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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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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嗓音十分尖锐,并非司空离墨。她听后一惊,不知对方究竟是谁,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只见那人徐徐转过头来,玩味儿似的打量着她。
  那白发之人约有五十多岁,一双大眼直勾勾地瞪着她。此人的装扮与司空离墨甚是相似,但个头似乎要矮一些,满头的白发下隐约现出些黑色,看去极不寻常。
  “——你是谁?”在他转身的那一瞬,司空镜顷刻明白此人便是梁蕊口中的另一白发人,曾与司空离墨联手将盛阁主杀死。她握紧袖剑,甚是警惕地退到门边,质问道:“我哥在哪里?”
  “他还没回来呢。”白发人扬唇一笑,目光中亮着一丝诡异,坐在窗檐上边抖腿边望她,“小女娃,我可算等到你了。”
  “等我?”她不动声色地将袖剑推出几分,“你到底是谁?”
  
  那人似是察觉到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地亮出一柄短剑,低头擦了一擦,“老夫名为江恪欢,找你嘛……自然是为了折溪剑谱。”
  一听到“折溪剑谱”四字,司空镜当即神色一凛,“折溪剑谱是天玄阁的东西,怎么可能交给你这个来路不明的人?”
  “来路不明?”江恪欢长笑两声,“老夫是不是来路不明,问问你哥哥不就知道了?”
  说完他抬手指了指她的身后,嘴唇幽幽一挑。一见此举,司空镜猛然意识到她的身后正立着什么人,转头一看,只见司空离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屋外,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走进屋去,皱着眉与江恪欢道:“你在我房间里作甚?”
  
  “乖儿子,我来看看你不行么?”那人扬着眉毛发笑。
  “儿子?”司空镜闻言,霎时不可思议地看向对面二人,“哥哥,这个人到底是谁?”
  司空离墨却不回答,只是淡声问:“你来找我有事么?”
  霍然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所见之景,她咬着嘴唇,半晌才出声:“义父呢?”
  “他回襄阳了。”
  “我去过襄阳了。”她苦笑,“你……还想骗我到何时?”
  说完她闭上眼睛,下唇被咬得全无血色。
  
  司空离墨虚掩着双目,却不惊慌,低低地说:“你知道了。”
  “义父被你们杀了对吧?阿蕊也差点被你们杀死,对不对?”她忽然捂着双眼开始发笑,低哑的声音凄楚到了极致,“我从没想过你会一次又一次地骗我,我也从没想过……你会杀了义父。”
  司空离墨并不反驳,只是安静地望着她。
  “其实我早就怀疑这些事是你所为,只是我一直告诉自己,你是我哥哥,决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决不会。”言罢,她愤然指着对面的江恪欢,“这个人究竟是谁?你是不是受他迷惑,是不是?!”
  他依然没有回答,重复道:“你都知道了。”
  
  “——为什么你不解释?!”不知是委屈还是愤恨,她的眼眶竟有些湿润,“为什么你当初一直骗我?”
  司空离墨摇了摇头,觉察不出情绪,“因为我不想和你撕破脸皮。就算你不是我妹妹,我也不想伤害你。”
  “……什么?”她忽然一愣,不可思议道,“我……不是你妹妹?”
  震惊到了极致,她连身体也有些摇晃,莫名感到脑袋里一阵疼痛,只觉那药香越来越浓。江恪欢见状,笑得颇为开心:“小女娃,离墨可是我的儿子,与你们司空家半点关系都没有。”
  不等她出声,对面的司空离墨倏然冷下眉目,厉声道:“你给我闭嘴。”
  
  江恪欢闻言一惊,连忙收起笑容,搓着手问:“好,我不多说。那现在你准备拿这小女娃怎么办?”
  司空离墨不答,徐徐走向那早已失神的女子,淡淡道:“我不是司空世家的人,也不是你堂兄。”
  “——不可能!”司空镜大叫一声,竟忽然开始咳嗽,难以置信地摇头,“你突然告诉我这些,让我怎么相信?!”
  “我本也不愿相信。”他苦笑了一下,抓起自己的一缕头发,“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为何你没有得这早衰病?”
  “……”她突然抱着脑袋,愕然道,“就因为这个,你就一直认为……我们不是血亲?”
  “否则,你还能找到别的解释么?”他眉头微动,暗暗道,“弘宇他……也得了这个病。”
  
  司空镜身子骤一僵,一时竟有些语无伦次:“可是、可是这也不能说明……”
  恍然间,她甚至不知该如何说服自己。一切的谜团都在那一瞬变得如此清晰,清晰到让她无法承受。
  “所以当初,你没有将那药方交给师公,而是去方石居找万峰,也是害怕……我会从师公那里的线索调查到整件事真相?”
  话音落后,是长久的沉默。司空离墨点了点头,撇开目光,“可惜……你还是知道了。”说完,他转身走到门口,轻声道:“跟我来吧。”
  “……”她茫然地抬头,“去哪里?”
  “去见你娘。”
  
  ***
  
  在天玄阁西北方的一座僻静的山谷之内,有一座人迹罕至的断崖。此地为后山的最里端,因地势偏远,极少有阁中弟子徘徊。
  山峰之上的月亮被层层云雾笼罩,一片朦胧,全然看不分明。放眼望去,在断壁的另一侧依稀现出一座竹屋,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仅能看见它的轮廓。
  
  儿时的司空镜从未来过此地,是因这后山地势甚高,山路陡峭,荒凉僻静。她从不知在这看似普普通通的断崖之上竟藏匿着一座竹屋,不由揣测道:“哥哥,这里是……”
  司空离墨不答,举着火把一言不发地领在前方,轻轻推开了竹屋的门。
  他手中的火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那间黑黢黢的小屋,在屋子的正中,赫然有一副寒玉棺材,在火光的映衬下,散发出清冷的蓝光,像从一个遥远的地方投射而来,幽静而又诡秘。而在那副棺材里,竟躺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清瘦的年轻女子。
  
  女子大约有二十四岁,身着宝蓝色的褶裙,睫毛修长,五官玲珑,尽管紧闭着双目,却不难看出曾是个端庄秀丽的女子。
  她似乎是死了很久,眉间不带一丝生气,唯独两颊还泛着淡淡的桃红,诡异到了极致。
  “……她是谁?”司空镜忍不住问。
  司空离墨抬眸望她,目光极为复杂,丝毫看不出情绪:“她叫白音,是你的亲生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泥萌都这么想见凌二货,就提前预告一下他下下章出场O。O
主线差不多也说完了,这卷结束之后,下卷就是完结卷啦
不过离完结其实还早 QAQ←话唠作者
表示这章出场了某个人= =泥萌要不要猜一猜




☆、「命悬一线」

  尽管只是寥寥几字;却叫司空镜全身一抖,登时发不出声。
  那玉棺中的女子显然大不了她几岁;与其说是早已死去,不如说像是一直在沉睡着;表情安详而又宁静,仿佛是在做一个永远也不会醒来的梦。
  她霎时回忆起曾在司空世家看到的那封信;不可思议道:“难道是……那个药方?”
  “不错。”司空离墨徐徐向着寒玉棺走去;目光中闪烁异样的光彩;“二婶当年分明已经病入膏肓,可是吃下那个药后,竟然一直活到了现在。”
  
  司空镜霍然怔住。
  的确;虽然全无转醒之象;但那玉棺中的女子真真切切是活着的,甚至连身体都是暖的。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认为二婶早已去世,直到去年冬天,义父带我来到这里,我才明白——她一直都没有死。”司空离墨忽然露出笑容,却显得极为可怕,“很神奇对吧?大夫分明说她活不过二十五岁,可她居然活到了现在。只可惜,二叔当年以为再也救不回她,就把那个药方给烧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皱紧了眉头:“如果有了这个方子,一定可以救治我和弘宇的病,可是这么多年来,义父却从未告诉过我这件事。”
  “所以……”她咬着嘴唇,样子极为艰难,“就因为这个,你就杀了义父?”
  司空离墨摇了摇头,平静到有些可怕,“促成我与义父交手的理由,是因为我在思考,如果不能从二叔的手记中将这药方还原出来,我就将二婶的血全部换到弘宇身上,这样他就有救了。”
  
  霍然有些不识得面前之人,司空镜踉跄退了一步,抱着脑袋叫道:“——你、你疯了!她是我娘啊!”
  “我是疯了。”他幽幽抬起头,“义父也是这么说的,他说我丧心病狂。”
  “你、你……”她忽然感到脑海里有一阵不可抵挡的乏力感,转而意识到什么,“不对……光凭你一人,根本不可能打得过义父,难道是……”她的心中咯噔一下,猛然瞪向一旁的江恪欢,蹙眉道:“难道是你们……”
  “小女娃,你还真是一点就通啊。”江恪欢肆意嘲笑着,“我与我儿子联手,杀掉那个见死不救的老东西,有何不妥?”
  “……儿子?”已是第二次听到他如此称呼,司空镜心中的困惑愈发不去,“哥哥,这个人来历不明,你怎么可以认贼作父?”
  
  不等司空离墨回答,江恪欢抢先道:“你就是这么对长辈说话的?”他撩起一缕自己的白发,“我和离墨还有弘宇都患有此病,你却没有,这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不可能!”她几乎是哭着反驳,“师公说过,这早衰病活不过四十,可你……”
  此话一出,司空离墨的眼中倏然露出几分异样,而江恪欢却在这时急急开口:“这么多年,老夫自然是掌握了续命之法。你既是离墨的妹妹,劝你还是速速将折溪剑谱交出来罢。”
  “……折溪剑谱?”她心中蓦地一紧,“你们夺走了赤砂掌还不够,竟还想要折溪剑法?”
  “赤砂掌?”奇怪的是,司空离墨闻言一愣,目光森然地望着一旁的江恪欢,冷冷道,“你拿走了赤砂掌谱?”
  
  江恪欢听后显然有些心虚,眸子微动,继而摆出笑容来,搓着手道:“我不过是借来看看。”
  司空镜紧紧盯着那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揣测道:“既然义父已死,难道当初在豪杰山庄……是你杀掉那名为阿九的弟子?”
  “原来他叫阿九啊。”江恪欢不紧不慢地捋了捋胡须,故作惋惜道,“想不到竟是个替死鬼。”
  她全然听不懂对方所言,“你与那名弟子有何过节?”
  “当然没什么过节。”他嗤笑着摊开手道,“我本是去找那位小盟主的,可惜他藏得太隐蔽,连我也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模样。”
  
  “盟主?”不知为何,此刻司空镜的脸色已是一片惨白,目光游离,踉跄向后退了几步,只觉头晕目眩,“……你是说那个心智不全的江盟主?”
  “心智不全?哈哈!我怎么记得那小子健康得很?”江恪欢放声大笑起来,“我与豪杰山庄之间的恩怨,不是和你三言两语就能说的清的。”
  司空镜猛地摇头,想要甩掉疲倦之感,视线却愈发模糊。她的全身都开始瘫软,一时竟使不出半分力气,脑袋也愈发沉重,呼吸困难。
  
  究竟是怎么了?
  她沉沉抬起头,望见对面的江恪欢又补充了什么,却全然听不清他的话。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连色泽也看不分明。她恍然明白过来——这是,毒发的症状。
  不确定是何种毒药,也不知是在何时服下的,她连忙封住胸口两大要穴,这才勉强恢复过来。
  见到这个反应,江恪欢倏然大笑,“方才的药香,怎么样?”
  
  药香?
  司空镜一怔,霎时回想起先前进入司空离墨的房间时闻到的奇怪的药香,猛然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药香!
  
  她神色倏一紧——因跟随妙神通多年,她略懂医理,虽不精通毒药,但对于一柱药香究竟有没有含毒,还是分辨得出的。方才的药香虽带着淡淡的甜味,却并无毒性,分明什么都没有察觉出,现在又怎会中了如此厉害之毒?
  瞧见她不解的神色,江恪欢笑着解释道:“这是从西域带来的曼陀罗,无色无味,想必连那毒圣也闻不出来。”
  司空镜喉咙沙哑,只能吐出寥寥几字:“你……为何?”
  她边说边后退,撞到身后的寒玉棺时,终是坚持不住,颓然跌坐下来。迷糊中,她看见对面的司空离墨正紧蹙着眉头,怒然逼问道:“你怎可对她下毒?”
  “这不过是让她失去力气的药,不是什么剧毒。”江恪欢眯起双眼,似笑非笑,“只要她交出折溪剑谱,我自然会给她解药。”
  言罢他向着门外做了个手势,而后便听见门口传来一个声音,笑声中带着冷嘲:“阿镜,好久不见啊。”
  
  循声望去,在竹屋门口,赫然立着一个栗衣青年,俊俏的眉目中,露出森冷的笑容。他一手握着一把半开的折扇,另一手攥着一个药瓶,正细细地打量着她。
  “你……”司空镜的唇角动了动,“……是你。”
  她强撑着站起,怒瞪着对面的李孟泽,顷刻回忆起年少时曾在后山见到他与什么人传信,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你们……是一伙的。”
  李孟泽摊开双手,扬了扬手中的药瓶,笑问:“折溪剑谱在哪里?”
  “不在我身上。”她目光一颤,冷笑道,“义父只是教过我剑法,并未将剑谱给我。”
  
  话音未落,司空镜顿然起身,猛地将袖中的银剑刺出。那个动作几乎是在刹那间完成,连李孟泽都看得愣了。
  然而,毕竟剧毒攻心,她的身法还是慢了一步,在落剑之前,就被对方一掌击了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真是不乖啊。”李孟泽摇了摇头,啧啧道,“这么多年来对我恶言相向,没想过你还有今日吧?”
  她的神志开始涣散,耳朵也不如先前灵敏,猛咬嘴唇想保持清醒,唇上被咬得渗出了血印。
  “忘了告诉你,当初在豪杰山庄时,苍山派那个小丫头的木牌也是我放的。不过没想到那个叫凌舒的家伙顶了罪,真是可笑。”他颇为冷漠地细细打量着她,“敢让我难堪的人,你以为我会放过他们?”
  “原来是你……”司空镜骤然明白过来,“我还在奇怪什么人会去陷害一个小姑娘,想不到是你这个疯子!”
  
  李孟泽被她这么一吼,不由一愣,嘲讽道:“虽然我知道你不识好歹,但我还是奉劝你交出折溪剑谱来,否则……你以为我真不会杀你?”
  “果然是有所图谋。”她冷笑一声,继而掌势一推,飞快地又刺一剑出去。李孟泽毫不慌张地用折扇接下她脱力的一剑,依然微笑。
  “我说你啊,曼陀罗会让你内力尽失。明知道不可能,怎么还……”
  他说到一半忽地顿住,脸色霎然变得惨白。低头望去,他的胸口不知何时竟刺入另一柄银剑,虽避开了心脏,却精准无误地击中了他的胸骨。
  “呜呃……”伴随着一声低吼,他登时吐出一大口鲜血,不可置信地望着对面之人,“你……”
  
  方才司空镜的第一剑不过是个障眼法;真正的目的,是引他凑近,再将藏于袖间的另一把银剑刺入他的胸怀。若不是因为身中奇毒,导致视线有了偏差,这一击,本该是正中他的心脏!
  李孟泽丢下手中的折扇,摇摇晃晃连退好几步,捂住胸口喘着粗气。对面的司空镜也已是油尽灯枯,早已体力不支,靠在冰棺旁半天动弹不得,急促地低喘着气。
  江恪欢见状怫然一怒,手掌一震,竟将身旁简陋的桌子劈成两半,大叫道:“好你个小女娃!”
  他说着便要冲去,却在迈步前被人拦住。转头一看,只见司空离墨正抬手挡在他面前,冷冷地望着他。
  
  司空镜双手撑地,剧毒侵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眼前越发模糊。她紧咬着嘴唇,只觉喉咙干涩难忍,猛地亮出袖剑,狠狠刺向肩头,流出部分血液,这才使得毒性缓和了些。
  “唔……”因这一剑太过疼痛,她猝然吐出一口血来;鲜血一刻不停地从伤口涌出,顷刻间染红了她的白衣。
  浓烈的血腥味自肩部散出,痛感愈发强烈,这钻心之痛让她几乎昏厥,但真的管用,神志立刻清醒,眼前也逐渐清晰。她咬咬牙,转头看了那冰棺中的女子最后一眼,随即足尖一点,飞身出了竹屋。
  江恪欢见状大骇,连忙想要追去,却猝不及防从背后中了一掌。他不可思议地回头,只见司空离墨正幽幽地瞪着他,冷然道:“不许动她。”
  
  ***
  
  下山之路,风沙漫天。
  司空镜草草处理了肩上的伤口,但对于那让她内力尽失的毒药却是无暇顾及。
  她咬紧牙关,飞步下山而去。意识愈发模糊,腿脚也开始不听使唤,导致她的身子不慎前倾,几近跌倒,连忙用剑柄对准胸前的伤口用力一戳,竭力维持神志。
  她依稀记得山下有一条大河,乘船南下可以达到一座山野荒村之内,但因已是深夜,她有些辨不清方向,只好跟着感觉一刻不停地下山。
  
  黄沙路上风起尘扬,山路盘旋,枯叶遍地,四周异常安静,连鸟兽的声响都听不见。担心身后有追兵,她连呼吸之声也有所调整,好在四处荒芜一片,枯树隐蔽着身形。
  毒药又开始发作,她的眼前倏然又模糊了一下,脚一软,单膝跪了下去。这一剧烈震动使得她的伤口再次裂开,胸前的鲜血溅在泥地之上。
  她将银剑插在地上,想要撑着起身,手臂却在半途不听使唤,险些栽倒下去。她倒吸一口气,转头向着天玄阁的方位看了看,却并未瞧见有人追来。
  
  冷风呼啸,凄厉凌人。她本就十分瘦弱,尽管是夏日,单薄的衣襟却抵挡不了山间的清寒,伤口暴露于寒气之中,一片猩红。
  她倚在剑上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让她痛得几乎死去。霍然间,她忆起江明澄对她的叮嘱与警告,让她千万别回天玄阁去,不由无奈地笑了笑。
  也许这回……的确是太过鲁莽了,明知阁中早已出了事,却还毅然回去;明知司空离墨早已不是她识得的那个哥哥,却还是抱着所剩无几的希望。
  她吃力地伸手探向腰间,摸出一块圆圆的石头来。那是凌舒曾送给她的玛瑙,尽管并非什么贵重的宝物,此刻却叫她无比安心。
  
  眼前浮现出他傻气呵呵的笑脸,她的身体仿佛被抽空一般,疼痛也不再那样刺骨。四周的声音渐渐远离,眼里雾气升腾。她刚想闭上双眼,却忽然想起在半仙草庐的那一晚,二人在火堆前互相依偎,定下解决这件事后就浪迹天涯的约定。
  这一记忆将她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司空镜深吸一口气,剑尖点地,用力支撑着身体站起来。立稳之后,快步奔下山,几经波折,终是到了山脚。
  
  此刻她已然力竭,只好隐身于树林之中,想要歇息片刻,重重地靠在一棵大树上。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离城郊想必还有很长一段路。
  她抓住自己的衣角,用力一扯,而后握成一团,堵在肩头的伤口上。此刻,她的一身白裙已是一片深红,与苍白的面色形成鲜明对比。嘴唇被她咬出的一道道口子,不停地向外渗出鲜红的血液。
  休憩少顷,她忽然听见前方树林深处传来微弱的声响,遂警觉地向林子里望了望,却什么也未瞧见。犹豫片刻,她起身缓缓向前步去,终是听清了那声音的来源,并非人声,而是水声。
  
  此时的她早已是虚弱不堪,靠着疼痛勉强维持意识。徒步行了一段路,只见前方正是一个小小的码头,岸边停着一片竹筏,船头正坐着一个披蓑戴笠的老船夫,静静地凝视着远方。
  仿佛看到了希望,她赶紧加快步伐,上前道:“船家……可否送我到下游的村子里?”
  那船夫似乎是个年迈的老人,用低低的帽檐遮盖住双眼,看不清面貌。他闻声回过头来,指了指竹筏,示意她登上。
  未及多想,司空镜立即走上竹筏,又瞧了瞧身后的山林方向,催促道:“船家,麻烦你赶紧送我下去,银两不是问题。”
  船夫点点头,随即拾起篙来,开始向着下游划去。逐渐远离岸边,司空镜这才松了口气,却忽然感到头痛欲裂,眼皮也越来越沉重。她愈发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只知道他们正在这条河上顺流而下。眼前的景象颠来倒去,前方模糊一片。
  
  不知在这条河上呆了多久,光是睁着眼就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侧首望向山外,映入眼帘的只有一路风沙,苍苍茫茫,一眼望不尽。
  临近拂晓,旭日初升,她的眼前渐渐清晰,感到周围的鸟鸣声额外空灵,才知她正身处这河流的中央。
  儿时下山之时,她曾到过山下之村,回想着此地的方位,她对船夫道:“船家,麻烦你将我送去下游的十里桥。”
  “十里桥?”船夫听后动作一停,突然转头望着她,低低一笑,“我不知道什么十里桥,我只知道——奈何桥。”
  
  那声音全然不像一个老人,令司空镜闻言骇然,当即抬头一望,只见那看似年迈的船夫已将帽檐推起,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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