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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武安君他不得好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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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肉,蒋泊宁就着手背擦擦嘴,又将装着米浆的囊袋摸过来喝了两口,轻轻打了一个饱嗝。吃饱喝足,蒋泊宁这才想起自己整日抱着这囊袋,不知白起喝过一口米浆没有,又将囊袋塞好,双手捧过去,道:“喝两口罢。”
白起取过囊袋,却没有喝,只放在一边,又将双手抱起来,化作黑铁山。
蒋泊宁坐在一旁,捏着自己的衣摆,细细打量白起。
忽地,白起听见蒋泊宁道,“白起,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白起扭头回来看她,冷着脸却也不说话。
蒋泊宁问道:“两军对垒,敌方投降,兵卒二十万余,若是你,你会如何做?”
第5章
篝火劈啪作响,裹着缕缕青烟,孟贲抱着长矛在一旁靠着树歇息,常年作战的兵士,几乎不能深眠,只发出细细的呼吸声,只叫人觉得恍若小兽的声音,安在这魁梧秦军锐士身上,显得格外违和。
巴蜀深山中虫鸣阵阵,早不似地动之前的死寂。
白起倚着树干,双手抱在身前,冷冷看着蒋泊宁,他未脱下那顶黑铁军盔,此刻蒋泊宁只能看见那阴影下他细长凤目格外晶亮。
白起此刻沉默着,更似一座石山,似乎能叫周遭的一切活物,觉得喘不过气来。蒋泊宁这样的感觉尤其强烈。
白起盯了她许久,险些让蒋泊宁退缩,方开口道,“又作先知了?”
蒋泊宁一愣,只道,“你只管回答我,若你是那胜方主帅,你会如何做?”
白起扭头直视前方,恍若背书一般道,“二十万兵力,便是脱下甲胄,碎釜而战,如我大秦死士一般,也有可以一搏的可能。这样的降?究竟是何等的酒囊饭袋才能写得出降书?”
蒋泊宁只道满头白线,这木头白起,莫不是只要一涉及兵家战术时便是如此杠精?蒋泊宁暗暗腹诽,酒囊饭袋?那纸上谈兵的赵括可不就是酒囊饭袋吗?那又如何?那酒囊饭袋为了保全赵国兵士,还真写下降书,将你推入那不仁不忠的境地!
蒋泊宁只觉得自己是一头撞上了一堵死墙,气得只想骂自己一顿,此刻吃饱了脑子也灵活了,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乎这个木头白起!他日后如何被逼得带病打仗,如何被削爵赐死,都是他白起一个人的事情,与她蒋泊宁何干?!反正他白起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叫他自作自受天道轮回好了!如此一窝气,蒋泊宁一手扫开膝上的那片大叶子,又要挪回去原位继续睡觉。
“二十万大军,若是投降,秦国如今也难以消化。”白起蓦地出声,蒋泊宁顿了要起身的动作,转头回来看他。白起那张脸仍旧没什么表情,只说道,“送还敌国?分批流放?徭役囚禁?哪一项都不可能。这二十万战俘,不论放在何处,都是反秦的一把利刃。”
白起看向蒋泊宁,一瞬只叫蒋泊宁看得心痛出神,那双细长凤目里头,第一次流露出如此的哀戚无奈。蒋泊宁听见白起的声音平静如常,“无论是何人做那胜方的主帅,都会将那二十万俘虏处决。”白起顿了顿,道,“我,你所说的,是我吧。终有一天,我会杀那二十万降卒,如今日你说的这场地动一般。”
蒋泊宁木然,只觉全身关节都硬了,这一刻,她才真的后悔问白起那样一个问题,她看着白起,他才不过二十,而她将一个他几近花甲才遇到的困局直直丢到了他怀中,此后他每一次行军打仗,或许都会想着这个无解之局。她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悔得想那大地动再来一回,直叫她被巨石埋死才好。
蒋泊宁突然呲牙一笑,挪着屁股往白起身边凑过去,笑道:“我何时说过是你了?不过是你多想了,纵使我有先知之能,也不能如此预知这许多,区区一个小地动不足挂齿。我若有预知人事的本事,也不会早些时日被你捆着走,还险些被你拎上那巴子梁。若你那时扯我扯得猛些,只怕我早已被地动给抖下来,叫石头给砸死了。你说是不是?”
白起眨眨眼,看了她一眼,只垂下眼眸去,轻轻似是自问,“是么?”
蒋泊宁耳朵尖,听着了那轻飘飘的一句,道:“我不过是做梦梦见那情形,起来看见你,想着你既然是个伍长,算是个兵家,无聊问两句罢了,莫要在意,莫要在意。”
白起冷眼瞧她,满眼满脸写着“我不信你这些狗屁”,却也没说什么,那似乎天生冰雕的脸上罕见地显出来两分笑容,问道:“那我这答案,你觉得还可以无?”
蒋泊宁却默了,直勾勾瞧着那跳动的火焰发呆。可以无?如何能有可以的答案呢?长平之战后白起一病不起,被秦昭襄王多少道君令逼着也不肯再领兵攻打赵国。
说是白起畏惧赵国那滔天的怨恨也罢,此刻的蒋泊宁,倒更加愿意相信另一种说法,那巍巍的秦国黑铁山白起,是被自己内心的愧疚压垮了。纵使那坑杀二十万赵国俘虏的决定再理性,也改不了那秦国杀神终究是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这样的事实。
白起见蒋泊宁不吭声,抬手戳了戳她的手臂,道:“木着做甚?你不是挺多话的吗?”
“嗯?”蒋泊宁回过神来,尴尬笑了两声道:“什么可不可的,我不过一个山野丫头,便是再知道,也知道不出个所以然来。”她看着白起,略顿了顿,又说:“只不过我觉得,天下杀戮太多,死者苦,生者也苦,被杀者苦,杀人者,也不一定好受。”
白起听着,半晌才轻轻点了点他那颗沉重的头颅,似是自言自语道:“若弱,便被欺,若强,便要夺。如今的世道,不过如此。兵者,不过求无愧于先祖,无愧于君上。”
蒋泊宁正想说什么,那白起却抬头看了看天,低头便起了身,走到孟贲身边将他叫醒。孟贲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又拍了两下,坐直了身子,瞪大一双铜铃一般大的牛眼,接替白起守起夜来。白起自己走到边上的一棵树下坐着,倚靠着树干闭起了眼睛。
孟贲环视周遭一圈,见蒋泊宁望着自己这边出神,粗粗地喊道:“嗨,你这丫头也是铁打的不成?”
蒋泊宁不去理他,侧身摸起白起留在身侧的囊袋,坐在白起方才的位置上,背过身去用脊背对着篝火。
她心中乱得很,也烦躁得很,她蒋泊宁毕竟是未来的人,生于和平长于和平,连过年杀鸡的鸡血都不曾见过,当然知道自己不能体会白起这个战国人的一切,若是让她为什么先祖,为什么君上而战,蒋泊宁只会大喊一声“放屁”,而在这个时空里,对于这个时空的人来说,先祖与荣耀,便是安身立命的一切。
可蒋泊宁只是觉得不安,即是愧疚,又是不忿,只想着白起若是放在她的世界里,大概不过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直男体育生,如今他背负的一切,和将来他要背负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在这些繁杂不堪的思绪之中,蒋泊宁又昏昏沉沉地睡去,这一次的梦中,尽是课堂操场,鸟语花香。因着一个人,她从未比此刻更思念那个她可能再也回不去的远方。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蒋泊宁便被孟贲拍着肩膀叫醒了,山林间的鸟鸣阵阵,山谷里头尽可见飞鸟出巢觅食的景象,叽叽喳喳恍若闹市一般。山坡上的篝火已经灭得不剩下火星,蒋泊宁环视四周,看见白起在整理身上盔甲,一手握着长矛,弯腰将脚边石头上的一捆牛皮绳子取下来。
白起转身对孟贲道:“今日登巴子梁,你我只求速速通过,探察路况,不凿坑不钉木椽,这些压后再说。”
孟贲点头称是,抬手便挥着重剑将头顶横木上嵌着的两面圆盾卸下来。白起接过圆盾装上,沉声道:“出发。”
孟贲先行,白起随后,蒋泊宁只贴着白起紧紧跟在后头,他们露宿的山坡离巴子梁不过数米,眨眼便要到了。蒋泊宁抬头看那巍峨巴子梁,只见那高耸入云的石头峰因为地震滚了不少巨石下来,秃秃地似乎比昨日看着要矮了一截,视线下移动,半山腰的歪脖子树上架着碎石土块,山脚下堆着更多。
正看着,蒋泊宁只觉眼前一黑,干燥温热。白起捂着她的眼睛,说道:“孟贲,把那向导的药锄拣过来。”紧接着便是孟贲脆生生的一句应答。
那黑暗消散,蒋泊宁睁开眼,却只看见白起那装着铁甲的胸膛,白起俯身,又将牛皮绳子往她腰间捆,一边捆,一边道,“我再说一遍,巴子梁天险,今日我们势必要爬过去,你莫要怕,我在便不会叫你给我陪葬。”
孟贲捡着药锄回来,白起接过来,将药锄塞到蒋泊宁手中,一言不发,转身跟孟贲连着捆好牛皮绳,抬头望了望巴子梁顶峰,大步一迈,正式进攻巴子梁!
孟贲和白起隔着三丈的牛皮绳索,一马当先在前头挥舞着匕首与重剑开路,白起亦然,手中匕首和重剑交替,分毫不差地交替着打进石缝之中,脚下牛皮军靴蹬着树根与石块,一步一步往上攀登。蒋泊宁虽是借着绳索挂在白起身上,手中也仅有一个药锄,可身体轻盈,一上石壁,几乎是本能一般找到一个又一个牢固可靠的落脚点,不过一个时辰,竟能与白起并肩往上爬,还偶尔指点着他该避开何处的碎石。蒋泊宁也惊讶,心想说不定她穿过来的这副身体,还真是师从什么隐士高人,在这巴蜀深山里头修炼的,武功也有,更能像猿猴一样攀岩,实在是神奇得紧。
三人攀爬了足足四个时辰,终于登顶巴子梁。蒋泊宁最终实在体力难支,由着白起将她挂上了一段路程,最后也还是由白起拉着绳子将她半拖半拽地拉上了山顶。
这巴子梁北侧虽险峻,南侧山坡却是平缓,东侧便可见山路往南下山去。立在此处,可遥望北侧险峻河山,转身,隐隐可见村落与城墙。
白起伸出手,指向远方,道:“那,便是苴国国都,葭萌。”
作者有话要说: 【古言预收】《世子他养妻有方》 #重生#
郑黛上辈子命薄如纸
貌美又如何,王女又如何?
舞姬生母早逝,姑嫂奴婢尽可将她呼来喝去
都城被围,却要她跟着质子去赵国
被世子赵玟看中,过了几天好日子,却难产而死
生前,她只以为赵玟因为美貌宠她
死后,他无妻无妾,将她的灵牌放上赵国后位
原来他真的将她从泥中捡起,捧在心口
都说饮下孟婆茶,忘记凡尘事
可茶汤下肚,郑黛一睁眼,却是那日新郑被围
韩王高高在上,命她同去邯郸为质
郑黛只愿,即刻启程
这一世,她要陪他,长长久久,度过邯郸严冬
也要那些轻贱她,害她一尸两命的人——
下!地!狱!
空有美貌和技能,今生终于有胆的包子庶女
狂拽酷炫苏炸天,毒辣颜控宠妻的腹黑世子
第6章
山路从高耸入云的巴子梁蜿蜒而下,如若一条盘踞在巴蜀之地的大蟒蛇一般,尾朝着山尖尖,头指着苴国国都葭萌城。
这苴国的国都建造在群山环绕的一块小小盆地平原之中,只有一条名为“潜水”的河流从中劐开山脉,打那群山之间的一线天往南面滚滚而去。葭萌,便依傍在这潜水河的河边上。
白起三人走到巴子梁南侧山脚时,天空那金乌已经西斜,炙热的阳光将周遭的一切都烤得火辣辣的,即便是葭萌城外稻田里那些青翠的稻穗,也仿佛要被这艳阳烤熟烤蔫一般。午后时分,稻田里头已经不见农民,连黄狗都躲入树荫下头去休憩,见着白起他们绕着田间阡陌过去,只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连叫也懒得叫出声。
行至葭萌城下,城门大开,打城门外头往内望去,可见那土夯城墙内,砖屋瓦房齐齐整整地码在中轴线两侧,葭萌城中大道上甚少行人,整座苴国国都似乎都在午睡憩息之中。
孟贲抬头看了一眼那城门上头那铜铸的“苴”字,只道:“这苴国国都也忒小了。哪里似我大秦咸阳城?”
白起不说话,蒋泊宁只撇嘴翻了个白眼。苴国不过是蜀国分出来的小弟,抵挡一下你秦国的狼子野心罢了,一面盾牌,还指望有什么大场面。放眼这个时代的中原大地,试问除了山东六国,有哪一国的国都可以与咸阳这座国际化大都市相媲美?
三人正刚刚在这葭萌城下站定不过片刻,便见那城墙之后走出来三个人,领头那个一身青色广袖长袍,发戴高冠,一副文官扮相,后头跟着两个布冠灰衣的小吏。
那文官笑着迎上前来,深深拱手鞠了一躬,道:“苴国长史杜阴,奉我苴侯之命,前来迎接二位。”
蒋泊宁看着那杜阴满脸堆笑,只道这苴国还真是很仰仗信任秦国,白起不过一个伍长,又没有使者的身份,居然都能让苴侯出动相当于秘书长的长史前来城门迎候。
白起拱手回力,问道:“我国两位公主可已经到了苴侯宫?”
长史杜阴笑道:“那是自然,苴侯已经册封两位公主为夫人,各赐了宫殿侍女,如今只等几位秦国锐士洗尘,好好宴饮一番。”说着,长史伸手遥遥往城内一引,道:“请。”
白起拱手道谢,领着孟贲与蒋泊宁往葭萌城内走去。
这苴侯宫位于葭萌城中心,说是宫殿,其实也不过是一幢土夯砖石的三进院落,宫门外两个轻甲兵士各握一支青铜长矛把守。蒋泊宁左瞧瞧右瞧瞧,只见那兵士不怎么精神,苴侯宫装潢也不怎么好看,心下只更为伯嬴季嬴两姐妹难过。巴蜀水害频繁,纵使良田沃土,看来在秦国吞并巴蜀治理水害之前,也产不出两捧能饱腹的稻子来。伯嬴和季嬴住在这穷酸苴侯宫,也不知能不能比她们的母家要舒坦。
跨过苴侯宫第一道宫门,蒋泊宁便看见第二道宫门的阶梯之下立了个青衣绿裤,头扎丫髻的小姑娘,一见到苴国长史杜阴领着白起三人进来,先是一愣,拧着眉头踟蹰了半晌,小跑着迎了过来。
小姑娘对长史道:“长史,我是秦伯夫人派来的婢女,夫人说若是见到一个粉衣绿裤的女娃跟着穿黑甲戴黑盔的兵士进宫来,便叫我将那女娃领去见她。”
小姑娘声音还带着奶气,这一番话说下来,蒋泊宁也听出来小姑娘是伯嬴派过来寻她的。
人是白起带来的,长史也不好决断,只等着白起发话。白起扭头看了一眼蒋泊宁,道:“去吧。我与孟贲去拜见苴侯,你在也不像话,只不要乱跑,等我这头事情办完,便差人去秦伯夫人那里寻你。”
蒋泊宁听着,也觉得有理,正好浑身酸痛,又积累着两天汗渍,找伯嬴讨个澡拾掇拾掇自己也好,便向白起点点头,说:“一言为定,莫要抛下我自己走了。”说完便跟到小姑娘身边,绕着第二进政事堂的左侧墙壁,往后头第三进院落去了。
白起瞧着蒋泊宁的背影出神,直到长史“伍长”“伍长”地唤了他两声才回过头来,木着脸与孟贲一道踏上苴侯宫政事堂的石板阶梯,往里头走去。
蒋泊宁再见伯嬴时,伯嬴正守在院前的阶梯上等她,一见她绕进院落中,便提着裙子小跑下来,情真意切地握住蒋泊宁的一双手。蒋泊宁再来细细瞧伯嬴,只见她早脱下了那身大红斗篷,换上了素色的衣衫,面上略施脂粉,发髻低绾,显得更贤淑温和,有说不出的迷人妩媚。
“伯宁……”伯嬴双眸中含着点泪,道“先前是我错了,不知你是一番好意提醒我,还将你认做奸细。那地动如此可怖,我还以为你与白起不能活着来了。先祖庇佑……”
蒋泊宁拍拍伯嬴的手背,说:“我在山中野大的,看见山中鸟兽那样的情景,自然知道是地动将至。你们来自陇西,不知道,以为我说的是胡话。”说到此处,蒋泊宁抬眼瞧了瞧伯嬴,嗔怪地一跺脚,学起那巴蜀话的调调,“你们那白起伍长噢,险些害死我噻!这些天澡也没得洗,好饭也没得恰!”
伯嬴看蒋泊宁一身狼狈,头发也是乱蓬蓬拿一根不知打哪儿来的藤蔓随意扎着,此刻装出一副微怒的模样,又是滑稽可笑又是娇俏可爱,直叫伯嬴心中愧意与爱怜更甚,忙讨好道:“好好好!我此处有好饭好茶,也有一应衣物,姐姐服侍好你,你可原谅姐姐无?”说着,伯嬴便半推半拉,将蒋泊宁带进了第三进院落的西侧宫殿里头。
这苴侯宫固然小,但却也麻雀俱全,伯嬴命人给蒋泊宁烧好一桶温热洗澡水,又将一干崭新衣物备好,这新任苴国夫人倒真的没有架子,带着秦人的爽利,说到做到地亲自给蒋泊宁洗发梳头,如若照顾自己自家小妹一般亲昵。蒋泊宁三日来的疲累一洗而净,伯嬴又命宫人送来热饭热菜,叫她吃饱喝足,舒服得只摸着肚皮觉得浑身畅快,眼饧骨醉,等碗筷被收拾下去,只一头往旁边的矮榻上栽倒,头发还湿着便叫嚷着要睡。
伯嬴瞧着蒋泊宁,只觉得她如同小妹季嬴幼年时一般,忍不住笑着将蒋泊宁拉扯起来,拽到偏殿的铜镜妆台前,硬是要替她擦干净头发再放她睡去。
蒋泊宁浑身软着如同泡在蜜缸里一般,被伯嬴掰扯着在梳妆台前跪坐好,任由伯嬴捯饬,只眯着眼睛往那铜镜里头随意一瞧。这一眼,便将蒋泊宁那浑身瞌睡虫都给吓走了。
妆台上那光亮铜镜里头的那张脸,明明白白便是蒋泊宁原来的样貌,只不像是十八岁的高三学生,顶多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眉眼不过刚刚长开的模样,婴儿肥都还未消下去。
身后的伯嬴见蒋泊宁盯着镜中的自己出神,只将手中的湿布交予身旁的侍女,五指拢进蒋泊宁的发间,又从侍女手中接过一面蒲扇,一面扇着,一面笑道:“怎么了,苦了这许多天,都忘了自己长什么模样了?”
蒋泊宁紧着嘴角笑了两声,垂下眼眸道:“姐姐这样取笑我,不过没见过铜镜嘛!这铜镜也真是神奇,比我从前在水中瞧自己的样子要好得多。”
伯嬴一愣,从镜中瞧着蒋泊宁的面容,双目柔柔,蓦地放下手中的东西,侧身从旁边的小柜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放到蒋泊宁的手中,道:“送你。”
蒋泊宁低头,从小小铜镜中看见自己的模样,翻转铜镜,可见铜镜背面做成盘蛇模样的铜镜钮,纹路清晰,样式精巧,不像是凡品。蒋泊宁抬头,问道:“姐姐,苴侯待你很好吗?”
“自然。”伯嬴不假思索道,说罢挥挥手,周围的侍女皆缓步退下,伯嬴拎起裙摆,侧身坐在蒋泊宁身边,伸手来按着那面盘蛇铜镜,包裹着蒋泊宁的手,“不过刚来苴国一两天,怎么说好不好的,但我毕竟是秦国女,苴侯又并无正室,吃穿用度上,都不会差罢了。”伯嬴细细看着蒋泊宁的脸,抿抿嘴唇,忽然道:“你若是不能找到你的家人,不如就跟我留在苴侯宫,当我的侍女也好,我自把你看作小妹一般。”
蒋泊宁不答,咬着牙根垂眸不去看伯嬴。苴国不日便要倾覆,蒋泊宁真想告诉伯嬴,叫她快些带着季嬴逃走,可这二姝又能逃到哪儿去呢?这一逃,日后会对巴蜀,对秦,甚至对六国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一想到此处,蒋泊宁只觉得喉咙中如埋热炭一样无法开口。
蒋泊宁抬手合住伯嬴的手背,微微一笑道:“只怕我再想也不成了。你们那白伍长只觉得我是能预知地动的先知,要带我回秦国去献给秦王呢!”
“怎么……”
蒋泊宁抢过话头来,笑道:“等我去你们秦国当了大巫祝,你回秦国归宁时,可要来见我呀!”正笑着,蒋泊宁忽地换了副苦脸,拉着伯嬴的手道:“只求上苍庇佑,我那些预知地动的伎俩莫要失灵才好!要是失灵了,指不定怎么被你们秦国给五马分……”
伯嬴慌忙捂住蒋泊宁的嘴巴,拧起眉头嗔怪道:“胡说什么!”
蒋泊宁拉着伯嬴的手笑倒,软在她膝头上,抬头看她那张温柔娇媚的面容,手中五指渐渐握紧那小小的盘蛇铜镜。
第7章
苴国内的雄鸡不过刚刚打完这一日的早鸣,连东方鱼肚白都还未曾完全浮现,天边透着夜未消散的墨蓝微光。
苴侯宫内,身穿交领盘蛇长袍,头戴青铜冠的苴侯,看着面前那甲胄齐备的五位秦国兵士,忍不住背过脸去,抬起手来,以广袖掩面,悄悄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又搓搓双手在面上使劲揉了两揉,捏着指尖在眼睛搓了两回,勉勉强强睁大眼睛来。
这一回,几乎是打他继任苴侯之位起来,第一次如此早起了。
长史杜阴压着步子走上前来,从身边文吏手中捧过一个漆木大盒,恭恭敬敬地奉到自家君主的面前。
苴侯抖擞抖擞精神,甩了甩广袖,清了清嗓子,道:“此番夫人来我苴国,有劳各位勇士护送。求娶秦女而愿成,寡人无以为谢,举全国之力,备下此礼,请各位勇士替寡人交于秦王,转达寡人感激之情。”
白起面无表情,目光直直看着前方的苴侯,等苴侯这一大段应酬的好话说完,只略一拱手,答了声“是”。
面对着这满脸都写着冷漠的秦国兵士,苴侯也没指望他能说什么客套话。不过也好,此刻苴侯的心中也就只是惦记着自己的被枕,想着赶紧送走这几尊神,好回去睡个回笼觉。苴侯只笑着伸手将长史手中的木盒捧过来,郑重其事地交于白起手中。
白起脊背都未曾弯曲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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