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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流-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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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熙脸一白,方直起的身子又跌在了地上,她忽的喊道:“我不知道!我没察觉到!”
魏潋看着她,有些无奈的替她理了理散乱的发丝:“小疯子。”
魏熙呜咽出声,抬手抹掉眼泪,看着他问道:“那温绍延呢?那晚的金吾卫呢?”
魏潋手一顿,直接覆在了魏熙面上,却不言语。
魏熙任由他的手放在颊上,也不再说话,只静静看着气息越发微弱的他。
魏潋看着魏熙,似困极了一般瞌了瞌眸,却又勉力睁开:“新制……”
魏熙眼泪又落了下来,她狠狠点头:“我知道,新制很好,以前是我的错,我会将它发扬光大的。”
魏潋唇角微勾:“你是个聪明孩子……我知道。”
魏熙摇头:“我不聪明。”
魏潋咳了咳:“你比我冷静……大夏在你手中……我放心。”
魏熙嘴唇颤了颤,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却觉得面上一松,是魏潋的手失了力气,她不知怎地,忙抓住,又将他的手按在脸上:“放心……六哥放心。”
魏潋又是一笑,露出染着血的牙齿:“阿熙……”
魏熙含泪道:“六哥。”
魏潋启唇,又是一口血吐出,此时他却再也没力气偏开头,只得任由血液染红了他的下颌,流到衣服上,和玄色衣料混在一起,掩在了章纹之下。
魏熙见了,忙抬手给魏潋擦拭,手却被魏潋紧紧握住:“我的孩子无错。”
魏熙手僵住,不语,却觉握在腕子上的手越发紧了:“阿熙,我把他和大夏都交给你了。”
魏熙茫然抬头,去找魏潋的眼睛,却只从中看到一片混沌。
她心中一颤,抬手握住魏潋的手,应道:“阿熙定不负六哥所望。”
魏潋微微一笑,眼睛里有着温柔的神采:“小丫头,一直陪着我的真是你。”
他说着,勉力去在一片黑暗里寻找魏熙的面容,最终却是徒然,那毒已经烧坏了他的五感,他哑声道:“我食言了,你没食言……”
魏熙启唇,却忘了该怎么说话,只得凭本能喊着:“六哥……”
悲切的一声似甘泉,洗清了魏潋眼中黑暗,光明在他眼前重现,他只看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涕泗横流,眼睛肿的像桃子一般。
别哭了,真难看。
他想告诉她,却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罢了,就这样吧,带着这句话到地底下去,她不喜欢人说她难看。
可真的还想再看一眼,看一眼她,看一眼大夏。
他的大夏。
好好的当兄长多好,他们一同治理大夏,一同看着大夏昌盛繁荣,看着对方白了发,掉了牙,看着对方子孙满堂,福寿荣昌。
下辈子吧。
这辈子已经过完了,像个笑话似的过完了。
————
魏熙看着没了声息的魏潋,面上木木的,眼泪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跪坐在魏潋身畔,就像是一尊木雕般。
众人面面相觑,萧尹左右看了看,有些无奈的上前,小心道:“公主,眼下还有许多事等着您吩咐呢。”
魏熙眼睫颤了颤,松开握着魏潋手腕的手:“遗诏呢?”
萧尹将手中圣旨递给魏熙:“在这。”
魏熙点头,抬手想要接过,手腕却不得动弹,她微顿,垂眸看向魏潋握着她的手。
魏熙移开视线,道:“你看过没问题就好。”
萧尹道:“都是按公主的意思写的。”
魏熙点头,伸出另一只手为魏潋整了整衣衫:“敲丧钟吧。”
“等等!”
魏熙话落,便听魏熙谢宜安的声音在殿外响起,魏熙回头,只见谢宜安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魏熙将脊背挺起,侧首看向谢宜安:“为何?”
谢宜安的视线扫过魏潋握着魏熙手腕的手,微微顿了顿:“冯氏产子,母子均安,现雍王已经领了宗室里几个王爷来贺喜了,眼下正在宫外。”
“怎么会如此快?”魏熙说着,眉头蹙起:“那孩子可真是从冯氏肚子里出去的?”
谢宜安摇头:“阖宫都没找到冯氏的影子,更别提孩子了。”
魏熙闻言默了一瞬,垂眸看向魏潋:“瞧你方才情真意切的,原来还是留了一手,不信我又何必说那么多。”
魏熙说着,微微一叹:“你真当我是吃人骨头的妖怪不成。”
谢宜安看着魏熙,眉头锁起:“阿熙。”
魏熙闻声看向他,端华冷然,不见痛色,却让谢宜安心中堵得慌,他道:“我已经派人去宫门拦了,不会让冯氏给你添堵。”
“来不及了。”她说罢,用力将魏潋的手指从腕上掰下:“敲丧钟吧。”
魏熙说罢,又看向谢宜安:“别的不急,让郑修明看紧季家。”
————
丧钟敲响时,雍王等人方进了两仪门。
冯氏听着宫人的哭声,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她抬手扯住雍王的衣袖,动作太大,几乎要从步辇上跌下来,吓得众人连忙护住她。
冯氏却不顾这些,只用力扯着雍王的衣袖:“魏熙害了陛下,伯父你可一定要为陛下报仇呀!”
众人闻言,扫了一眼周围的羽林卫,面上有些不自然。
雍王蹙着眉拉开冯氏的手:“慎言,七娘被陛下幽禁,哪有那本事。”
冯氏不可置信的松开手:“你不是最清楚的吗?为什么这样说?你难道不在意陛下的性命吗!”
冯氏嗓音尖锐,话音未落,便听得一道细弱的啼哭。
她蓦地抢过孩子,紧紧抱在怀中,泪眼朦胧的对雍王道:“伯父,魏熙定是饶不了他的,你千万要救救他,他可是陛下唯一的孩子。”
雍王点头:“自然,他可是未来的陛下。”
冯氏闻言,垂眸对这孩子微微一笑,眼泪却又流了下来:“陛下,陛下……”
等他们一行人到了甘露殿时,便见魏熙跪在魏潋床边,为他整理衣衫。
冯氏眼中满是恨意,抬手挥开了扶着她的宫婢,向着魏熙扑过去:“你这个毒妇!”
她毕竟刚生产完,体力不济,离了宫婢的搀扶便跌在了地上。
魏熙没有理她,擦干净眼泪对雍王行礼,复又问道:“小陛下呢?”
雍王闻言,心中一松:“在这呢。”
魏熙闻言撑着床榻就要起身,腿却一软,眼看就要往下跌去,谢宜安见状,忙扶起魏熙,随着她走到雍王等人面前。
抱着孩子的内侍有些犹豫,却见雍王一个眼风扫过来:“给七娘看看小陛下。”
内侍闻言,小心将襁褓掀开,往魏熙处躬了躬身子。
襁褓便之中的孩子便暴露在魏熙面前,魏熙看着,心中一惊,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却又蓦地顿住。
肤色发红,毛发稀疏,甚至连指甲盖都薄的像一层膜。
这孩子分明是被早早催生出来的。
魏熙在众人提防担忧的目光下轻触孩子的面庞,眼泪倏地落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小陛下怎么这个样子?”
“怎么了?还不是因为你!”
作者有话要说: 嗯……六哥去了……
第246章 监国
“怎么了?还不是因为你!”魏熙正哭着; 却听冯氏喊道:“都是因为你狼子野心,你竟然还有脸问。”
魏熙眉头一蹙; 看向雍王:“六嫂这是怎么了?”
雍王沉沉看她一眼,道:“皇后殿下伤心过度; 怕是难以顾及口中所言。”
雍王说罢; 对宫人吩咐道:“还不快扶皇后去休息。”
冯氏闻言; 不可置信的看向雍王:“你!”
雍王蹙眉; 看向周遭宫人:“聋了不成!”
宫人们闻言,忙半扶半拖的将冯氏带了出去。
冯氏体力不济,连喊骂声也透着股虚弱,可魏熙听着; 心中却有些发疼。
撇开诸多理由,冯氏说的也不算错了。
魏熙忍不住回头看向魏潋; 他已经被收拾好了,此刻端正躺在床上,如睡着了一般宁静温和。
魏熙看着他; 眼泪又模糊了眸子。
你应当是恨我的吧,要不然怎么会留着她给我添堵。
雍王随着魏熙看向魏潋; 面上闪过痛色,那痛色如秋风,一阵呼啸; 吹得他老态尽显。
他捂着唇压抑的咳了咳,问道:“陛下怎么走的?”
魏熙仰了仰头,不想让眼泪在流到面上; 刺疼面皮。
“左仆射等九人,对陛下积怨已深,下毒谋害陛下。”魏熙说着,看向雍王:“陛下去前已经下令将他们控制起来了,伯父是长辈,这事还得劳烦伯父去处置了。”
雍王闻言审视魏熙,目光里还带着些惊讶。
魏熙唇角一勾:“阿熙知道,治理大夏,他们靠不住。”
魏沣闻言道:“那替补的官员可得选好了。”
魏熙看向魏沣,道:“这还得等明日上朝颁了六哥遗诏时再论。”
魏沣看着魏熙,道:“是谁都好,都不会如那些乱臣一般了。”
魏熙颔首,不再言语。
一阵静默后,宫人捧了缟素过来,魏熙抬手指了指:“既然都来了,我也不必再差遣内侍出去传话了,我们便在宫里给陛下守灵吧。”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雍王。
雍王想起了来时路上来历不明的军队,以及层层设防的宫廷,心中一叹,道:“都换上吧。”
众人也知魏熙有备而来,一击即中,眼下也没了置嚣的力气,纷纷抬手让宫人伺候着换上。
魏熙也抬手,由着宫人伺候着穿上,白衣着身,她又想起了当年,当年魏潋是极爱白衣的,他穿着也很好看,像是天边流云一般。
可眼下,云到底是散了。
宫人们有条不紊,等到了后半夜,一切都安排妥当,魏沣等人在殿中守灵,魏熙却随着雍王出来了。
雍王看着满宫的缟素,忽然道:“这满宫缟素,举国同哀,我看了四次了。”
魏熙抬手抚了抚主子上垂着的白练,道:“阿熙就看过两次,每次皆肝肠寸断。”
雍王对魏熙的肝肠寸断没发表什么意见,有些疲倦的撑住廊柱:“事到如今我倒盼着你是个男儿。”
魏熙眸色一动,看向雍王。
只听雍王接着道:“幼主继位,多生争端,怕是于国不利。”
魏熙神色晦暗:“伯父莫不是想让我那些兄弟们即位?”
魏熙说着,往雍王身前跨了一步:“伯父觉得他们有那个能耐吗?”
雍王面上沉重,摇头不语。
魏熙见了,忽的一笑:“伯父觉得我比六哥如何?”
雍王蓦地抬眸盯着她,好半天才道:“论心智,你略逊一筹,但你的性子比他要合适。”
他说着,回头看向殿中:“一个皇帝心里装的只能是天下,他太执着于私情了。”
“那他们呢,就算不执着于私情,但也不能太过无能,臣强君弱,更是祸乱之相。”魏熙也随着雍王往殿中看去,将视线凝在魏沣身上:“我除了是个女子,比他们差什么?或者说,伯父觉得你能护他们一辈子?”
“我老了,护不了,也没本事护了。”雍王说罢,盯着魏熙:“无论如何,你都是个女子,眼下是你有手段,可等你不臣之时,天下人必定群起而攻之。”
魏熙收回视线,垂眸一笑:“伯父太看得起我了,我为何会走到这步,伯父应道也是清楚的,不外乎一句造化弄人罢了。”
“那你想如何?”
魏熙面上显出些柔色:“六哥将那孩子托付给我,我就必定会护着他,皇帝只能是六哥的孩子。”
雍王看着魏熙,神色有些复杂:“以后呢?”
“今日不知明日事,谁敢言什么以后。”魏熙说罢,抬头看向雍王,神色郑重:“但我会尽我所能教他,六哥的孩子,不会是躲在妇人身后的懦夫。”
“无论如何,那孩子及冠之时你都必须还政。”雍王神色严肃起来:“魏熙,魏氏宗族都不是死人,便是付出再大的代价,大夏的基业也都得在魏姓子孙手里。”
魏熙抿唇:“魏熙知道。”
————
皇帝新丧,次日一早,重臣聚于太极殿聆听先帝遗诏。
内侍的尖锐悲怆的声音落下后,众臣皆静了下来。
魏熙敛容跪地,从内侍手中接过圣旨:“镇国公主魏熙接旨。”
众臣闻言,心知大夏又要变天了,继承皇位的是一个连名字都没取的皇子,而监国的却是一个一手遮天的公主。
这天,怕是要狠狠便一回了。
众臣如此想着,却如定住了一般,不反抗,也不顺从,一个个如泥塑一般。
他们从心底里不愿女子主政,可却不敢直言,仅仅一夜,这位公主的雷霆手段让他们心有余悸。
今日太极殿里少了许多熟悉的身影,他们不想成为其中一个。
他们看向雍王,盼着他能说什么,却只见雍王躬身道:“臣接旨。”
众臣心知大势已去,皆叩首道:“臣等接旨。”
等众人起来后,林良俭出列道:“太后呢?太后身为陛下之母,理应和公主共同监国。”
魏熙回身,面对着身后的臣子,寒风拂动她的衣袍,却无法令她动摇分毫,她站在哪里,威仪天成。
魏熙的视线力若千钧,悠悠在众臣的面上扫了一圈,复又看向林良俭:“陛下新丧,林太傅就要质疑陛下决断吗?”
林良俭拱手道:“臣不敢,只是规矩如此。”
“规矩?”魏熙音色一沉:“先帝的话就是规矩,你当先帝还会胡来不成?”
众臣哑然,心中却在应是,毕竟先帝生前所为,分明就是疯了,一个疯了的人除了祸国,还能做出什么决断。
魏熙整了整衣袖,道:“本宫长于甘露殿,耳濡目染,又得阿耶和六哥两任帝王悉心相教,自然能与各位共同辅佐陛下。”
她说着微微一顿:“而太后,贤良淑德,不懂政事,昨日听闻陛下噩耗,悲伤过度,更是举止失常,可是没心力监国的。”
她说着看向林良俭:“太傅让太后监国,到底是何居心?”
林良俭被魏熙问的面皮涨红,却只道:“臣不知内情,只是按规矩所言。”
魏熙微微一笑:“我说了,先帝说的就是规矩,他自然是想大夏好的。”
魏熙说罢,忽又哀声道:“左仆射等人狼子野心谋害先帝,罪不容诛,可朝廷终是要运作的,我昨夜已经和伯父商量好了人选,也免得大夏在此飘摇之时又生事端。”
魏熙说罢,又道:“朝政刻不容缓,若是往后定是要耽搁,不如今日便让他们把官领了,你们见了面,也好共事。”
魏熙说罢,不理会窃窃私语的众臣,对倪杭使了个眼色,倪杭便扬声念出一个个名字和与之对应的官职。
随着倪杭的声音,一道道身影从外边进来,跪地接旨。
魏熙看着底下熟悉的身影,唇角微微勾起一丝笑。
她清楚什么场合改用什么人,如左仆射那些人,靠不住,可以用他们在魏潋面前添堵,但该舍的时候就得舍,而底下这些人呢,皆是她信得过要重用的。
魏熙不能让他们有污点,也不用让他们涉险,魏潋在时他们蛰伏,眼下她主政,就到了这些人一展身手的时候了。
魏熙看着朝臣中灌入的新鲜血液,一直压抑的面色慢慢转暖,眉目间有一丝浑然天成的凌然孤傲。
这是她的朝堂了,现在是,以后更会是。
————
从太极殿出来,魏熙还要去守灵,还未进甘露殿,便见陈敬端着一碗清粥过来。
突然见了自己府中的人,魏熙竟有些不适应,她停住脚步,等着陈敬走到跟前。
陈敬看着魏熙,面上露出一抹笑,他躬身行礼:“见过镇国公主。”
魏熙抬手免了他的礼,问道:“府中可还好?”
陈敬点头:“一切都好。”
陈敬说罢,将粥呈给魏熙:“听倪杭说公主还未用膳,这样可不好,伤胃,这粥里放了桂花和蜜糖,很是香甜清爽,公主尝尝?”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为庆祝六哥死亡,本渣渣特意将新文文案奉上,应该快更了……吧
对于这本新文,真的是命途多舛了,先是一时兴起在作话里说了,然后又抓心挠肝的构思,好不容易有了思路,却被编辑告知不支持写骨科,就算写也得让他们解除兄妹关系后才能谈恋爱……真是***
曾想过不写了,但我的倔脾气作祟,既然开了,不写总觉得失信于人,于是又重新构思
将主线写出来后,忽然觉得这样也不赖,但就是不知道后来会被我写成什么……
好吧,不说废话,贴文案,有喜欢的小天使可以去作者专栏收藏一下~
对于魏潋来说,魏熙是他的心头刺
在心底生根,在肉里发芽
拔不得,爱不得
无力管束,只能放任
本以为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互相耗着,看对方青丝染霜
直到有一天他被妹妹搞死了
再一睁眼,时光倒流
emmmm和记忆中有点不一样呀
我的妹妹不可能这么可爱~
这大概就是一个六哥重生弥补遗憾,顺便扇动蝴蝶翅膀,给谢贵妃等人一个不一样的结局的故事
第247章 下葬
魏熙看着那碗粥; 忽的想起当年季惠妃死时,她也曾劝着魏潋喝粥。
那碗粥魏潋好似是没喝吧。
魏熙如此想着; 也没了饮粥的兴致,却强逼着自己将那碗粥饮尽。
魏熙将空了的碗放下; 接过陈敬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道:“温绍延如何了?”
陈敬道:“已经出来了; 受了些伤; 不过没大碍,眼下道长给他看着呢。”
他说着,带了些笑意:“道长一边给他看诊,一边直呼有缘。”
魏熙笑意微敛:“那老道怎么过去了?”
陈敬见了魏熙神色; 笑意也跟着收敛起来:“说是给公主贺喜。”
魏熙颔首,抬步往前去:“贺就贺吧; 反正也和他无关。”
陈敬见状,端着碗跟着魏熙往前去,魏熙侧首看着他; 脚步忽然停住,她对陈敬道:“阿敬; 你是个有才干的,等到合适之时,我会给你一个好位置。”
陈敬微微一顿:“公主怎么突然说这话了?”
魏熙摇头一叹; 面上有些好笑之意:“我想起自己幼时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劲了,一个小丫头就敢随意许诺,得亏是对你; 若是对其他人,可真是丢人了。”
陈敬柔和浅笑:“公主不是做到了吗?”
陈敬说罢,又道:“能陪着公主便是奴才最大的福祉了,奴才如今不想奢求其他。”
魏熙闻言一笑:“我习惯了你跟在身边,往后若是没了你在身边怕是还会不习惯。”
陈敬看着魏熙,道:“能伴在公主身侧便不比义父当年差了。”
“还是不一样的。”魏熙往殿中看了一眼,复又对陈敬道:“我不过是想起来了,先和你说一声,免得显得自己忘性大。”
陈敬亦跟着魏熙看去,他摇头:“公主长情,忘性自然也大不到哪里去。”
魏熙的声音忽的冷了下来:“记性好或许是真,但在魏家,重情的坐不稳。”
魏熙说着,拿一双似笼了雾的眼睛看着陈敬:“你觉得我是有情之人吗?”
陈敬仍旧是一如往常的和煦从容,他道:“公主之情包揽万物,泽被苍生,并非那些小情小爱能比拟的。”
魏熙听了这话,没有什么欢喜之意:“你这话是僭越,若是让人听了,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陈敬躬身请罪:“是奴才失言,请公主责罚。”
魏熙有些烦躁的捏了捏额头:“罢了。”
魏熙说罢,回身往千步廊去了。
她眼下,不想去见魏潋。
————
魏熙眼下不比以往,忙了十多天才回府。
方下了马车,便见一个素衣身影站在门前。
魏熙下车的动作微顿,看着这个因为她而饱受牢狱之灾的男子,再一次觉得自己是个负心薄幸的人。
这些天,她除了让人传了几句关怀的话,便再也没做过什么了。
不是不关心,也不是因为太忙,而是心中多少是有些别扭的。
可当魏熙看着温绍延面上那抹温润柔和的笑时,心中那些许别扭却似是烟消云散了。
魏潋的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因着一个死人,她要将身边那些活生生的人都隔开吗?
魏熙如此想着,步履也从容了起来,她走到温绍延身边,含笑问道:“身子如何了?”
温绍延温声道:“有劳公主挂念,无事了。”
“无事就好。”魏熙说罢,极为自然的牵住温绍延的衣袖,抬步向府中走去。
魏熙一边走,一边抱怨着:“这些天快累死了,不管大事小事,都要来烦我。”
“连小陛下的乳娘有了争端都要让我决断。”魏熙伸出拇指和食指在温绍延面前比了比,中间空了些几不可查的距离:“那么丁点大的事情,也不知那些女官是做什么用的。”
温绍延看着魏熙近在眼前的手,伤了的右手颤了颤,终是握住了魏熙的手。
魏熙蓦地停下脚步,抬眼看着温绍延。
温绍延面色有些不自然,他启唇,却嚅嗫起来:“公主……”
他说罢,顿了片刻,却如以往那般温声道:“公主代掌政权,小陛下的事自然是要小心注意着,宫人们虽过于紧张小陛下,但用心也不是坏的。”
魏熙似对温绍延这冠冕堂皇的话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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