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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流-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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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珏嗤笑:“我可没那么多闲心思。”
“行了,站在这里像什么样子,快回去吧。”谢珏说罢,不待魏熙答话,便当先往宫门中去了。
魏熙回头看了一眼谢珏的背影,便收回视线,抬步往车驾处走。
萧尹见魏熙过来,忙上前,给魏熙掀开车帘,行动间,他腰间的玉佩与刀鞘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魏熙闻声看去,如失神一般轻声呢喃:“剑有双刃。”
萧尹有些疑惑:“公主?”
魏熙回神,淡淡看他一眼,那一眼如远山寒雾,有着清凌凌的迷惘。
萧尹被魏熙看的静在原地,握着帘子的手不自觉便松了。
等他回神时,魏熙早已自己掀了帘子,矮身坐进车中。
车马喧喧,各有归处,魏熙坐在车中却不知该当如何。
她最先冒出的想法是去封地,远远地避开,可此举并不可行,去了封地,魏潋对她管束更严,她无论想要做什么都麻烦的很,更何况,是走是留,皆是魏潋一句话的事,去了也没什么意义。
魏熙抬手按了按额头,心中有些烦闷,算了,先待在长安吧,新制将出,魏潋还有的忙。
魏熙在府中还未安稳几天,她与魏潋有染的事便渐渐流传在坊间,先是七夕私会,后又是秽乱宫闱多年,没过多久,不仅用词越发香艳,情节越发离谱,连范围都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眼下在外面提起楚国公主,怕是都会有人隐晦又暧昧的说上几句,说完后,定也是要摇头晃脑的感叹几句,顺便替魏熙和魏潋早就驾崩的阿耶道几句不平。
窦奉吉小心翼翼的将此事说给魏熙听时,可谓是忐忑非常,生怕魏熙拿他这个传话人出气。
可魏熙的反应却出乎他的预料。
魏熙懒懒翻了一页书,道:“说便说,我一个公主又不在意这些,说不定因为这谣言,我死后,后人还能在史书上多添几笔呢。”
含瑛抹着眼泪道:“可当皇家最重名声,若是有人借机生乱,怕是公主只有……”
含瑛说着,泣不成声。
魏熙接住含瑛的话:“只有判我个勾引皇帝的罪名,将我处死?”
魏熙说罢噗呲一笑:“哪有那么容易,我的门生遍布朝堂,阿翁又是中书令,这种事可大可小,怎么处置端看身份如何。”
魏熙说罢,将书合上,起身往榻上去,午时过半,她得去小憩片刻了,她一边走着,一边道:“这些流言蜚语,我不在意,六哥却不能不在意,都抛给他烦心去吧,咱们只管等着。”
蕤宾疑惑道:“等什么?”
陈敬面色不甚好:“等陛下收敛,看看是给公主选驸马,还是让公主去封地。”
魏熙遥遥听着外面的说话声,面上淡定,心中却很是煎熬,她翻了个身,扬声唤道:“陈敬!”
陈敬闻言进了内侍,只见魏熙将胳膊枕在头上,神色冷凝:“这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
陈敬道:“好似有人看到公主与陛下在七夕时私会。”
魏熙眉梢一挑:“是宫里传出去的呀。”
陈敬补充道:“当日还有些臣子之女。”
魏熙嗤笑:“我可没见过舌头那么长的命妇贵女。”
陈敬沉声道:“若是真有人看到什么,怕是捂还来不及,眼下传的如此迅猛,怕是有人刻意为之。”
作者有话要说: 不只是流言~
第229章 事发
刻意为之。
魏熙闻言双手收紧; 握皱了衣衫,她侧了侧身子; 问道:“你说幕后之人图什么,难道以为仅几句流言就能让我去死?”
陈敬蹙眉道:“当务之急是要让流言平息下去; 众口铄金; 若是真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出来认罪的不会是陛下。”
魏熙蓦地翻身起来:“哪有那么容易!我又不能将他们的舌头都拔了!”
陈敬按住魏熙的肩膀:“公主别急; 总是会有法子的。”
魏熙摇头,眼圈有些发红:“就算有,他们也忘不了,若是让阿耶听到了……”
陈敬拿出帕子递给魏熙:“公主……”
魏熙将帕子推走; 抬头静了片刻后,道:“不管了; 没用。”
魏熙说罢,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这几日多加提防,我总觉得不会如此简单。”
陈敬应是; 又听魏熙问道:“你说,是冯氏吗?”
陈敬将帕子收回袖中; 道:“此事事关皇家声誉,冯氏家世不好,一直以来皆是小心翼翼的; 怕是不敢冒着惹怒陛下的风险,去安排此事。”
“倒也未必。”魏熙说罢,又想了想:“你去查; 大张旗鼓的查,也别怕得罪什么人,不管能查出什么,总要有个态度摆在那里。”
魏熙说罢,又躺了回去:“什么清者自清的鬼话都是骗人的,若是我什么都不做,他们定会觉得我心虚。”
————
朝臣得知此事不比魏熙晚,甚至在这传言刚有些苗头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可当时也没人拿它当一回事,毕竟对于魏熙和魏潋有私情这一说,这些年他们听的也不少。
可谁都没想到短短几天,这事就闹的满城皆知,此事虽不是什么动摇国本的大事,但实在太过难听,如此一来,许多朝臣坐不住了。
恰逢朝会,杨懿出列,直言坊间传言,求魏潋彻查此事,以免毁了皇家声誉,一时多有臣子应和。
魏潋端局高台,静默不语,众臣瞧不清他的神色,却知道,他必定是不悦的。
过了片刻,魏潋启唇:“此事荒谬,定当彻查,就交由宗正寺和内侍省一并处理吧。”
众臣闻言,神色各异。
在泉石和宗正卿领命后,林良俭出列道:“启禀陛下,楚国长公主已至嫁龄,坊间谣言虽是无稽之谈,但公主迟迟不嫁,也易引人妄加猜度。”
魏潋闻言,眸色一沉,想要说什么,却听杨懿附和道:“陛下,臣以为太傅所言甚是,公主早年因命格之说,才未得出降,可公主眼下有陛下庇佑,福泽深厚,怕是已经无事了。”
杨懿说罢,又补充道:“就如当初公主因命格风水之说,而留在长安,可年初,公主去了封地,不也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魏潋淡声道:“爱卿倒是对七娘的事知之甚详。”
杨懿不慌不忙:“回陛下,臣曾于公主开办的书院中任教,所以对公主的事自然不敢等闲视之。”
魏潋闻言,沉沉看了杨懿一眼,便不再理会他,魏潋转头看向谢珏,问道:“谢公觉得呢?”
“公主嫁谁,乃皇家家事,须由陛下定夺。”谢珏说着,话锋一转:“可先帝有旨,命公主长居封地,眼下既然公主无事,便理应遵循先帝旨意。”
谢珏说罢,便有大半朝臣应和。
魏潋看着殿上那乌压压的一群臣子,心中升起一股被人胁迫的怒火,却依旧言辞有度:“七娘看惯了长安繁华,朕不忍七娘去那贫瘠之地。”
他说着,顿了顿:“况且方出了此事,便让七娘避出去,岂不是显得做贼心虚。”
魏潋说罢,不理会那些欲要再言的臣子,道:“此事朕定会弄个水落石出,断不会让皇家声誉有损。”
林良俭闻言躬身欲言,却听魏潋道:“此事说到底也是魏家家事,平白再朝上耽搁了这许多时候,以私为公实在不该,且都散了吧。”
魏潋说罢,径自起身退朝。
————
坊间谣言屡禁不止,更发展的愈演愈烈,一时间,倒是给魏熙凭空多编出来许多故事,直将魏熙编造成一个淫|荡狠辣的祸水。
三人成虎,更何况三千三万?
魏熙不出府,外间污言秽语虽令她气怒,但并未影响到她什么,直到谣言传出后第五天,魏熙书院中的学子因与人争论,而将人打死,而所争论的人正是魏熙。
死者家眷胆子不小,竟敢披麻戴孝的来魏熙府门前咒骂,一时引来许多百姓围观,到后来,竟有不少围观百姓跟着一起骂,声音之大,连远远在青岁阁中挥墨作画的魏熙都能听到。
她蓦地将笔摔下,道:“将闹事的都给我送到大理寺去。”
陈敬蹙眉:“此事突然,定是有人刻意为之,公主如此怕是合了幕后之人的心意。”
魏熙将染了墨渍的画揉成一团:“那死人一家诋毁皇室,本该去大理寺和我那好学生做伴。”
魏熙说罢,将纸团丢到地上:“再让他们这样闹下去,我怕是真要以死谢罪了,宫里查的如何了也没有消息,索性借大理寺的手先还我一个清白,再有闹的,直接丢到大理寺去也合情合理。”
陈敬问道:“公主觉得谁会是那搅弄是非之人。”
魏熙摇头:“眼下宫中还没消息,先别牵扯过多,若是最后查出来的结果与我的不一样便不好了。”
魏熙说罢,又拿了一张纸铺在桌上:“先去审那个学子吧,我可不信我书院中真有如此蠢货。”
陈敬应是,抬步出去拿人。
等他回来时,又带回了一个让魏熙不甚开怀的消息。
“公主,书院中走了两名先生,又有三十余名学子要退学。”
魏熙似没听到,对着镜子将步摇拔下,却被步摇上的穗子挂住了几根头发,魏熙神色淡淡,手上却用力连着头发一并将步摇扯了下来。
陈敬见了,忙上前帮魏熙卸了钗环。
魏熙垂头将步摇上挂着的头发扯掉,神色无喜无怒:“由他们去,这种人留着也无用。”
陈敬应是:“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整顿书院,如今书院声势过大,里面的人又不是全然有用的,白白惹了红眼,还没什么用处。”
魏熙将步摇放进匣子里,轻声道:“我原也是想帮一帮那些难以入学的人。”
陈敬用梳子将魏熙的头发梳顺,道:“无德之人也不配公主相助。”
魏熙将桌上钗环一一收起:“趋利避害乃人之常性,他们不过是急了些。”
魏熙说罢,沉声道:“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你明日便让大理寺还我一个清白。”
陈敬颔首,有些疑惑:“宫中怎么还没动静?”
魏熙抿唇:“差人去宫中打探,六哥若是真想处置,便不会让这事拖延这么久。”
————
等到第二日,还未等她安排在宫里的人传话出来,便见听家仆来通传:“公主,宫中有内侍过来传话。”
魏熙披上外衫,道:“让他们进来吧。”
未过片刻,魏熙便见泉石领着一个小内侍进来了,魏熙的视线在小内侍脸上凝住,复又对泉石问道:“六哥可有什么口谕?”
泉石神色端肃:“陛下说,有何事您可以去问他,太极宫毕竟不是您的府邸,还望公主注意分寸。”
魏熙闻言眉头一蹙:“六哥这是何意?”
泉石道:“陛下的意思,公主应当清楚。”
魏熙冷声道:“我不清楚,你说清楚!”
泉石眼中有些讽意,他踢了一脚身后跟着的小内侍,小内侍受他一脚,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泉石睥他一眼,道:“这杀才今日鬼鬼祟祟的打听什么,公主应当是最清楚的。”
魏熙垂眸看了小内侍一眼,直言问道:“你打探什么?”
小内侍期期艾艾的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
魏熙颔首,复又看向泉石:“你可听见了,随随便便就将内侍往我这里放,是什么道理。”
泉石看着一脸淡漠的魏熙,摇头道:“公主何必强撑,凭公主的心智,难道看不出来吗?”
魏熙理了理衣袖:“看出什么?”
泉石叹道:“公主不必再装糊涂,陛下的心意,您眼下应当看清楚了,以后……”
泉石说到这自觉失言,忙顿住,躬身道:“奴才告退。”
说罢,抬步就往外走。
魏熙扬声喊住他:“以后如何,你给我说清楚!”
泉石回身:“您以后怕是不会自在了。”
魏熙问道:“六哥怎么了,到底出了何事?”
泉石分毫不漏:“陛下说了,您有什么想知道的便去问他。”
魏熙蹙眉,她实在想不出魏潋为何会翻脸,此时自然不会贸然去问魏潋。
魏熙只道:“我现在问的是你。”
泉石回身看向魏熙:“您做了什么自己应当清楚,眼下您还能如此颐指气使,全赖陛下还记挂着往日情分,您还是惜福吧,往后如何便不好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离人生巅峰又近了一步~
第230章 当初
魏熙命人拦住欲走的泉石; 问道:“我做过什么?”
泉石摇头不语,推开家仆便往外走。
魏熙蹙眉看着他的背影; 没有再阻拦。
她蹙眉思索片刻,垂眸看向地上跪着的内侍:“起来吧。”
内侍忙起身; 面上满是惧意:“公主……”
魏熙沉声问道:“你可知道是出了何事?”
小内侍摇头:“奴才只知; 昨夜陛下好似一夜没睡; 可还未等问出什么; 便被泉公公送到公主这里来了。”
魏熙闻言蹙眉思量了起来。
陈敬见状,有些担忧:“公主?”
魏熙摇头,过了片刻,魏熙道:“你差人去寻表兄问问; 隐蔽些。”
陈敬闻言转身离去。
魏熙看着他的背影,只觉的乏力; 她席地而坐,将头靠在膝盖上,想了许久; 都想不出魏潋到底是如何了。
以后,以后如何?
魏熙蓦地抬头; 真是好陛下,喜欢是他,敲打也是他; 还真是随性自在。
魏熙心中煎熬,如只觉如坐针毡,再也坐不下去; 她蓦地起身往外走去,只想着去问清楚,夷则见了,忙喊道:“公主!”
魏熙不理,只抬步往外走。
夷则见状,忙抱起魏熙的木屐追上去:“公主,您先穿上鞋子。”
魏熙好似没听到一般,只继续往前走,轻飘飘的裙摆随着步履翻飞,堪称行动如风。
谢宜安进来便迎面看到了这么个场面,他抬臂拦住魏熙,道:“怎么出来了也不穿鞋?”
魏熙停住不动,抬手将他拦在身前的胳膊掀开。
夷则趁着这个机会跑到魏熙身边,伺候着魏熙将鞋子穿上。
魏熙垂眸扫了一眼她仅着绫袜的脚,面色更加不好,她抬脚,任由夷则帮她穿上。
谢宜安揉了揉自己的胳膊,问道:“不过是说你两句,怎么气成这般模样了。”
魏熙闻言看了陈敬一眼,心想陈敬应当只和谢宜安说了泉石将内侍送来之事。
魏熙收回视线,转身往屋中去:“好端端的被训了一通谁能高兴。”
谢宜安随着她往屋中去:“这也值得你急?”
魏熙不语,等到了房中后,她邀谢宜安坐下,问道:“表兄可听到过什么风声?”
谢宜安摇头:“要有什么,也是因着你这事,闹的宫中人人自危,生怕牵扯进去。”
魏熙闻言,心中虽也失望,但却是更加疑惑。
她启唇,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和谢宜安说,只得顿住。
谢宜安看着她,低声一叹:“阿熙,魏潋将你安排的内侍送出来给你,虽是敲打你,但也是够给你面子了,如今不比以往,又有那不堪之言在先,你还是要谨慎守礼些。”
魏熙抬眸看着他:“你来就是要和我说这些?”
谢宜安懒声道:“外面传的难听,我来看看你,他们也都放心些。”
谢宜安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饮子,举到唇边,一饮而尽:“眼下见你还能生气,便知你没事了。”
魏熙闻言,面色摆出些不悦之色:“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去吧,也省的外面那些人再给我加一宗罪。”
谢宜安将杯子放下,毫不在意的一挥手:“随他们说,你也就吃亏在是个女子身上,要不然,论起这些风流韵事,你可远远比不得我。”
“涎皮赖脸。”魏熙说罢,起身送客:“我不耐烦和你说话了,也不想再从他人嘴里听到什么和你的不堪之言,你快些回去,别在这讨人嫌。”
谢宜安心知魏熙心烦,闻言倒也不恼,很是顺从的起身,临走前,他神色郑重的看着魏熙:“你放心,我和阿翁阿耶都会护着你的,不必为这些事烦心。”
魏熙唇边露出一抹笑:“好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谢宜安点头,后又玩笑一般嘱咐道:“你可别去人家跟前抱不平呀,平白惹人厌。”
魏熙瞪他一眼:“哪里有你惹人厌。”
说罢,魏熙抬手推了谢宜安一把。
谢宜安稳住身形,回头瞪了魏熙一眼,便转身走了。
谢宜安走后不久,便有金吾卫前来,二话不说,便围了魏熙的府邸,美其名曰,担心有刁民作乱,特来来保护魏熙。
魏熙和她府中诸人却知事实并非如此。
在魏熙府邸被围时,魏熙便知此次怕是不能善了,若是一味忍着,怕是她不是被圈禁一生,就是悄无声息的成了魏潋的禁脔。
魏熙想清楚后,果断回房,换了一身庄重华贵的衣服,便要往宫里去。
到了府门前,本以为还会有好一通纠缠,没想到,陈敬只说了魏熙要去宫中求见陛下,那些金吾卫便利落的放行,又匀出十多人一路护着魏熙进宫。
魏熙上马车前扫了一眼随行的金吾卫:“你们还怕我跑了不成?”
为首一人道:“臣等皆是按陛下吩咐做事。”
魏熙嗤笑一声转身进了马车。
心想,魏潋怕就是等着她自己进宫。
马车走的平稳,连颠簸都没几下,可魏熙坐在车中,心却越来越忐忑。
“公主,到了。”
魏熙闻言,心猛地一提,要吩咐人启程回府的话几乎卡到了嗓子眼里。
陈敬看着她,轻声道:“眼下怕是不容易回去,可要我递消息去羽林卫?”
魏熙摇头:“不知情况如何,还是莫要先将谢家牵扯进来。”
————
魏潋透过窗子看着候在殿外的魏熙,神色晦暗,紧紧握住了手中香囊,直将手握的筋骨酸疼。
泉石见状也不敢提醒,任由魏熙在外面等着。
魏熙已经在外面等了将近一刻了,却依旧不见魏潋传唤,她摸不透魏潋想做什么,可看着这个她曾经在里面度过童年的殿门,心中的忐忑之意却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
一颗心恢复了正常频率的跳动,只余一股任他风任他雨,皆坦然应对的从容。
正此时,一阵清风吹过,带起她鬓间发丝,柔柔的挠在脸上,有些微微的痒。
她鼻尖微蹙,抬手将发丝别在耳后,又轻轻揉了揉鼻子。
魏潋隔着一扇窗看着她的小动作,道:“让她回……”
他说着,顿住:“让她进来。”
泉石心中一叹,抬步去传魏熙进来。
魏熙进了殿中,迎面便见魏潋一双聚着冷意的双眼。
她脚步一顿,复又神色如常的走了过去:“六哥,今日之事是为何?”
魏潋答非所问:“我原以为,有了七夕之事,你是再也不会主动来找我了。”
魏熙轻淡淡一笑:“七夕何事,六哥难道忘了自己的话了?”
魏潋闻言,上下打量着魏熙:“阿熙,我如今才发现,你是如此的贪婪薄情。”
魏熙停在原地不再往前:“那六哥呢?”
魏潋忽的嘲弄一笑,轻轻的气音带着凉意,直往魏熙心里钻。
魏熙见魏潋只是笑,心中不适之意更甚,她有些后悔进宫,只想快些离开,直言问道:“六哥今日唤我来到底是为了何事,要关要罚,六哥总得让我明白。”
魏潋面上的笑意缓缓消了,他忽的抬手握住了魏熙的手腕,将魏熙扯到怀里。
他的怀抱炽热坚硬,让魏熙大为不适,她忙从魏潋身上滚到一旁,正欲起身,却觉颊上一暖,是魏潋的手抚在了她的脸上。
“阿熙,那年冬狩惊马,你应当吓坏了吧。”
魏熙蓦然定住,魏潋为何如此,她心中有了猜测,那件被她刻意埋在心中的事,此时终于复苏,在她小小的心房中伸出坚硬的触角,耀武扬威,直刺的她的心跳几欲停住。
魏熙扯了扯僵硬的面皮:“生死一线,自然怕,怕的要死。”
魏熙说着眼圈泛起微红:“那马跑的快极了,我的衣服被紧紧缠在了马鞍上,它停不下来,我也跳不下去,只能任由它带着我往石壁上撞去。”
她说着,微微靠近魏潋,轻声道:“六哥,你听过血肉之躯拼尽全力往石壁上撞去的声音吗?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软软的皮肉能发出那么响的声音,像惊雷一般。”
魏熙似怕极,眼泪盈盈滑落:“它撞得皮肉都烂了,骨头也碎了,连脑浆都溅了出来,就那么倒在地上,烂成一团,那是我见过最丑的死法。”
魏潋抬手为魏熙拭去眼泪,极尽温柔:“所以,你就要害死我阿娘?”
魏熙只觉颊上那只手如蛇信一般,令她通体生凉,她摇头:“我为何要害惠娘子?”
魏潋嗤笑,那双令魏熙难耐的手下移,缓缓掐住了魏熙的脖子:“你说为何!”
魏熙再也忍不下去,用力扯开了魏潋的手:“你要定罪总得有证据。”
魏潋甩了甩被魏熙掐出红痕的手,将桌上的香囊举在魏熙面前:“你可认得这个?”
魏熙看着香囊,心中略松了一口气:“不认识。”
魏潋将香囊丢在桌上,淡声道:“当年怪我眼拙,阿娘虽有头疾,但也不至于走的如此早,更不会你方惊了马,她的头疾便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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