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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明-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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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全然不像一个老人,令司空镜闻言骇然,当即抬头一望,只见那看似年迈的船夫已将帽檐推起,露出一张颇为年轻的面庞,显然不到三十岁。
她顷刻惊住,忽见一道银光自眼前闪来,连忙扬剑一挡,竟是一把匕首迎面而来。她不可思议地直视着对方,又见那船夫讪笑一声,挥起一掌便向她头部击来。
这竹筏甚小,不过一丈长,显然是不给她退路。她仓皇接下那人几掌,却因失血过多而使不出力气,再战下去必败无疑。
见那船夫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她咬咬牙,当下心一横,仰面而倒,扑通一声栽入河中,奋力向着反方向游去。
她的身体已经麻木,双眼也愈发看不清晰,刺骨的冷水侵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将她的意识消磨殆尽。
她余光瞥见筏上之人正向她扬起篙来,恰是对准了她的头颅,准备重重击下,却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停了手,仓皇原路返回。
司空镜再无力气动弹,只是感到身体越来越轻,缓缓闭上了双眼。
柔和的日光有些刺眼,她隐约望见云霞之下徐徐驶来另一艘船,上面站着什么人,正与她喊着什么。
她的双眼已是半闭,迷糊中只能辨出那是个中年妇人的大喊声,遂吃力地抬起手,想要触及那艘渔船,可仅仅是一瞬,她便失去了意识,彻底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QAQ为了加快进程让泥萌见到凌二货这章好肥有木有!
主线终于结束啦QAQ
虽然知道主线大家不喜欢看,但最近好惨淡,抱抱一直陪窝的Happy妹纸,么~
凌二货表示他已经骑着马颠颠地来了
☆、「绝处逢生」
再次转醒之时;司空镜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她感到自己正靠在什么扎人的东西上,四周是来往不断的行人;还夹杂着难闻的鱼腥味。
她有些不适地挪了挪身子,只觉肩上的伤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包住了;轻轻睁开双眼,只见面前正站着一个梳着冲天辫的幼童;一脸好奇地望着她;见她苏醒过来;突然露出欢喜的笑容。
“——娘你快来!这个姐姐醒了!”
伴随着这一声叫唤,一个扎着头巾的中年妇人赶忙走了过来,在她额头上探了探;皱着眉头道:“啊呀;好像患了风寒。”
司空镜将信将疑地望着他们,想要起身却因脚下不稳而摔了回去,只好咬着嘴唇不说话。
那妇人见她一副警惕的模样,遂笑着给她递了水过去,“姑娘,你家在哪里啊?怎么好好的落水了?”
“家……”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感到心头堵了什么,苦笑着摇头,“……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梁州。”妇人一边给她喂水一边说,“我们一家十几个兄弟都是捕鱼的,今个儿划去上游的时候就见你从竹筏上跳下来,吓死我们了哟。”
司空镜缓慢地喝着水,这才意识到她正身处一个码头,对面是一艘渔船,有十几名壮汉正在忙活;出了码头便是城中,虽不及长安热闹,行人却是不少。
“哎,我瞧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受的这伤?”妇人心疼地指着她肩上的剑伤,“你大晚上的在水里泡着,受了风寒,连嗓子也变成这样了。”
“我的嗓子一直都是这样。”她忽然笑了笑,“多谢你们救了我。”
“不客气不客气。”妇人摇了摇手,却是有些歉疚的模样,“我们也是刚到不久,还没来及将你送去医馆,你这身衣服也没法换,不过你的伤口我给你包扎了一下,暂时不会出血了。”看见司空镜愕然的神色,她连忙补充道:“放心,包扎的时候就大娘我一个人看着,不打紧的。”
那妇人额外热情的样子,令司空镜一时不知所措,只是低声重复道:“多谢大娘。”她边说边伸手探向怀里,“希望你收下这些银子。”
妇人见状,连忙阻拦道:“哎不用了,我不过是把你从河里捞上来,举手之劳。”
司空镜却未停手,只是在取出银票后突然一怔。她一时竟忘记自己昨晚落入河中,手中的几张银票已经被河水浸泡的面目全非。
她隐约有些尴尬,又从钱袋里取出几个碎银子来,递过去道:“这些你收着吧。”
“还是你留着去看病吧。”妇人笑着将她的手推了回去,“你伤得不轻,赶紧进城找家医馆好了,要是化脓了可就糟了。”
见她如此坚持,司空镜只好将银子收回,听那妇人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啊?”
她正欲出口,却忽闻不远处的市集上传来几声躁动,似乎有什么人正在吆喝。定睛一看,那竟是几个装扮成天玄阁弟子的青年在四处寻人。
她顷刻明白这些人并非真正的天玄阁弟子,八成是江恪欢的手下,遂立即警惕起来,连忙偏过脸去,想要随口胡诌,却忽然迸出一句话来:“我……我姓凌。”
“原来是凌姑娘啊。”妇人似乎并未察觉到她的异常,依旧笑容满面,“我看你也这么久没吃东西了,要不我送你进城?”
“不必了。”司空镜摇头道,“我一个人就行了。”
说完她再次谢过妇人,待那些天玄阁之人走远后便慌忙进入城中。
休息一夜之后,曼陀罗的毒性不再如先前强烈,她的内力也在渐渐恢复。衣服早已干了,只是经河水浸泡后变得皱巴巴。而今她带回天玄阁的物什大多丢失不见,除却随身的两柄银剑以及钱袋外,只剩下凌舒曾赠予她的石头。
此刻大约是巳时,沿街摊位的叫卖声不断,但在她听来却尤为刺耳。
谁能想到,不过一夕之间,她竟会沦落至此,甚至不知该回到哪里去。身上的碎银子根本买不起一匹马,别说是回到半仙草庐,只怕连出城都十分困难。
她深深叹了口气,眼下还是决定先解决当务之急,遂去了对面街上的一间布庄。
那掌柜是一中年男人,体形极瘦,带着高高的布帽,眯着眼打量她一番,问:“这位姑娘,要买什么啊?”
“我想买一件衣服。”司空镜环视四周,随意指着一件较为朴素的衣服,而后亮出手中的几钱碎银子,“这些够么?”
掌柜又瞧她片刻,眼珠子一转,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头:“这么点钱,连块布都买不起。”
“你这是在讹人。”她横眉反驳道,“这些钱,足够买这件衣裳。”
掌柜闻言却不惊慌,还捋着胡子道:“我说姑娘,看你身上这件衣服少说也值二十两银子,你就剩这一点钱了?”
心知这掌柜是认定了她有钱,她却无暇讨价还价,遂指向旁边的一顶帷帽,“那买这顶帽子总够了吧?”
掌柜咧开嘴笑了笑,不再刁难她,将帷帽送了过去,笑着接过她手中的银子。司空镜却未搭理他,一把夺过帷帽,拂袖出了布庄。
正值五月下旬,气候有些闷热,但司空镜却总感到一阵凉风嗖嗖,甚至不住地打着喷嚏。她想起那妇人说过她因落水而得了温病,连自己都能感觉到额头正在发烫。
她仍是有些体力不支,想着应当是时候去医馆了,肚子却在这时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街边的包子香吸引了她的注意。她不觉停下步伐,取出钱袋里的最后的几枚铜板,上前问道:“这些钱,能买几个包子?”
她的嗓子比平时还要沙哑一些,刚一出声,忽见眼前闪过一个小小的人影,竟是个七八岁的小童凑了上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
那卖包子的小贩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铜板,伸出两根手指来:“只能买两个。”
“那就两个。”
她说着将钱递去,接过热腾腾的包子,正欲一口咬下,却见那小童仰起头来,直勾勾地注视着她,似乎想从她面纱下的轮廓中看出什么来。
见那小童衣衫破烂,司空镜以为这是乞讨的孩子,遂问:“你想吃?”
小童摇摇头,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忽然问:“姐姐,你是不是……姓‘司空’啊?”
完全没料到这孩子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一时怔住,忙不迭将他拉到附近的一个空巷里,警惕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小童歪着脑袋又想了想,含糊不清道:“刚才有个大哥哥在找你来着,说是一个嗓子很哑的白衣姐姐。”
“……大哥哥?”她神色一凛,顷刻将这件事与方才所见的天玄阁弟子联系在一起,蹙眉叮嘱道:“你千万别和其他人说见过我。”
“为什么啊?”小童撅着嘴道,“大哥哥说,要是帮忙找到你了,就请我吃包子。”
“总之你不许说出去。”她冷下声来,咬咬牙,将其中一个包子递了过去,“这个给你,行了吧?”
小童看了看她手中的包子,似乎很不满意,睁着一双天真明快的大眼睛瞅着她:“可是大哥哥说请我吃到饱的。”
“你……”
她向来不太会对付孩子,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此刻又是囊中空空,恐怕已经不能再在这座城中呆下去。思至此,她决定即刻出城,可刚一出巷口,便登时被一群人包围。
定睛一看,那围着她的几人正是身着红衣的天玄阁弟子,但她一人不识,想必对方一干人是冒牌货。
“可算找到你了,司空姑娘。”
那为首之人是个正值而立的男子,身材魁梧挺拔,挑着眉望她。他身后几人亦是讥笑不已,显然在此静候许久。
眼下内力尚未完全恢复,若是贸然与这几人交战,只怕会落得惨败。司空镜想不出对策,又见那小童正抱着她的腿瑟瑟发抖,不似方才的调皮,遂将包子放在他手上,低声道:“快跑吧。”
那小童怔怔地接过包子,又看了那群人一眼,而后似下定什么决心,飞快地跑出小巷。
“哟,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记挂别人?”那青年男子饶有兴致地望着她,“你乖乖跟我们回去,也少受点苦。”
司空镜执剑在手,目光紧锁在对面之人的身上。这群人的武功显然不弱,虽然胜算极小,但成功逃走的可能性也甚低。她皱着眉头,想来想去只有硬拼这一法子,遂咬咬牙,将双剑横在身前,竭力不露出破绽。
待对方走近,她的神色更加警惕,定神之后瞬间出招,先发制人。
剑与剑的碰撞在这小巷之中显得额外刺耳。司空镜本就重伤未愈,光是站着都有些吃力,十招下来显然不敌,遭人一掌震开了帷帽,险些伤及面部。
她踉跄退至墙边,正欲喘歇,熟料竟有另一人在这时飞剑而来,直击她的胸口。她将银剑用力一劈,侧身避开,惊慌之下回避了致命之伤,却将肩头的旧伤暴露在外,已然避让不及。
心知在劫难逃,她立即咬紧牙关,却忽闻一声大叫自街巷的那一头传来,尖锐刺耳:“——大哥哥!”
司空镜转头一看,竟是那方才逃跑的小童又折了回来,依然捧着那两个包子,正与什么人招着手。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从背后被人用力一拽,几乎是整个人撞进了身后之人的怀里。她想要挣扎,却因乏力而动弹不得,待看清对方的脸孔时,眼眶竟蓦地有些湿润。
那人侧身将她护着,仅是尚未出鞘的一剑就将对面的一干人震出老远,却还是游刃有余的样子。他的长剑是在那不可能闪避的刹那中突现的,轻巧地挑起对方的一击,又顺着剑势将其重重弹了回去,紧紧将她抱在怀里。
司空镜张着嘴,想要唤一声什么,但喉咙间只能发出一声沙哑的呜咽。她靠在那人肩上,一时激动到说不出话来,只见他眉目飒爽,英气凛然,又闻其笑声朗朗,嗓音洪亮,再也熟悉不过。
“——诸位可是想找人打架?我可以奉陪啊。”
作者有话要说:粗线了_(:з」∠)_真不容易QAQ
千呼万唤始出来
表示日更对于裸奔党来说果然是一件乏力的事_(:з」∠)_
你们要的JQ来了Q//u//Q
☆、「我心依旧」
司空镜依然记得;那是初春时节,海棠吐蕊;柳絮迎风,凌舒便是在那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她的生命中。
而今仅仅过去半载,她却忽然觉得那仿佛是一段遥远的梦。在那一日;她身着白衣头戴帷帽;他身负长剑笑容明朗;一而再再而三地化解了她的困难。
如今的她从未想过,正是这个被她称为“老好人”的男人,将她的心思全部占满。
在凌舒将她揽过的那个瞬间;她如释负重般地喘了口气;完全放松了警惕,竟一时有些发懵。
她似乎看见对面那些要捉拿她的一干人全数落荒而逃,她也似乎听见她手中的银剑落地的声响,只是在那一刻,她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个笑着向她走近的灰衫青年。
多日不见,他并无什么变化,只是下巴上多了些胡渣,看起来比当初更成熟了些,又是风尘仆仆的模样,似乎赶了很久的路。
望着司空镜一言不发的样子,凌舒抓了抓脑袋,笑着问:“阿镜,你没事吧?”
她的鼻子忽然一酸,没有回答。
猛然发觉她的脸色甚是不好,两颊也红得有些不自然,凌舒赶忙探出手来,覆在她的额间。
“怎么这么烫……”他皱了皱眉,关切地将几乎站不稳的司空镜拉了过来,“你发烧了?”
她还是不说话,眼眶中的泪水止不住地打转。
“阿镜,你别吓我啊。”头一回见她这般安静的模样,眼眶中还带着闪烁的泪花,凌舒甚觉心疼地理了理她杂乱的发丝,近距离打量着她。
司空镜的一袭白衣已是褶皱不堪,发髻也松散地垂落下来,脸上由于温病而泛着淡淡的红,本就单薄的身子在此刻看来更加虚弱,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改往常的不正经,神情凝重肃穆,“刚才那些人是天玄阁来的吧,怎么会围攻你?”
司空镜凝视着他的双眼,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可竟一直在哽咽。
“还有,你的衣服和头发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咬着嘴唇,憋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来:“……我、我落水了。”
“落水?”见她双目含泪,身体也不能再拖延,凌舒将她拦腰一抱,正色道,“我带你去医馆。”
“别……”她虚弱地靠在他怀里,出声阻拦道,“那些人只怕还在城中,别回去。”
“可你……”
“我只是有些发烧,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见她如此坚持,凌舒轻轻将她放下,指着她肩上的一片猩红,蹙眉道:“那这是什么伤?”
司空镜按住他的手,神色痛苦地摇了摇头,显然不想再多说。凌舒踌躇片刻,又瞧她状态愈发不佳,重又抱起她来,凛然道:“我来这儿时在城外看到一间屋子,先去那里落脚。”
她点点头,安心地闭上双眼,却忽听方才的孩童叫道:“大哥哥,我的包子!”
凌舒闻言停下步伐来,笑着取出一两银子递去,乐悠悠道:“多谢你了。”
那小童从未见过这么多钱,眼睛倏地放光,一手攥着包子,一手握着银子,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
在梁州城外不远,有一间破旧的木屋,似乎有许多年无人居住了。
木屋倚山而立,其外有一汪清泉,从高处潺潺流下,汇集在一块尖尖石头的顶端。溅起的水花晶莹透亮,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额外清澈。
凌舒抱着司空镜来到木屋外时,她已是半睡半醒的状态,坐在台阶上,安静地注视着对面之人的身影,眼眶又有些发红。
他正蹲在溪边舀水,本就修长的身影在这时看来更为高大。此刻静下心来,司空镜方才意识到,他的五官棱角分明,有一种说不出的刚毅,下巴上的胡渣不但不显得沧桑,反而添了几分俊朗。
凌舒走了过来,将竹罐递到她面前,笑若春风道:“赶紧喝点水吧,我去给你找点草药来。”
她没有出手去接,抬头望着他的脸,嗅了嗅鼻子。
她的眼泪一直没有滴下来,只是充斥在眼中,显得双眸更加明亮,与先前相比,是另一种动人。
“不想说也没关系。”他满不在意地笑笑,又将竹罐往前送了送,“我先给你疗伤,再找点吃的。不然再这样下去,你的伤势可不得了。”
司空镜又愣了片刻,缓缓抬起两只手。
她的动作极慢,并没有去接他手中盛水的竹罐,而是颤抖着拉住了他的衣角,哽咽着唤了声:“凌舒……”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这时闭上了双眼,便有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淌下。
那一刻,凌舒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手上一松,将她一把揽进怀里,低低应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他手里的竹罐落地,在地上滚来滚去,溪水也洒了一地。他感到怀中的人儿正在默默抽泣,不由分说将她搂得更紧。
他,从未看过她哭泣的模样。
在他的印象里,司空镜一直是个果断而决绝的人,纵使是在慌神之时,她也从未展露出这般无助的神情。
他不知道她究竟忍了多久,也不知道她究竟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如果他一直没有出现,她会一直忍耐下去,直到崩溃。
“你知不知道……我的义父早就死了,你知不知道我哥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你知不知道……我娘她一直都被义父藏在天玄阁里,而且……”她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哭着将一切倾吐而出,“我娘她……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年纪……”
凌舒心中一震,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她把话说完。他躬□子,一手环住司空镜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头,这才稍稍平复她抽搐的身体。
“我不知道现在还有谁可以相信。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我没有家了!”她疯了似的大叫着,吼到最后显然是没了力气,瘫在他的怀里,连睁眼也有些吃力。
“你还有我啊。”凌舒抓着脑袋笑笑,补充道,“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听到这句话,司空镜猛然抬起头,因为哭泣而有些红肿的双眼中露出不可思议,喃喃道:“我怎么可能嫌弃你,我……”
她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脸庞一红,连忙低下头来。凌舒笑着凑近她的耳畔,问:“你刚才说什么?”
他显然是听到了,司空镜从他的笑容中就可以分辨出来。没想到方才脱口而出,她顿时羞怯到极致,慌乱之下将他推开,皱着眉头道:“你怎么没刮胡子?”
凌舒闻言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故意叹气道:“我找你找了大半个月,哪有闲工夫打理自己?”他说着又哀了一声,作出颇为受伤的模样,“你就这么丢下我跑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司空镜垂下了眸子,淡淡道:“我本以为,我可以自己解决这件事……之后再回去找你。还记得你说,当初是有一个乞丐将雨寒的木牌偷走了,对么?是李孟泽做的,是他诬陷你的。”
凌舒吃惊地一愣,“他为何……难道他就是凶手?”
“不。”她黯然摇头,“凶手是我不认识的一个人,但是他说……他是哥哥的父亲。”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她捂住双眼,“我觉得我应该回去,哥哥他一定是被骗了,可是……可是我好害怕……”
凌舒移开她的双手,凝视着她的眼,“是你哥哥……将你害成这样的?”
她沉了许久才点点头,吐字极为艰难,“我逃下山后,在渡口遇到一个船夫,谁知那人是来杀我的,我当时受了伤,没办法只好跳河了。”
“……所以你才会染上风寒。”凌舒悟了一悟,又摸摸她的脸,不复以往的玩笑,正色道,“先不说这个了,你还在生病,赶紧把衣服换了吧,这样下去可不行。”
司空镜摇了摇头,默默道:“我的包袱全丢了……钱也没有了。”
凌舒听罢,不由叹了口气,自顾自道:“还好你把别的东西都放在了半仙草庐,没丢什么重要的东西。”他说着便转过身来,“我去城里给你买件新的衣服来。”
他正欲回城,却忽觉身后之人拉住了他。转头一看,竟是司空镜轻轻拽住他的衣角,满脸涨红,抿着唇道:“……别去。”
“你放心,我不会出什么事的……”他显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见她头埋得越来越低,才恍然悟出什么。
“我……”司空镜依旧拉着他,连耳根子也红了一片,闭着眼睛,支支吾吾了半天,豁出去似的开口,“能不能……别走。”
她的声音极轻,本就因发烧而有些泛红的脸颊更是粉扑扑的,显得分外玲珑秀美。
凌舒怎也未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竟呆了一会儿,“阿镜,你……”他又开始抓着脑袋发笑,傻呵呵道,“你突然这么坦率,我都不习惯了。”
他话一说完,便被司空镜突然抽了一掌,只见她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难为情地开口:“你……你坐在这里,就好。”
“哦,好。”他朗声一笑,坐在她身旁的台阶上,自顾自道,“我在半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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