才给你升官的。”魏熙说罢,垂眸拨了拨棋盘上的棋子:“其实阿翁此举也算是为你好,你毕竟是我门下的人,若是新帝继位,再想将你往上提就难了。”
杨懿眉头微蹙:“此举怕是会影响公主和谢公的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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