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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武安君他不得好死-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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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狐狸眼抬起; 亦是瞧着她; 眼角笑纹若隐若现; 三分狡黠,七分探究,看进蒋泊宁眼底,叫人连头皮都发麻。
  太后脚步轻动,往赵荧面前走了两步,端起那碗避子汤,转身面向蒋泊宁。蒋泊宁压不住惧意,脚跟往后挪了半寸; 却见太后广袖一扬; 却是以袖掩面,一仰头将碗中避子汤喝了个干净。
  铜碗落在木盘上; 哐当一阵钝响,后头婢女走近来,双手将布帕递到太后手边。太后接过来,手指捻着布帕,在嘴边轻轻一擦; 抹去棕色药汁,那双狐狸眼却是牢牢攥着蒋泊宁,一分一毫未曾移动。
  布帕被甩在铜碗旁边,太后扬扬手,“都下去吧。本后要午睡了。”衣裙摆动,广袖轻拂,狐狸眼中冷光未消,又是在蒋泊宁那早已伏底下去的头顶瞧了许久,才缓缓收了回去。
  婢女侍奉着太后走进内室,待到那脚步声尽消,蒋泊宁和赵荧方才直起背来。两人对视一眼,只默契地一言不发。赵荧将手中木盘交给甘泉殿内婢女,转身随着蒋泊宁一同往外走去。
  前脚踏出甘泉殿院门,后脚赵荧便两三步急趋到蒋泊宁身侧,一瞧宫内长街无人,低声问蒋泊宁道:“往日里太后都不是这个时辰用避子汤的,今日可是你惹了什么事了?”
  蒋泊宁瞧着赵荧那神情,只觉此刻胸中那颗心还猛跳个不停,“我还以为,那碗药,是太后要灌给我的。”
  赵荧脚步骤然停下,眼睛也是一瞬瞪大,是一个哭笑不得,扯住蒋泊宁的衣袖,急急问道:“你和国尉……”说到一半,赵荧那笑意顿时崩然四散,双眼一眨,攥紧蒋泊宁袖口,“太后她怎么会知道?莫不是忌惮你到这种地步?”
  蒋泊宁挽起赵荧的手臂,只一块儿缓着步子往前走,“这几日我同白起去了郿县,想来太后也知道了。不管今日太后本来想要干什么,现在她没有灌我避子汤,就是说我方才在殿中花的口水没白费,太后倒底是听进去了。我算是躲过一劫。”
  赵荧虽不知个中细节,但她只向来不喜多问一句话,只心中替蒋泊宁松了一口气。
  未走多几步,蒋泊宁倒先开口,“赵医,那避子汤,能不能给我来一碗?三四天前的事情,现在还有用吗?药重一点也没关系。”
  赵荧噗嗤一笑,抬手在蒋泊宁额头轻轻一点,“乱来。若是以后落下病根怎么办?”
  “那可怎么办?之前一是没想起来,二也是不敢在外头随意找医者。”
  赵荧歪着头瞧蒋泊宁,倒是不解,“这有什么的?难不成你还打算将婚事往后拖?白国尉不心寒,我都得替他心寒。”
  蒋泊宁皱起眉头,“我也不是想拖。可再快也得等他打仗回来,少说也得四五个月小半年的。虽说有王命在,可明说出去是无媒苟合,面子上怎么过得去?”
  “面子?你以为这里是燕国还是鲁国?我们秦国这里,还不兴这些虚的。再说了……”赵荧偏头一瞧蒋泊宁,“太后虽今日因为你的说辞放过你,可若是明日又听了谁的话,怎么办?她要拆散你们,国尉不在咸阳,你找谁来帮你?要我说,不如看天命,若是有了,太后轻易不会让你嫁人,要是没有,今日我给你熬避子汤,也是白费了我的药材。”
  蒋泊宁只觉得脸上有些辣,战国民风是奔放,太后晚年还能跟义渠王生了俩娃,又纳男宠的。可这也比她能接受的要奔放太多了吧。但是,赵荧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思忖再三,蒋泊宁还是点点头,算是顺着赵荧的话,听天命算了。
  两人刚走到分岔口,赵荧正想起什么话要嘱咐蒋泊宁,却见一个内侍从宫墙根走过去,躬身对赵荧说道,“赵医令。”
  赵荧撇撇嘴倒没打算去理他,转头只握住蒋泊宁的手,刚要开口却被截过去话头。蒋泊宁瞧了一眼那内侍,只觉得眼生,不像是太后和秦王近身的人,只问赵荧道,“你如今不是当宫中的女医令,只管甘泉殿和议政堂,这人是哪家的?”
  那内侍先躬身回话,“小人在左相跟前做事。”
  赵荧瞪了那内侍一眼,对蒋泊宁说道:“不用管他,烦得很。我只同你说,免得你又犯迷糊。一个月内,仔细饮食,月事要是晚了,立刻递消息给我过去,我好去给你诊脉。切记!”
  “知道了,知道了。”蒋泊宁拍拍赵荧的手背,却是凑上去说道:“你别老顾着劝我,也得顾一顾你自己,若是对左相有意思,他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我倒不知道你与他还有交集。”
  “见了两三面便没头没脑黏上来,什么糯米糕子麦芽糖。”赵荧斜眼看那内侍,“我明白。他要在秦国立足,等着娶一位秦夫人,我可不想做他的垫脚石。你别说了,我先走了。”说完,赵荧放开蒋泊宁的手,转身朝太医署走去。
  魏冉派来的内侍朝蒋泊宁躬身,跟着赵荧往远走去。蒋泊宁只瞧着那一前一后走远,撅着嘴叹了口气,转身走上宫中复道,往前头客殿走去。
  临近午间,冬日里难得暖阳,叫整座秦王宫都带上些懒意。客殿中向来人少,蒋泊宁不喜欢太多婢女在身边,唐姑果年岁大了身体不好,身边也只有墨家弟子出入,从朝至暮,向来少有什么声响。可蒋泊宁回到客殿前头,还未进院门,却听见前头正殿隐隐有人声传来,正疑惑着走进去,抬眼便瞧见两个眼熟的婢女,不是旁人,正正是白府的。
  那两人站在廊下,见蒋泊宁来,也是没笑颜开地迎上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你们在这里。”还没等白府的婢女回答,蒋泊宁抬头往正殿内一瞧,正好瞧见堂上唐姑果坐在上首木案后头,旁边那张木案坐着的妇人,笑意盈盈,不是白老夫人还能是谁?
  蒋泊宁抬脚就要进去,却被白府的婢女当即拉住,“宁姑娘先别进去,老夫人带着媒人在里头……”蒋泊宁一听,当下便明白是白起干的,心中大喊一句这还了得,立马将婢女推开,三两步走进殿中。
  白老夫人没想到蒋泊宁回来,先是一愣,接着倒是同身边坐着的媒人一同笑起来,抬手朝蒋泊宁挥挥手,要将她唤到身前来。殿内婢女正要上前替蒋泊宁脱去身上斗篷,却被蒋泊宁摆摆手拒绝了。
  白老夫人瞧着,倒是有些疑惑,皱起眉头问:“可是还要出门吗?”
  蒋泊宁缓步走过去,只朝白老夫人福了福身,笑道:“偏院里头有新做的饴糖糕,是泊宁上回同老夫人说过的那个,难得老夫人来做客,可愿意去尝一尝?”
  白老夫人面上笑意顿时凝住,旁边媒人嘴角也是一僵,旋即放下手中茶碗,笑着打了两句哈哈,“巧了真是,正说着宁姑娘呢。都说宁姑娘性子洒脱不输男儿,却也少不了害羞的时候不是?这……”
  媒人正要继续往下说,却见白老夫人抬手一止住她的话,轻叹了一口气,抬眼瞧向蒋泊宁,对身侧媒人说道,“劳您在这儿等我一等。”说罢,扶着身边婢女就站起身来。
  媒人一愣,虽是面上颜色难看,却也只忍住了苦笑两声,瞧上首坐着的唐姑果没半分驳斥管教蒋泊宁的意思,只觉得自己两头不讨好,捞起木勺自己给自己添了半勺热茶,一声不吭。
  蒋泊宁躬身,从婢女手中接过白老夫人的皮裘,正要走上去为她披上,没成想白老夫人却一扬起手,自己取过来系好,抬脚便朝外头走去。一时殿中寂静,蒋泊宁瞧着白老夫人的背影,也没出声,朝上首的唐姑果一拱手,转身追着白老夫人的脚步走了出去。
  前头婢女领路,蒋泊宁只跟在白老夫人后头,心中又是担忧白老夫人生气,又是怨白起乱来,只一个七上八下。
  入了偏院殿内,白老夫人身上斗篷也懒得脱,见蒋泊宁跟了进来,转身瞧她一眼,便开口道:“我晓得是起儿独独喜欢你一个,你也是个实心肠的不拖泥带水,不喜欢便是不喜欢,我也没有什么好怨……”
  话没说完,蒋泊宁只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斗篷铺地,广袖扬起,额头贴紧手背。白老夫人一惊,正要弯腰去扶,却听见蒋泊宁声音哑哑,似是隐忍许久才发出来一样,“求老夫人莫怪,泊宁和白起,虽无婚约,可却……”
  蒋泊宁话还没说完,白老夫人只颤抖双手,连忙扶住她双臂让她直起腰来说话。蒋泊宁只瞧白老夫人嘴唇微张,眼中尽是狂喜,开口,连声音都带着颤,“你,你说的,可是,可是真的?”
  蒋泊宁喉头滚动,脸颊腾地爆红,正要低下头去,却又听见白老夫人声音中带着重重质疑,“不,不是那小子对你用强逼婚吧?”
  蒋泊宁猛地抬头,只将头摇成拨浪鼓,握着白老夫人双臂哭笑不得,“不是的,不是的,这是哪儿跟哪儿?他不会那样做。”
  逼婚?他倒还真逼过。
  蒋泊宁抿唇瞧向白老夫人双眼,只郑重说道:“我心里也是有他的。”
  白老夫人一瞬喜极而泣,将蒋泊宁从地上扶起来搂紧怀中,口中不住念叨,“祖宗在上,起儿的婚事终于有好着落了!”刚念叨两遍,白老夫人才有些醒转过来,擦擦眼角,握住蒋泊宁双手问道:“这既然你们俩都是喜欢彼此的,起儿也叫我带着媒人来提亲,你这是做什么?”
  蒋泊宁想了想,还是扶着白老夫人到一旁坐下,细细解释起来,“这桩婚事原是王上要赐婚的,想着讨伐魏国在即,不如等到白起回来再下旨。是白起心急了,原先太后有意要将我指给别人,本来我和他还在郿县,宫里匆匆来人传令召我们进宫,他以为是其中又有了什么变故,劳累老夫人走这一趟。”
  “哎,来这一趟也不亏,说什么劳累。”白老夫人拍拍蒋泊宁的手背,倒是叹了一口气,“你别瞧起儿平日里那个稳重得木讷的样子,这些男女之间的情啊爱啊他是一点都不会。他父亲在秦国跟魏国打仗时就战死在了雕阴,母亲也改嫁了,他六七岁上下随着他叔父在军中野大的,身边是从来没有过女子的。”
  蒋泊宁听着,蓦地想起白冬,心中也是隐隐作痛,说道:“难怪他这样对白山将军,还有冬儿,都那样珍重。”
  白老夫人点点头,眉眼尽是柔软温情,“是了,他面相冷,又凶巴巴地不爱说话,对自己人却是掏心窝子的好。”说着,白老夫人捂着蒋泊宁的双手,是低头一笑,“我也不用说这些了,你既然看得上他,我说这些也是废话了。”
  蒋泊宁抿着嘴唇害羞地笑了笑,将话题岔开去,“我和白起的婚事,还请老夫人耐心稍等一等了。”
  白老夫人笑着起身,面上那是一个春风得意,拉着蒋泊宁的手缓步往外走,边走边说:“有你这些话,我没什么不好耐心的。起儿在外领兵,你也常来白府走走,陪我说说话。我可只等着你改口,同起儿一样,唤我一声‘婶母’了。”白老夫人说着,只瞧见蒋泊宁脸颊绯红,低下头去,模样乖巧,是越看越觉得可爱,心头暖暖,扭头一瞧,正见廊下院中站了个人,笑着拍拍蒋泊宁的手背,又是忍不住自夸,“瞧,我说起儿是个暖心人,这不,该是放心不下,来找你了。”
  蒋泊宁抬眼,见白起皮裘裹身,立在院中,目光柔柔只往他身上瞧过来。白老夫人放开蒋泊宁的手,扶着婢女走下台阶。白起拱手,喊了声“婶母”。白老夫人那唇边笑意难掩,拍拍白起手臂,回头瞧了一眼蒋泊宁,又看向白起,轻轻点了点头,带着婢女往外头走去了。
  一方小小庭院,两三级铺石台阶,两人隔空瞧着,却是谁也没往前走一步。
  白起瞧着蒋泊宁面上神色,不知喜怒,喉头轻轻滚动,还是忍不住迈上台阶走到廊下,深深喘了两口气,“我错了,不该担心你解决不好这些……”
  话没说完,只觉胸前一暖,被一双手臂紧紧抱住,如燕子撞入怀中,叫他下意识将她拢紧,只一寸不想放开。
  “真是傻木头。”她轻笑,脸颊往他胸膛中拱了拱,十指覆上他胸前,隔着衣服覆上那扁扁玉笄,“你放心,我会等你。”
  “等你平安回来,娶我过门。”
  

第71章 

  最后一场春雨散尽,打曲沃要塞的城墙往外望去; 但见城外田野上翠绿连绵不绝; 抬手远眺,似乎可望到自北方奔涌而来的汾水长河。
  军吏身着轻便皮甲,快步跑上城楼; 见魏冉站在城墙边上; 急趋过去; 躬身朗声道; “报告左相,东面未见韩魏一兵一卒,隔着山口关隘,斥候只见守城待命,并未派兵出城。”
  魏冉抬眼望向城墙下列队打马远去的秦兵铁骑,从胸腔中发出一声冷冷轻哼,“在伊阙杀了他二十多万人,终于将他杀怕了。好; 继续看着; 务求万无一失。”魏冉偏头又问身边军吏,“曲沃周边的小城可都安顿好了?民众若有不满; 须得当即回报,一刻都不许延迟。”
  军吏拱手道,“已经按左相吩咐,民众原地不动,不扰民不掠夺; 各城官吏若有不降者立刻斩杀,投降官吏降级留用,各城守令已经换成秦国官员,一应郡县法令皆照例颁布下去,现下民众只照旧忙着春耕夏种,余粮充裕,尚无动乱。”
  魏冉点点头,“好,知道了。传令下去,步卒集结,一半留守曲沃,一半随国尉铁骑往西攻城夺地。委派过去的治理官吏也得跟上去。”
  军吏拱手称是,魏冉转身,正要下城墙,却见又有一小吏急匆匆跑来,在他身前伏底报告,“左相,人到了。”
  身侧军吏一瞬疑惑,却也不敢多问一句,只见魏冉面上顿时浮现大喜神色,按着腰间长剑快步随着那小吏往外走了出去。
  小吏在前头带路,领着魏冉走到城墙下的官署小院,一入偏院,便瞧见前头院中站着一人,布衣草鞋,发束布冠。那人听见后头脚步声,当即转身回来。高鼻深目,俨然不是中原长相,一见魏冉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顿时变得晶亮,三两步跑上前,握住魏冉双手,双唇抖动,喊出一声:“兄长!”
  魏冉点点头,一拍他肩头,“好你个戎小子,叫我找你找了这许久!”
  楚戎嘿嘿笑了两声,“怪我从前不懂事,被昭家老贼利用,得罪了屈家,东躲西藏这么些年,也是三五年前才又回到楚国去。”
  “来,先进去说话。”魏冉大手一揽楚戎肩背,大步往屋内走去。
  官吏布好茶碗勺杯,两人同在木案一侧盘腿而坐,一瞬正如少年时亲密,仿佛多年未曾相见,也无一丝隔阂疏远。
  魏冉舀了一碗清茶,推到楚戎面前,“如今秦王即立了,只是还没及冠,现在秦国内是长姐和我掌政,我费这许多功夫找你来,为的也就是让你同我们一起入秦,自家人用自家人,总比用别人安心。”
  “话是如此说。”楚戎捧起茶碗喝了个干净,长叹一声爽快,将茶碗放下,却又说道,“秦人务实,不是兄长和长姐说要给我什么官,我就能当得上的吧?”
  魏冉拿起一旁木勺给楚戎碗中添茶,“那是自然。如我一样熬文官,一来所费时日多,二来,这也不是你小子的性子做得来的。我的打算是,我在朝中举荐你为将,你领兵杀一块楚地回来,用战功立足。”
  “楚地?”楚戎大惊,“长兄可是说错了,打楚国?你不怕长姐又打得你三天不能下床?”
  魏冉也是想起年少趣事,忍不住笑起来,摆了摆手方才正色解释道,“我邀你入秦,你还想回楚国吗?多年前我阿大带着我从魏国到楚国,娶了大娘,我便不再是魏人,成了楚人,可楚人哪一天将我认做楚人的?大娘去后,我随长姐到秦国来,长姐成了秦人,我也不想当什么楚人了。你嘛,生父还是西戎人,这些年在楚国吃的苦头还不够多吗?”
  说到这里,楚戎也抿唇低下头去,眉头拧着,忍不住点点头,“是了。娘也不过是楚国宗亲旁支,长姐嫁过去秦国,也就只能做个妾,更何况我这样的长相,从不曾被待见。兄长!我在楚国替他们做狗这些年,也不是什么都没有。长兄,景昭屈三家内斗,屈原那小子军政漏洞多了去了,若是打,还真是能捞到点东西。可是如今明面上楚国终究是姻亲,秦王还年轻,这怎么打?”
  “自然不是说现在打。”
  正说着,门外有小吏躬身走进来,将一支铜管小信交给魏冉。魏冉取过来,熟练地掏出匕首挑开上头陶封,却是掏出两张绢条,一张用黑绳绑着,另一张卷着红线。
  魏冉眉心微动,将那红线小信收在掌心,展开另一条绢布信看了两眼,嘴角一勾笑道,“正说到此处。如今秦国打了韩魏,将国界压到了太行山。卫淇这个鬼谷子高徒当真名不虚传,倒是早料到了齐国先坐不住了。”
  “齐国?”
  魏冉将绢布捻到一旁油灯上烧尽,颔首道:“赵国忙于对付北边林胡和南面中山国,还没空管秦魏韩之间的事情,楚国仗着太后是楚女,秦楚边界也交接不多,也没太用心。齐国不同,没着没落的,又和秦国在燕国算是结了个小梁子。齐国派使臣去楚国了,这齐楚之间同盟多年,得想个什么法子,将他们之间裂开才行。王上的意思,也是先交好麻痹齐国。”
  楚戎低头想了半晌,才开口道:“楚国一直谋划着要吞掉越国,两年前为了避免后头被宋国搞鬼,才跟齐国结盟,夹制中间的宋国。如今宋国还强大,裂开他们齐国与楚国,倒是有些难办。”
  魏冉点点头,面上却不见半分难为神色,只说道:“各国之间皆是利益相连,以重利分别诱惑齐国与楚国,联盟自然会瓦解,从前张仪便是这样做。哎!我向来只管秦国内政,这些事情,自然留给秦国里头的能才去做。”说着,魏冉取过一边的绢布毛笔,写下两行小字,吹干墨渍,将绢信卷好放入刚才的铜管中,用泥封好,就着灯火轻轻烤了烤,按上密印,将外头的小吏唤来,把信送了出去。
  楚戎一言不发地见魏冉写信送信,等到小吏走出门去,方才问道:“与兄长通信的,可是方才兄长说的那个,鬼谷子门生?”
  “正是。”魏冉握起一旁茶碗喝了一口,“他叫做卫淇,是如今秦王的老师,虽只是个客卿,但却并不简单,是个可用的人。说来,倒是与从前的张仪有些相似,或许是同出一门的缘故。如今这个卫淇倒是左右逢源,却也没见与任何人亲近结党的意思,只是教授秦王诗书,和秦王亲近。他与我互通书信,商量国事,也是在我当了秦相之后,秦王吩咐他这样做的。”
  楚戎疑惑道:“这秦王如今不是才刚过十五吗?怎得听兄长这样说来,倒是像个即将主政的君王了?”
  “你莫小瞧秦王年轻,他还年幼时便跟我亲,很是关心秦国国政。那时我也是见他有这份心,才硬是要将他从燕国接回来。若不是如此,如今坐在王座上的,不是公子芾,便是公子悝。如今看来,我当初选的也没错,在外当质子多年,这个秦王,确实是比一直呆在秦国的公子多些胆识谋略,可成大器。身边也笼络了一大帮有用之人,卫淇便是其中之一,还有墨家的人,不论太后如何笼络,也只忠于秦王一人,甚是怪异。”
  楚戎倒是笑起来,“这说得我一头懵,十五岁,还是半大孩子,怎么如此能耐,倒先叫我好奇了。若是他长大,秦国有这样的君王,也是令人畏惧,幸好是兄长拥立他,有这层关系在,咱们日后吃不着亏。”
  “话别说太早,你我毕竟不是老秦人。我在秦国摸爬滚打十数年,知交遍布秦国,可不也还是脱不去客卿这层身份。如今朝野隐隐有指责外戚掌政,咱们更是要小心。”魏冉拍了拍楚戎的肩头,笑道:“秦国如今形势如何,我这儿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说不清楚,眼下还是你先入秦国见过长姐,找个地方落脚为好。我先替你安排车马,先送你去咸阳。”
  “兄长。”楚戎见魏冉起身,也匆匆起来,说道:“可否先送我辆马车,我得回楚国郢都一趟。”
  魏冉皱起眉头,疑惑道:“人都来了,还回去做什么?无论如何,先去咸阳。”
  楚戎双眼瞪大,“这怎么行?我妻儿还在郢都呢。一入咸阳,万一那三家的老贼醒悟过来,要捉我妻儿可怎么办?”
  这下可倒是轮得魏冉愣住了,磕磕巴巴问道:“你都娶妻生子啦?”
  “兄长说笑,我如今都二十五了,孩子都会拿剑……”楚戎想明白回来,瞧了魏冉一会儿,猛地捧腹大笑起来,“兄长,你莫不是还在打光棍儿吧?”
  魏冉抿唇,一张脸黑透,沉声道:“我给你一辆马车,你绕道商於去郢都,立刻给我走。”
  楚戎哈哈大笑,见着魏冉大步流星往外走,忙追上去讨饶,舔着脸说了一大堆好话,得了令牌银钱,这才跟着小吏出去取马套车。
  瞧着楚戎那抛着钱袋轻快远去的背影,魏冉只觉胸中闷闷,气不打一处来,低头一瞧手心绢布条,上头红线艳艳,惹得他忍不住动手拆开,只见里头一个娟秀大字,似是还含着隐隐药香。
  那上头只有一个字。
  滚。
  

第72章 

  爽冽秋风打西北吹来,掠过渭水平原; 越过黄土高坡; 卷着壮烈秦筝,一路撞向那绵延太行山脉。秋风所到之处,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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