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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人的典妻-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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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盼儿却有些脸红,她听懂了张芝麻的言外之意——她今日的做派并不像上门做客,倒像是上门寻仇。因此人家并不按照待客的礼仪接待她。
这边,赵修海兀自往院里的石凳上一坐,摆出大马金刀的架势,对高笼鹅二人却让也未让。
“你因何事令甄姑娘怨怪于你,还带累了我?还不快快说来!”他朝着高笼鹅问道。
高笼鹅悄悄探头打量着东耳房,眼神里尽是迷惑不解。
赵修海见他不答,遂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待发现他视线的尽头是东耳房时,赵修海的心里登时升起几丝不快,臭小子,这是打算吃些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呢!
“我问你话呢?你发什么呆?”赵修海寒了眼神,冷声继续问道。
高笼鹅这才猛得一回神,“呃?啊?什么?刚才你问我什么?”
甄盼儿实在看不得他这憨头憨脑的样子,只好上前替他答了,“从前的恩怨且不必说,最近他却对我颇多骚扰,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的生活。听他说,这些都是你教他的,所以我少不得上门来问问,你们这两位读书人,腹内到底藏了多少不要脸的主意?”
赵修海以手轻磕石桌,“这话说得未免太笼统了,能略微细致一下吗?”
“他前前后后请了许多位媒婆上门说项,闹得我家里现在等闲不敢再开门,因为几乎每次开门,外面都站着一个媒婆——全是替他提亲的。令外,我知他家中资财比较丰厚,但一下子买通我家所有下人,就有些让人无法接受了。我但凡有点动静,立刻就有人围上来,在我耳边说尽他的好处,当真是让我忍无可忍。”
高笼鹅心虚地揉了揉鼻子,半个字也不敢为自己辩驳。他现在既没能讨好甄盼儿,又将赵修海给出卖了,当下正是里外不是人的时候,所以他干脆装起了鹌鹑。
赵修海的确曾鼓动过高笼鹅去隔壁提亲,还给他支招让他用金银收买甄盼儿跟前的人。
如今听了甄盼儿的话,再看看高笼鹅臊眉耷眼的样子。赵修海可以肯定地说必定是高笼鹅这憨货把事情做磕碜了,不然别人如何会找上门来讨说法!
“我只是一个举人,没有乱点鸳鸯谱的喜好,这里面别不是有什么误会吧?”赵修海一本正经地说着胡话,“今儿既然甄姑娘登门一趟,某绝不令你白来,我日后必定对高兄弟从旁多加规劝,希望他早日醒悟。”
甄盼儿到底年轻,三言两语就被赵修海说通得连连点头,“那再好不过,这世上没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希望他赶紧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以后莫在戏耍纠缠于我。”
“甄姑娘放心,虽不确切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但今日既然得你相托,日后我必定时常对他耳提面命,你尽管放心。”
“举人老爷高义,那便拜托你了。”甄盼儿认真对赵修海说道。
赵修海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好说好说。”
甄盼儿既然已经将事情讲清楚,也不好再多留,便施施然迈着淑女步伐走了。
待人出了前院,赵修海这才将视线转移到高笼鹅身上。
说出话阴恻恻的,“我今日才知道原来高兄弟竟是一个色令智昏、见色忘义之徒。枉我平日一片真心待你。”
高笼鹅苦着脸往石凳上一坐,“我承认,这事儿是我的错,怨我人蠢嘴巴又不严。既是我理亏,我也不多做争辩,且任你打骂就是了。”
“打骂?嗤,未免太便宜你了。”
高笼饿闻言,脸色愈发垮了,“那我将那块鸡血石送你,权作补偿,你看可好。”
“……罢了,看在你我多年的情意上,我便勉为其难的应了你。下次见面时。你把那块鸡血石带上吧。”赵修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又继续说道:“那你接下来作何打算?”
高笼鹅叹气,“偃旗息鼓、鸣锣收兵罢了,不然还能如何?”
赵修海瞥了他一眼,“没出息,行百里者半九十,这么一点挫折就打退你了?”
“那赵二哥的意思是?”
“自然是再接再厉啊!”
高笼鹅搔搔头,“能行吗?万一认真恼了我,那可怎么办呢?”
“须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话音才落,赵修海叫来王牛,“让你师傅整治些下酒小菜,一会儿送过来。”
王牛应声去了。
赵修海转头看向高笼鹅,“走吧,我们边吃边聊。”
作者有话要说: 短小章!
第63章
饭时,赵修海少不得对高笼鹅面授机宜一番,话里话外很是推心置腹。
“那甄家姑娘看着年岁不大,但你也才十七,届时一旦成了,你们少年夫妻老来伴,绝对算得上一段佳话。来来来,我们满饮此杯。”
高笼鹅果然扬脖,将杯中之物尽皆喝下。赵修海以茶代酒,陪他同饮。
饮罢复又开口,“这姑娘虽算不得天姿国色,但也称得上小家碧玉了,待年岁再大一些,长开了,定也是个美人。配你自然是绰绰有余了。之前你曾说屡次冒犯于她,但依我看,这恰恰是缘分使然。”
高笼鹅夹了一口菜入口,粗粗一嚼便咽下了,“赵二哥也是如此想的?你也道她与我有缘分?”
赵修海点头,“自然,若无缘分,如何会几次三番撞到一起?好事多磨不足为怪,你一个爷们儿,别被她三年两语就吓退了,人这一辈子,碰到个合适的人不容易,你莫要错过了。哎?别干吃菜啊,喝酒喝酒。”
高笼鹅又是一杯酒入肚,“赵二哥莫不是觉得嫂子与你不合适?不然你也不会收用了适才那位小娘子!如今说起来,你已是坐享齐人之福了。可惜,朋友之妻不可欺,纵不是妻而是妾,我亦不能再作招惹,着实可惜,本来可以嫁我为正妻的!哎!可见你赵修海当真也是个混账东西!”
赵修海夹菜的手一顿,“我是不是混账东西,日后自会见分晓。如今我们只说你。”
高笼鹅自斟自饮了一杯,“实不相瞒,现下兄弟实在已是黔驴技穷。这姑娘当真是水泼不进,软硬不吃。许是我老高婚星未动吧,竟是再三失意,哎,罢了,索性先将此事放一放,待日后再说吧。”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做事最忌讳的就是畏缩不前。此路不通,便行彼路。她家中有高堂一位,你不如从这里下手。”
高笼鹅牛眼一瞪,连忙对着赵修海作揖,“还请赵二哥教我。”
赵修海遂掰开了揉碎了给他详说,“如今她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她必定很是重视她母亲的意见。你若能讨得她母亲的喜欢,有她能替你说句好话,必定会事半功倍。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你若能把事情做得漂亮,还愁她不看中你?”
高笼鹅频频点头“有道理!”
赵修海遂继续说道:“老人家喜欢什么样的女婿,我最近也是颇多思考,现已经总结出三条来,我说来你也听听。第一条,人品好,第二条,有前途,第三条,有财富。”
高笼鹅略一思忖,“有道理!”
“你做事只需从这三条出发,有朝一日,还愁不能抱得美人归吗?”
高笼鹅咧嘴一笑,一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面色一片黑红,“那就借赵二哥吉言了。”
说完,忽又一叹,“哎!果然是好事多磨,万万想不到我高笼鹅如此绝色男子,于娶妻一事上,竟然诸多波折。还是那李迁顺心顺意,眼瞅着就要成婚了。”
赵修海眼神一暗,“顺心顺意?希望如此吧!”有些事情看上去平顺,后面指不定也会横生枝节。罢了,明日少不得要去一趟熊台镇,若能见到这小子,便出言点拨一番吧。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日。
赵修海便起了个大早,骑上马奔着熊台镇去了。
李彦霖听到下人来报,言赵修海已经等在门外,便连忙将人喊了进来。
见面也不说其他,先令他跪下,“孽徒,做的好事!还不给老夫跪下。”
赵修海早知道会有这么一节,痛痛快快将双腿一曲,便对着老先生跪下了,却把后背挺得笔直,“学生此跪,只为谢先生素日教导之恩,非因其他。”
“这么说你已是知道为师要问你什么了?”
“学生知道。”
“哼!今日我到要听听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赵修海声音一沉,“学生惭愧,未能将家事处理好,凭白给您添了许多麻烦,学生七年前娶妻文氏……”
他捡了最紧要的东西一五一十地同李彦霖说了。
李彦霖越听脸色越是严肃,手上不断地捋着胡子。
待赵修海将话说完,李彦霖“彭”一拳落在桌子上,“不成想竟是此等毒妇,可怜修海我徒,竟不能得遇良妻!当日你师母也曾提醒于我,道事情必不简单,如今竟真被她料中了。”
“师母果然慧眼。”
“快快起身吧。”
“谢先生。”
李彦霖长叹一声,“现如今你有何打算?依老夫看,她已害你至此,后续最好莫要令她再为你招来是非。”
赵修海自有打算,却并不想全盘说给李彦霖知道,因此只含糊回了一句,“如今她正在病中,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知你素来最有主意,如此,我也不再多言,只提醒你一条,莫因瓦砾碎玉块,注意自己的名声,别因小失大。否则老夫定是不依的!”
同赵修海之前想的一样!果然提及了“名声”二字。
“是。”赵修海恭声应了。
李彦霖淡淡点头,俄而又是一声长叹,“哎,你现在家中事多,不能全身心投入课业,我十分担心你明年的春试,怕是未必能如愿啊。”
赵修海便答,“学生自会尽人事,结果还需听天命。”
“罢了,你到底也还年轻,多试一次也无妨。此间事了,你务必收心,把课业在抓起来。”
“是。”赵修海应声。
“行了,我这里暂时没事了。你且自便吧,有急事可以尽早回家,家里无事的话去我的书房里翻翻书看亦可。”
赵修海笑了,“迁弟马上就是新郎官了,学生过去看看,若有能效劳的,正好帮上一把。”
李彦霖随意地挥挥手,“去吧去吧。”
赵修海遂告辞离去,直奔着李迁的小院去了。
小院已是装点一新,入目尽是深深浅浅的红色,看着喜庆极了。
可见虽是庶子成婚,虽然娶的只是乡野村姑,但李家倒也并不敷衍。
须臾,李迁满面春风地迎了出来,“赵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自是特地来看看你这新郎官!”
说话间两人走至一处,赵修海抬手便拍了拍李迁的肩膀,“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迁弟,恭喜了。”
“谢谢赵兄,后天务必拨冗前来,喝小弟一杯喜酒。”
“那是自然,还需你说?”顿了顿,赵修海撞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最近可有见见你那新娘子?”
李迁当即红了脸,他一向不愿提及结识未婚妻的过程,怕被人嘲笑任性不守礼。
因此后面做足了礼仪,没敢看那女子一眼,赵修海这么一问,他便有些不自在起来。
赵修海只作不知,“据说女子成婚之前都紧张的很,只因不知自己将来会托身于怎样的人,故心里极是不安。有那心里撑不住事的,说是寝食难安也差不多。怎的迁弟不去看看?”
李迁果然有几分在意,“真会如此吗?只是,怕会于礼不合吧?”
赵修海一笑,“后日就是正经夫妻了,有什么打紧,悄悄看一眼,只略做安抚,别人又不曾知道。”
李迁果然意动,嘴上却仍旧说着,“据说婚前是不得见面的……”
赵修海点到即止,便不再纠缠于这个话题,转而又同他闲扯了一堆有的没的。
眼瞅着就到巳时中了,赵修海遂告辞离去,仍旧回了浑阳城家里。
一回到家里,赵修海先去看了赵春云,见她精神头还算不错,闲话几句后也就出来了。
接下来自然要去找张芝麻,张芝麻却不肯理他。
因为张芝麻手里堆了许多针线活计,有赵修海的衣裳鞋子,有赵春云的衣裳鞋子,昨日她又裁出两条抹额来,这是要做给那位亲娘陈夫人的。
赵修海只好独自用了午膳,午后便待在书房里温书,而张芝麻则加紧时间在抹额上头绣花样。
下午她终于把活计赶了出来,看着两条做工精致的抹额,张芝麻又有些发愁,不知道怎么把东西送到她手里。
正在此时,苏大夫上门了,张芝麻这才有了主意。
她将两条抹额用一块帕子包好,往袖中一塞,便去了东跨院。
东跨院里,赵春云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苏大夫斟酌着替她调整了方子之后,就要告辞离去。
张芝麻自告奋勇将苏大夫送了出来,两人行至僻静之处时,张芝麻顿住脚步,自袖中掏出东西来,“苏大夫,芝麻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您可否行个方便?”
苏大夫将张芝麻手中之物接过,“这是何物?”
一边说,一边将帕子展开,看到两条抹额时,苏大夫不由得赞叹了一句,“这是你做的?当真好细致的针线!”
张芝麻笑了笑,“芝麻想托您帮个忙,帮我把这东西送人。”
“送谁?”苏大夫问道,“又不是什么大事,若我恰好顺路,我便帮你把东西送了。”
张芝麻抿了抿嘴,“是城西的陈老夫人。”
苏大夫眼神一闪,“怎么?你同她认识?”
“呃,啊,以前见过。”具体说来,是十七年以前。
后面这句话自然被张芝麻吞在腹中,并未说出来。
“为何自己不去送?”苏大夫问。
张芝麻低头,“这阵子太忙,没时间。”
苏大夫想了想,将东西郑重收进自己的小箱子里,“这事我帮你做了。但只此一次哦!”
张芝麻却高兴的不得了,忙不迭朝她道谢,“谢谢苏大夫,有劳了。”
“好说好说。”
言罢,苏大夫径自去了。张芝麻目送她走远,这才回了屋。
第64章
苏大夫离了赵家,又接连去了两家后,赶在夜幕降临之前,就进了陈家的大门。
陈夫人,陈为夫姓,她本人姓徐,名舒宁,已经年近五十,虽多年来缠绵病榻,但眉眼之间仍可窥见年轻时惊人的美貌。
陈老爷看上去有些其貌不扬,双眉间两道纹路颇深,很有些生人勿近的样子。
“咦?今日怎么没见你家几个小子?”苏大夫坐在床前,边握着陈夫人的手腕边出口问道。
陈夫人咳嗽两声后回道:“各自都有要忙的事情,我又没什么大病,何苦都在跟前守着。适才老三老四都在,被我赶走了。”
苏大夫诊了脉后,又问了几句饮食与睡眠的情况,正要开口说话时,陈老爷却当先开了口,“这两日舒宁仍旧觉得头疼,可是病症又加重了?”
苏大夫摇头,“从脉象上来看,无甚大碍。”
陈老爷松了一口气,“昨日她贪嘴多用了几口粘豆包,用不用开些健脾胃的药物?我担心她克化不了,若再伤了脾胃,可怎生是好?”
“吃了很多吗?”苏大夫问。
“吃了整整两个呢!”陈老爷话里话外很是担忧。
“个头有多大?”苏大夫继续问。
陈老爷拇指并在食指上,掐出一个圈来,“得有这么大。”
苏大夫无语,却也不得不答,“无妨,不是很多。今儿没觉得肠胃不适吧?如果没感觉到的话,大可不必在意。”
陈老爷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苏大夫却没再开方子,“是药三分毒,我今儿便不再开药了,舒宁这病重在调养,白日里多出去走走看看,疏散疏散,莫要总守在屋里待着。”
顿了顿,苏大夫微微一笑,“你应该病不了太久了,待时机到了,必会大好了。”
这句话捅了娄子。
陈夫人闻言马上呜呜咽咽地哭了,“好?好不了了!我的小璃儿没了,我这辈子也没得好了。当日为何取这样的名字?要早知道如此,叫琉儿多好。”
这些话说了十几年了!几乎每个与她相熟的人都能把这话逐词逐句背下来。
陈老爷手忙脚乱地从旁哄着,“莫急莫急,明儿我就去找。早晚能找回来的。”
苏大夫无意闯祸,当下就要抱头鼠窜。刚要提脚时,忽又想起芝麻托她相送的两条抹额,于是忙不迭将自己随身带的小箱子打开,将东西拿了出来,放到陈夫人床上。
“这是一位小友托我捎带过来的。我还有事,先走了,再会。”
说完,她半丝犹豫也无,拎着自己的东西就跑了。
陈夫人被惹出伤心事来,没有半个时辰是哭不完的,因此一时间根本没心情留意苏大夫临走时扔下的东西。
待哭完,天色已经很晚了,陈夫人又累又困,早早便歇下了。直到第二天才她注意到这个东西。
彼时,陈老爷正哄着她吃一碗银耳粥,她没什么胃口,并不肯多用。
陈老爷只好将苏大夫搬出来,用“苏大夫说”四字来力劝她。
一个个“苏大夫说”不断砸过来,陈夫人便顺理成章想到了昨日苏大夫走时留下的东西。
“昨日苏大夫临走时留了什么东西下来?”陈夫人问。
陈老爷摇头,“为夫不知,昨日并未顾得上看。”
“你把东西拿过来给我看一眼。说是一位小友相赠,不知道是哪位小友,赠的又是什么东西?”
须臾,陈老爷将东西拿了过来,递到了陈夫人手上。
陈夫人将外面一层帕子打开,里面的两只抹额便显了出来。
“咦?居然是这个。”陈夫人把抹额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好细致的活计,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也没留个名姓。”
陈老爷冷哼,“必是哪个混小子在外面惹了风流债了,人家姑娘要讨好你,把东西都递到你面前了。”
“那我戴是不戴?”陈夫人问陈老爷。
“不戴!何必给这样的人做脸?美得她!”陈老爷斩钉截铁说道。
陈夫人却略一犹豫,“东西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不戴倒也浪费了,这颜色也好看。”
陈老爷眨眨眼,“那就戴!只要夫人你开心就好。来,我帮你戴上。”
陈老爷替陈夫人戴好抹额后,不待相问,就先将人夸了一番,“真好看,夫人皮肤白,与这颜色正相称。”
陈夫人这才露出几分笑意,陈老爷心里便暗暗将此事记下,也不知是哪个臭小子招惹的姑娘,到很有几分讨好夫人的能耐,最好是四小子的,正好讨来做儿媳妇,免得他整日里瞎晃荡。
再说起赵家这边,赵铁夹着满身的风尘在晌午前赶回了家。
到家后万事不顾,先就求见了赵修海。
“老爷,您交代我的事情,如今都弄清楚了!”
赵修海给他赐了座,“赵叔一路辛苦了,坐下后再详谈吧。”
赵铁简单推拒一番后也便坐了。
“先说香兰吧,这姑娘背景简单的很,在来咱家以前,连个远门都没出过。村中人口也简单,没有人发现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有一点,这姑娘原先木讷的很,问十句答一句就不错了,但前年病了一场后,人就开朗了许多。再加上年龄渐大,人也长开了,便颇得几位小伙子青眼。”
赵修海闻言蹙眉,“如此说来,依照常理去推断她为何知道这么多事,根本行不通。”
“老爷说的没错。”
赵修海低头沉吟半晌,方道:“其实事情也简单,我们不必庸人自扰。倘若她真有几分特殊能耐,即便不能为我所用,也最好是结个善缘。若事有蹊跷的话,那么此人绝不能留。”
赵铁拱手,“请老爷示下。”
“你随便捡些人,看她还能否像知道赵家事一般知道这些人的事情。若能说出个八九不离十,便说明她确有几分特异之处,那就尽快化解此前诸多误会,当不成朋友,也莫要为敌。若她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可见事有蹊跷。试想,一个人能尽知赵家之事,不光赵家,与赵家略有牵连的人家,她都知道,若被有心人利用,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
赵铁听赵修海一分析,眉目立刻一凝,“若果真如此,此人绝不能留。”
赵修海捻了捻手里的佛珠,“也不必如此,之前我曾同意保她寿终正寝,所以这人绝不能殇于赵家之手。届时,我们把答应给她的四百两银子一文不差的给了她,她一个姑娘家身也算身怀巨资,不用我们如何,必有一帮人会找上去。”
赵铁点头,“老爷说得有道理。”
“那封城那边呢?情况如何?”赵修海继续问到,面上表情极为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我用了一些手段从一位陆家的老嬷嬷嘴里得到可靠的说法,果然如香兰所说一般,当年表小姐确实被陆家大夫人灌过绝育药。所以,早在替您挡刀之前,她就已经没有了生育能力。”
赵修海眼神里登时便是一阵风暴,许久才见停歇,“一个月后,让她因病暴毙吧。之前让她写好一份请罪书,按了手印送于族长手里。到时候,我会直接请求族长做主,将她休弃。”
“但按照她的秉性,未必肯写。”
赵修海闻言盯了赵铁一眼,赵铁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老爷放心,奴才定会为您安排的妥妥当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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